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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機關算盡太聰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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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漪一呆道:「你倒在咱們後花園中,自然是來求醫的了,年家世代習醫,我怎能見死不救?」

那人道:「原來姑娘是妙手回春年神醫的掌珠,在下倒是失敬了。只不過在下並無求醫之意,姑娘……嘿,那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他語音一落,一逕向樓下奔去。

救命之恩不領情,這已經大出常理之外了,再說別人救他是一廂情願,這位老兄的性格,實在怪得有點過火。

年漪嬌容一變,纖掌急吐,一片細如牛毛的晶芒,以飛雲逐電之勢猛襲那人的後背。

這片晶芒是年家的獨門暗器「青紗帳」,因為暗器細小,為數又十分之多,一把暗器發出,令人有如走進青紗帳的感覺。

那人沒有想到年漪會陡下殺手,待他感到勁風襲體,已失去了閃避的時機了。

「青紗帳」每根均淬有劇毒,較神箭幫的毒箭厲害何止十倍,他一連中了數十根之多,還能不頭栽倒下去。

「在下不再欠姑娘的了,是麼?」

他睜著一雙失去光采的眼神,向年漪淡淡的詢問一聲,語音甫落,便已昏死過去。

年漪錯愕良久,忽然纖足一跺道:「該死的東西,誰叫你不躲避的?」

怡紅笑笑道:「咱們年家的青紗帳,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閻王帖子,一個毒傷初愈之人,他避得了麼?」

年漪道:「我實在不想傷害他的,只是……咳,他那股蠻不講理的德性,實在氣人。」

怡紅道:「這不要緊,他的生命本來是小姐救的。」

年漪道:「不,咱們不能殺他,醫生殺死病人,那是什麼醫生?」

怡紅道:「小姐還要救他?」

年漪道:「不錯,快將他背到你的房裡。」

怡紅櫻唇一撇道:「你這是怎麼啦?小姐。」

年漪面色一沉道:「叫你揹你就背,再羅嗦下去,他就沒有命了。」

怡紅拗不過年漪,只好撇著嘴再將他背了進去。

年漪要怡紅脫了那人的上衣,然後用磁鐵吸出毒一根毒針,再以獨門解藥替他外敷內服,忙了將近個把時辰,總算又在鬼門關將他扯了回來。

她親手為他蓋好棉被,才與怡紅回到他的香閨。

怡紅瞅著年漪欲言又止,最後終於咳了一聲道:「小姐……」

年漪道:「什麼事?」

「你看,他當真是一個大有來歷之人麼?」

「這就難說了,咱們連他的姓氏都知道。」

「此人的性格雖是有點不合時宜,但他的氣質似乎十分特殊。」

「是的,唉,咱們也曾闖過江湖,此等超凡拔俗之人,實在不易多見。」

「那麼,小姐就不該給他一把青紗帳了……」

「這個……」

「他原已不領咱們相救之情,現在……咳,只怕要將咱們視作仇敵了。」

年漪默然半晌,最後長長一嘆道:「不必後悔了,咱們先歇著,三個時辰之後,他可能就會醒來。」

約莫四更時分,他果然甦醒過來。

年漪歉疚的一嘆道:「對不起,我適才不該傷害你的。」

那人想撐起身形,但撐不及一半,又乏力地睡倒下去。

他向年漪瞧了一眼,冷冷道:「年家青紗帳,果然名不虛傳。」

「你已服過獨門解藥,十日之內就可全部復原了。」

「你為什麼還要救我?我不是又欠你了麼?」

「不要這麼說,公子,難道你會跟咱們一般見識?」

「好吧,不過,這是你自願救我,別說石某不知道對你感激。」

「我不要你感激,只要你不恨我,我已心滿意足了。」

語音一頓,接道:「怡紅!公子想必餓了,快將蓮子羹拿來。」

他不明白年漪何以忽然之間會對他這般體貼,但他確是餓了,不管怎樣還是先填飽肚皮再說。

一晃三日,他的精神已大為好轉,不過真力只能提到六成,如要恢復,還需等待一段時日。

三天不算長,也不能說短,三十六個時辰的相處,應該可以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的。

然而,他除了說他姓石,就再也沒有吐露過片語隻字。

冷傲會使人發生反感,但年漪主婢對姓石的,卻只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因為他那喜怒不形於色的面頰,刻劃出強烈的個性,舉手投足之間,都顯露出剛毅果敢的男兒氣質。

他縱然不是超人,也是一個足使女性崇拜的真正男兒。

世間的男人很多,但真正的男人卻不易多見。

至少,年漪主婢,現在就是這一般想法。

於是,她們噓寒問暖,竭盡所能的照顧他,八天之後,他的功力,已全部恢復。

寄人籬下,不是他所願意的,因此,他提出了離去的要求。

「年姑娘……」

「什麼事?公子。」

「我想我該走了。」

「這個……」

「在下十分感激,但,天下沒有不散和筵席。」

「是的,不過……」

「姑娘有什麼指教?」

「指教不敢當,小妹有幾句不當之言,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吧!」

「江湖之上兇險無比,公子能不能離開江湖?」

「我不能。」

「那麼……那麼……」

「你怎麼啦?姑娘。」

「我想……跟你去闖闖江湖。」

「啊!不。」

「你聽我說,公子,我想江湖之上必然有些圖謀於你之人,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在下還有自保之能,姑娘的好意只好心領了。」

「話不是這麼說,公子,人有失算,馬有失蹄,多一個人,總可以多拿一份主意。」

「不,在下不慣與人同行,尤其是女人。」

妙手回春的女兒,享受的是豪門生涯,幾曾低聲下氣,向人苦苦相救過的?

