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在朝陽穀這一月苦練之下,真是一日千里,那篇神功秘芨經瞎老的指導,已真正的扎穩了根基,適才與酒仙這種世外高人較量內家真力時,小龍感到長耳哥哥的壓力卸去。
可是壓力一止,體內即時感到一層層一陣陣鋼猛無鑄的陽和之勁,從體內自行集中右臂,往對方壓去。最後長耳老人競耗了五成真力,始將二小逼退撤掌。
此刻在樹林中縱起飛落,只片刻工夫後,即被小龍追了個首尾相連,但就差這麼一點,二小始終沒能摸上,小龍氣個過,猛然提氣攢勁,腳上用足十成功力,凌空一飛起,電射般地往前撲,甚堪夠上尺寸,徒覺長耳哥哥高大的身影盤空一旋,一陳煙似的,四散飛射,小龍再看,哪裡還有人影。
金燕只差一步,看見那四射的煙影,也不由怔住,叫道:「小龍哥,這是什麼功夫嘛?」
小龍沒理會金燕,放眼四處搜望,見長耳哥哥,已高高地站在一株古松樹頂松尖之上,眼望道二小痴痴地傻笑。
小龍自言自語地說:「這種臨危救命脫身,再妙不過,非得好好學學不可。」
學武是沒今止境的,高深的武藝,只有從不斷的努力勤奮中,苦苦的得來,俗語說:「要學驚人藝,只怕有心人。」
酒仙長耳哥哥可真沒食言,自這日開始,就在這種半瘋癲半清醒狀態之下,將一身絕藝傳於二小。
小龍學的「千斤卸力」就是橫枝上翻滾,這屬於內力之一,(功效前章已有說過不再多說)「飛花散影」這屬於輕功,「降龍手」,總共只有三招,但卻威力無邊,剛猛至極。金燕學的可大不相同,一套「飛鳳劍」一共六招,只是六招可參差任意使用,招招連線,奇妙絕倫。一種迴旋傷從折暗器手法。一套空手白刃。
每人各三樣,在這短短的一月時間裡,可是真緊迫到極,長耳老人雖半瘋半傻,卻嚴厲異常,督促甚緊,二小毫不松怠,勉力奮發,從不叫苦。
這一日,天色曙光末觀,長耳老人即將二小喚醒,說道:「龍小子,燕丫頭,今天三壇酒都光了,我們緣份也盡了,我不想對你倆作深切的認識,我也不希望你們追問我什麼,因為我久離絕塵寰,今天把小毛蟲抓住送給你」,說著用手指指小龍。
今天的長耳老人,紅臉上微笑依然,但是那瘋癲之態已不復見,只聽他繼續說道:「我貪喝了你倆三罈陳年茅臺,你們也學了我不少絕藝,兩相抵消,誰也沒沾誰的光,只是沒真正遇到萬不得巳時,最好不要用,最後我有兩句話,多積善德,少造殺孽,龍小子,小小的年紀,眉騰殺氣,最是怕人,現在我也不多說了,那小毛蟲,也快出來了,我們這就去吧!」
說完領著二小,朝西南方奔去,這連綿萬頃的森林,枝繁葉密,長耳哥哥縱躍飛馳,彷彿畏懼什麼,萬分謹慎的,並關照二小,屆時必須緊閉小口,看見任何兇險之事,亦不準呼叫。
大約頓飯工夫,二人已前後來至林邊山腳下,長耳老人將二小安置在一塊大石後,即行往右前方縱去。
小龍伏在石後,見遠遠的數十丈圓內,寸草不生,土作黑紅色,一直伸展到一塊,大石板處,大石亦作黑紅色石板中央一個蘋果大的洞,暗忖不要趄是點點大的毛蟲,那可沒什麼好看。
二小靜坐的,兩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未見絲毫動靜,正感不耐,驀聽一聲雞啼,可又象嬰兒夜哭,二小不禁悚然,注目一看,這一聲怪嚎消失後,大石上仍然不見物。
看看日已中天,烈日下眼前金光一閃,大石下不知何時,已豎立了一金色棒棍,長僅七寸,粗如兒臂,仔細一看,不對,是個活的,現在仍在旋轉著。
