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一個苗族裡的山野姑娘,能有今日這一番成就,她不能說不是因小龍的原故,何況,小龍是他一生中,她苗族祖留,遺傳觀念,她的生命伴侶,有小龍生命的一天,也就有她的一天,小龍一旦不幸去世,金燕心中自語道:「龍哥,我一定依我族裡的風俗,自盡在你的墳前。」
太陽昇起半空了,金燕問了很多話,小龍除了兩眼看著她外,一句也答不上,以至,金燕也停不了問話,她在想,去找師父,還是去找活神仙,他相信,這兩位世外高人,定能救小龍—命。
這時,園外傳來小銅神的聲音,金燕擦了擦兩眼盈眶的熱淚,迎出門去。
小銅神對金燕也執禮甚恭,可是當他聽到金燕告訴他,小龍已被她救回,如今在室中的話時,小銅神再也忍不住,搶先進到室中,可是當他見到小龍傷重得這個程度時,禁不住傷心得哭出了聲。
倏的,小銅神懷中「咚……咚」聲響,小銅神驚奇的止住了悲聲,探手懷中一摸,發覺聲響發至小黑葫蘆,更感事態不比尋常,連忙掏出觀察。
當小黑葫蘆掏出後,咚咚聲更響,金燕閃電似的劈手奪過,默唸道:「晶晶,小龍哥懷養你多年,望你真能已然通靈懂事,救救他,救救他……」默唸至此,倏的將葫蘆蓋塞拔開。
但是一倏細小金影,象—道金光似的飛射出來,說也奇怪,小金蛇一離葫蘆立即飛在黃小龍的右手拇指尖上,那個小蛇頭張嘴就咬,可是他似乎完全懂得般的,咬住了就沒再張嘴。
沒一會,小金蛇移動了一下,咬住了另一個指尖,但是原咬住的指尖上卻沒有留出血來。
當小金蛇咬第一隻指尖上時,小龍就象死去了般的,臉上血色一點也看不到了,本不焦黃的臉色,一改而成寡白,終於呼吸也歇止了。
金燕是知道小金蛇來歷之一人,她之密託小金蛇,完全出於一時的靈感,可是當她見到小龍的反應後,心中不禁狂跳不已,不過,她有一個想法,小金蛇撞葫蘆的舉動,已夠使人驚疑,而騰飛出時,別人不咬,單咬小龍,而且咬的部位是如此神妙,專咬指尖,更使人叫奇的是,咬後如何不見血。
頓飯工夫,小金蛇在小龍十指指尖上全咬遍了,然後它飛在小龍的嘴唇邊上,小金蛇用它那小小的紅冠,擺在小龍嘴唇當中磨了兩磨,而後仰頭哇哇的叫了兩聲,一蹤身,穿窗而出,去得沒了影兒。
說有多神奇,該有多神奇,就在金光一閃而沒之後,小龍大大的連線打了十幾二十個噴嚏,醒過來了。
非止此也,他竟一挺身坐起來了,當他看清面前情勢,跟著他雙手緊按肚皮,腰腿使勁,一躍也到了室門口。
可只是,這一躍,已是使力過度,腰腿依然沒帶勁,嘆的摔倒地上,「普沙沙……」惡髒嘔鼻熏天,黃小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人也就勢橫躺在地下,象是輕過這場拉瀉後,感到萬分舒服般的。
金燕這片刻,依然淌著眼淚,但是這不是悲痛的淚,而是歡欣的淚,她將小黑葫蘆還給小銅神,親自從地上將小龍抱起,她不嫌髒,也不怕臭,可只是小龍似乎神奇的,竟也反手將金燕摟在懷裡,他不管小銅神見了笑話,他也不顧忌自己身上是不是骯髒。
小銅神識趣的離開了,在他再次進到這屋裡來時,已過了好幾個時辰,身後隨著一對扮得十分整潔的書僮與丫環,兩人手中分拿著吃的和穿的,但是,房子裡一點聲息也沒有,小銅神只道他倆個匆匆離去。
沒想,當他在門旁探頭時,才發覺這一對患難中散而復聚的小夫妻,仍然在原地緊的擁在一起,連動都沒移動一下,那身上的惡臭,骯髒就更不用談了,但是他倆臉上的淚痕未乾,歡笑依舊,這證明他倆這樣擁抱著談話,已經有數個時辰之久啦!小銅神人雖魁偉,卻也風趣,但見他當門一站,朗聲說道:「小爺爺,恭喜你!恭喜你!趕快叫人打掃打掃吧!金姑娘為你事,廢寢忘食,你好意思說一好了就……」
黃小龍說好真好了,但見他緩慢的鬆開臂膀笑道:「小銅神,你帶了倆人來清理的嗎?好吧!喚他們進來,只是,如若你沒有為我燕妹準備東西來,你就等候著打屁股。」
小銅神爽朗的笑道:「小爺爺放心,你瞧瞧這是什麼!」說完讓開,回手—指書僮手上提著吃食,女婢手上捧著衣物。