而且她是女人,女人的要求遭到拒絕,豈不嚴重的傷到自尊!

因此,她面色一變,冷冷道:「你太狂妄了,姓石的,別瞧不起女人,我偏要闖江湖給你看看。」

語音一頓,扭頭吩咐怡紅道:「快收拾一下,咱們走。」

怡紅應了聲,立即拾奪了一包應用之物,手腳輕快憐俐,象是一個慣走江湖之人。

年漪配了一柄長劍,外加一件風衣,再用一條絲巾將秀髮向腦後一結,便已完全成了闖江湖,跑碼頭的準備。

然後雙眉一挑,對姓石的一哼道:「請吧!閣下,咱們這兒不便留你了。」

主人出言送客,姓石的自然非走不可,何況他本來是要走的,這還能有什麼問題?

誰知姓石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似是沒有聽到年漪逐客之言一般。不僅如此,他那一雙朗如寒星的虎目,還傻呆呆地瞅著年漪,象是在欣賞一件從未瞧過的珍寶,目不轉眼地凝視。

年漪被他瞧得極不自然,螓首一垂,道:「你怎麼啦?閣下,趁天色未晚,早點走也好找個歇息之處。」

姓石的依然紋風不動,卻忽然輕籲一聲,說道:「真是的,我為什麼會這般疏忽!……」

年漪一怔道:「你在說些什麼?」

姓石的道:「我說,姑娘豔光眩目,美勝天仙,我為什麼直到此時,才發現呢?」

年漪面色一紅,嬌羞地跺著纖足道:「你如再這麼胡言亂語,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姓石的淡淡道:「在下說的是肺腑之言,姑娘不願意聽,在下不說就是。」

年漪螓首一抬,向他匆匆的瞥了一眼道:「你還要不要走了?」

姓石的道:「在下是江湖人,怎能不走!」

年漪道:「如若你不再反對……」

姓石的道:「姑娘還要跟隨在下?」

年漪道:「咱們主婢闖過江湖,不會拖累你的。」

姓石的道:「咱們如果一道走,被拖累的不是在下。」

年漪道:「怎麼說?」

姓石的道:「天下黑白兩道,都要追尋石某,可以說,四海雖大,已沒有在下容身之處了,姑娘前程似錦,何必自找麻煩!」

年漪道:「是為了你手臂上的那個皮囊?」

姓石的呼的一聲站了起來,雙目精光如電,瞪著年漪冷冷說道:「你都知道了?」

年漪被他威猛的神態所懾,身不由己的後退一步,良久,始怯怯地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猜想罷了。」

姓石的冷冷道:「你最好不知道,否則,哼……」

身形一轉,逕行緩步跨下紅樓。

怡紅瞅著他的背影憤然道:「此人如此無情,咱們不該救他的。」

年漪道:「江湖人心險惡,這倒不能怪他。」

怡紅道:「咱們呢?還要不要去闖江湖?」

年漪道:「要,爹不在家,咱們留一封信給衛叔叔吧!」

秋夜雖有幾分涼意,但洛加湖畔仍有不少賞月之人。

因為,湖畔的小石塊,算得是天下一絕。

雖然它不是珠寶,卻能馳名字內,說它是天下一絕並不為過。

如若你遠遠瞧去,似乎湖岸之上佈滿了小牛小馬,形象各異,栩栩如生。

此時二晚向盡,賞月之人大都盡興而歸,只有一男一女還在那兒流連徘徊。

男的身材修長,穿著一件陳舊的藍衫,瞧衣著,十足是一個窮途潦倒的落魄文人。

但他那粗眉大眼之間,有一股狂傲群倫的超凡威儀,只要你瞧他一眼,就會生出只有他才是好男兒、大丈夫的感覺。

那位女郎麼?卻是一個嫩如弱柳,美如嬌花的小娘兒,如若以她與那男子相較,恰好是一個強烈的對比。

這位女郎似乎沉醉於洛加湖的風光,正手持釣竿,獨坐湖畔,只不過她並未專心垂釣,時常以明如秋月的目光,向徘徊十丈之外的男子瞧上兩眼。

又是頓飯時間,十餘條人影忽然向洛加湖急馳而來。

瞧他們奔行的速度,這般人可能都有一身不凡的武功。

他們奔到那男子徘徊之處,立刻四面散開將他包圍起來。

「姓石的,人生何處不相逢,你說是麼?」

說話的是一個身著淡青夾袍,年約四旬的中年大漢,瞧神態,他可能是那般人的頭兒。

石姓漢子冷冷一哼,道:「郭紹箕!咱們素無恩怨,你為什麼要陰魂不散的死纏我?」

郭紹箕哈哈一陣狂笑,說道:「別人都說你瘋,郭某卻認為你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咱們交個朋友,可以麼?」