好半天工夫,旋才停了,這一停,二小真的給嚇了一跳,暗忖,這是什麼東西,紅金圓筒。三角細眼尖肋頭,身子金光閃閃,卻有蛇紋,站在石上,就象一節黃金圓筒。
忽的,雞啼怪叫聲又起,那紅紅的雞冠,一顫顫的,聲響淒厲之極,似焦急不耐之態。
一粒小小紅果,驀然從半空墜落,二小離空地數十丈遠,仍能嗅到了股淡淡的幽香,從紅果身上發出。
那金色紅冠怪蛇,見之紅果從空落下。也似微感驚駭般的,身子平石滑退一尺,只是,那淡談的幽香,卻吸引著那怪蛇,慢慢的又復往前滑動。
慢慢的,怪蛇已來至大石邊,一道金光,那地上紅果,已然不見,金色怪蛇仍立在大石邊,二小這瞬息之間,未把那道金光看清,但卻知道系怪蛇所為,不覺齊齊駭了一跳,好迅速的來去,陽光普照之下,這比電射還要驟快三分。
半空中又落下一粒紅果,只是這次比較遠一點了,金色怪蛇已然知味,毫不遲疑地電射而出,這次似乎比較遠一點,看見它那尾尖一沾,又復退回大石。
二小均感奇怪,不知道長耳哥哥鬧什麼鬼,只見紅果一粒粒的,從半空落下,一次比一次遠,已出去十餘丈了。
金色怪蛇需要墊一次地才能夠上,接著墊兩次,突然,幽香紅果,半空落下一大把,分散開兩三丈遠,金色怪蛇正一枚枚的吞食時,長耳老人驀的從半空中飛下,手裡拿著根樹枝,往石中洞中塞去,一下就塞塞得實實的。
一道金光,朝正長耳老人射去,長耳老人身子一閃,「哈哈」笑道:「小東西,這下你還跑得了嗎?」
一道金光,朝正長耳老人射去,長耳老人身子一閃,「哈哈」笑道:「小東西,這下你還跑得了嗎?」
金色怪蛇只一沾地,又復朝長耳老人電射而至,飛至中途,忽地張口噴出一股毒液,飛散著朝長耳老人罩來。
長耳老人在這毒液飛罩,似乎勢急不易閃避,雙掌猛推,將毒液全部震回,人也跟著閃過一邊。
金色怪蛇哇啼怪叫,仍朝長耳老人射去,這次他不再躲了,只一側身,反手一兜,一把便將那飛來金色怪蛇抓住,那怪蛇可也奇怪,那周身似有無比的勁力,只一被抓住,立刻混身顫抖不止,軟綿無力,且慢慢地萎縮到象一隻筷子般長大。
長耳老人拿在手上,看了總有頓飯光景,始說:「還好,我料定你還沒成形,再有個五七年,找酒仙恐也沒法制你了。」
長耳老人笑道:「龍小子,我如不告訴你,你永遠不會相信,這蛇名叫金蛇,蛇中之王,奇毒無比,繁殖不易,壽命卻長,且極有靈性,易於飼養,金蛇嗜酒食,只略喂些許酒食即可,每逢餵食前,你需給於習慣的訓練,日久必能受你操縱,今日之得手,亦非易事,我守此已半年之久,觀之再三,第一次失敗受傷,還好未被其毒液沾住,只被其尾部,在大腿上輕輕擦過,就坐了十五六天,爬不起來,第二次將它誘離洞口,將要成功之際,被燕丫頭之驚呼,使它警覺逃回洞去,這次總算成功了。」
說到此,從懷中掏出那小黑葫蘆,將金蛇慢慢放入,金蛇一離他手,立刻在葫蘆裡翻滾跳躍。
長耳老人將小黑葫蘆遞給小龍,說道:「你瞧!」隨看將手伸出,二小一看,長耳哥哥兩手臘黃,且有一股濃重的硫磺味。
長耳老人又接著說道:「這條金蛇,尚未成形,又吃了這多醉果,這醉果內含酒份其多,是我在進山中解饞的好友,不想正做了捉蛇的誘物,金蛇吃了醉果後,柑射即會退滯,一旦將歸路切斷後,金蛇就拼命噴出全身毒液,此招一敗,金蛇則只有靠頭頂之紅冠,金蛇頭頂紅冠堅越換石,無堅不摧,但卻能奈我何!」
說完又復大笑不止,小龍聽說,長耳哥哥還真下了功夫哪!遂說道:「長耳哥哥,我要它有什麼用呢?」
