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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芳心以屬伊人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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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扼數省的咽喉,是金陵的屏障及門戶。當年太平天國的袁將林啟榮,曾在此城敗曾國潘,破楊制臺,據清勇將塔齊布且因傷致死,使一般不明春秋的漢族不肖子孫,震顫戰慄噤若寒蟬,雖然已經事隔十多年,當年太平軍塵戰九江城的遺蹟,依然斑斑可考。

他們到達殷村,距九江約莫還有三十餘里,此時天色已經逐漸的黑了下來。殷村雖然只有一條大街,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個小鎮上,居然還有一間象樣的客棧。

以他們坐騎的腳程,一個時辰之內,還可以趕到九江,但他們不必如此匆忙,反正是遊歷性質,大可以隨遇而安。

於是,他們在這家獨一無二的長亭客棧落了店,訂下房間之後,就在食堂之內進食。

王家玉喜愛吃鮭,他們要了六道菜,內中就有兩樣是魚。

那是沙鍋魚頭,紅燒鮮鯉。

石楓沒有特別的偏愛,唯一喜歡的是喝上兩杯。

他的酒量不大,最多半手老酒,便已醺醺欲醉了。

食堂排著梅花形的五張飯桌,靠外面一張坐著七名年輕的大漢,瞧神態,這般人是吃江湖飯的,而且身手還頗為不惡。

中間的一張是一對年老夫婦,他們象是土財主進城,衣著質料極為名貴,只是式樣已不太入時。

跟石楓並排的一張,是四名中年大漢,有兩個身著衣衫,象一對遊學士子,另兩人短裝打扮,可能是他們的隨從。

石楓自踏進店門,就曾經注意店內的環境,他認為那雙年老的夫婦,可能是兩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

不過縱然這十幾人全都有心圖謀於他,憑他們夫婦六人的實力,還不致將這般人放在心上。

因此,他低斟淺啜的飲著老酒,一面與王家玉談論著沿途的見聞。

半斤老酒下了肚,他已經有了一點醺醺然的感覺,花兒盛了一碗飯送過來道:「吃飯吧!等會菜就涼了。」

石楓伸手正待接飯,一股勁風忽然向他手上撞來。

他心頭一懍,急暗凝功力,勁貫指尖,手腕微微一震,已將勁風送來的小杯接了下來。

原來它是一隻酒杯,並不是花兒送來的飯碗。

「別忙用飯,姓石的,咱們哥倆敬你一杯。」

石楓循聲一瞥,見說話的是身著長衫,兩名遊學士子之一的瘦長大漢,不由微微一怔道:「兩位原來是武林高人,兄弟竟然走了眼了。不過,咱們素昧平生,這杯酒石某不敢接受。」

手腕輕輕一送,那杯酒又凌空飛回,去勢雖然不快,但卻平穩無比。

瘦長大漢接下酒杯,冷冷道:「朋友是交出來的,閣下這麼著是瞧不起咱們兄弟了。」

石楓道:「兄臺言重了,請問上下怎樣稱號?」

瘦長大漢嘿了一聲道:「咱們兄弟家住潼關,姓方,閣下應該有個耳聞吧?」

石楓重新向他打量一陣道:「朋友是潼關五聖府的?」

瘦長大漢道:「不錯,我名方濟,這位是我的兄弟方淵。」

石楓道:「兩位原是五聖的哲嗣,石某倒是失敬了。」

方濟傲然一哼道:「方某不在乎這些,只是想跟閣下打一個商量。」

石楓道:「這是在下的光榮,請說吧!」

方濟道:「聽說閣下獲得半壁山河,不知是否屬實?」

石楓微微一笑道:「咱們大好河山都已經讓給滿人了,在下身無立錐,哪來的半壁山河!」

方濟面色一沉道:「姓石的,你少跟咱們兄弟打哈哈,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交出半壁山河,方某願意給你一條生路。」