待金燕與小龍分房換洗,整潔出來,已是華燈初上,小銅神歡喜十分的將擺在廳裡,冷了很久的菜食,來與二人同食。
數日後,小龍在金燕的藥力催補之下,總算全部復原了。這—夜,月明如鏡,深藍色的天空點綴著數點寒星,黃小龍在晚餐畢,未見金燕到房中來,遂移步到金燕房中去,可是金燕房中也沒有人,就在他準備喚女婢相問之際,驀聽夜空中傳來細亮的歌聲。
「細雨迷朦情何堪……
這歌詞好熟,這嗓音好熟,不由他不縱身出房,數日來,不管白天夜裡,這附近一帶已被他金燕爽遊了個遍,當他縱身出屋時,見塘水中,假山上一個白衣人影,雪白的衣帶,在和風下飄忽,黃小龍突然記起,那自己望而卻步的白衣仙子,原來竟是自己的小妻子。
小龍—聲龍吟長嘯,一縱身,拔起數丈高下,往假山上斜瀉而去,這—拔身形,小龍發覺自己的功力,在傷後反較傷的精進了很多很多,不禁大奇。
他哪裡知道,除了金燕的藥物,是半仙尼特製的,無形中給他增加功力以外,那飛鶯飛燕姐妹倆所喂他吃琴俠的丸藥,也非凡品,這藥雖不能制愈他的毒傷,但卻蘊藏在他身體裡面,如今一旦全愈在他幾次行功時,早巳發揮了潛在的力量,只是他不知道吧了!
在小龍驀喜之餘,假山上人影,突的掠空飛逃,月色下,白影飄飄,小龍—聲呼嘯,騰身直追,可是小龍在盡力施展下,依然沒辦法追到,離開那小園總有十數里地了,黃小龍終於服輸的將金燕喚住。
當黃小龍見到投到懷裡的金燕,滿頭臉微露汗溼時,又不覺自責,不該這樣拼命的……
忽聽金燕說道:「龍哥,你的功力在我試探之下,已較以前強得多了,如若再過個三年五載的,定必要超過我之上。」
小龍輕攬金燕嬌軀,笑道:「你我還分什麼,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還不是你的,我想,我現在已經全好了,明天與小銅神說一聲,我們起程北上,待我將仇報了,我再找個地方,好好修練幾年。再出山來與這些個自命不凡的人物較量較量。」
金燕撒嬌地在黃小龍臂彎裡扭了扭,嗔道:「我不是想和你比,我是希望你將來超過我,武功比我強,在一些事物上,由我侍候你,可是,我需要你的護衛,我需要在你的臂彎裡感到無比的完全,我的心就會得十分滿足了。」
幾句話說得黃小龍十分感動,他低頭在金燕鬢角輕輕的吻了一下,倏聽身後傳來—聲冷笑,二人機警地同時—撤身,橫出半丈,回身—瞥。
見數丈外端立—個老人,金燕不認,黃小龍可是—眼就認出,是那位乖僻得不近人情的宇內四奇之首,琴俠鄺步濂。
黃小龍—見是他,心裡就有嘀咕,鶯燕姐妹倆對自己情恩並重,自己難說辜負她姐妹倆,但都不能對她們的祖父琴俠怎麼樣,有這一點關係,他覺得不便與這位宇內四奇之首,交手或談話,剛想與金燕講一聲……
忽見琴俠已趨近身來,至此他又不能示弱,只得強忍著,作揖行個禮,道:「前輩別來可好!」
琴俠白髮—陣顫動,象是氣憤到了極點般的,道:「臭小子,誰希罕你的討好,我且問你,這賤人是誰?你們是什麼關係,臭小子,你到底打算怎麼樣?」
這一連臭小子,一連串的問話,問得小龍莫名其妙,問—聲好只是尊敬你,我與金燕的關係,金燕是什麼人,根本就沒你的事,我打算怎麼樣?更用不著你來關心,我還不想借助你來替我報仇。
小龍他心裡氣憤的想著,口中卻沒這樣答話,因為鶯燕姐妹的緣故,他不願過份得罪琴俠,但聽他說道:「前輩所問,恕在下難以答覆,不過,這些事或許不勞前輩費心……」
小龍,他根本就想左了,他做夢也不會想到,就這幾日工夫,青風幫已鬧得不亦樂乎,這事全是為他,而飛鶯姑娘也已病倒,這也是為他,今夜琴俠鄺步濂可是專程找他來的。
原來在黃小龍被金燕從鶯燕姐妹倆手中劫走的當天,琴俠找他孫女兒來了,當他聽說黃小龍受毒重傷,他心裡真有說不出的高興,因為他看出黃小龍大有來歷,「劍底游龍術」已奇妙萬分,而且他還似隱藏著什麼,沒施展出來,象這樣一個小夥子,再過個十年八年的,待其內功增長後,很可能會得凌駕其上,如今—旦受毒死了,那還不是一了百了?免得他牽掛住他受辱的報復。
