查看《追殺十三棍僧》小說信息

第四章 血潑寇船(第2頁,共2頁)

字體:

眾武士急以刀劍撥開箭矢飛鏢!

箭矢如雨!

軍師魏吟風的左臂中了一箭!

弓兒的小腿兒肚被飛鏢擦傷!

情勢萬分緊急之際,老大裴無極、司馬旦子和薛子蓋三人突然仿如大鵬展翅一般,一把抓住大船上順到武士船上的撓鉤和軟梯,一躍而飛上海寇的大船、躍入眾多弓箭叢中,手中碩大的斬犀寶劍同時猛力劈向手持弓弩的寇眾!

寒光霹靂,血花飛濺!

眨眼之間,十幾張大弓便被無極的寶劍紛紛擊飛!

後面,諸多拿刀持劍的寇眾紛紛湧來——

無極劍氣凌厲、劍勢駭人,劍過之處,血肉橫飛!

緊隨無極左右的司馬旦子和薛子蓋兩人輕功過人,攀桅抓帆,蹦天猴一般在眾寇頭上躍來跳去!

司馬旦子手中是一對索魂鉤,專對著寇眾的腦殼頂上砍、抓、鉤、撓,所過之處,慘叫聲聲……

薛子蓋手中一對日月寶劍仿如兩條銀蛇,又好似兩輪風車,左劈右斬,晃得人眼花繚亂,猝不及防中已是血飛手斷……

更多的海寇從船艙中紛紛爬出,揮著刀劍,衝著無極蜂擁而上……

無極殺紅了眼——

他沒有料到,大船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海寇?一撥子又一撥子地你退我上,這情境,令無極想起兒時曾戳翻過的螞蜂窩,撲天蓋地的黃蜂轟轟亂叫著、劈頭蓋臉全都衝他撲來……

此時,眾武士藉著無極三人躍上大船、揮劍斬殺海寇弓箭手之際,乘機全都順著撓鉤和軟梯躍上了海寇的大船!

混戰,開始在大船上繼續——

採兒一忽兒劍、一忽兒鏢,每一把丟擲去,便是一片慘叫……

人眾稠密處,元一雄的飛鏢,鏢鏢都不落空……

軍師雖傷了左臂,一把鐵骨大摺扇,原來竟也是暗藏機關!

牛刀兒牛弓兒上竄下跳,長刀短劍,所過之處、一片血路。

慘叫聲,哀嚎聲,刀刃相撞聲,風聲浪濤聲,混成了一團。

天昏地暗,天眩地轉……

久久的一場惡戰……

身著白袍的浪裡鯊,手中一把奇形怪狀的兵器,看上去,仿如一對鯊魚鉤!

鯊魚鉤上扯下咬,異常兇猛,碰皮皮破,見肉吃肉。

幾個黑衣人接連被他扯爛了皮肉、血肉翻飛。

這個浪裡鯊和水底鰲一樣,都是寇首海上蛟的結拜兄弟。三人當年都是隋末叛將李密的水軍統領。

李密敗亡後,三人一起逃到海上,從此開始了殺人越貨的海寇生涯。

而手持一對鬼頭扁刀水底鰲左劈右砍,眼睜睜地看著一撥又一撥地倒在血泊裡的全是自家兄弟時,生怕老大海上蛟不及下海而被堵在艙裡,一面揮舞著鬼頭扁刀拚死搏殺,一面退到浪裡鯊近旁,氣喘吁吁地交待:「三弟!快催老大下海……」

無極手中寶劍越斬越快,八下狂劈、電光四射!

劍過之處,斷肢橫飛……

無極已經成了個血人。

溼漉漉粘乎乎地血,濺了他滿身滿臉……

劍把都被血浸得滑溜溜粘乎乎的。

拚殺中的無極忘記了一切,只是本能地揮動著寶劍,朝著敵眾狠命砍、刺、砍、刺……

漸漸地,海寇終於開始向甲板四下逃散……

慘叫聲,驚呼聲,悲號聲,壓倒了海浪……

一身玄袍、鷹眼鷂鼻的寇首海上蛟,此時躲在舵艙的夾層,望著殺得酣暢淋漓的裴無極,兩手各自飛快地旋著一件異樣兵器,尋找飛刀斬頭的機會,雙眼顯得異常陰戾駭人。

可惜,三弟浪裡鯊揮著一雙鯊魚鉤,專一咬著那個黑衣人前後左右,因怕傷了老三,海上蛟手中那對異樣的兵器旋得嗖嗖作響,卻不敢輕易甩出去!

當年,他海上蛟也曾親歷過戰爭和殺人場面無數,十幾年的海上營生,也常和被劫商船和船隊上的護鏢廝殺無數。

可是,何曾見過這樣一干殺手?