石楓道:「如果不呢?」

方濟道:「那麼閣下就活不過二十個時辰了!」

石楓雙眉一掀道:「是憑五指聖府的威望,還是尊駕的一身藝業?」

坐於中間桌上的老婆婆忽然哼了一聲道:「散功散與七竊紅還不夠麼?姓石的,珍寶買不了命,別這麼不知死活!」

石楓心頭一震,表面仍神色冷漠地淡淡一哂,道:「當真麼?在下不相信領袖天下武林的五聖府,會使出貽羞江湖的下流手段。」

老婆婆道:「你說的不錯,咱們如此作法,確是不見得怎樣高明。不過,只要你交出半壁山河,老婆子保證立刻給你解毒之藥。」

石楓在對話之際,已暗中運功相試,果然發覺胸腹之間有異,確已身中劇毒。

他立即傳音告知王家玉主婢將劇毒逼向「承滿」、「梁門」之間,並迅速一翻衣底,將金戈探了出來。

老婆婆嘆息一聲道:「石哥兒,錢財是身外之物,你當真要不顧你們夫妻的生命?」

石楓冷冷道:「你們太過卑鄙了,暗中下毒已是不該,為什麼對我的妻子也不放過?」

老婆婆道:「請你原諒,石哥兒,因為她們的身手太高,咱們不希望雙方造成傷亡。再說,咱們下在沙鍋裡的只是散功散,她們的生命不會有危險的。」

石楓回顧王家玉道:「怎麼樣?小姐姐。」

王家玉道:「咱們已經逼著毒力,仍有一戰之能,只是你……」

月兒道:「我沒有中毒,由我來保護姑爺。」

王家玉道:「好,你保護姑爺突圍,咱們到九江總兵府相見。」

她語音甫落,便已身化長虹,首先向相隔不遠的方濟兄弟撲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方濟兄弟是他們這一夥人的頭兒,如能擒到他們一個,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秋兒與王家玉是同一想法,四婢之中也以她的功力最高,她們這一主一婢,立即纏著方濟兄弟狠鬥起來。

春花二婢不甘後人,她們選擇了那雙老夫婦作為對手,降龍棒縱橫搏擊,招招都是兇狠凌厲的煞手。

四名功力最高的敵人被纏著,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月兒牽著石楓的手腕道:「姑爺,咱們衝!」

石楓道:「咱們走了,她們怎麼辦?」

月兒道:「只要咱們能夠出困,她們隨時都能擺脫敵人的,不要顧慮了,快隨我來。」

小姑娘降龍棒一顫,當先撲向方濟兄弟的兩名隨從。

這兩人是五聖府的世僕,一名方勇,一名方福。

別看他們只是五聖府的兩名隨從,一身功力並不比當今武林的高手遜色多少。月兒剛剛撲出,刀光一閃,他們已橫身攔住了去路。

月兒嬌叱一聲,降龍棒一點一撥,噹的一聲脆響,方勇的長刀已被她蕩了開去了。小姑娘身形急轉,降龍棒一帶一壓,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敲在了方福的手背之上。

她動作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招式的奇詭玄奧,也到了行雲流水,瀟灑自如的境地。

再就是方勇、方福太過狂妄自大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把月兒瞧在眼裡。

待得勁風迫體,方福才知道大事不妙了,他連任何應變都來不及,啪的一聲脆響,手背骨已被降龍棒敲得粉碎。椎心觸骨的劇痛,使得方福慘嗥出聲,好在月兒志在突圍,否則這位五聖府的忠僕,一條命就可能扔在這兒。

石楓與月兒衝過第一道攔截,另外七名彪形大漢已橫身阻住店門。石楓金戈一挺道:「讓開。」金戈以橫掃千軍之勢,向攔路的七人猛掃。

這七人是五聖府的護院,江湖上稱他們為聖府七雄。

如若單打獨門,他們每一個都不是石楓百招之敵,但七人聯手,局面就大為改觀了。

叮叮噹噹一陣金鐵交嗚,石楓立被迫退四步,他呆了一呆,再度揮戈撲了上去。

此時方勇也加入了五聖府七雄的行列,形成了一道堅強的壁壘,石楓要想突圍而去,一場苦戰在所難免。

月兒為恐激發他腹內的劇毒,立即縱身面上,道:「你歇歇,這般人交給我就是。」

降龍棒指東打西,煞手不斷的施展,她使出了全身的氣力,希望能開啟一條出路。

小姑娘的功力真個驚人,五聖府八大高手對付她一人,仍被迫得守多攻少,幾有難於招架之勢。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他們雖是一時之間無力反抗,但終於逐漸的穩了下來。一晃二十招,月兒竟未能突破重圍。

