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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梅獻瑞摘梅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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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真人屍身在前,兩個峨嵋門下屍身在後,漸漸移進場內。

那為首的蒙面人向那後退的蒙面人大喝道:「無用的東西,閃開!」

他右臂本已提高平胸,就勢向外一翻一彈,玄天指力向青陽真入射去,「嗤」的一聲射個正著。

青陽真人並未倒下,仍搖搖幌幌向場內移進,到了場中,驀地速度加快,直向朱泉撲去,那兩個峨嵋門下也突左右一分,分撲谷桑田,孫蘭亭二人。

這時那個為首的蒙面人聽到耳邊有人說道:「爾敢妄自抗命,速回領罰。」

聲細如絲,字字清晰異常。這種傳音入密的功夫,蒙面人一聽就知是他教主發出,當下全身微顫,急仰首躬身向空中應了一聲:「是。」

不敢再停,轉首向其他蒙面人喝道:「速退!」

立時人影翻飛,眾蒙面人已由四面向院外躍出。

朱漱泉見青陽師弟屍身向自己撲來,不忍出掌阻擊,又見他全身黃水真流,知道其毒無比,不敢伸手將屍身接著,急一個閃身讓過,這時見那些蒙面人正向四外躍他一聲大喝:「那裡走!」

兩掌凝足功力,認定前面兩個蒙面人,呼的擊去,緊接著兩聲慘呼,由牆頭上倒栽下兩個蒙面人,摔在地上,氣絕身亡。

朱漱泉正欲起身追趕,身後一陣勁風,青陽真人屍體又已向他撲到,他急轉身,將屍身讓過,順勢用出一成功力向屍身推去,「砰」的一聲,屍身跌在地上,不再動彈。

那邊谷桑田見一個峨嵋門下屍身向他撲到,他喝了一聲:「好個隔空連氣功夫!」

右掌一翻,施出兩成功力,把那屍體推跌地上,也未再躍起。

谷桑田一式「龍升九天」,騰身而起,輕輕落在三清殿尾頂這下,閃目四尋,除去已奔出數丈的幾個蒙面人外,再無他人。

他驚「咦」地聲,對空朗聲說道:「何方高人,請現身一見。」

連問數聲,不見反應,他一聲輕嘆,飛身而下,見朱漱泉擊倒青陽真人屍身後,正在作勢欲追,急喝止道:「朱兄止步,窮寇勿追!」

朱漱泉雙目圓瞪,說道:「血洗峨媚下院,就此罷了不成!」

谷桑田說道:「朱兄息怒,敵人身懷玄天指絕技,不可枉視;何況另有強敵隱身暗處,方才這手隔空連氣功夫,能將三個屍身同時托起,在當今武林中,一時還想不出誰有這高的功力。對這種強敵,應當謀定而動,以免徒招無謂犧牲。」

那邊孫蘭亭亦已將另一峨嵋門下屍身擊倒,走上前來,雙膝跪倒,說道:「弟子愚頑,誤受他人愚弄,造成今晚誤會,願聽候師父及朱老前輩處置。」

語罷,俯首垂目,不勝設觫。

谷桑田喝道:「爾入江湖已有年餘,竟仍如此無知。那三鼠因非你的敵手,乃支使你來此送死,如非事有變化,你縱不死峨嵋手中,亦必喪生蒙面人玄天指下,須知江湖險惡,豈可任性而為,峨嵋下院已遭血洗,再加我們這場誤會,將來為師難以處置了。」

