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通等他走後,向王梅霜合什說道:「既然貴教與黑衣教今夜有生死之約,小僧只有照方才教主所言覆命。如貴教沒有失敗,黑衣教亦未瓦解,到時仍請駕臨敝寺,共維武林正義。」
王梅霜點頭答道:「好,就是這樣決定罷。」
悟通去後,南叟諸葛元問道:「黑衣教那張字柬上寫些什麼?」
王梅霜答道:「他們約我們今晚午夜到邙山頂上相會,滿紙穢言,真是氣人。」
北叟夏侯丹在旁問道:「方才姑娘,不,教主,削那小子耳朵的那支短劍,不知是何神物呢?」
王梅霜答道:「佛門慧劍。」
五老聽了齊是一驚,電光一閃,王梅霜由袖中取出一支長僅八寸的短劍,晶瑩耀目,劍尖吐出尺餘長的劍芒,確是古代神物,佛門至寶。
五老傳觀一遍,嘖嘖讚歎不已。
王梅霜才把慧劍收入袖中,只聽兩儀老人在旁輕嘆一聲,說道:「今晨確是多事,你們看那邊又來了兩個冤家對頭了!」
眾人抬頭一看,見西關大街那個方向,正有兩個人向這座房屋緩緩行來,本人身後背一付直徑約二尺的大鈸。
這兩人漸漸走近,卻是兩個鬚髮如銀的老者,一個像是私塾先生,一個頗似退隱的文官。這二人武林三奇都認識,正是那武林雙兇,兇魂馮冰,厲魄趙冷。
二人走至近前,霍的止步,兇魂馮冰指著武林三奇呵呵笑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尋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厲魄趙冷也一陣冷笑,冷冷說道:「前次較量,我們哥倆輸的不服,今天特來尋你們三位再見一次高下。」
兩儀老人哈哈一笑,說道:「故人無來,絕對奉陪,不過在這兒動手,未免驚世駭俗何不同至邙山一見高下。」
北叟夏侯丹的雙眼精光四射,面含薄怒,說道:「本教今晚與黑衣教有生死之約,二位與三奇的過節可否改日解決?」
兇魂馮冰見此老眼神,知道是個扎手人物,心中一凜,冷冷說道:「咱們武林雙兇向來說一不二!閣下何人?請休過問我們的事。」
北叟夏侯丹雖對近年來武林人物不甚明瞭,但在這兩個月內,常聽人說過這兩個人,知道他們綽號欠雅,可是為人卻甚正派,本想翻臉和他二人動手,現又將怒氣忍回,說道:「既然閣下堅決要和三奇較量,老朽不便硬行阻攔,我們先到邙山去勘察一下地形也好,順便給各位做個證人如何?」
語罷,未等雙兇答言,轉身向王梅霜說道:「教主請先行。」
於是,王梅霜在前,七個老人在後,直向西北行去。
邙山在洛陽西北約四十餘里,緊依黃河,形勢險要,為兵家必爭之地。
一行人在曠野荒郊中,各將輕功展開,不久,已入邙山,過了關公墓,停身在一座山頭之上!
這山頭禿禿的草木俱無,眾人將四外地形略一觀看,北叟夏侯丹說道:「這地方倒真是個最好的比鬥場所,教主和我們兩個給你們作見證,你們就趕快較量吧!」
雙兇見這兩個老者如此託大,似乎根本就沒把他二人看在眼內,心中不悅,說道:「蒙教主及兩位願意做證,尚未請教三位高姓大名?」
三才老人在旁搶著答道:「這是我們教主王梅霜,那兩位是歸隱多年的兩位前輩,當年江湖上稱為南北雙叟,想你們定有個耳聞吧!」
雙兇聽這兩個老者竟是當年的南北雙叟,心中—驚,齊退一步,向雙叟抱拳說道:「不知兩位前輩在此,請恕方才失禮之罪。兩位此來,是否想對此事插手過問?」
