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破折神刀》小說信息

第七章 奪魂消魂的魅力(第1頁,共2頁)

字體:

褚愛孟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否則江湖朋友怎會送給他閻羅的渾號,讓他來處理,這無異說明石楓夫婦非死即傷,絕對無法全身走出這家客棧的店門。

因此,人們的心情緊張了起來,一雙雙睜得大大的眼珠,一瞬不瞬的向石楓夫婦及兩面閻羅瞧著。

褚愛孟跨前一步,冷冷道:「朋友貴姓?」

石楓道:「姓石,閣下有何指教?」

兩面閻羅道:「站起來說話,老夫會告訴你的。」

石楓緩慢立起道:「說吧!閣下。」

兩面閻羅道:「跪下,給老夫爬著出去。」

石楓面色不變的微微一笑道:「憑什麼?說出來讓石某考慮考慮。」

兩面閻羅道:「憑老夫的字號,兩面閻羅。」

石楓啊了一聲道:「這麼說兩面閻羅的名頭要高過那六位公子了,閣下是不是以奴欺主,太狂了一點?」

兩面閻羅陰陽臉一變道:「老夫原本不想殺人的,你小子居然敢挑撥是非,這可怪老夫不得!」

話落招出,五隻鋼鉤似的手指猛的一吐,勁風嘶嘶,分向石楓身前五大要穴襲來。

此人一招出手,果然毒辣無比,瞧他指尖發出來的剛猛勁力,任何穴道只要被他擊中,就可能血流五步,橫屍就地。

而且他出招之快,宛如星馳電掣,往往使被襲之人,在防衛時遲了一步。

自然,他這招彈指襲穴,仍象往常一樣的使得得心應手,奪奪幾聲輕響,已全部擊中了石楓的穴道。

只不過他的面色並不如想象那麼輕鬆,那張陰陽怪氣的醜臉變得面無人色。

原因是石楓並未五步橫屍,他那英朗威武的兩頰,還是一片淡淡的笑意。

「老夫看走了眼了,原來你還是一位高人。」

「現在知道了,還要不要石某爬出去。」

「不要狂,小子,老夫不要你爬著出去,只要將生命留在這兒。」

「好,只要閣下有那份能耐,你拿去就是。」

兩面閻羅不再說什麼,翻腕一掌,猛襲石楓的胸膛。

這一掌無聲無息,但卻令人感到剎那之間空氣突然凝結,一股無與倫比的緊縮之力,由這四周向中心壓來。

石楓心頭一凜,這才知道兩面閻羅的盛名,果然並非虛致。

若如他未在仙女觀習藝,此時只怕已然動彈不得,大好頭顱,眼睜睜地讓人拿去了。

現在他縱然胸有成竹,但面對名滿江湖的強悍對手依然不敢絲毫大意。

法輪九轉玄功,他已提至十成,同時翻腕一掌,猛向五尺外的兩面閻羅劈去。

這象是一記手刀,劈出之時,掌緣向著外側。

就兩面閻羅那招威力來說,縱使是一柄吹毛立過的實力,也是英雄難有用武之地,以手刀對付混元一世神功,豈不是自取其辱!

然而,嗤的一聲巨響,兩面閻羅竟應手倒了下去。

而且他一條腫臂齊肩而為,象是刀斬斧劈一般。

這一意外使在場之人無不大吃一驚,他們想不出石楓這遙遙一揮,何以能活生生的劈掉兩面閻羅的右臂。

當六公子為兩面閻羅止血之時,這位橫行江湖的高手出現了落寞的神色,他萬念俱灰的搖頭一嘆道:「六公子!回去吧!他使的是武林失傳的破折神刀,當今之世,只怕無人能敵。」

六公子愕然道:「破折神刀!難道師父他老人家也無法破他不成?」

兩面閻羅道:「但願令師能夠破解,但咱們卻不堪一擊。」

六公子面色難看已極,他命人將兩面閻羅架走,回頭惡狠狠地對石楓道:「姓石的,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自今日起,五聖府跟你勢不兩立。」

石楓道:「原來閣下是五聖府的,很好,十日之內,石某一定到五聖府向令師候教。」

六公子恨聲道:「好,希望閣下不要失信。」

語音一落,立率手下飛馳而去。

在石楓與五聖府的人動手之時,月兒始終默默的呆坐著,此時忽然幽幽一嘆道:「公子!咱們沒有錯,這般人為什麼要敵視咱們?」

石楓流目四顧,果見食堂之內,是一片敵視的目光,只不過都是敬而遠之,將他們當做不敢親近的凶煞惡神罷了。

石楓淡淡一笑道:「這也難怪,五聖府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是他們崇拜的偶像,咱們拆了五聖府的臺,自然要遭到他們的仇視了。不管這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還想吃點什麼?」

