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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尼庵淫窯 二小初逢陰爪功 天各一方 小俠誤戰窮家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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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道:「不見得吧,尼庵裡處處都佈置得整潔異常,且尼眾也不少,從哪點看出不對呢?」

金燕秀眉微蹙說道:「我也不知道奇怪在哪裡,這只是我內心的一點預感,而且我懂的事有限,所以說不出來。」

小龍接著說:「不管它有什麼不對,但他們款待我倆,總算很周到了,像這碗素面,我還是生來第一次嚐到滋味確實不錯,還有這軟綿綿的被子,我也好久沒享受到了。」

說畢即將門閉上,和衣往床上一躺。

半夜裡,小龍從甜睡中驚醒,屋面上傳來夜行人衣袂飄風之聲,心頭暗奇,夜半三更天,尼庵裡怎會有夜行人來往,輕輕將金燕搖醒告之。為了好奇,二小悄沒聲的將門推開,尼庵中繁星點點,小龍閃身出門,見尼庵裡燈明如白晝,嬌笑聲隱隱可闖,這哪象個清靜修道之所,簡直就象繁華都市裡的妓院。

小龍膽大包天,他也不想想,能在荒山野嶺幹這種勾當,不是江洋大盜,可也非等閒人物可比,小龍閃身欺近一面窗下,用指甲紮了個月牙洞,湊眼內覷,見一個魁偉大漢正抱著個年青女尼,二人脫得一絲不掛正在翻雲覆雨,幹那苟且之事。

小龍雖說還是小孩,可也看得俊面透霞,連忙退下,金燕不知好歹,也想瞄瞄,被小龍一帶,拖了就走。

二小掩掩藏藏地來到一面窗下,忽聽一個尖聲怪傑叫道:「悟明,這些個膿包廢,真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吃,都給我牽了出去。」隨聽到稀稀索索的聲音,歇了一會工夫,尖聲又說道:「悟明,今天可有什麼新貨色?」

隨聽悟明女尼說道:「今天沒新人來,只有兩個仙童玉女般的小娃娃,在庵內借宿。」

「兩個仙童玉女,好吧!閻娘娘也幾天沒吃童腦了,就把他二人抓來吧!」

悟明女尼應了聲,就退出房去了。

小龍聽得火冒三千丈,可又不知閻娘娘什麼人物,非常仔細地用指甲紮了洞,見是個十分豔麗的中年女尼,披了件薄得透明的雪紗,凝脂般雪白的胴體,曲線畢露,隱約可見,—雙秀目開合間,精光如冷電,顯見內功修為極佳。

小龍撤身退後,暗忖:眼前情勢燃眉,悟明女尼發現我倆失蹤,必然回報,我倆現在抽身一走,當然不會有事發生,但眼見這種罪惡滔天,危害得人的尼庵,不加以毀滅,心中確實氣大。

忽見金燕偎身過來,用手左引比劃著,小龍經這比劃,心中立刻雪亮,而不住點頭,大加贊同,二小遂分別閃身縱上。

且語悟明女尼奉閻娘娘之命,來到小房裡,見二小已然失蹤,剛踏進門,門尚未開,一陣噼拍連聲,冒起三四處火頭,緊跟著五處六處,霎時火光沖天而起,火勢越燒越猛烈。

只瞬息之間,已有多人穿流不息,匆匆來往提水灌救,卻因水源不足,只救熄得一兩處,餘者火苗通天而起,映得半山一片血紅,慈悲庵霎時的整個浸在火海里。

一陣陣喧譁吵鬧聲,驚呼奔走聲,憤恨怒罵聲,悽婉喟嘆聲,把一座靜寂的尼庵,弄得驚慌失措,紛亂不堪。

尼庵後園中,兩條嬌小人影冒起,剛越過圍牆,—聲嬌喝,接著人影一閃,悟明女尼橫劍阻住險去路,厲聲叱道:「你倆個小混蛋,做得好事,還想走嗎?乖乖替我留下吧!」說完,振劍分心就刺。

不用說,兩個人影就是小龍與金燕,二小四處放火後,如撒手一走,了無什事,只為要眼見這罪惡汙地,片瓦無存,方始甘心,現見慈悲庵已大部燒燬,剛想默然開溜,就被悟明女尼搜尋窺見,閃身阻住去路。