南叟諸葛元哈哈一笑,說道:「你們的事,我們絕不插手,你們趕快比吧!」
雙兇及三奇各向王梅霜及雙叟微一抱拳,一齊向前走出十步,雙方分做南北站定。
四象老人向雙兇說道:「你們兩速亮兵刃,我們今晚尚有強敵,願與你們速戰速決。」
兇魂馮冰冷冷答道:「上次我們敗在和你們三對二的群毆上面,這次想和你們單打獨鬥,如你們不敢答允,准許你們回去重新苦練,咱們可擇日再鬥。」
四象老人仰天一陣狂笑,笑罷,說道:「你們也太小看我們三個老廢物了,閉話休說,亮兵刃,咱們就先鬥鬥你們。」
隨聲銀光一閃,已由襟下抽出一對鋼母製成的仙人掌。這仙人掌各長三尺,在長把的頂端有一支人物,二指曲,三指伸,能夠點打擒拿,確是一種罕見的厲害兵刃。
他才將兵刃抽出,就聽耳邊「當」的一聲大響,金光連閃,兇魂馮冰也將身後雙鈸取下,一式「二郎擔山」,鈸分左在,如同兩面盾牌,卻也聲勢非凡。
兇魂馮冰喝了聲:「請!」左後一翻,左鈸將全胸護住,右手一抬,右鈸又將頭部擋住,雙目在兩鈸之間,神光炯炯,靜以待敵。
四象老人內人掌左右一分,喝道:「接招!」
一式「仙人指路」,左手仙人掌向馮冰兩鈸之間輕輕一點,緊接著左腕一翻,一溜銀光,仙人掌挾著一陣銳嘯斜向對方左腿砸去。
如馮冰左腿被他砸上,馬上就得骨折筋斷,身受重傷。
兇魂馮冰見四象老人這掌砸下,左鈸向外一推,「當」的一聲,濺出一溜火花,已將這掌架開,在手向前一推,右鈸邊緣鋒利如刀,直向四象老人咽喉削去。
四象老人喝了一聲:「好!」
不敢待慢,身形疾轉,將來鈸讓過,欺到兇魂馮冰右側,右手仙人掌,疾如閃電,勁風颯颯,直向對方右肘點去。
兇魂馮冰右手鈸往回一帶,如同—盾牌,迎個正著,又是一溜火花,四象老人仙人掌正好刺在銅鈸凹部的中央。
四象老人並未將仙人掌抽回,「嘿」的一聲,運出十成功力,將真力經右臂傳至仙人掌上。繼續向銅鈸中央點去。
兇魂馮冰右鈸才與仙人掌接觸,頓覺其重如山,他未想到四象老人一開始就想和他比拼內力,措手不及,立被逼得向後退出三步。
這時,仙人掌與銅鈸仍是緊緊抵住,他退三步,四象老人跟著前進三步。
兇魂馮冰,將牙一咬,氣凝丹田,以神役氣,以氣運力,也將會身功力施出,就聽銅鈸滋滋直響,四象老人右臂微顫,反被馮冰抵得緩緩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四象老人心知不好,急吸一口清氣,運布全身,恰好後退三步,始將腳步穩住。
他二人才動手,那邊三才老人向厲魄趙冷說道:「今天我們時間寶貴,可沒有功夫和你纏鬥,咱們也別閒著,乾脆來個開門見山,老小子,你可敢和老夫比一比內勁。」
厲魄趙冷冷笑一聲,說道:「誰還怕你不成,如比內勁,老傢伙你可別後悔!」
三才老人白眉—一揚,雙目精光四射,不再發言,兩手緩緩平舉齊胸,又緩緩向前平推而出。厲魄趙冷不敢輕敵,也急凝神運氣,雙掌上提,緩緩向前迎出。
四掌相抵,立見威勢,二人雖全在原地未動,腳下卻漸漸向地下陷入,四掌接合處,不時溢位陣陣勁風,將二人吹得鬚髮飄動,衣襟飛揚。
這種各憑功力相拼,不能有絲毫取巧之處,結果不是兩敗俱傷,就是必有一方失敗身亡。
王梅霜等人見他們如此亡命比拼,知道不好,不禁心中暗暗著急。
一個時辰過去。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日頭由偏東已移至偏西。
場中四人均是雙目圓瞪,鬚眉俱張,全身微顫,汗出如雨,氣喘之聲,達於場外。