他被裴無極和眾黑衣人凌厲無比的刀劍驚駭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大船上自己的一二百兄弟,在一二十個人的刀劍下,竟然顱斷肢飛、潰不成軍……

「大哥,怎麼辦?」水底鰲一面擦著汗,一面氣喘吁吁地問海上蛟。

海上蛟手中旋轉的物件停了下來,原來,那竟是兩把雪亮的狼牙螯!

海上蛟極少公開暴露自己,也極少親自出手。平素所使兵器,便是這雙精鋼打製的狼牙螯。而最絕的兩手活兒,一是飛刀斬斷對方桅帆,二是水下掏穿對方船底。

無論是飛刀斷落帆還是掏洞打船,統是暗中下手。

「大哥?」

水底鰲再次問。

海上蛟仍舊格崩格崩地咬牙不語。

海上蛟額上青筋突突亂跳:看著紛紛倒在對方刀劍之下的弟兄們,海上蛟咬牙切齒,幾番欲跳出去,和那個劍勢凌厲的黑衣人拚個你死我活!

其實,他並非只有這一艘大船。

他擁有一個龐大的船隊:整整三艘大船,七艘中型船,還有十幾艘的小型船。

海上營生十數年,無論怎樣的廝殺場面,他都極少公然露面。

眼下這條船,只是他手下的一艘中型船。

今天,他也只是偶然到這艘船上來巡視的。

他沒有料到,竟然會目睹到這樣一場駭目驚心的搏殺,遭遇這樣一群兇戾的斬手!

海上生涯十幾年,他從未見到過如此駭人的殺人!

對手,個個拿刀使劍,刀刀志在嗜血,劍劍取人性命!

他也耳聞:有一支人馬,人稱少林僧兵,奉了大唐秦王的教令,來到閩海,專一就是對付他們這些在海上混飯吃的。

起初,他把這撥一色緇衣黑袍的人,當成是少林僧兵了。

隨著滿船的血肉橫飛,海上蛟突然悟出:這撥人不是少林僧兵!

據說,那些少林僧兵只使棍棒、不使刀劍。平時巡海也罷,剿寇也好,來去多打有「僧兵」字樣的官旗。

這幫人,雖也是一色的黑衣黑巾,卻是格外的氣勢逼人。兩軍交戰,不為勝敗,彷彿專為斬人性命的。

這做派,決不似傳聞中的那些少林僧兵:多以驅逐降服為目的,很少取人性命……

海上蛟已十分清楚:不管這些人是做什麼的,繼續殺下去,自己的弟兄們將會流更多的血——

他們,大多都是當年魏國公李密反隋兵敗之後,追隨自己逃亡到海上的水軍舊部。

他海上蛟能在海上混到今天,活到今天,一是憑著這些弟兄們的忠勇,二也是他海上蛟平生最看重不是金銀船貨,而是他的這些生死弟兄……

望著飛濺的血花,海上蛟咬牙切齒對水底鰲吩咐:「鳴金、棄船!」

說罷,身影在半空中驀地一躍,眨眼之間,便消失於茫茫的大海……

兩軍正值激烈混戰之際,忽聽哪裡傳來一陣銅鑼的亂響之聲!

眾武士一驚,急忙四處望去:不知何故,只見大船上的所有海寇,此時全都拚了命地往船舷兩邊擠去、接著紛紛跳入海中!

原來,銅鑼之聲,竟是海寇棄船逃生的軍令!

溼涼的海風,終於把處於半顛狂狀態的無極漸漸吹醒。

他挪動了一下雙腳,覺著腳下的甲板有些滑溜溜粘乎乎地粘腳。

他朝下一看——整個甲板仿如剛剛下了一場血雨,粘糊糊的生生平輔了整整一層的血水!

再看看四周,大船上,所有的船柵、大帆、桅杆、舷梯、舵艙,東一片、西一團的血……

他一陣又陣的反胃,一陣又一陣的天眩地轉。

他一把抓住身邊的桅杆,定了定神,喘息了片刻。

起風了。

海風和著血腥氣,一陣又一陣撲面而來。

桅燈不知被誰點亮了。

無極向四處望去:大船上怎麼竟不見一個海寇了?

偌大的甲板上,零零落落的,站的全都是自己的人。

他有些奇怪:怎麼,甲板上也不見一具海寇的屍首?