孫蘭亭跪在地上,聆受師訓,全身冷汗直流,雙目淚盈眶,叫了一聲:「師父……」

谷桑田喝道:「不準多言!」

轉頭向朱漱泉說道:「方才敝師徒確是魯莽,現將劣徒交與朱兄,聽憑朱兄處置。」

朱漱泉情緒業已平靜,如非方才蒙面人最後一擊,尚不能釋去他對谷桑田師徒的懷疑,現在既知雙方出於誤會,他本是成名人物,心胸豈能如此狹小。

他看了孫蘭亭一眼,說道:「既知他是受人愚弄,事情過了就算了,叫這小子起來罷!」

谷桑田向孫蘭亭說道:「還不謝過朱老前輩。」

孫蘭亭向朱漱泉叩了一個頭,翻身站起。

三人走到那三個蒙面屍體前,伸手把他們罩在頭上的黑口袋扯下,朱漱泉冷哼一聲,說道:「卻是三個無恥兇徒。」

原來這三個,一個是著名的採花蝶胡明,另兩個則是綠林道上兩名窮兇積惡的賊人,惡太歲張霸及九頭鳥李強。

谷桑田道:「由這三個人就可推斷出那個山主是何人物,必也是個無惡不作的兇徒了。」

谷桑田師徒幫助朱漱泉把院中屍體料理了,朱漱泉向谷桑田問道:「谷兄,聞你已二十多年未離大巴山,今晚怎會突然到此。」

谷桑田答道:「小弟接到丐幫幫主通知,乃出山探察黑衣教的虛實,今日路過此地,想順便探視青陽道兄,不意遇上此事。」

朱漱泉道:「金頂三鼠既預知此事,必與那蒙面人有密切關係,老夫前往一探,以明白真相。」

谷桑田道:「那三鼠與劣徒父母之事亦有關,同時劣徒受其愚弄,不能就此算了,何不結伴前往。」

朱漱泉道:「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前去。」

立時三條黑影由峨嵋下院中縱出,上官道渡過長江,經向貴州金頂山而去。

一路之上,孫蘭亭把他在雲霧山各項奇遇悄悄的告訴了他的師父。

谷桑田聽他說到痴情居士的事,思索甚久,說道:「這是何人,我怎從未聽人說起過!」

他對孫蘭亭準備習練「痴情秘譜」之事,一點也不反對,僅說了一聲:「天下武功,本是一家,你將來練成後,不可持之作惡。」

後來聽孫蘭亭講到金髮蠻婆,他眼睛一亮,問道:「她談到我時,如何態度,是否尚存仇恨之意?」

孫蘭亭答道:「非但沒有仇恨之意,似還對往事十分後悔,並曾向徒兒再三詢問師父的近況。」

谷桑田聞言,一聲輕嘆,久未發言。

孫蘭亭繼又紅著臉把和王梅霜定婚的事說了,由於王梅霜是金髮蠻婆的徒弟,谷桑田當然不會反對,他說道:「既有吳乙前輩作主,將來遇到你父母時我會替你解釋。」

孫蘭亭見所有各事師父均已答允,心中一塊石頭,方始放下。

最後,谷桑田問道:「你準備選擇何處,作為練習‘痴情秘譜’的地點呢?」

孫蘭亭答道:「弟子尚未決定。」

谷桑田道:「為就近探視人形靈芝,為師的意思,不如就在雲霧山中選一隱僻之地較佳。」

孫蘭亭聞言,心中大喜,暗中想道:對,雲霧山最好,師父的見解真高,何況,她也就住在附近呢!

第二天,才交戌時,他們老少三人已過了婁山關,抵達金頂山下,朱漱泉知道三鼠是住在山中陰風谷中,向谷桑田說道:「三鼠住處我知道,老夫前面帶路。」

說著領先向山中一條小路躍去,又奔了約頓飯時間,入草莽,小路已斷,朱漱泉指著不遠一個山谷說道:「他們就住在那山谷之中。」

轉過一個山坡,來至谷口,突聞谷中一聲長嘯,劃過天空,四谷迴音,良久不絕。

朱漱泉報聲一驚,霍地止步,轉頭說道:「這聲長嘯,內功已至化境,比昨晚那個山主,不知要高出幾倍,可能就是昨晚暗中施展陽空運氣之人,強敵當前,我們不可大意。」

語音未落,忽又聞四聲歷嘯起自谷中,由谷口閃出四人,並列一排,擋著去路。

這四人穿著打扮,完全與昨晚那些蒙面人一樣,僅在口袋小洞內露出四付精光四射的目光見人。

那四個蒙面人彼此望了一眼,並未答言,僅有一人嘿嘿冷笑,似乎根本未把對方放在眼內。

朱漱泉怒道:「四個鼠輩,讓路!」

他「讓路」兩字才出口,那四個蒙面人已霍的一分,將路讓出,但卻並未離出,分成兩列站在兩旁,間隔各約五步。如欲進入谷中,必須由他們四人中間通過。

朱漱泉見他們未離去怒喝一聲:「接掌!」

一陣狂風,捲起滿地沙石,直向那四人湧去;聲勢威猛,如同驚濤駭浪。

那四人原地不動,各伸右手,向當中空地擊出一股掌風。四股掌風相遇,彼此撞擊,形成一個氣漩,「轟」的一聲巨響,將地上碎石塵土捲起約兩丈多高,如同一倏土龍直立空中,旋轉甚疾,歷久不散。

朱漱泉掌風一與這股氣漩一接,裂帛似的一聲怪響,立被氣漩旋轉的動力卸到一邊,來了一個大轉彎,直向右側大樹撞去。「卡嚓」一聲,一株直徑約二尺的大樹立即枝葉紛飛,齊腰折斷!

