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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人皮寶衣 五老驚現眾魔頭 寒烈寺院 小龍駭困烈火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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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龍聽小銅神這麼一說,更是萬分感慨,隨也悔恨不已,自已又錯過了一個學武的機會,這人能三招兩式,把江湖上二個成名人物打敗,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黃小龍終於康復了,不但康復了,且內力又精進了不少,因為一月來,黑蝙蝠盡出重金,購買上等藥材補品給小龍吃,其中一支成形何首烏,雖說在雲貴山中,不算是珍奇的東西,但也是百年難見,練武人珍視如命之物。

不用說,黑蝙蝠早已問過了黑葫蘆的來路,小龍也據實地答了,並說長耳哥哥只為送金蛇,並沒送葫蘆之意,請他們不要想念了。

小龍—聽窮家幫的規律,他就急了,—個十二三歲大的孩了,能懂什麼,叫他做幫主,他可情願把葫蘆奉還,或是踏遍宇內名山,也要把長耳哥哥找到,將葫蘆交回,他把這意思,用堅毅異常的態度,當著窮家幫五老之面說出。

黑蝙蝠見實在沒法,只得說道:「黑葫蘆既為祖師相贈,你就永遠保持著,幫主之位暫由我代理,你隨時要隨時擇日立位,就是現在憑你手中葫蘆,在窮家幫也可操生殺大權,我與你平輩論交,這我可沾光不少,你叫我一聲老哥哥,我叫一聲小弟弟。」

如此一說,小龍也萬分高興,黑蝙蝠異常周到地照顧著,這日夜裡在廳上擺了一座酒席,五個老化子夾著個少年小相公,開懷爽飲。

席間談到酒仙,小龍突然問道:「老哥哥,酒師傅(小龍現在改稱酒師傅,他可不敢當著這些人面叫長耳哥哥),曾經唱了一句歌‘蒼芎悠悠四海遊’,這句歌是什麼意思,老哥哥告訴我好嗎?」

黑蝙蝠慈祥地一笑說道:「這等於他老人家的字號,也和這黑葫蘆一樣,一聽到這歌聲,就知道他老人家來了。」

小龍接著又說:「我還看到差不多的七個字‘蒼芎勃勃長春洲’,這難道也是代表一個人嗎?這個人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在座五老突然眼中都閃出奇異的光芒,凝視著黃小龍,小龍心中一凜,暗叫道:別觸犯了他們的忌諱才好。

隨聽黑蝙蝠道:「蒼芎勃勃長春洲,是說南海之外,有個浮游的沙洲,經年漂浮不定……」

「老哥哥,是有這麼個沙洲,我也看到了。」小龍見黑蝙蝠說話柔和,並不像生氣的樣子,當他聽到這時,又禁不住高興地插上一句嘴。

不想此語語音未了,五老俱都哈哈地笑了起來,一時笑得小龍臉上一熱,緬腆萬分。

黑蝙蝠接著說道:「那成年漂浮的沙洲上,住著個活神仙,無人知其年歲,據說已修得長生之道,他老人就是這麼一句話的名號,就弟當年遠遊南海,曾遇到那座浮洲,但卻沒緣,只見到一個啞巴,得了三粒長春丸,師弟一向珍比性命還貴,這次卻讓你全部吞了,你該得好好謝謝他。」

「老哥哥,我不止好好謝謝他,我永遠記住五位老哥哥師叔們的恩情,黃小龍有生之日,一定設法圖報,當然這不是報答得了的,但黃小龍今世將盡力去做。」說道這歇得一歇又說:「老哥哥……」

黑蝙蝠輕輕一笑說道:「小弟弟,你別問了,我乾脆通通說給你聽,叫你也瞭解瞭解江湖所有的人物。」

蒼芎有三仙,宇內生四奇。

蒼芎三仙已說其二,另一位是「蒼芎渺渺齊天峰」是這烏蒙山裡有座齊天峰,這齊天峰,經年累月隱藏在雲霧之中,常人連峰頭都找不到,就別說上去了。齊天峰頭住著一位得道老尼,但他只敢稱半仙,可見她比活神仙還差太遠,這其中另有一說,得道老尼所住峰頭雖說渺茫,但依然可以找到,因為那是固定的,她卻不敢坐在沙洲上,任其終年漂浮。