長耳老人一掃這一天的莊嚴,又復半瘋半癩地說道:「龍小子呀:這是你的福氣呀!哎呀呀!我的小黑寶貝,我的小黑寶貝,喔!喔!喔!」說完竟哭了。
金燕見長耳哥哥又哭了,這哭泣在這一個月裡已不曉得多少次了,總是喝了酒就會好,可是酒已光了,遂上前拖著長耳哥哥的袖子,說道:
「長耳哥哥,不要哭了,你還要不要喝酒,我給你拿酒去。」
長耳老人立刻破涕為笑,說道:「燕丫頭,你說的可是真的,沒騙我?」
「長耳哥哥,真的有,沒敢騙你,」金燕是硬著頭皮說的。
長耳老人說道:「好!你倆現在就在拿,我在樹洞裡等你們。」
金燕說聲「好」就牽起小龍哥的手,仍望朝陽穀方向縱去。
剛出樹林金燕就站住了,小龍問道:「怎麼不走了?」
金燕秀眉微皺說道:「還有酒嗎?小龍哥?」小龍搖了搖頭,說道:「是你自己說有的,你問我於麼?」
金燕笑笑說:「我也明知沒有了,但是看到他哭,就只有酒能止住他,這次我是存心騙他的,可是我知道小龍哥你準有辦法,假如沒酒,他準哭得更傷心。」
小龍低頭沉吟有頃,忽然說道:「我想到了,長耳哥哥說那小紅果含酒份很多,可以解饞,我們何個找那小紅果去。」
金燕一聽,高興的說道:「真是小龍哥有辦法,對,趕快找小紅果去,快!快!」
這事他倆可是白費勁,酒仙在這有半年了,還能有這小紅果留下來給你,二小轉了兩三個時辰,直到入夜,仍沒找到一粒,小龍在無可如何之下,只得說:「金燕,回去吧!找們現在沒事了,拉著他日以繼續夜的往城裡趕,最多三五天,也就可以到了。」
二小遂返回樹洞,待進樹洞後,沒見長耳哥哥的影子,忽然小龍在樹壁上發現了幾十個字,是用手指寫的,筆力蒼勁,入木二分,內容是說好心人日後定得好報,並說武藝日新月異,應朝夕勤勉切磋琢磨,不可惰怠,最後告訴二小,西行三日可達東川,往東南三日可抵宜威等語。
小龍看了,知道長耳哥哥已走,對金燕一說,金燕非但沒高興,反而傷心地哭了,說道:「長耳哥哥對我們太好了,我今天實在不應該騙他,我對不起他。」說完倒在小龍懷裡,越哭越傷心。
小龍心裡也感內疚,但事已至此哭又何用,好不容易將金燕勸止,在樹洞裡住了一宿,次日清晨逕奔宜威而去。
整整兩個月的時光,二小已大非昔比,雖然時日甚短,但學的東西卻是不少,包括內外輕力,拳劍暗器,均曾涉獵,且又根底深厚,人又敏慧,以往一步三回首,躲躲藏藏,膽戰心寒,如今是昂首闊步,縱躍如飛,心情爽朗。
數日的一個黃昏,夕陽西墜,把半邊天都染紅了,小龍看見前面山峰斷了,遠處又有幾聲犬吠,小龍凝神側耳地聽了一會,回首對金燕說:「今晚恐怕不會再露宿了!」
金燕停身道:「你怎麼會知道?」
小龍笑笑說:「不能停,還得快走,前面有一片樹林擋住,看不見。」
小龍領先縱起,追著犬吠聲音的來路,展開身法,幾個起落,已縱林邊,見林邊正有株高高的樹,小龍腳尖微點,一鶴昇天,手指略按樹枝,便到了樹顛。
小龍提氣輕身,施展開長耳哥哥所授的「千斤卸力」腳尖搭在一枝細的樹稍上,四下眺望,身子平隱已極。
忽聽!「小龍哥,我也上來了!」一條細小人影一閃,金燕也飛身上了稍,二小手牽手的一起一伏,隨風上下搖擺不休。
小龍用手一指道:「金燕,你瞧,那邊林中小是有座庵廟嗎?」
金燕順指望去,隱隱見林中露出一角紅牆,二人遂飄身下樹,直向座庵廟奔去。