兩儀老人站在旁邊,心中甚急,想上前將雙兇擊倒,又怕壞了三奇名頭,想把雙方勁力解開,又沒有那麼高的功力,思索再三,無計可施。
王梅霜見狀,急向南北雙叟說道:「似此情形,他們一定是兩敗俱傷,請兩位老前輩速上前將他們解開。」
語罷,向北叟夏侯丹微一擺手,二人身形疾閃,分別轉至兇魂馮冰及四象老人身後。
二人彼此互以目光示意,同時雙掌一起緊貼在兇魂馮冰及四象老人背上,立時兩股真力由他二人背上透入,與他們體內真力合而為一。南叟諸葛元喝了一聲:「開!」
二人同時將真力一推一收,雙雙向後倒躍而出,就聽場中一聲大響,兇魂馮冰及四象老人手中兵刃全都墜落塵埃,兩人全是原地未動,搖搖欲倒,緩緩坐在地上,盤膝調息。
南北雙叟又將厲魄趙冷及三才老人化解開,他二人也是就地盤膝而坐,閉目吐納。
王梅霜這時姍姍走來,向地上四人微—·注視,向南北雙叟問道:「他們受傷了麼?」
北叟夏侯丹答道:「他們並未受傷,但因真力消耗過甚,一時是不能恢復。」
王梅霜秀眉一皺,急道:「今夜他們體力不能恢復,這卻如何是好!可否先把他們移至別處休息?」
北叟夏侯丹一聲輕嘆,說道:「不可移動,如稍移動,他四人均將變成終身殘疾,事已如此,我們只有在這裡替他們護法了。」
王梅霜急得粉面通紅,把小蠻靴一跺,說道:「今夜黑衣教來了,怎樣應付呢?」
南叟諸葛元乾咳一聲,說道:「這事只有到時候再說了。」
在天色未黑,黑衣教尚未到達前的這一段空閒時間內,筆者要把王梅霜怎能與三奇等人合創白衣教的經過補敘一番。
這事要先從南北雙叟敘起,南北雙叟在岷山北麓與劉幽香及孫蘭亭相遇,知道了不老神君暗探飛雲山莊及與她們約定在雲霧山外小鎮相會的事,他二人這次重入江湖的目的,與不老神君劉靈虛相同,也是想會會新興的武林高手,因此他們與劉幽香等告別後,立即趕往雲霧山外那個小鎮,到鎮內那個旅店中一打聽,知道不老神君早已離去,二人一商議,決定也到飛雲山莊去察探—次,看看這山莊中究竟有何能人,竟能使不老種君千里迢迢的趕去探莊。
兩人計議已定,即向南陽趕去,抵達南陽府時,天已薄暮,二人將飛雲山莊方向探明,就殿開身形,直向伏牛山奔去,到達飛雲山莊附近,時近三更,見前面黑壓壓的一片房屋,好大一座莊院,二人正在停身觀看,忽聽莊中一聲暴喝,緊接著有三點灰影由莊中疾射而出,看這三人身法,均是武林中拔尖的高手。
二人心中一驚,急忙隱身一塊石後,屏息閉氣,靜觀變化。
三條黑灰影才射出莊外不遠,莊中又射出一條黑影,身裁瘦小,疾如流星,與這三條灰影追了個首尾相銜。
眨眼間,他們已到達南北雙叟隱身處的近前,就聽那條瘦小黑影一聲長笑,身形在笑聲牛飛躍而起,如同一支巨鷹,由那三條灰影頭上疾射而過,落在三條灰影身前,恰把去路阻住。
那三條灰影見這人阻住去路,霍的各將身形停住,三人也一陣仰天長笑。
南北雙叟在石後見了這瘦小人身的身法,心中暗驚,又聽這三個灰衣人一陣長笑,裡面竟夾有佛門「獅子吼」,使人聽了驚心動魄,不禁更是凜異。
二人一齊向前望去,見那個瘦小人影是一個瘦小的枯乾,撅著一條白小辮,腰中插著—支旱菸袋的老人,二人心中驚道:「原來是他!神行無影,鬼泣神愁,瘦師爺公孫仇!」
那三個灰衣人,是三個鬚眉俱白,紅光滿面,慈眉善目的老者,但覺這三人面孔似曾相識,一時卻又想不起他們皆是何人。
這時,只聽瘦師爺公孫仇說道:「三位名重武林,想不到竟會私自逃走!」
