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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巧遇神人尋父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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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陝交界的大巴山乾元峰上,一點黑星,進射而下,一路星飛丸擲,向山外飛馳,不久,已到達陝南地界界限馳出山區後,身形放慢,卻是一個劍眉星目的英俊少年,這人正是那孫蘭亭!

乾元峰,是名列武林七絕的神龍尊者谷桑田結虞靜修之地。孫蘭亭在十二歲時被他父母送到峰上投師學藝,在峰上整整住了五年,始藝滿出師。這時,他歸心似箭,無心漫遊,匆匆向秦嶺奔去,進入秦嶺後,又折向終南山脈翠華山,原來他家就住在翠華山小天池畔。

幾天奔走,家門已經在望,他心中高興已極,把全身功力全都使上,一陣急奔,已來到小天池旁的三間草屋前,見門戶大開,不見一人,一陣不祥之念驟起心頭,他急進屋內一看,立即面色大變,怔在當地。

三間屋內,空無一人,桌倒椅翻,鮮血斑斑,顯然這屋內曾經過一場極猛烈的打鬥。

尤其使孫蘭亭驚心悚目的就是在門檻旁發現一串崩斷了的珍珠項練,這項練是他母親平日不離身,永遠套在頸上的飾物。

他把項練拾起放入懷內,走進裡屋一看,在地上發現一大幅破布,上面沾滿血跡,他認識這是由他父親身上撕下的衣服碎片。

這時,一陣寒意由他腳跟直升心頭,霎時又變成熱血沸騰。漸漸他冷靜下來,忖道:由這些血漬判斷,這事不過才發生不久,只恨自己晚回一步,家中竟遭此大變。

他走出屋外,在附近搜尋一遍,並未發現父母的屍體,也未發現新墳。略加思索,突然想起一事,急展身形直向小天池奔去。

這小天池不過是離他家不遠的一個十餘畝大的池塘,因位於山頂,故名小天池。

果然不出所料,遠遠的就看見一具屍體,伏在池旁草地上,他心中一緊,幾個起落已到池邊,但當他將屍體翻轉細一辨認,卻發現並非他的父親,而是他父親的生死至交天南釣客王若虛。

王若虛被他這一翻動,身體微顫,證明尚未死去,孫蘭亭在他身上繼一驗視,身上並無傷痕,想是被人以內勁震傷內腑。孫蘭亭不敢把他再行移動,低聲喚道:「王叔叔醒來,小侄孫蘭亭在此。」

連喚數聲,突見王若虛鬚眉俱張,雙目圓瞪,身體一陣劇動,斷續說道:「好賊子……你這個偽……」

說至此處,似已發覺面前的人是孫蘭亭,憤氣一洩,又昏迷過去。少頃,他始又雙目微睜,微弱的說道:「蘭侄你……爾父母……無字碑……」

他漸漸不能發音,只是嘴唇開關,用手連指身上口袋,最後全身一陣抽搐,雙腿一登,再也不見動彈。

孫蘭亭心知不好,急連聲呼道:「王叔叔,王叔叔……」

任他呼喚,也是還魂無術。孫蘭亭在他袋中一摸,裡面只有一個小油布包,別無他物,開啟一看,裡面包著一支寸餘長的純金小劍,劍身上著一個長鬚道人,雕精細,栩栩如生。

方才因王若虛語言微弱,孫蘭亭僅辨出「父母無字碑」五個字,現又尋出這支小劍,使他如墜五里霧中,不知何意,他微一思索,將小劍包好納入懷中,俊目含淚,雙手捧起王若虛的屍體走至屋後,掘了一個坑,把他草草的葬了。