小龍見寶劍精光閃閃,不敢硬接,閃身避過,將金燕推離丈許,忽聽一聲嬌喝,金燕已駢指如戰,朝悟明女尼撲去。

悟明女尼奉命搜尋放火之人,和三個師妹,在尼庵四周,分頭搜尋半日,連一點可疑人影皆無,正感疑惑之際,發現二小縱出圍牆,見二小輕功不弱,但不知武術如何,遂振劍一試,不想劍出人影已杳,緊接著金燕已嬌喝撲到,且那小手,竟也帶有微微風聲。

悟明女尼連忙撤劍,一式「攔江截水」下削金燕玉腕。

忽然金燕一聲嬌笑,人影閃處,纖纖玉掌,施展開無影怪俠的「映光掌」,快似電閃般出手,未容悟明女尼變招,一陣搶攻,逼得悟明女尼連連退出三丈餘。

悟明女尼,雖有寶劍在手,卻因一上來,即存輕視之念,被金燕搶握先機,不由殺心徒起,心神抱一,一聲清麗嬌嘯,右手劍橫切敵腕,左手沉腕露爪,猛朝金燕左肩抓去,這一下要被抓上,金燕非肩骨立折,命傷當場不可。

誰知金燕早有成算,這一陣搶攻得勢後,即閃身暴退,停身小龍身旁,復又對悟明女尼做了個鬼臉。

悟明女尼這個氣焉能不大,未作稍歇又欲欺身進招,驀的身前人影一閃,來的卻卻是慈悲庵住持閻娘娘,依然輕紗飄飄,裸體玲瓏可見,媚眼微笑,註定二小說道:「二位小施主,適才敝庵的無名火,可是你二人放的。」

小龍一見閻娘娘這種毫無羞恥態度,已自有氣,說道:「不錯,正是我倆做的,你又待怎麼」

閻娘娘,人稱陰爪閻婆。她已有六十多歲了,只因精於深補駐顏有術,故此看來仍像箇中年人,—雙玉手練有陰爪功,厲害非常,且又狠辣無比,殺人無算。

今日二小將慈悲庵焚了,陰爪閻婆早巳氣得玉面灰青,竟有那不長眼的敢來試嬰鋒芒,老虎口裡拔牙,聽到悟明清嘯後,也不改裝一陣風般趕來,見二小後,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喜愛,將那周身怒焰,強壓忍住,今見小龍氣勢兇滔的一頂,心裡更是歡悅,說道:「這小小尼庵,娘娘也不放在眼裡,只要你倆肯跟我做徒弟,娘娘—慨不究,且可將我一身絕藝傳授你倆。」

小龍對這種淫婦蕩娃,本就不恥,聽得意欲收自己二人為徒,也不管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聲哈哈大笑說道:「好不知羞恥的淫尼,憑你也配……」

陰爪閻婆聽小龍罵她淫尼,氣得柳眉雙揚,目射閃芒,嬌叱—聲「住口!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今天要讓你活著離去,陰爪閻婆從此江湖除名。」

小龍金燕可不懂得陰爪閻婆在江湖的名氣,雙雙哼了—聲。

「小畜生,娘娘愛惜你資質不凡,讓你死個明明白白有什麼本事就盡使出來吧!」

金燕適才激戰悟明女尼,一招得手,搶個先機。將悟明女尼逼退,以為陰爪閻婆也不會好到哪去,—朝嚐到甜頭,又欲再顯威風,也不作答,閃身揮掌直向陰爪閻婆攻去。

也沒見陰爪閻婆怎麼閃避,心中一喜,手掌堪堪襲到肩頭,驀覺腕脈一緊,腕骨痛折心肺,—聲嘿嘿冷笑,身子凌空飛起,丟擲三丈遠近。

小龍一見,驚魂皆顫,身形聳起,半空裡將金燕嬌軀抱住,落地一看,金燕臉如金紙,氣若游絲,右手腕脈處,五條墨黑指印,慢慢的向上伸延,就象幾條纖細的小蛇,在向上遊走般,小龍心膽俱裂,毛骨悚然。

「小畜生,知道厲害了嗎?如今若想順從娘娘心意,拜我為師,還來得及,娘娘大發慈悲,將你妹妹治好,如若不然,只過一時三刻,陰毒攻心,再有仙丹靈藥,娘娘也無能為力了。」