這蒼芎三仙,蒼芎勃勃長春洲活神仙數第一,蒼芎渺渺齊天峰半仙尼第二,蒼芎悠悠四海遊酒仙,我們祖師,只有他居無定所,四海漂浮,但他能在三仙中站一席之地,他數第三。

其次是宇內生四奇,琴、棋、書、畫從這四字看來非常俊雅,但都各有乖僻不近人情的脾性,琴則琴俠,棋則棋神,書則書怪,畫則畫魔。四人武藝各有專長,年歲俱都相彷彿,只四人中畫魔是女的。武林中這只是個大概,日後有機會慢慢再對你說;也讓你慢慢地到江湖去親身體驗。」

「老哥哥,你說了這多,我同樣要問,因為你說的活神仙,本來有位老尼交給我一塊黑竹牌,命我去一試緣份的……」隨又將黑竹片形態說了。

黑蝙蝠一聽立即說道:「你的黑竹牌在哪裡,我怎會沒看見,那是武林一寶‘天符令’呀?你怎可任意亂放?」

小龍—聽那塊竹片竟是武林一寶,不禁頻呼倒霉,說道:「我當時不知其價值如何?一不小心就給弄丟了,大概是我沒這福緣吧!」他這是自我安慰,誠然東西已然丟了,還能後悔自尋短見嗎?

黑蝙蝠唉聲嘆口氣,黑妙手掉頭面對小龍道:「你是不知道,這也難怪。憑著這塊黑竹牌,只要碰到武林中人,要吃要喝,要馬要船,只要你—句話。憑著這塊黑竹牌,你能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的見到活神仙,並能學得活神仙,那蓋世的藝業,這一著對你來說,實在太可惜,這黑竹牌,他老人家的‘天符令’究不知讓何人所得?」

小龍是越聽越悔,越想越恨,在大腿上重重的捶了兩下,隨將得與失的經過,仔細地說了一遍。接著,小龍又掏出那燻黃錦囊,把那一付蓮花池畫圖取出,將飛鶯姐妹的事也詳盡說了一遍。

驀然黑蝙蝠雙眼精光炯炯暴射,哈哈一聲長笑道:「我簡直越老越糊塗了,當然,蒼芎三仙,宇內四奇,任得一人為師,你的大仇就能如願得償,但是小弟弟,你身懷奇寶,何以往外求人呢?這三仙四奇都不見得會比你身懷的奇寶更高明呀!」這幾句話說得小龍一頭霧水,莫明其土地堂。

黑蝙蝠接著又說:「師叔,師弟,難道你們一點都沒注意到小弟他身上所穿的嗎?」

只聽紅官人與黑妙手道:「看是看見了,只感到十分奇怪,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這時,小龍可意會到了,老哥哥指的是他身上穿的「人皮寶衣」他想釗老哥哥這樣高興,定能看出這寶衣的玄妙,也不禁歡欣異常地叫道:「老哥哥,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這件‘人皮寶衣’!」

「什麼?‘人皮寶衣’?」這是紅官人與黑妙手的同聲驚呼。

「一點不錯,這就是武林中數百年謠傳的‘人皮寶衣’,難道祖師爺就沒對你們形容過,叫你們注意嗎?」

小龍已經很快的脫除外衣,將‘人皮寶衣’脫下,雙手捧給老哥哥。

黑蝙蝠雙手接過,還沒來得及細看,驀聽房上一聲陰絲怪笑,嘿嘿嘿的好不怕人叫道:「人皮寶衣出現了嗎?那可是太妙了,見者有份。」

這真是一個晴天霹靂,打得黑蝙蝠雙耳嗡嗡,響個不停,一揮手,紅官人領著雙生兄弟忠孝二乞身形一掠,縱出廳外。

黑蝙蝠立刻輕聲對小龍說:「趕快穿上,緊傍著我。」

待黑蝙蝠及黑妙手護衛著已然穿妥‘人皮寶衣’的黃小龍飛出廳時,房上已展開了一場甚為激烈的惡鬥。

小龍夜眼,辨物明晰,瞟目即見紅官人靜立一旁,場中是雙生的兩位師叔在和來人空手換掌。

再打量來人,一個身量特高,且又瘦削,就好象一根竹竿,兩隻長袖拖地飛舞,又象是對蝴蝶,在花葉中翩翩飄舞,甚是好看。

另一個矮胖,矮胖得有點象個大酒罈,上面裝著個小小的腦袋,手足也是既粗又短,但發出的掌風卻是勁道嚇人,剛猛至極。

這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站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絕大的諷刺。他二人相處,因每人身上都有著缺陷,所以也十分投機,只是每日二人依然打打鬧,鬧從無休止,但對外是二人同心,從不分離,故此江湖給他倆號稱「好冤家」。