三個灰衣人冷冷答道:「怎麼,我們至今夜三更,劃地為牢限期已滿,難道不准我們離去嗎?」
瘦師爺公孫仇道:「今天是二月初二,黑衣教今夜進犯武林八大門派的事你們可曾聽說?」
一個灰衣老者說道:「這事早在江湖中傳說,但與我們何關?」
瘦師爺乾笑一聲,說道:「我們莊主就因支援崆峒派,現在不在莊中,所以我們不敢作主放你們逃走。」
又一個灰衣老者說道:「當初是我們三人自願保守信用,現以期限既滿,我們就得走,我們可不管你們莊主在不在。」
瘦師爺一聲冷笑,說道:「如此說來,你們是不賞咱瘦師爺的面子了。」
一個灰衣老者怒道:「不給你面子,又當如何?」
瘦師爺冷冷說道:「如不聽我金主良言,你們怎樣出來,我就叫你們怎樣的回去!」
另一個灰衣老者喝道:「好大的口氣,你瘦師爺雖然名震武林,就不見得能把我們三奇怎麼樣!」
不錯,這三個老人正是當今武林中,除去那些再入江湖的老輩人物外,可稱首屈一指的武林三奇一兩儀老人、三老人、四象老人。
四象老人心中大怒,喝道:「別和他廢話,咱們走!」
說著三條灰影疾閃,已由瘦師爺身旁闖過。
瘦師爺不愧人稱「神行無影,鬼泣神愁」身形確是奇快,只見他身形幾轉,又將三人去路阻住。
三奇見此情形,心中暗驚,不敢怠慢,急將身形停下,彼此互看一眼,由四象老人出頭談判,其他二人全是雙目低垂,暗凝真氣,準備出手一擊。
四象老人上前一步,說道:「瘦師爺,難道你真想動手不成?」
瘦師爺公孫仇冷冷應道:「動不動手全在爾等自擇,你們乘早隨我回莊!」
四象老人說道:「既然如此,請恕晚輩等要得罪了。」
語罷,他向兩儀、三才二老看了一眼,喝道:「闖!」
語音一落,三人身形並未移動,一齊揚右掌向瘦師爺緩緩推去。
瘦師爺公孫仇那裡把三人放在眼內,一聲冷笑,右掌一揚,立時迎出。
雙方掌力才行接觸,瘦師爺公孫仇頓覺對方掌力有異,驚「咦」一聲,身體連幌,幾被對方掌力震出,幸他功力深厚,急將十成真力運出,才將對方掌力抵住,一時成了膠著狀態。
原來方才三奇的掌力與眾不同,雖由三人分別發出,在空中卻能融成一體,也就是把三人的功力合成一個人的功力,以前武林雙兇就是敗在這種掌力之下,這次,錯非是瘦師爺,而換了別人,早被震成重傷了。
南北雙叟在石後看的清楚,知道他們一時難分勝負,南叟諸葛元向北叟夏侯丹附耳說道:「這三奇我們退隱時不過才五十來歲,他們以前曾幫過我們的忙,這次,我們也得給他們援手才是。」
北叟夏侯丹低聲說道:「難道你想乘人之危,現在出去對瘦師爺下手不成?這種事咱們可不做。」
南叟諸葛元搖了搖頭,又低聲講了一番言語。
二人計議已定,突然,南叟諸葛元一聲大喝:「老小子,你往那裡逃!」
北叟夏侯丹應聲由石後疾射而出,答道:「誰還怕你,有種的隨我來!」
他身形不停,人如輕風掠地,直向飛雲山莊奔去。
南叟諸葛元又大喝一聲:「你即使上天,我也追你上天!」
也由石後躍出,緊隨北叟身後,向莊前奔去。
瘦師爺公孫仇功力奇高,方才雙叟在石後低聲說話時,他已聽出石後有人,現見這兩人身法,看出他們功力全在三奇之上,心中一驚,卻因此刻正在與三奇較量功力,不能抽身,不禁心在中大急。
正當這時,忽聽莊中發生幾聲叱喝,緊接著一道藍森森的旗火,由莊中沖天而起,在上空爆出漫天花雨,花雨消失後,莊中變成鴉雀無聲。
這突然的靜,更使瘦師爺心驚不已,忖道:這三人莊主並無心取他們性命,如因截留這三個人使莊中發生其他重大變故,莊主回來時將如何交待!