他回到屋內,把父親那塊衣襟摺好收起,想道:自己父母究竟是生是死?這無字碑是地名還是碑名?這金劍又是何物……」

一連串的問號,使他越想越糊塗。

他懷著沉痛的心情,在家中等了十天,最後下了決心,與其如此呆等,不如出去探訪「無字碑」的下落。

這一探訪,就探訪了一年多,他問遍父執人物,均與此碑毫不知悉。又走北到南,踏遍江湖,也無所獲,到大巴山向他師父請教,亦沒問出個眉目。

後來,他決定到西南蠻荒之地探尋,今夜他誤打誤撞的在這貴州省南部雲霧山中看到了這塊無字碑……

孫蘭亭把經過說完,抬頭一看,只見那怪人正在一邊聽話,一邊目光不瞬的注視著那美婦棺中。於是他也閃目向那棺中望去,見先前那片光已漸稀薄,已可隱隱看見那美婦仍然僵臥棺中。忽聽這怪人問道:「你說了半天,你父母是誰?」

孫蘭亭答道:「家父終南一叟孫伯陽,家母玉觀音張淑。」

怪人目光一閃,不勝感嘆的說道:「你父親和你師父我都知道,我入此墓時,他們不過是兩個毛頭小子,才學入門功夫,時間好快!」

孫蘭亭聽說他認識自己的父親和師父,躬身問道:「老前輩如何認識他們?」

怪人一陣狂笑,說道:「稱呼我老前輩,妙,我真是老得不能再老了,我和你父親你師父的師祖認識,但也並無深交。」

孫蘭亭聞言一驚,說道:「原來老前輩是師曾祖一輩人物,先前失禮之處,尚祈原諒。不知老前輩設此‘無字碑’是何用意?」

怪人用手向那美婦一指,說道:「就是因為她,我在墓中已陪她整整五十九年,如她不能復活,我也將殉情而死,因此預設此碑,準備在殉情時再把我們的名字刻上。」

孫蘭亭心想,人死焉能復活,這人無怪自稱痴情居士,真是痴得近乎瘋狂了。

怪人雙目註定孫蘭亭,朗笑兩聲說道:你以為我是瘋狂,哈!等—下你再瞧,咱們先不談這個,你先把那油布包拿出來給我瞧瞧。」

孫蘭亭見此人眼力如此厲害,能看別人心底所想,不由暗中佩服。聞言急由懷中將油布包取出,雙手遞過。

怪人開啟一看,面上鬚髮一陣顫動,說道:「金劍令,見令如見人。我問你,黃山一鶴艾鵬飛你可認識?這人現在何處?」

孫蘭亭答道:「我聽王若虛叔父說過,是他師祖,已去世五十多年了。」

怪人臉上又是一陣顫動,長嘆一聲,說道:「老友凋零,不勝感嘆!」

雙目望著空中,沉默丁一刻,目光是那樣的惆悵、哀傷。突然自言自語道:「艾老弟,這可是我錯怪了你,我以為你是故意背信,那知你竟先我而去了。」

說完,臉上鬚髮又是一陣顫動,驀地眼中精光一閃,說道:「這就是了,我住此墓中只他一人知道。我每年臘月必定外出尋找一物,我入墓時,曾與他約定每年來此替我守墓一個月,他只來了三年,再沒來過,因此我也再沒有離開過此谷。我先以為他是故意背信,那知……」

他又希虛一陣,繼續說道:「想是我住在這墓中的事他已告訴了他的傳人,因此你那王叔父在臨危時才將他師祖遺傳下來的信物交給你,叫你來尋我。」

他略一思索,又說道:「這又不對了,他既知我住此墓中,就不會不知道我不能離開,難道他想叫你來替我守墓麼?可是方才我看你和那四個鬼物動手,又沒有這個資格呀!」

孫蘭亭面孔一紅,說道:「原來方才動手已被老前輩看到,這四大神魔在武林中窮兇惡極,名列武林九邪,毛前輩為何不把他們除去?」

怪人答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沒有招惹我,我為何將他們除去。先不談這些;我問你,你父母武功如何?」