那四人蒙面人也被他這渾厚的掌力驚得一怔。

朱漱泉心中一驚,「咦」了一聲,說道:「想不到失傳數十年的‘萬流歸宗’竟在你們身上發現,可惜你們中個人功力不夠,看來你們才練了不久,再接老夫一掌試試。」

說罷雙臂平抬齊肩,小臂內曲如抱太極,猛然吐氣開聲,雙掌向外一翻,掌風兇湧,轟轟隆隆,直向對面四人撞去。

那四個人又是各自擊出一掌,在他們面前形成一條龍。

朱漱泉掌風已呼嘯著向這條土龍衝去,「呼嚕」一聲,因這次掌風太強,那股氣漩未能把它旋開,反被它衝散。且餘勢未衰,作繼續向前衝去。

塵土飛揚中,人影疾閃,那四人在這股掌風被阻剎那,各向左右躍出丈餘,恰將這股掌風讓過。

朱漱泉哈哈笑道:「怎麼樣?再接老夫一掌。」

他又將雙臂平抬齊肩,正欲發掌,忽聽谷中嘯聲又起,聲如龍吟,不覺心中一震,微一愕神間,對面四人業已急轉身形,向谷內躍去。

朱漱泉喝道:「想跑,沒有那麼容易。」

雙掌急翻,掌風如電,向他們身後擊去。

驀地谷中湧出一股潛力,將他這股掌風阻住,這兩股勁力,一剛一柔,柔中能克剛,卻因朱漱泉功力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並未被這柔勁化去,兩勁相遇,捲起一片塵,恰將視線擋著,等得塵散後,已不見那四個蒙面人的蹤影。

谷桑田在旁喝了一聲:「闖!」

進谷縱身,領先躍進谷內。

進谷後,未再遇阻,行了盞茶時間,看見前面有一排草屋,朱漱泉道:「這就是三鼠的住處。」

但見這草屋一排共有五間,當中一間屋門大開,裡面點著燈,甚是明亮,其他則是全是一片漆黑。

他們走近草屋,凝神向屋中望去,見一蒙面人,正當門坐著,在他面前,跪著三個人,正是那金頂三鼠。

那蒙面人,見他們來到,並不驚慌,向門外冷笑一聲,突然屋中燈火全熄,毫無聲息。

谷桑田草有準備,將火把點好持在手中,見屋中呈暗,立將火把投入,火把落地,閃出暗淡的亮光,朱漱泉雙掌讓身,闖進屋中。

進屋後,舉目一看,金頂三鼠仍跪在地上,突目張口,面孔獰惡,都已被人點了死穴,而那蒙面人已不知去向,土牆上被人用指刻著四個大字:「殺人滅口」

就憑人家在這熄燈的瞬間,能夠殺人、寫字、隱身,這等快速的身手,確實駭人聽聞!

朱漱泉稍一遲疑,已覺屋中有異,暗道一聲不好,急忙腳跟用力,人如一支弓箭,倒射而出!

谷桑田江湖經驗老到,朱漱泉進屋後,恐怕有人從外面襲擊,未曾隨入;只是全神戒備,把這座茅屋四外,緊密的監視著。

他見朱漱泉疾躍而出,不知了生何事,驚問道:「朱兄發現了甚麼?」

朱漱泉並未答言,面色慘白,全身微顫,走到一株樹下,盤膝而坐,低眉垂目,調息吐納臉上漸漸流出汗珠,滿面痛苦之色。谷桑田走到他的面前,細一番視,看出他已身中劇毒,正在那以精純的內力,運功排毒。未敢驚動,轉頭向孫蘭亭說道:「你在此守護,不得擅離。」

他返身走到門前;向門內朗聲喝道:「屋裡的人出來,像這種用暗計傷人,算得了什麼英雄!」

連喝數聲,只聞空谷迴音,不見屋內有何麼應。

突然,他雙目猛張,急躍而起,一式「神龍昇天」快似流星,像一隻大鳥般向右側二十餘丈外一株大樹上撲去。

當他距離大樹尚有五六丈時,驀聞「嘶」「嘶」連聲,十數點黑星由樹頂迎面射到,來勢均速,要想躲避,確非易事。

他身在空中,聽風辨影,已知這發暗器這人功力非凡,不敢怠收,一個「雲裡翻身」,凌空一個轉折,雙手連抄,將迎面飛來的黑星全數接在手中,覺對方手勁甚大。震得雙手痛如火灼!