但是,他終於輕受不住鶯燕撒嬌放死的要求,而到青風幫去鬧了兩次,這兩次打鬧,理由是青風幫無理持勢欺侮他的孫女兒。
第一次,毒純陽不在,陰陽老怪也不在,琴俠自持身份,只叫姐妹倆及蛇美人三人,殺傷了—些人,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鶯姑娘病倒了,琴俠—人前往青風幫,暗探黃小龍的下落,黃小龍沒找著,卻與陰陽老怪給打了起來。
陰陽二老怪連手合攻,當然其勢無鑄,可是琴俠身為四奇之首。豈是好惹之人,正在萬分危急之際,怪南子突然駕臨,與琴俠招呼之下,總算叫毒純陽陪禮了事,也因此說明小龍沒在青風幫裡。
這一夜,琴俠已經連著找了三夜了,他沒想到是找得著的,他只是盡人事,聽天命,可是使他驀奇的發現,他非但見著了黃小龍,而且還見著那快比追風的輕功,琴俠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為證實這事,他追了下來。
在琴俠全力施展之下,他非但沒追上,反追越遠了,這不能不使他驀駭萬狀,終於,金燕與黃小龍停下了身子,才能讓他趕上。
琴俠找找小龍,他為的是他孫女兒飛鶯姑娘,他想,就算小龍不治死了,他也要將屍骨找回,使飛鶯姑娘好死了這條心。
如今,黃小龍不但沒死,反而全愈了,可是他卻與另一位少女親熱非常,這情景在他眼中,那能不使他胸肺氣炸。
現在,黃小龍似乎完全不懂他的心意,對他強頑的對答,更使他難以容忍,他總不能露骨的對小龍說,他的孫女兒想他想得生病了,他乖僻高傲的生性,使他更不能說,我三孫女兒要嫁你做妻子。
以致,他氣得氣得鬢髮皆張,一聲暴喝:「臭小子,你這忘恩負義之人,得巧賣乖,我今天就生劈了你,瞧你遠能在世上神氣什麼!」
這一點;琴俠也想歪了,他以為黃小龍用情不專,見一個愛一個,如今見到、金燕比他孫女兒標緻(他見了金燕,也承認金燕美,美如天仙)黃小龍就移情別變,將他孫女兒遺棄了。
他說完話即做勢欲撲,只是,黃小龍身邊還站著得傾城傾國的金燕姑娘,琴俠人雖乖僻,他一生卻最忌女色,也從不與女子交手,更不出手傷害婦女,這一點,是他自小受母親的感染,隨後卻因此使他失去了妻子,造成他老年乖僻的個性,也使他的武功在這個程度,無法再進展了。
琴俠他忌諱姑娘在小龍身旁,而金燕姑娘在他作勢欲撲之際反更俟得緊了,併發話說道:「老先生,小龍哥不知道那一點冒犯了你,使你生這麼大的氣,你能告訴我嗎?我叫他給老先生賠罪。」
聲如黃鶯輕唱,悅耳至極,琴俠一時間,被問得啞口無言,黃小龍什麼地方對不起自己呢?他只是花花公子風流而已,飛鶯姑娘與他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情感在,他們曾私盟終身之約嗎?他們曾相處談情嗎?他們曾……憑什麼自己都不但道,能說什麼呢?什麼也不能說。
為此,琴俠反雷霆大發,他暴叫道:「賤丫頭,滾開點,沒你的事,我可要出手了!」
黃小龍輕蔑的一笑,將金燕推開了一點,說道:「前輩意欲何為,在下奉陪,不過,事實恐怕會大出你意料之外,而使你感到失望,這就太抱歉了!」
琴俠再不答話,一聲虎吼,猛撲而前,可是,正當他掌方推出之際,金燕姑娘又復躍阻在黃小龍身前,輕輕推掌接住,將琴俠那如濤似浪的一記狂猛無鑄的掌風,給消卸得無影無形。
這一掌,金燕只是使用卸力,將來掌消除,可是,卻正好犯了琴俠的忌諱,破了他一生不與女子交手的自禁條例,這可真把他給惹火了,即然例子已破,那還顧忌什麼,琴俠剛待驟力再發,忽然記起金燕接下自已那一掌時,那種輕逸瀟灑之態,禁不住心頭暗驚!
這小丫頭,看不出他用的什麼方法,竟還有這一手,有點象是禪門柔功,難道說,半仙尼前輩,還收了這麼個俊美的丫頭,可是這丫頭,又怎會有這深的功力,將柔功隨心所欲,已至發於無形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