孫蘭亭答道:「我母武功稍弱,我父俱次於武林七絕,以潛龍輕功聞名武林。」

怪人哼了一聲,說道:「最近武林中門道還真不少,什麼武林七絕,武林九邪,我是一概不知。」

孫蘭亭道:「等正事講完,晚輩再將武林近況詳告。」

怪人說道:「依我推測,你父母及我那老友傳人既非敵人對手,這個敵人必非常人,你王叔父為何不叫你去求你師父報仇,想必你師父也不是仇人對手,因此他就想起了我這個……痴情居士。唔,也許他想我親自出馬,也許他想叫你來此重新學藝。小夥子,你說我這猜想對不對?」

孫蘭亭聞言,面容一整,撲的跪在地上,說道:「晚輩不共戴天之仇,尚乞老前輩成全。」

怪人目向美婦棺中望了一眼,說道:「起來,我現在尚不能離谷,同時也沒有心情傳藝,這就要看你的運氣了。」

孫蘭亭並未站起,問道:「老前輩此話是……」

怪人答道:「如我這老伴能活,就是你的運氣,如不能復生,我也只有空負我那老友傳人的一番心意了。小夥子,起來!」

孫蘭亭立覺一股潛力湧來,硬將他由地上托起,他立起後,朗聲問道:「老前輩不念晚輩跪求之情,難道也不念王叔父師祖故舊之義麼?」

怪人答道:「我不是不管,方才我不是說過要看你的運氣嗎?」

孫蘭亭道:「人死不能復生,這分明是老前輩藉詞推卻。」

怪人面現怒容,喝道:「胡說!你敢咒她不能復生。」

孫蘭亭躬身說道:「晚輩豈敢如此放肆,方才急不擇言,尚請老前輩海涵。現仍乞求老前輩謀一兩全之策。」

怪人面現難色,略一沉吟說道:「你過來,讓我看看你。」

孫蘭亭走至近前,忽聽怪人一聲大喝,震得他心中一跳,立時翻身栽倒,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孫蘭亭始悠悠醒轉,但見眼前一片昏黃,自己竟睡在一具棺之中,他心中驚道:難道自己已經死了不成!

急翻身坐起,掃目四視,見仍是在那墓中石室內,四盞油燈,正散佈出一片昏黃燈光,他轉頭向身旁美婦棺中望去,已不見那片黑亮光華,美婦人屍體亦已不見,變成一具空棺。他想這一定是那痴情居士把自己震倒後,將屍體挾走,另行覓地隱居去了。

他一躍出棺,突覺全身舒泰,身體甚是輕靈,心中大奇,不知何故。

無意再在墓中停留,幾個縱躍,已至墓道出口處,見墓門大開,那無字碑已被震碎散落一地。躍出墓外,明月當頭,銀輝灑地,他記得入墓時月影西斜,時近拂曉,為何這時明月又已當中,這可又是怪事。

地上月影幌動,墓旁彷佛有人,急轉頭望去,果見在一株松樹下,正有二人在那裡仰首賞月!

孫蘭亭定睛一看,大吃一驚,樹下二人中,有一人正是那棺中美婦,現在月光之下,更顯得輪廓如畫,美若天人。

另一人他不認識,這人峨冠雲履,面貌清古,五綹銀鬚,眉發俱白,神態超俗出塵,頗像畫中仙人。

孫蘭亭怔在當地,心想這一定是鬼,正在暗籌離去之策,忽聽那白髮老者呵呵一笑,說道:「小夥子,過來!」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聲音竟與先前那個痴情居士一般無二,他愕愕的站在那裡,並沒有走過去。