小龍此刻真是憂心如焚,象這種浮蕩妖尼,自己怎能事之為師,眼看著金燕就要命傷當場,想起金燕數度救命之恩,想起,半年來的同生死,共患難相依如命之情,不禁潛然淚下,寸斷肝腸,緩緩將身形站起,驀然一聲暴吼厲嚎,如鬼哭如狼嗥,欺身直進施展長耳哥哥所授三招「降龍手」照準陰爪閻婆推出。

陰爪閻婆見小龍依然不悟,似乎以死相拚,心想也給你吃點苦頭,讓你知道歷害,心悅臣服。見小龍凌空推掌,不閃不避,用了五成真力招手硬接—掌,暗忖:這—掌不要你躺三個月才怪。

誰料掌風甫接,驀覺煞風甚勁,壓力驟增,手腕微麻,心幌神搖,大驚暴退,心中也自疑懼橫生。

小龍也被這一掌,凌空擊退出半丈遠近,但小龍此刻已是熱血沸騰,視死如歸,奮不顧身地只腳一佔地,又復騰身聳起,—再次往陰爪閻婆攻去。

陰爪閻婆本以為小龍和金燕年歲相約武功或也不相上下,不想小龍內力掌風競較金燕強得多多,適才自己五成真力一掌,非但沒將小龍擊傷,自己反被震得心神搖幌不定,見小龍腳方沾地又復再次撲來,遂也潛提丹田真氣,將功力加到十成,再硬接一掌。

「砰」的一聲暴震,小龍在半空裡翻了兩三個跟斗,跌出四丈遠去,眼角金星暴射,臂腕如斷折,胸腹心血翻恿,一時強壓不住,哇的咯出數口鮮血,人就昏暈過去。

一股瓊漿玉液的水質,從喉頭真流入肚,身子一陣舒爽,小龍從悠悠中醒轉,感覺身子在搖晃不停,並有車轅滾動之聲,馬嘶聲,喧鬧聲,連忙睜眼,見一個三十餘歲的精壯漢子,方面大耳,濃眉星目,獅鼻方口,好一付魁悟的長象,將自己抱在懷裡,那蒲扇般大的手,正端著個小碗,碗裡還有小半碗的涼水。

忽聽大漢說道:「小兄弟,這會兒可舒服點,那位師太說,你生了一場病,已經快好了,叫我們帶你到城裡去,再請大夫給你看看,另外再想辦法送你回家去,那位師太也真是客氣,臨走硬給留了幾十兩銀子。」

小龍聽完,心裡糊塗透了,但是這些都不關緊要,唯一是金燕的人呢?遂問道:「這位伯伯貴姓?我還有一個妹妹是不是也在你們車上?」

大漢聽說,也就笑道:「我叫李志虎,那位師太將你交給我們時,手上確還抱了—個女孩,她說女孩病了,而且病的很重,恐怕—時好不了,叫你不要擔心,也不要—直掛念著她?

日後自有相逢的日子。」

小龍心裡暗忖:這位師太不知是誰,難道依然是陰爪閻婆嗎?她不是也要給我做徒弟的嗎?怎的只帶金燕—人去,卻把我又救了呢?不是的,絕對不是,忽然想起就在他尚未暈絕的—霎那,彷彿聽到—聲清澈的佛號,只是為什麼義單單把我一人留下呢?百思莫得其解。

忽聽李志虎說道:「小兄弟,你歇息—會吧!天快晚了前面就快到站,我要照顧著住店。」說著將小龍輕輕放下,就跨轅跳下車去了。

小龍—個人躺著,沉思,想著自己可憐的身世,海樣深的血仇,半年的奔走躲藏,兩月的學藝,尼庵的變故……想著想著翻了個身,驀覺胸間隱隱作痛,心中一驚,連忙爬起疊坐,這一掙勁,胸間疼痛立時加重,頭額冷汗滾滾而下,趕忙坐起運功。