窮家幫幫主黑蝙蝠一見二人,這人稱好冤家的一對怪人,竹竿苗蝶,水桶張禮,口中不禁「咦」了一聲,因為這是北方一流的黑道人物,怎會出現在滇黔這種荒僻之地。

忽聽一聲怪叫道:「我說竿兒,‘千年玉靈芝,’沒摸著,反得了‘人皮寶衣’的訊息,這真是不幸之大幸呀!」

那瘦長子竹竿苗蝶在輕鬆飄逸中答道:「我說桶兒呀!你招子得打亮了,這窮家五個老不死,一個你也收拾不下,別瘋言亂語,到時吃不了兜著走。」

那矮胖老頭水桶張禮一聽,哇哇連聲怪叫,揮手連續推出三掌,硬將與他對掌的雙生兄弟忠乞逼退,飄身躍下院中,面對著黑蝙蝠道:「黑頭兒,窮家幫散傳青竹令,我以為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原來得到了‘人皮寶衣’,所謂光棍不擋財路,見者有份,黑頭兒,你瞧怎麼樣?我哥倆搭一腳……」

驀的一聲了亮的長嘯,從院外飄來,嘯聲末了,牆頭站著一個俊美挺拔翩翩美書生,亮聲說道:「對極了,我非常贊成,見者有份這句話,黑幫主,你瞧怎麼樣?小弟我也搭一腳吧?」說完飄身也進了院中。

黑蝙蝠一聽嘯聲,即知來人內功精純,真氣充沛,再等到一露臉,就更驚駭得跳了一下,原因來人是大內侍衛一等一的高手千手觀音楊士桐,如今已是大內侍衛頭子飛環震八方丁太歲的左右臂。

黑蝙蝠只怔得一怔,剛欲開口答話,東西兩面院牆上又同時出現了兩個人影,身法均快速異常,黑蝙蝠心中暗暗叫苦,這一次青竹令招惹的亂子可真不小,一但處置不當,窮家幫日後將永無安寧之日。

東西院牆上人影一閃,已跳下院中,只見他身穿一襲灰色袈裟,頭大如笆斗,嘴大如血盆,一笑橫裂至腮,頸下掛著一串白色念珠,手裡一把粗如兒臂的鑌鐵禪杖,一聲大吼,鑌鐵禪杖一頓,地動屋晃,院中那硬如山石的紅土,也生生被禪杖插入半尺。說道:「人皮寶衣乃佛爺之物,誰敢伸手?……」

突聞西院牆上人影咳嗽一聲,這一咳聲,聲響雖微,卻直打人在場眾人的心坎上,這一來,所有人眾全都微微變色,掉頭打量。

夜色中,但見兩點陰森如電的冷芒,從牆頭二飄而下,那身法真是靈巧以極,落地點塵不驚。

黑蝙蝠不禁暗自叫苦不已,怎的這一干黑道魔頭竟會這巧齊聚昆明,又這般巧的寅夜駕臨,難不成‘人皮寶衣’已然早現江湖,招引這幹魔頭的覬覦。

驀然一聲暴喝:「好雜毛,佛爺尋你多年,原以為你早已暴死荒山,不想你依然未腐,這該是老天有眼,讓佛爺如願得報那一掌之恨。」語音甫洛,一陣卷地狂風,如排山倒海般,從東面滾奔西頭。

這片刻工夫,黃小龍緊傍在黑蝙蝠身邊,看到這一個個的具都身懷藝奇功的武林高手不覺面露喜容,高興萬分,他希望著,這些人能大大打一場架,好讓他藉此認識認識江湖的拼鬥,增長見聞。