拖延對石楓是不利的,月兒既無法開啟出路,他不得不親自出手。手腕一抖,金光亙空,口中一聲暴吼,揮戈向一名大漢當胸便扎。

這名大漢使的是一對鐵鐧,瞧他這副沉重的兵刃,就知道是一個不太易與的人物。

果然,石楓這當胸一戈,他竟然用上硬碰硬的打法,雙鐧向前一推,立即響起一聲震耳的巨鳴。

一股巨大震力,使得石楓倒退兩步,他身形還未站穩,勁風已然攝衣而來。

「兔崽子們,大爺跟你們拼了。」

怒火焚心,石楓忘了身中劇毒,身形向一側橫跨,金戈反臂掄了出去。又是一聲巨響,他與一名使砍山刀的再硬拼了一招。不過那人沒有佔到便宜,刀背碰到金戈,被砸得飛了出去。

一招得勢,跟縱猛擊,金戈向上一挑,那人半邊腦袋被削了下來。

石楓心頭方自一喜,後心忽然傳來一陣劇痛。這當真是前門拒狼,後門來虎,他毀去了一名敵人,後心卻被鐵鐧掃了一道血糟。

他顧不得疼痛,返身與三名強敵展開了一場惡鬥,金戈橫掃直擊,使的全是不顧死活的打法。

其餘四名五聖門下的情況,顯得十分之糟,在月兒降龍棒的攻勢下,已完全落在下風。

他們別無援手,自己又欲救無力,終於在十招之後,落得一死兩傷。月兒不敢戀戰,降龍棒逼退圍攻石楓的三人,拉著他便衝出店外。

此時大地昏黑,星月無光,對石楓的逃避是有利的。

但天空一抹閃光,帶來一陣疾雷,緊跟著黃豆一般的驟雨忽然傾盤而降。

石楓的背部衣裂肉現,傷勢十分怕人,此時忽被驟雨一澆,他禁不住連打兩個冷戰。

「你怎麼啦?姑爺。」

月兒牽著石楓的手在狂奔,她是想先行脫離險地,再檢視他的傷勢。

可是她感到石楓的手逐漸冷如嚴冰,連一點生氣也感覺不出,而且步履踉蹌,眼看就要跌倒似的。

其實石楓的手腳雖是冰冷,但胸腹之中卻象燃著一把無情之火,在作痛苦的煎熬。

此等寒熱交迫的痛苦,不是血肉之軀所能忍受的,因此,他悶哼一聲道:「月兒,我已經毒傷迸發,只怕難以支援,你不要管我了,去瞧瞧家玉她們吧!」

月兒道:「不,我不能丟下你,瞧,前面那幢房子十分隱蔽,咱們到那兒避一下雨再作後計。」

她扶住石楓攀上一株大樹,然後由視窗躍進一座高樓。樓上閒無人跡,只有一股藥材之味直衝鼻際,原來這是一間椎棧,堆積著一包包的各種藥材。

月兒清理了一塊地方讓石楓躺下,他的神智已逐漸了入昏迷。

此時風雨滿窗,夜色如晦,一個孤零零的少女,在這般時辰,這等情況之下,陪著一個毒傷迸發,神智昏迷之人,縱然她具有一身武功,仍難免有著心慌膽怯的感覺。

只是這個男人是她的主人,無論她怎樣心慌,如何膽怯,她都不能棄之而去。於是,一聲幽幽嘆息之後,她開始進行救傷的工作。

她無力解救他所中的劇毒,但可以治療他背部的創傷,第一件要做之事,是除去他一身溼衣。

好在他們的包裹是隨身攜帶的,換上乾的衣衫,並非什麼困難。

她取出一套乾衣,再輕輕扶著石楓,替他一件件的遞換,最後敷上療傷靈藥,才算籲出一口長氣。

雨停了,夜風還在怒吼著。她自己也換上了乾淨的衣衫,由視窗飄身而出。