那老者又重複了一句:「小夥子,你過來。」

孫蘭亭頭腦猛省,心中大喜,歡呼道:「啊,她復活了!」

他歡呼著,一躍上前,盯著那個白鬚老者緊看,他還是不相信這老者就是那痴情居士。

痴情居士一聲朗笑,說道:「小夥子,你的運氣不壞,她的復活,算你大功—次。」

那美婦也向孫蘭亭點頭微笑,她這一笑如同牡丹盛開,甜美無比。

孫蘭亭迷惑的向他們望了一眼。

痴情居士繼續說道:「我和我這老伴在五十九年前漫遊邊荒野人山地,不意遇上了萬年難逢的‘伽訶毒草’,這毒草異香撲鼻,人如吸入這種香氣,體內各種機能立時停止活動,昏醉如死,但這毒草卻有一種特性,能使昏醉的人在六十年內肉體不壞,如在這期限內尋得解藥,仍可使人復生,如過了這個期限,肉體即開始腐爛,即使再得解藥也是還魂無術了。……」

孫蘭亭問道:「不知需何解藥?」

痴情居士說道:「解藥只有兩種,一種是人形芝寶,一種是蟄龍內丹,因蟄龍深藏地底無法尋取,僅聞在這雲霧山後山排雲洞中野生一株仙芝,所以我就移居此谷,以便就近探取。這仙芝每兩千年結實一次,結即時間是在冬季臘月,我因每年須至後山碰運氣,就請那黃山一鶴每到臘月來代我守墓一個月……」

說至此處,語音倏停,輕嘆一聲,繼續說道:「三年以後,他未再來,我為守護她的遺體,未再離谷一步。因不能分身尋藥,心急如焚,兩年以內,鬚髮俱白,從那時起我茶飯無心,從未梳洗,所以弄成先前那付怪相,那知吉人天相,在這限期最後一年,她竟復生,因此我也恢復了本來面目。」

痴情居士邊說邊轉頭向那美婦望去,見她也正深情脈脈地看著自己,又呵呵笑了兩聲,繼續說道:「小夥子,若非你那粒蟄龍內丹,她可是不能復活了。」

孫蘭亭突然想起他那黑亮圓球尚遺落在棺中,連忙說道:「老前輩少待,待我去棺中把它取回。」

痴情居士搖手說道:「不要去了,那蟄龍內丹遇到伽訶毒草這類奇毒,雖能將劇毒拔出,它本身也化成一股氣體,漸漸消失。先前你看到的那股紅霧,就是那伽訶毒氣,後來棺中那團黑亮光華,就是蟄龍內丹化成的氣體,小夥子,你如何會有這種奇珍異寶?」

孫蘭亭答道:「這是我家傳家之寶,並不知它是蟄龍內丹,只知它能避百毒,因此我們就把它叫做避毒仙球。」

痴情居士說道:「這次把你傳家之寶用去,抱歉之至屍孫蘭亭朗聲答道:「能使這位老前輩復活,並無可惜。」

痴情居士把拇指一伸,讚道:「好小夥子,真可稱得上肝膽照人四字。」

那美婦人在旁,也以一種感歉的目光向他投視。

痴情居士向孫蘭亭注視片刻,點了點頭,又說道:「昨夜在墓中我用本門最高玄功‘雷音震脈’大法,將你震昏,乘你內腑離位,血氣逆流之際,費了一天的時間,已將你的生死玄關打通,惜你內外功候太差,不能配合,就這樣,將來你的功夫也突飛猛進不少了。」

孫蘭亭心中大喜,急躬身說道:「謝謝老前輩成全。」

痴情居士繼續說道:「我們倆因在墓中禁閉日久,急欲遨遊海外,目前無法代你尋訪父母和替我那老友傳人報仇,也沒有功夫傳你武功……」

說到此處,由腰中取出一書一瓶,說道:「這是我在墓中寫成的一本秘譜,我全部功夫的練法都詳細記載在上面,現在把它送給你,來,接過去。」

孫蘭亭上前一步,正欲跪接,才一曲膝,只覺膝下有一股勁氣,使他無法跪下,又聽痴情居士在旁說道:「別跪下,你雖接受我全部功夫,但可不能算是我的徒弟,因為我倆已受過你的救命大恩。」