突然,透過水浪和風聲,在大船下面的海面上,傳來一串又一串淒厲的呼叫和求救聲……

無極藉著亮起的桅燈朝下望去:黑乎乎的海面上,橫七豎八地漂滿了一層的人。

有死的,有活的,也有受傷的。

緊挨大船,下面自己的那艘武士船,船舷四周爬著好些扒著船舷求救的海寇。

武士們分別站在武士船和大船上,或是揮起刀劍、或是拉開弓箭……

慘號聲、哀叫聲、求饒聲,不絕於耳……

遠處的海面上,好像有人泅水而逃。

牛弓兒拉開強弩——

箭矢帶著尖利的嘯聲消失於暗夜。

漸漸地,一切全都寧靜下來了。

夜一下子降臨了。

月亮浮出了海面。

海水漲潮了。

海浪磕擊著船舷,風呼呼地鼓起了大帆,使一切越發顯得死寂嚇人!

月光下的甲板上,他的生死弟兄們,每個人全身上下都是血糊淋啦、衣衫襤褸……

無極的眼睛一熱:啊!我的弟兄們!

快查點人數:一,二,三……

自家胞妹採兒呢?

「啊?採兒?採兒!採兒——!」

「哥——!在這兒呢!」

一身男兒袍服的採兒,在桅帆背後應聲而答。

無極巡聲瞅去——原來,採兒傷了左臂,此時正坐在船艙口的桅帆下面,令狐邕正在幫她包紮傷口。

聽她的聲音,看她的神情,似無大礙。

其餘眾兄弟,多被刀劍劃傷,卻也個個或立或站,看來,沒有一個重傷的。

再轉臉去看船艙那邊:武士船的水手們正在整理帆索漿櫓、清洗甲板。軍師魏吟風正在指揮眾武士們,一樣一樣地盤點著艙下的貨物,有人在下面,一樣一樣地報數,有人就著桅燈,一樣一樣地登記造冊。

這時,只見佐將薛子蓋押著三十多個衣著襤褸、簌簌發抖的人從艙底爬出來。

薛子蓋來到無極身邊時,指著那群人:「老大!這些人,怎麼處置?」

無極一眼看出:那些人,是下苦力的船工。

那些船工看出無極是當家的,一時「撲通撲通」地齊齊跪下:「老大!不要殺我們啊!我們不是海寇!我們是被那些人抓到船上、逼著幹苦力的漁民啊。」

薛子蓋喝問:「怎麼證明你們不是海寇?」

一位中年漢子說:「我們都是台州石塘村的人。一個多月前,被那些海寇掠上了這條大船,每天打著逼著讓我們做苦力。你們不信,可以把我們送到石塘村,村裡的男女老少全都能證明我們不是海寇。」

無極扶著桅杆,望了望下面自己原來的那艘漁船,再看看這艘掛著大唐巡字大旗、鼓著雙桅大帆的大船——有了這艘大船,以後更易藏身,也更易對付海上風浪和少林僧兵了!

駕駛大船,若僅憑原來的幾十個水手顯然不濟了。

無極強忍著一陣又一陣的頭昏目眩,對薛子蓋說:「用不著查,看看他們的臉色和衣著,看看他們的雙手,就知道是打漁做苦力的百姓,還是搶掠為生的海寇。」

那些船工見說,全都伸出自己的老繭重重的雙手來,讓薛將軍看。

薛子蓋當然清楚:若是海寇,誰還有膽繼續留在船上?早就跳海逃走了。

「子蓋,你問問他們,願意不願意留在船上,幫咱們駕船做工?有願意留下做工的,每人每月可發四兩銀子工錢。有願意回家的,等船靠岸後,放他們回家。」

無極敢承諾船工這麼高的工錢,一是因為剛才他聽見船艙那邊,有人對軍師報有銀兩多少。而且,要想這些船工們死心塌地留在船上,必得以豐厚的工錢做餌。

果然,那些漁民一聽無極相信他們不是海寇,不殺他們,又聽說有如此豐厚的工錢留他們在船上做工,也不等薛子蓋張口來問,一時全都跪了下來,一面叩頭謝恩,一面說:「恩人救了我們,又放我們回家,可是,我們被人搶了漁船,眼下沒有一文錢的盤纏,眼下也回不了家,情願給恩人效勞,掙些盤纏和營生的本錢。」

諸多的船工,除了一兩個膽小怕事願意回家的,其餘三十來人,竟然全都願意留在船上做工掙錢。

無極坐在那裡點了點頭,交待眾人:先用海水把船上的血跡擦洗乾淨,升帆開船,靠岸停泊。

話未落音,忽覺胳膊和腿肚兒兩個地方「嚯嚯」的一陣接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原來一處箭傷和一處劃傷,翻著皮肉,此時正不停地往外滲著血,正要叫人包紮,只覺一陣又一陣的天眩地轉,身子一歪、便昏死在甲板之上……

1蹴鞠——古代一種類似足球的娛樂。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