王家玉曾經叫她出圍之後,到九江總兵府會合,但石楓毒傷齊發,生命已然危如巢卵,九江雖是十分之近,但她卻有咫尺天涯之感。

因此,她想到長亭客棧去看看,如若能找到王家玉,也好請她拿個主意。

她遮遮掩掩的奔到客棧,結果失望得很,不僅沒有找到王家玉主婢,連五聖府的那般強敵,也一起離開了長亭客棧。

現在她只有孤軍奮鬥了,唯一的希望,是石楓能夠發生奇蹟。

夜風驅走浮雲,清新的月色由視窗透入樓頭之內。月兒奔回石楓睡眠之處,一片凌亂的跡象,使她大吃一驚。

溼衣包裹仍在,卻失去了石楓的蹤跡,堆積整齊的藥材,也散落得遍地皆是。

最使她觸目驚心的,是一包散落的信石,她雖是不明醫理,卻知道這信石是一種霸道的毒藥。

「難道石楓已遭人綁架?或是他不耐痛苦而吞服信石意圖自殺?」

不管是什麼原因,對月兒都是一樁無情的打擊,失去了石楓,叫她怎樣向王家玉交待?

她匆匆拾好包裹,晃身穿窗而出,小身子一晃一彈,便已躍登屋面之上。她攏著目光,向四周極目眺望,終於她發現一條人影,正向東南楊洪山狂奔。

「是他。」

她內心一陣歡呼,便以天馬行空之勢,向那條人影急迫,一晃數十里,終於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姑爺……公子……石楓……」

前面確是石楓,但他對月兒的嬌呼,始終是充耳不聞。

最後,月兒一提真氣,嬌軀有如脫弦強弩,起落之間,已攔在石楓的前頭。

「你是怎麼啦?為什麼……」

她在埋怨石楓,但語意未盡,張開的櫻唇,竟震駭得合不上來。

原因是石楓面如噴火,眼似銅鈴,一張原本英武豪邁的面頰,竟變得象閻羅殿上的紅面判官。

她不知道石楓又發生了什麼劇變,卻心痛得流下了多情的淚水。

「公子!坐下來,讓我瞧瞧。」

此處是楊洪山的山腰,樹林叢生,衰草遍地,寒風吹襲不到,在這兒歇息一下,倒是十分適宜。

她牽石楓的手,兩人依偎的坐了下來。

但她感到石楓的體溫十分之高,芳心之中又像針刺一般的替他難過。

她象依小人鳥般緊緊地貼著他,以深深的熱愛來分擔他的痛苦。

誰知石楓忽然一聲虎吼,竟一掌將她推翻在地,同時雙手急揮,一陣裂帛之聲跟著響了起來。

這又是一個意外,意外得令人驚心動魄。

以月兒的一身功力,她是有反抗之力的。但她沒有,只是睜著一雙駭異的美目,靜靜地瞧著石楓那瘋狂般的行動。

這也難怪,因為她是陪嫁丫頭,早已具備是石楓的侍妾身分了。而且她侍候過他們,也聽到過那扣人心絃的零雲斷雨之聲。

她遲早總是他的,只是有點駭異來得太過突然罷了。狂風暴雨終於降臨了,它震撼著這一孤舟,使她發著痛苦的呻吟。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只不過是一株剛剛開放的嫩蕊,無論她是怎樣堅強,這陣狂暴的風雨,她是難以承受的。最後她昏了過去,幾乎頓飯時間,她才悠悠醒來。