月兒道:「我不想吃什麼了,咱們回房裡去吧!」

石楓道:「好的。」

回到客棧,月兒皺著眉頭道:「公子!那青龍會主不是說也住在本店麼?適才全店之人,都在瞧熱鬧,只有她沒有現身出來。」

石楓道:「月兒,有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月兒不知石楓何以忽然有此一問,不由神色一怔,道:「你瞧你,咱們夫婦之間還有不可以說的話麼?對我你還要顧慮什麼?」

石楓道:「你說的對,夫婦一體,應該是無話不可說的,只是……唉!……」

月兒以一雙柔荑握著石楓的雙手道:「公子!我讀書不多,但也知道是三從四德,妻以夫為天,你如若對我有所不滿,只要你說一聲,我會處理我自己。」

石楓道:「你誤會了,月兒,我愛你逾生命,怎會有什麼不滿呢?實在因為事體過大,我怕因此而影響咱們之間的感情。」

月兒道:「不會的,除了你不要我,任何事都不會影響咱們的。」

石楓略作沉吟道:「月兒,你是不是滿人?」

月兒平靜地一笑,說道:「你瞧不起滿人?」

石楓道:「不是,我還不至於如此偏激。」

月兒道:「那你何須有此一問?」

石楓道:「我當然有問的理由。」

月兒道:「是的,先父是鑲白旗的滿人,名叫鈕綠敬成,在洪楊之亂時因罪處死,先母盡節殉夫,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只好做侍候別人的丫頭了。」

往事不堪回首,這個美麗的小婦人不禁悲從中來。

石楓急忙為她拭去淚水,環臂擁著她的嬌軀道:「對不起,月兒,我不該引起,你那傷心之事的。」

月兒破涕一笑道:「不要緊的,公子,我想你不止是要了解我的身世吧?」

石楓長長一籲道:「國脈微如縷,問長纓,何時入手,縛將戎生主?未必人間無好漢,誰與寬些尺度?試看當年韓王,豈有彀城公付授……」

他沒有回答月兒的問話,卻忽然慷慨悲歌的哼起南宋詞人劉克莊「賀新郎」的詞來了。

劉克莊是南宋後期的重要詞人,關懷國家命運,和揭露朝政及社會的腐敗,是他寫詞的主要內容,月兒雖然不見得能懂這些,但由詞中的含義,已領悟到石楓的心情。

於是,她面色一整道:「公子!你不必再說什麼,我只告訴你一件事,月兒生是你石家的人,死是你石家的鬼。今後你要做什麼,只告訴我怎麼做就是,我不想知道理由,也沒有這個必要。」