起初,痛苦仍烈,只片刻後,痛苦慢慢消失,真氣行轉周身萬穴後,始感舒泰暢適。

落店時,小龍已能自行下車,李志虎見了,高興異常,但卻不準小龍多作活動,硬逼著小龍睡下,又吩咐店夥弄了碗稀飯吃了,對小龍愛護無微不至,小龍內心十分感動。

夜裡李志虎與小龍胝足而眠,小龍聽李談些江湖趣聞,及一些兇險惡鬥,又談些鏢局裡的鎖事。

原來李志虎外號霹靂掌,在昆明黔滇鏢局裡當一名鏢師,內外輕功均有相當火候,掌中一對六十斤重緬鐵扳斧,威力更是驚人,兩臂沒有千斤之力,也難使開。

此次護鏢事了,返回昆明途中,遇上了這件事,李志虎人生得魁偉,看似兇惡,心地卻慈善之極,見著小龍更為投緣,遂親自照料著。

小龍叫道:「李伯伯……」

李志虎止住他道:「不要這樣叫我,我還沒媳婦呢?不過,我也是不準備娶媳婦的了。」說完輕輕的嘆了口氣。

小龍一怔,瞧你不出,如此粗獷豪爽的人,居然也會鬧心事啊!為怕提起使他傷心,也不多說,只道:「李大哥,我名字叫黃小龍,你以後就叫我小龍吧?」

李志虎眉頭微舒笑道道:「看著吧!我總喜歡叫你一聲小兄弟,因為我沒有兄弟,也沒有姊妹,只有一個人。」本是微笑的,說到後來,聲音也有些悽慘。

小龍馬上翻身抱住李志虎的脖子說:「假如你真喜歡我這小弟弟,我就永遠是你的小弟弟,你就是我的大哥,因為我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一個親人了。」說完竟攬著李志虎的脖子,傷心地哭了。

這一夜以後,二人就大哥兄弟的叫得異常親熱,只是李志虎沒向小兄弟打聽家世,做兄弟的也就沒說什麼,一頓三天,小龍每逢沒人時,或夜半夢迴時,偷偷的練那不知名的神功,因此胸間隱隱的痛苦,只兩天工夫就整個消失痊癒了。

在第四天早上,小龍就纏著李志虎要學騎馬,起先堅定不允許,怕給摔傷了,沿途不好醫治,最後經不起小龍一再苦懇哀求,總算答應了,卻吩咐一個鏢局夥計牽著走,小龍看那並不高大的川馬,心裡不以為然,上馬後走沒幾步,在鏢夥沒注意當兒,猛的伏身奪過韁繩,接著大喝一聲,馬受驚嚇,一下就跑出老遠,奮蹄疾馳。

馬跑雖快,卻是平穩已極,小龍高坐馬背上,洋洋自得,瞬息跑出半里地,突然想到這樣不是事,想叫馬停步回頭,不想手下太重,跨下馬「希聿豐」一聲長嘶,人立而起,把小龍摔出老遠。

小龍一驚,凌空身子一縮一伸,點地又起,只見人影一閃,又復跨坐馬背上,至此才知道騎馬需跨襠用勁。

小龍正欲揮轉馬頭,驀聽身後蹄聲急驟奔來,回頭一看,大哥李志虎追來了,隨掉轉馬頭迎住李志虎笑叫道:「大哥,我沒摔著。」

李志虎道:「小兄弟,你真沒摔著,我倒替你擔著心事呢?」

小龍笑著,二人駢騎往前走,李志虎就馬背上教小龍駕御馬之術,且又談些名馬之特徵。

不一日,鏢車進了昆明城,來到鏢局,小龍見鏢局氣派不小,門口橫匾黑底金宇,黔滇鏢局四個大字,店裡人眾很多,一見李志虎,都搶前行禮說:「大鏢頭回來了,一路上好?」李志虎也對每個人都點頭打招呼。

驀的總鏢頭八卦掌史賓從裡面追了出來,邊走邊叫道:「李老弟,今天是什麼事,這般急……」隨見李志虎手裡牽著個十二三歲小孩,又接著說道:「李老弟,這是……」

李志虎笑笑說:「這是我新認的一個小兄弟,他身上太不成體統,沒敢帶來見總鏢頭,準備明天再來給總鏢頭請安。」

隨又回首對小龍道:「小兄弟,見過我們史總鏢頭!」

小龍立刻恭身行禮,並說道:「黃小龍給總鏢頭請安!」

史賓哈哈笑道:「小哥兒,李老弟是我的兄弟,你也就是我的兄弟,這還用得著客氣嗎?來來來到屋裡坐下好說話。」不由分說,拉著二人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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