衡量輕重,主意已定,無心再與三奇較量功力,一聲大喝,勁力突增,就見他推出的這股勁氣,立時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四面移動不已。
三奇這股合流勁氣,雖然勁猛無比,究非一人施出,一個配合不當,極易分散,瘦師爺公孫仇這樣移動不已,他們漸漸失去集中目標,三人心中正在暗自焦急,已聽瘦師爺公孫仇大喝一聲:「開!」三奇的勁氣頓覺被一股大力向左一偏一帶,三人同時心頭一震,運力稍欠平衡,「呼」的一聲,變成三股勁氣直向瘦爺湧到。
瘦師爺一聲長嘯,左掌向上一翻,又是一陣潛力湧出,就聽「嘭」「嘭」三聲,三奇各覺一陣血氣翻湧,全被震退三步。
瘦師爺心知如想將這三人留下,必須經過一番纏鬥,現在時間已不許可,只得把牙一咬,狠狠說道:「本師爺放爾等逃走,速去勿留!」
三奇知道不是對手,未再答話,灰影連閃,疾向山外奔去。
且說北叟夏侯丹在前,南叟諸葛元在後,一路吆吆喝喝的直向飛雲山莊奔去,北叟夏侯丹才躍進莊中,眼前人影一閃,一個頭生肉瘤的胖大和尚阻住去路。聽這和尚喝道:「來者何人,貧僧在此接待!」
北叟夏侯丹抬頭一看,認出此人是當年五臺山雷音寺主持獨角神陀法元,於是一言不發,雙掌齊翻,一陣狂飆向前湧去,人也緊隨掌風之後,疾撲而上。
獨角神陀法元尚未看清來人面貌,北叟掌風已經湧到,這出其不意的悶聲突擊,逼得他身形疾退,向後躍出十餘步遠,尚未拿樁站穩,對方已又撲到,掌出如電,連環進擊,每一掌,每一式,均是勁風陣陣,威猛駭人。
獨角神陀法元見來人功力極高,心中大驚,急出掌招架,因先機已失,被逼得連連後退退,正在力謀自保,來人卻突然一聲叱喝,身形疾起,幾個騰躍,越出院牆,不見蹤影。
那邊南叟諸葛元躍進莊後,見北叟夏侯丹與獨角神陀法元動上手,一聲喝叱,正想由西院牆躍出,驚的一陣屍臭,由暗影中閃出一人,形如骷髏,長髮倒立,十指如爪,悶聲向他撲來,身後又是一陣臭氣,一個留著雪白八字鬍,黑麵矮胖的老者,正施出「五毒功」十指粗黑,向他抓到。
南叟諸葛元對這三山、五獄二神魔並不認識,右手一揚,一陣掌風,將五獄神魔洪幽逼退,人已騰身而起,輕飄飄地落在院牆之上,一聲叱喝,身形一閃,向牆外疾射而去。
三山神魔黃殘一掌抓空,微一怔神,跟蹤飛身搶上院牆,只見晚風習習,夜色茫茫,來人早巳逃走。
獨角神陀法元追上院牆,心中甚是氣悶,正想躍出搜尋,卻聽身後瘦師爺公孫仇說道:「神陀止步,敵暗我明,窮寇勿追。」
獨角神陀法元躍回怒道:「來人似是為昔年南北雙叟,方才他們不按江湖規矩動手,真乃豈有此理!」
瘦師爺公孫仇道:「他們來這擾亂,似乎專為掩護三奇逃走;另外尚無惡意,人既逃走,氣有何用,反正將來我們有和他們算總帳的—天。」
其實,南北雙叟並未逃走,他們分別隱藏在莊外暗處,待莊中安靜以後,又行會合一處,因發現瘦師爺公孫仇現在莊中,知道他的厲害,不敢再行探莊,二人略一計議,立時展開身形,向山上奔去。
不久,已出山甚遠,將身形放慢,正行走間,忽見前面灰影連閃,道旁走出三人,正是那武林三奇。這三人一列排在路旁,抱拳恭立,兩儀老人肅容說道:「不意兩位前輩又再重入江湖,方才承蒙救助,特此致謝。」
南叟諸葛元哈哈一笑,說道:「你們還認識我們兩個老朽,總算不錯,想不到公孫仇那老傢伙竟隱身在飛雲山莊,這瘦老頭我們可惹不起他,你們到莊中何事?為何被他追逐?」
四象老人一聲長嘆,說道:「這事說來慚愧,三個月前,我們居黃山接到黑衣教一份戰書,約我們到南陽西北石佛寺比武,我們老哥兒三個帶那徒兒吳蕭昆在約定日期的前一天趕到南陽,當晚住在城內一家旅店內,那知在三更時分,窗外有有自稱為黑衣教高手,約我們馬上到伏牛山見個高低……」
南叟諸葛元插口說道:「這就是黑衣教的不對了,他們既然定有日期,為何又要先行尋釁?」
四象老人答道:「是呀,當時我也是這樣答覆他,那人卻說他系奉他們教主命令,這場比鬥提前舉行,並且口出惡言,把我們三個百般咒罵,我們當時心中大怒,立時追出,那知那傢伙功力極高,腳程奇快,我們一直追到飛雲山莊也沒有把他迫上。」
說至此處,他又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我們親眼看著他躍進莊中,當時確怪我們太莽撞,未加考慮,也跟著闖進莊中,那人跑到一座樓前,躲時樓下一間屋內,並將屋門緊閉,似乎不敢再行出頭,你想一扇屋門怎能擋得住我們,我上前一腿,連門帶樞將之踢倒,進屋一看,不見一人,這時飛雲山莊夏侯雲已趕到樓前,責問我們為何深夜闖莊並破壞莊中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