只頓飯工夫,已來到地頭,見是一座尼庵,山門緊閉,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慈悲庵」,黑底金字甚是莊嚴。
小對著山門一陣亂拍,等了好半工夫,才聽到裡面步履之聲,接著「呀」的一聲,山門開啟了,見是個老年女尼。
小龍—見老尼,即感愧疚般的,連忙行禮道:「老師傅,我們是過路的,錯過了宿處,來到寶庵,請你行個方便,讓我兄妹倆,借宿—宵,天明即走。」
那老尼開門出來,見是兩個天真活潑的小孩來投宿,連忙將那拉開的大門,又復掩起一半,另一半用身子堵住,面色微觀驚慌地說道:「小施主,這裡可不是你們住的,快走吧?再出去二十里地,就有農家了,快走吧!」
小龍見老尼掩門,心中已自有氣,—聽回絕,心中就更形光火,方外之人與人方便,怎的拒絕,老尼說得委婉,也不抵事,正欲大聲喝問。
忽聽老尼身後一個嬌脆的聲音說道:「慧明,什麼人叫門,是那老鬼嗎?怎的今天不走大道呢?」
老尼面色更見驚慌,說:「不是的,不是的……是……」
那聲音又道:「今天怎的吞吞吐吐,還不把門開啟。」
老尼似萬分不得已般,緩緩移開身子,將門開啟,小龍見老尼身後,走出個妙齡女尼,年紀輕輕的,且長得相當標緻,只是神情中略帶妖媚。
那妙齡女尼見是對男女小孩粉裝玉琢的,臉上立現歡容,說道:「小施主,借宿來的嗎?出家人慈悲為懷,請進請進!」
金燕見到年輕女尼,就覺得有點邪門,討厭,可又說不出理由,正巧小龍也在猶疑,剛來是真想借宿,且非借不可,現在妙齡女尼大大方方的請他,反倒躊躇起來了。
只沉吟思索—會工夫,即昂然抬頭,謝過女尼,走進山門,見山門裡是個挺大的院子,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十分整齊美觀,兩旁兩個小池,池中豎著—塊山石,石上雕著兩條金色,魚口噴出—股清泉,灑落在小池中,沙沙沙的,耳目為之—新。
小踏進院中,精神為之一爽,適才的些許不安,早巳拋諸腦後,見尼庵地方不小,前後總有五六間,且尼眾甚多,但只聞那隱約的語聲,卻不見人影。
妙齡女尼領著二小,一進進的直穿到第四進,在一個孤立的房間門口停下了,說道:「小尼悟明敢問小施主貴姓大名,好報知敝庵住持。」
小龍拖了—禮,說道:「在下黃小龍、這是我妹妹金燕,」此時,金燕也向悟明女尼行了個禮。
悟明女尼也合什答禮,道:「房間有床鋪,小施主就請休息吧,少時再叫人給你們送些齋飯來。」說完,掉頭自去了。
這時分天已黑了,房裡黑洞洞的,二小可沒在意,見房中果有一張很大的木床,帳被均甚整潔。
二小進房後,只一會工夫,一個小尼手裡拿著支蠟燭提著兩份素面送來,小龍見小尼,和自己人差不多大小,生得很白潔,也很美,小眼珠大大的,可就好象沒神光。
小龍問道:「小師傅,敢問這裡是什麼地方?到宜威去還有多遠了?你們住持大師法址怎麼稱呼?」
不想,小尼將蠟燭素面放下後,就靜立一旁,一問三搖頭,就象是個啞巴!
小龍面對金燕笑笑說:「這小師傅恐怕是個聾子,不是聾子也準是啞巴!」此語方畢,忽見小尼兩眼一瞪,睜是睜得蠻大,可仍然缺少神光。
小龍又欲開口說什麼,被金燕在桌下輕輕地踢了一腳,二小匆匆地用畢,小尼似乎氣呼呼地將碗收了就走,臨出房門還回過頭來瞪了—眼。
待小尼步履聲去遠後,金燕方始說道:「小龍哥,是尼庵,我看著總覺得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