這是完全的信賴,絕對的服從。

也是做妻子的對丈夫的愛,深如海,高如夫,完美得毫無瑕疵。

石楓還能說什麼?他默默的擁著月兒,感到一股溫暖的熱流,一直衝向他的腦門。

良久……

「月兒。」

「嗯!」

「你瞧到過洋人嗎?」

「瞧到過的,不是那些黃頭髮,藍眼珠的怪物麼?我真奇怪,他們的鐵殼船為什麼會在水裡不沉?」

「那是別人的進步,咱們落伍了,唉,洋人挾堅甲利兵橫行中華,咱們當政的卻在醉生夢死,追求權勢,大好河山,眼看就要淪於異族了。」

「你說的是,可是咱們又能有什麼作為?」

「能,楚雖三戶,可以亡秦,咱們為什麼不能夠?」

「可是以太平天國等強大的力量,仍然難以避免覆亡。」

「那只是一些數典忘祖,貪圖權勢的漢族不肖子孫殘殺同胞的結果。唉,漢人偏學胡兒語,爭向城頭罵漢人,這是一件十分痛心的悲劇。」

「咱們現在的處境,並不比太平天國的時候好,咱們如若有什麼行動,此等悲劇,可能會舊事重演!」

「你說的對,所以我要激勵民心,培養潛力,我不希望成功在我,只要播下挽救國脈的種子,它總有一天,會茁壯起來的。」

「那麼公子播種的本錢,就是半壁山河的珍圖了。」

「是的,我要用它聯絡民間組織,使他們團結壯大。」

「青龍會門徒眾多,分佈於大江南北,公子是否也要與他們聯絡?」

「要,但青龍會主曾非,就是一位數典忘祖的漢賊,她借官府之力,將長江一帶的清幫潛力幾乎摧毀殆盡,咱們要聯絡青龍會,必先除去這名無恥的漢賊。」

一席長談,這雙夫婦的心情開朗了,他們手挽著手,心連著心,準備以滿腔熱血,去做挽救國脈的工作。

初更過了不久,兩條人影,已越窗而出。

他們象兩具幽靈,以快得肉眼難見的速度,一逕向五聖府奔去。

五聖府有明樁,無暗卡,雖有巡邏之人,並未作森嚴的戒備。

這並不是他們太過大意,實在是當今之世,還找不出一個敢向五聖府討野火的人物。

因此,石楓、月兒並沒有遭到半點阻礙,很輕易地就闖了進來。

但大聖府大廈千間,在高處一望,只見黑壓壓的一片屋脊,在此等所在暗中找人,無異象大海撈針一般。

他們穿越了不少房廊,找了然近一個更次,當他們心灰意冷之際,卻有了一樁意外的發現。…

那是一個小巧的院落,飄揚著一股沁鼻的花香。地域雖是不廣,但佈局卻十分可愛。

石楓向一間燈光外露之處瞥了一眼,回頭對月兒傳音道:「咱們過去瞧瞧,小心一點。」

月兒道:「好的。」

他們雙雙飄落窗下,真個輕如落葉,點塵不驚,然後屏住呼吸,靜靜地查聽室內的動靜。

此時一股甜軟嬌媚的語聲,正由房中傳出。

「別這樣說,五爺,小妹這個青龍會主,在你們五聖府之前,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原來那甜軟嬌媚聲,竟然是青龍會主,勿怪日間瞧不到她,敢情她到五聖府作客來了。

但那五爺又是何等人物?聽曾非的語氣,難道他就是五聖府的老五方關山不成?

在這兩大絕頂高人之前,石楓不敢點破窗紙瞧看,只好以耳代目,忍耐著細聽下去。

「哈哈……咱們兄弟不過薄有虛名罷了,會主,咱們不說這些,對濟兒與家玉的婚事,你有些什麼看法?」

「這還用說麼?家玉能夠做五聖府的兒媳,那還不是她天大的造化?」

「不,曾會主,方關山雖是狂了一點,還不是一個太過糊塗的人。」

「五爺之意是……」

「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鬥,方某還懂得這點道理。咱們兄弟聲譽再高,也只能在江湖中稱稱字號……」

「五爺的話我懂,不過……」

「有話會主不妨直說。」

「五爺既然如此吩咐,小妹只好直說了。」

頓了一頓,接道:「聽說大公子是以強硬的手段,對我那位侄女兒造成夫婦之實……」

青龍會主曾非這一句「造成夫婦之實」,如同一記晴天霹靂,使房內房外之欠同時心頭一震。

方關山的心頭震動不打緊,房外的石楓可露出了馬腳。

試想,一個乍聞妻子遭人強暴,並被迫改嫁他人的男子,無論他是何等冷靜之人,也難以平和那勃然而起的怒火。

所謂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石楓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卻也無法忍下這口怨氣。