孫蘭亭急道:「老前輩不可如此。」

痴情居士不容他多說,雙目微瞪,低喝道:「別廢話,接過去。如你一定要定名分,別怪我要把這秘譜收回了。」

孫蘭亭無奈,只得躬身接過,書皮上寫著「痴情秘譜」四字,筆勢蒼健,和那谷口巨石上所刻的谷名,正是同一筆跡。

痴情居士呵呵笑道:「這不就得了嗎,將來再見面時,你叫我一聲「老前輩」,我叫你小夥子,這樣又隨便,又親熱。」

他說完看了一下身旁美婦,美婦正在吃吃而笑。乃又指著手中一瓶藥丸說道:「這是我倆在無意間得到一株千年何首烏,配以幾種靈藥調變而成的一瓶靈藥。這瓶藥每日一丸,可服半年,服完後可增加功力十年,同時對練本門武功,可收速成之效。因你生死玄關已通,再加這瓶藥丸,練這本秘譜,三年即可有成。」

孫蘭亭聞言大喜,雙手將藥瓶接過,和那秘譜一併揣入懷中。

痴情居士面色一整,鄭重說道:「這本秘譜只許你傳給你的徒弟,不準傳給他人,切不可遺失。將來你武功練成後,應念上天好生之德,不得濫殺無辜,今夜之事亦不得向他人言說。」

孫蘭亭急躬身應道:「晚輩一定遵守教誨,但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答允?」

痴情居士道:「何事?」

孫蘭亭道:「晚輩已投身神龍尊者谷桑田門下,如不徵求師父同意,偷練其他武功,乃犯武林大忌,可否准許晚輩將此事稟告師父,否則,晚輩願將兩物奉還。」

痴情居士聞言,肅然說道:「好,君子不忘本,這正是你的長處,我准許你。由徒弟可推想到師父,我想你師父定可替你保密。」

孫蘭亭十分嚴謹的說道:「如此老前輩請受晚輩一拜。」

痴情居士雙手將他攔住,說道:「怎麼著,又犯老毛病了,告訴你,你接受了我的武功,我和你父親和王叔父他們的師祖又是朋友,這輩份很難說得清楚,反不如馬馬虎虎好些。」

那美婦在旁久未開口這時,嬌聲說道:「孩子,別太迂腐了,你沒聽人說過嗎,恭敬不如從命。你過來,我也送你一件東西。」

說著她已玉手遞過一物,孫蘭亭雙手接過,定睛一看,卻是一支碧色鳳簪,不知何物琢成,上面雕著一支彩風,靈活欲飛。

痴情居士呵呵一笑,說道:「這鳳簪雖不能避伽訶毒草的奇毒,卻能避一般百毒,你帶著它,將來在江湖上,對你必有幫助,小夥子,現在你把現今武林中情形扼要的說給我聽聽。」

孫蘭亭腦筋中略一整理,說道:「據晚輩所知,現武林中有三奇、七絕、九邪、雙兇;另外還有各大門派。」

痴情居士問道:「他們何人武功最高?」

孫半亭答道:「據說三奇最高,但他們已於二十年前隱跡不出,究竟是生是死,無人能知;其他全是各有專長,頗難判定。」

痴情居士問道:「這三奇是否良善之輩?」

孫蘭亭道:「據師父說,他們個個任性怪僻,好壞頗難論斷。」

痴情居士又問道:「昨晚那個姓夏侯的又是何人?」

孫蘭亭答道;「他名叫夏侯雲,因他行為為武林所尊崇,故列七絕之首。」

痴情居士哼了一聲,說道:「他昨夜躲在石後,鬼鬼祟祟,絕非正人君子。」

孫蘭亭急分辯道:「他俠名遠播,武林中稱他為‘仁義俠王’,為人光明磊落,輕財仗義,老前輩不可錯怪了他。」

痴情居士冷哼一聲:做為答覆。又問道:「依據稱號,那九邪、雙兇一定是兇惡之徒了?」

孫蘭亭答道:「正是。」

痴情居士又哼了一聲,說道:「這些人雖是兇惡之徒,憑他們能接受這些壞稱號,尚不失為坦率二字,最可恨的就是那些做壞事,得美譽的偽善假君子。」

孫蘭亭不知他意指何人,未敢答言。

痴情居士說道:「好了,這些事談多了煩人。那後山的人形仙芝不知在這五十幾年內是否已經結過實,現在我們要它無用,每年臘月你可來此檢視一次,如趕上結實,不妨把它服下,據說它除能剋制伽訶奇毒外,尚有無窮妙處。」