第一眼她瞧著石楓,他竟然在十分香甜的呼呼大睡,他的熱度也退了,回覆到一般常人的體溫。

不過,山林的深夜寒氣極重,像他這麼裸體而臥,必然會受到寒風的侵襲。月兒嘆息一聲,一翻身爬了起來。

雖然她感到一陣陣難耐的刺痛,仍迅速解開包裹,取出一件十分名貴的孤裘。這是王家玉為石楓準備的冬裝,此時用作禦寒的寢具,倒是再好不過。

她不敢弄醒石楓,僅將孤裘輕輕地蓋著他的身體。

然後她才收拾自己,並換上一身禦寒的衣衫。極度的疲勞,她也在石楓身旁睡了過去,直待日上三竿,他們才醒了過來。

「啊!月兒,這是怎麼回事?」

石楓發現他身無寸縷,而又睡在狂風虎虎的山林之中,他忘了昨晚的罪惡,反而對月兒詢問。

「哼!你不會瞧麼?」

月兒撇著櫻唇,還投給他一瞥白眼,那有著幾份失血的粉頰,也突然印上了一抹紅暈。石楓瞧得神色一呆,他的目光同時也接觸到一堆撕的衣衫,以及褻衣上的斑斑血漬。

現在他明白了,但想不出何以會發生如此反常之事。

「對不起,月兒,我實在該死……」

月兒纖掌一伸,迅速掩住石楓的嘴唇,螓首一垂,幽幽地道:「誰叫你說這些的?你如果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咱們主婢幾個還能活下去麼?」

石楓握著她那纖纖玉手,無限憐惜地道:「我知道,月兒,我也由衷的感激你,只是這樣太對不起你了,它究竟是怎樣發生的?」

月兒道:「你先穿上衣衫,我再慢慢地告訴你。」

接著,她將昨晚的經過,向他一一詳述。最後她咳一聲道:「公子,你的毒傷怎樣了?究竟為什麼你會向這兒狂奔?」

石楓道:「我不知道,月兒,現在我胸中還有一團火,真氣也無法凝聚,我想毒傷仍未痊癒,可能會凶多吉少,至於昨晚為什麼跑來這兒,我一點都不記得。」

月兒憂容滿面地道:「咱們去九江小找姐去,我想她必有解救之策。」

石楓道:「你準知道她們能逃往九江?她們不是中了散功散的毒麼?」

月兒道:「散功散是使功力逐漸減退,小姐功力深厚,九江又近在咫尺,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石楓道:「你為什麼沒有中毒?」

月兒嬌羞的一笑道:「我剛剛月信來過,怕魚腥會帶來麻煩,我沒有吃魚,自然不會中毒了。」

石楓道:「原來如此。」

月兒道:「我餓了,公了,咱們先在附近找點吃的,再到九江去。」

石楓道:「好的,咱們走。」

他們找了十幾裡山路,才碰到一家獵戶,月兒掏出一錠銀兩,向獵戶換得一頓飽餐。飯後他們繼續上路,沿著一條羊腸小道向山下急趕。

也許走得太快,太急,月兒感到疼痛起來。

「公子!咱們歇一歇,好麼?」

她與石楓相距,不過三五步的距離,這聲嬌呼,石楓是應該聽到的。然而,他沒有停歇之意,腳下的速度,半分也沒有減低。

「嗨!公子,你聽到沒有?我走不動了!」

這一回她幾乎是大聲疾呼,除了天聾地啞,絕沒有聽不到的道理。

但石楓依然未加理睬,腳下依然走個不停。月兒這一驚非同小可,她立即想到是什麼一回事了。

按她的身體狀況,她是無法再接受任何刺激的,如若她存心逃避,可以說輕而易舉,她只要停下來就行了,不必多花半點精力。

後果呢?那就不堪想象了,也許石楓會毒氣攻心,也許他會血管爆裂。

不管是怎樣一種後果,都是她不願發生的,她願意接受任何痛苦,也不願石楓受到半分傷害。於是她彈身一躍,攔住石楓的去路。

她猜的不錯,雙頰噴血,兩目如火,石楓果然又瀕陷瘋狂而危險的邊緣了。

「公子!來,咱們到那邊去歇歇。」

無比的情操,深摯的熱愛,使她產生了驚人的勇氣,她抓著石楓的手腕,向一側密林狂奔。

她選擇了一塊草地,迅速完成了準備工作。

強暴的衝擊展開了,但並不如想象中的可怕。

她有著撕裂的痛苦,難免發出呻吟。

忽然,她發覺呻吟不僅可以減少痛楚,還能夠帶來快感,與從未領略過的美妙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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