自然,他再也無法屏住他的呼吸,而且較平日還要急促幾分。

月兒剛剛暗道一聲「不好!」一聲暴喝已傳了過來。

「誰?」

「大爺石楓。」

石楓牽著月兒暴退丈外,傲然的接下了方關山的喝問。

發暈當不了死,他是豁出去了。他語音未落,兩條人影已破窗而出。

其中一人果然是青龍會主曾非,另一人身高不滿五尺,腰圍卻粗得象牛腹一般,他是向橫裡發展,模樣兒象半截樹樁。

別看他長相不怎麼樣,臉上卻流露出一股懍然不可侵犯的威儀,他用手摸了一下疏疏落落的鬍子,雙目炯炯,向石楓、月兒冷冷的一瞥道:「你就是石楓?」

石楓道:「不錯,閣下是誰?」

青龍會主道:「姓石的,你太不知自量了,當著中原五聖中的五爺,還有你賣狂的份兒?」

石楓喝道:「住嘴,大爺跟姓方的說話,誰叫你胡亂插嘴的?」

青龍會主面色一變,但她始終忍了下來,她知道姓石的不好惹,何況這兒是五聖府,她沒有喧賓奪主的必要。

果然,方關山一聲冷叱道:「給我拿下!」

這座小院之中,除了他們幾位,分明瞧不到一個人影,但方關山叱聲未落,十餘條勁裝大漢已由暗影中飛撲而出。

這般人一律使用長槍,一聲未出,便八方攢射,十幾只明晃晃的槍尖,分別向石楓、月兒身上扎來。

「找死!」

石楓圍著月兒轉了一圈,仍然與她並肩而立,適才那一轉快得令人難以相信,好象他根本沒有移動過似的。

但方關山變了臉色,青龍會主曾非的櫻唇在輕輕抖顫,連她那張會說話的俏目也顯出一片恐怖之色。

這之間在是一樁可怕的景象,勿怪這兩位頂尖高手也會觸目色變。

原來那般氣勢洶洶的槍手,只不過剎那間,便已失去了生命。

而且沒漏掉一個,十幾個活生生的大漢全部成了死人。

最恐怖的不是死,而是他們那種難以想象的死去。

他們不是手執長槍,向石楓夫婦八方攢射麼?那麼他們攻擊的方向,應該是圓周中心的一點才對。

他們圓周未變,攻擊的方向卻有了出入。

他們忽然向右轉了四十五度的角度,一枚正好扎入他們右側夥伴的後心。

他自己也被左側的同伴扎入,一個連著一個,象用鐵絲穿著一串死魚。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石楓當真會妖術邪法?

不,方關山及青龍會主十分明白。

那是石楓的身法太快,玄功太高,他幾乎在同一時間,以巧勁使這般大漢變了方向,他們全力扎出的長槍,卻無法收它回來。

方關山究竟不愧名列五聖,此等駭人聽聞的景象,不過使他變了一下臉色。

「很好,姓石的,殺人償命,久債還錢,咱們換一個地方。」

石楓冷冷道:「只要閣下劃下道來,在下無不奉陪。」

此時死人已被抬走,方關山向一名青衣老者道:「擊鼓。」

青衣老者名叫駱允言,是五聖府的二管事,他應了一聲「遵命」,便轉身急馳而去。

方關山再回頭對石楓道:「咱們去武場,請。」

武場是五聖府的門下習武的場所,方圓不下百丈,規模頗為驚人。

上方是一座發號司令的將臺,設有五隻虎皮交椅。

將臺之左是鉦臺,木架上掛著一面龐大的鋼鑼。

由鼓鉦二臺向下延伸是看臺,左右兩邊都可容納百人之多。

再往下就是較技的場所了,那兒兩旁建有「換衣室」、「醫療室」、「休息室」、「兵器室」等。

適才方關山叫駱允言擊鼓,就是擊武場的年皮大鼓。

擊鼓鳴鉦是五聖府的訊號,訊號的內容五聖府人人皆知,象石楓夫婦這等外人就無從知曉了。

他倆隨著方關山走出那座精緻的小院,隆隆的鼓聲已徐疾有序地響了起來。

在鼓聲停歇之後,他們還走了約莫一盞熱茶的時間才到達武場,石楓舉目一瞥,心頭不由微微一懍。

較技場的一端,靜不悄的立著五六十名勁裝武士,他們全都懷抱兵刃,肅然而立。

左右看臺之上,坐著三十餘人,他們有男有女,年歲全在四旬以上。

將臺之上,是四五旬以上的老者,一律身寶藍長袍,及一件黑緞馬褂。

四名老者的左右,分立著一名胡眉斑白的青衣老人,及適才曾在小院現身的二管事的駱允言。

另有八名男童,八名女童,男捧長劍,女捧香爐,形成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

這場面雖是驚人,但還嚇不住石楓,他心頭暗懍的原因,是武場已聚集如此眾多之人,從鼓聲響起到形成此一場面,他竟未聽到半點聲息。

由此可見五聖府能夠保持聲威不墮,實害並非僥倖所致。

他們到達武場之後,方關山立即向將臺抱拳一拱道:「小弟參見各位哥哥。」

五聖之首的方採山微微點頭道:「發生了什麼事?五弟。」

方關山一指石楓道:「此人就是石楓,他不僅擅闖要府,還殺死本府十幾名護院武士。」

方採山道:「五弟請歸座,此事愚兄會酌情處理的。」

方關山應了一聲「是」,他先將青龍會主邀往看臺,才轉身步向將臺之上。

此時整個武場鴉雀無聲,但近百雙目光卻一起落向兀立臺前的石楓夫婦身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