暗器入手即碎,卻是十餘片樹葉,不由駭喝道:「好俊的摘花飛葉!」

他身子雖略被阻擋,衝勁未衰,仍向樹頂射去,將及樹頂猛翻,兩股勁疾掌風向樹頂茂葉叢中擊去。

「卡嚓」連聲,枝葉紛飛,整個樹頂幾被削去,在這紛亂瞬間,他忽聽樹頂有人怪聲喝了一句:「好強的掌力!」

緊接著一陣怪笑,一條黑影由樹頂射出,其疾如電,直向數十丈處一座崖頂上落去。

當這黑影身在半空時,右手疾揚,一串火星,向金頂三草屋飛去。立時畢剝聲起,草屋已燃起熊熊烈火,給那被點死穴三鼠來了一個火葬。

黑影到達崖頂,一聲長嘯,聲如龍吟,與方才在谷外所聽到的那兩聲長嘯,一般無二。

谷桑田未再追擊,緩步走回原處,火光下,但見孫蘭亭仍站在朱漱泉身旁,雙目卻向屋旁一塊巨石上注視。

他向巨石望去,似見上面有字,走近一看,果然石上被人有用指功刻著一行大字:「如貓戲鼠,盡興時,再取爾等性命。」

正當這時,忽聽身後發出微聲,轉頭一望,朱漱泉正由地上躍而起,向他走來。

谷桑田問道:「朱兄毒已排盡麼?不知先前在屋中有何發現?」

朱漱泉亦已將石上刻字看入眼內,氣得髫髮根根倒立,說道:「處處使用陰謀詭計。算得那門子英雄。氣死我也!」

少停,又說道:「這鼠輩在屋中布毒,殺三鼠滅口,並在牆上留字,這等狠毒奸險之人,如不早日除去,將來必為江湖大害。」

谷桑田道:「朱兄不可輕敵,方才此人已與小弟照了一面,功力及輕功均不在你我之下,就憑人家預先設下的這般佈置,處處引我們入套.這份詭計就非常人能及。」

朱漱泉道:「黑衣教正在挑釁,又平空出來了這群蒙面人,真是—波未平,一波又起。」

突然孫蘭亭在旁插口說道:「師父,這群蒙面人是否就是黑衣教徒,他們穿的都是黑認服呀!」

谷桑田道:「很可能,不過得慢慢查訪始能證實。」

朱漱泉道:「老夫急欲返回峨嵋下院,再見掌門師弟作個交待。」

朱漱泉微一抱拳,身形疾閃,消失在草莽之中。

孫蘭亭見朱漱泉已去,心中想道:「師父與孟玉珍前輩誤會既已冰釋,我何不做個橋樑,勸他們二老言歸如好。」

想到這裡,不覺脫口叫了一聲:「師父!」

谷桑田問道:「何事?」

孫蘭亭想講又不敢講,吞吐了半天,沒有講出甚麼來。

谷桑田笑道:「何事,快說!說錯了我不怪你。」

孫蘭亭道:「孟老前輩既已消除了對師父的誤會,師父何不就此與她言歸於好。」

谷桑田聞言,不言不怒,僅深深地一聲長嘆。

孫蘭亭又道:「現黑衣教正向武林七絕挑戰,如師父仍與孟老前輩避不見面,對全域性必然不利,請師父三思。」

谷桑田沉吟俄頃,說道:「你說得不錯,為師對她本無誤會,現在應以大局為重。」

孫蘭亭又道:「弟子正好去雲霧山中擇地練武,師父現在如無他事要辦,弟子這就在前領路如何?」

谷桑田未再發言,頷首作答。

二人離開金頂山,未數日,已達雲霧山中,一路輕登巧縱,邁向後山奔去。

這時,孫蘭亭心中又興奮,又高興,谷桑田卻是萬感交集,一時不知從何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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