石楓道:「郭頭兒獨霸桐柏,石某,哼!高攀不上。」

郭紹箕面色一沉道:「姓石的,別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郭紹箕哪一點兒配不上你?」

石楓道:「不必找岔子了,閣下,咱們何不說點正經的?」

郭紹箕道:「很好,咱們舊話重提,還是說那半壁山河吧!在下添一點,兩萬銀子怎樣?」

石楓道:「兩萬白花花的銀子,確實是一個大數目,只可惜石某窮骨頭無法消受。」

郭紹箕怒哼一聲道:「姓石的,郭某已然仁至義盡,你如若再不肯交換半壁山河,咱們只好各憑手段了。」

石楓道:「在下沒有半壁山河,那是無可奈何之事。」

郭紹箕嗆的一聲,摘下肩頭的鬼頭大刀,然後舉手一揮,道:「上,擒下姓石的。」

四周包圍的大漢一聲暴喊,刀劍並舉,向石楓展開狂野的衝殺。

這般人的功力頗高,內中一名年約五旬的老者,及一名三十出頭的大漢尤其不凡。

老者使劍,大漢使刀,全有二十五年以上的精湛功力。

而且這十餘的聯手攻勢,均由這人領導,攻防之間,配合得絲絲入扣。

石楓那毫無表情的面頰微微抽搐了兩下,右手迅速一翻衣底,金戈已橫掃而出。

噹噹噹一陣金鐵交鳴,撲來的大漢幾乎全部兵刃脫手,他這一招夜戰八方,竟將十餘名強敵震得暴退五尺。

一聲厲嘯,石楓挾著無比的威勢,插入對方的人群,他象一頭瘋虎,金戈左蕩右抉,向圍攻者作無情的痛擊。

桐柏水月山莊的高手,估不到石楓竟是如此的勇悍,他們人數雖多,卻無力阻擋他的攻勢。

這熱血在金戈揮舞中四散的飄灑,一條條龐大的身體,慘嚎著仆倒下去。

這只是幾個照面,水月山莊已遭到半數的損失。

郭紹箕瞧得雙目噴火,口中一聲暴吼,揮刀加入了戰圈。

此人究竟不愧為一方霸主,長刀唰唰幾招,立即穩住了戰局。

他的刀法十分詭異,每一招都夾著無窮的威力。雖然他的武功並不高於石楓,但他們佔了人多的便宜,象這樣纏鬥下去,對他們是絕對有利的。

石楓似乎沒有想到這些,他只是在狂呼酣戰,往返衝擊。

夜色在逐漸加深,寒月已經懶洋洋地掛到西山的山頭。

他們這場瘋狂的搏擊已經接近尾聲,但戰況的慘烈,卻令人不忍卒視。

石楓固然是創傷遍體,變成了一個紅色的血人。

郭紹箕也得不償失,除了他自己,水月山莊的主手,就只剩下一名使劍的老者了。

不過,他們還在拼命的狠鬥,這戰戰爭,似乎是除死方休。

最後,石楓終於真力衰竭,被郭紹箕將他的金戈砸得脫手飛去。

使劍的老者趁機刺出一劍,在石楓的肩頭劃下一條血槽。

在如此情形之下,可說是山窮水盡,石楓除了認命,已經別無選擇。

因此,郭紹箕仰天一陣狂笑道:「還要打麼?石楓,如果你交出半壁山河,本莊主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石楓冷哼一聲道:「本莊損失了十幾名高手,必須獲得適當的代價,你如不交出半壁山河,本莊主只好一寸一寸的割你,與我的部屬復仇。」

石楓冷哼一聲,道:「很好,你動手就是了。」

郭紹箕鬼頭長刀一揮,劈向石楓的左肩,他是想廢掉石楓一條臂膀,先讓他嘗一點苦頭。

但,噹的一聲脆響,郭紹箕的鬼頭長刀竟然彈了起來。

一個真力已竭,滿身劍傷之人,還有如此深厚潛力,郭紹箕怎能不大吃一驚!

自他收招急退,注目瞧看之際,原來石楓的身前,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名杏眼桃腮,瞪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的紅衣姑娘。

她就是那位沉緬湖光夜色,在湖畔獨自錘釣的美人兒。

所謂人不可貌相,別看她生得嬌滴滴,每一個部位都能捏得出水來似的,但她卻是一個武林高人,一記釣竿,便將郭紹箕的鬼頭長刀封了回去。

郭紹箕向紅衣姑娘打量了陣之後,哼了一聲道:「姑娘是哪一門派的高人,郭紹箕眼生得很。」

紅衣姑娘撇撇嘴道:「這些你不必管了,要緊的是趕快給我離開這兒。」

郭紹箕一怔道:「為什麼?」

紅衣姑娘道:「我不許有人在此地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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