孫蘭亭問道:「不知其他有何妙用?」

痴情居士道:「這個我亦不知。不過這種靈物,有緣者得之,不可強求。」

孫蘭亭道:「排雲洞我亦不知何處?老前輩可否領晚輩前往一觀。」

痴情居士白眉一揚,說道:「好,咱們馬上就去。」

語音一落,孫蘭亭立覺被人攔腰抱起,耳邊風聲呼呼,其疾如電,瞬眼間已直升到墓後一座五十多丈高的峰頭上。

痴情居士把孫蘭亭放下,孫蘭亭回頭一看,那美婦正在那身後含笑而立。他心想就憑方才他倆這一手輕功,在當今武林中,就無人能望其項背。

痴情居士呵呵一笑,說道:「小夥子,隨我走。」

三人不疾不徐的,—路輕登巧縱,轉過幾座山頭,渡過幾道深澗,山勢愈行愈高,痴情居士指著前面一座高峰斷崖說道:「那排雲洞就在那座斷崖上,它雖名稱排雲,實際並不能排雲吐霧,只因山勢甚高,常有些流雲停在洞前,它就因此得名。

孫蘭亭抬頭向那斷崖望去,正有數縷白雲在崖前徐徐而過,並不見有什麼洞,只是稀稀落落的長著幾叢茂草和矮樹。

說話間他們已漸向那斷崖接近,山勢越走越險,一邊高不可仰的筆直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山洞,腳下僅容足,並且斷斷續續,盡是些斷溝裂隙。再加上山風甚烈。

不時將崖頂碎石吹落,行走的人,顧下又要顧上,一不小心,便會粉身碎骨。

不久,他們已走到那座斷崖之上,漸漸沒入雲中。這時,視線模糊,行走更難,只見眼前白茫茫一片,無法辨別腳下高低。

孫蘭亭深恐落後,提氣急走,驀的腳下一空,身體飛洩而下,兩耳風聲頓起,瞬間已落下十餘丈深,眼看就要墜落澗底,死於非命。

他心知不好,急提氣輕身,將落勢緩了一下,突覺上面湧下一股極強吸力,竟將他落勢吸住,不再下墜。

少停,吸力逐漸加強,他身子緩緩上升,霎肘已上升了約三四丈高。

正當這時,忽聽「卟嚕嚕」一聲,他立覺雙腿一緊,似被一物緊緊纏住。

這纏腿之物,冷冰冰,軟綿綿,顫巍巍地纏勁甚大,不知是何怪物。

上面那股吸力並未停止,逐漸加強,纏腿之物,亦不放鬆,纏得更緊,上吸下拉,竟將他身體定在空中,變成上下不得。

孫蘭亭雖危不亂,百忙中似見身前有一黑影,用手一摸,卻是一塊突出尖石,急忙張臂抱住,雙腿力掙,仍未將那纏腿之物掙脫。

這樣相持約盞茶時間,雲霧逐漸飄散,月明星稀,光明如晝。

孫蘭亭低頭一看,只見尖石下面有一個丈餘深的凹洞,裡面伏著一支七八尺長的大晰蜴,丈餘長的長尾,正把自己雙腿纏著。

那晰蜴也在全身蠕動,四肢用力,深恐被他掙蛻。

這時只聽痴情居士在上面說道:「小夥子,沉著氣,有我在這吸住你,它把你扯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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