可是他卻忽略了,這幹魔頭的現身,完全是覬覦他身上的「人皮寶衣」到最後終歸還要找到他身上的。

那最後現身的,誠然是個老道士,手執拂塵,身背寶劍,青慘慘十臉,正在閃難避退和尚的攻擊。

屋脊上兩人,此刻已經躍入院中,雙方停止了拼鬥,同時注視著院和尚與道士的激戰。

書中交待和尚乃是名震綠林的獨腳大盜鐵頭陀,少林寺叛徒,練就身外門功夫,卓絕環宇,為人兇殘,手中一柄水磨鐵禪鑌杖,重六十斤施展開來三丈方圓之內,休想近得分毫。

道士號青木子峨嵋派門中高手,為人陰險機詐,智計過人,與現任嵋派掌門青蓮子為師兄弟,但性情卻格格不入。

鐵頭陀十餘年前曾敗在青木子手下,被青木子一掌擊成重傷,鐵頭隱跡荒山十年,苦練絕藝,再度出山意欲報這一掌之仇,尋找青木子年,跡未得遇,此次西來尋仇不想於此時此地相逢,仇人見面,氣火升,施展禪杖,猛烈進攻。

青木子既稱機智過人,在這種場面之下,他可不願出全力與鐵頭陀誅死拼鬥,一見禪杖驚風捲地而來,劍也未撤,只施展輕功,一昧閃躲避,忽然,青木子手中拂塵,在一個微弱的空隙中,閃電也似的疾點出,那柄拂塵貫注了內家真力;就像數千百枝銀針,灌穿如山杖影,駢而至。

這真是想不到的事,鐵頭陀含怒進招,見青木子一味閃避,並不撤回手反擊,正感奇怪,驀的一眼瞥見五個化子頭已然會攏排立廳口,心似想到什麼事般的,手中慢得一慢。

不想就這眨眼空隙,銀蓬已穿透杖影,逼進身來,一時驚得冷汗冒,回杖攔截已至不及,逼得上身一倒,一式鐵橋工夫,足根使勁,倒出丈來遠,才險險避過青木子這一招,臉色倏青倏紅,羞愧萬分。

青木子陰森森的「哼」了一聲,說道:「憑這點黔驢之技,也想在本道面前撒野,今日道爺另有要事,暫不與你計較,如若不然,非叫你濺血可……」青木子似乎言猶未盡。

忽聽一聲悽哀怪叫,宛如狼嚎鬼哭一般的,使人悚然驚寒,聲落怒道:「老雜毛,今於是有道士沒頭陀,佛爺與你拼了!」

語畢驚風又起,較前更見威厲,直往青木子搗去。

青木子一聽風聲,知道不能再輕鬆,抱著殺一儆百的心情,肩頭撤青銅長劍,袖好拂塵,一聲清嘯,長劍灑出朵朵劍蕊,施展開峨嵋劍法心得,闖入瞭如山杖影中,開始了賭命般的拼鬥。

這種狗咬狗的事,黑蝙蝠他可求之不得,他知道這兩個魔頭只一動上手,決不是三招兩式可以解決了的,這「人皮寶衣」無心的洩露,也不是他想得到的,這當前的情勢,雖未見得一定怎麼樣,但黃小龍是必須要他馬上離開,離開得越遠越好,隨將小龍拖近,說道:「小弟弟,今日事還是個未了之局……」黑蝙蝠雖把小龍拖過,卻見他一雙閃亮的小眼,緊緊地凝視院中,龍騰虎躍,劍氣濛濛杖風呼呼的決鬥,根本沒聽他在說話,心中暗笑小龍的天真未泯,在這種要緊關頭,毫無些許畏懼,且又嗜武如此,日後一旦學得人皮寶衣上的蓋世絕學,當能驚天地泣鬼神。

黑蝙蝠重重地拖了小龍一把,才將小龍那飛魂收轉道:「老哥哥,有什麼事嗎?這場龍虎鬥太精彩了。」

黑蝙蝠不便責備,只得一笑附耳輕輕說道:「小弟弟,這些人都是為奪取‘人皮寶衣’來的,這局面可不太好應付,你暫且隨同師弟遠行,避上一避,將‘人皮寶衣’武功學好,再設法報仇,這裡事與你無關。」

小龍聽說要他離去,心中雖不願意,可不敢強嘴,也拖著黑蝙蝠附耳低語道:「老哥哥,你帶我走不好嗎?‘人皮寶衣’上武學,爺爺爹爹鑽究他幾十年,還莫名其玄妙呢?追隨你身邊,老哥哥可以教教我。」

黑蝙蝠一聽,可也傻了眼,怎的鑽究幾十年依然得不到倪端,自已又哪知道這竅門,可是在當前情勢之下,也不顧什麼身份,說道:「小弟弟,我也不懂,你先隨師弟去吧?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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