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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酒摟遇君 玉女長街懲淫徒 客居逢仇 俠女廢園敗禿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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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其時,驀的一蓬黑白細影,如滿天花雨般,疾朝眾人立身處罩來,其時,書怪南子早已走下峰去,場中只剩下黃小龍、金燕、鶯、燕姐妹和躺在地下的琴俠鄺步濂老人。

金燕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她可沒被飛燕驚懾住,原因是她曾見過這兩位姑娘對小龍的好處,她曾從她兩人手中,把小龍偷走,然而她一點也不妒忌,她全心全意的信賴小龍,他相信小龍不會拋棄她。

這時,只聽她一聲嬌喝,掌揮處巳震飛了一片黑白細影,緊隨著飛身就朝棋神廖元撲去。

這黑白細影,正是棋神廖元的棋子,他以棋子作暗器,不發則已,發無不中,打人身穴道,真是厲害無比。

今夜,在這妙峰山頭,他沒開言說過—句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不是他不動,而且在等候機會,因為他知道小龍與金燕的利害,他不願魯莽,他恨透了金燕在他家中當著這多武林人物,盜去了他的人皮寶衣,使他下不了臺。

然而,今夜,始終找不到一個機會,在這妙峰山頭己將近尾聲之際,他還沒露一手他的成名絕藝。

如今,琴俠躺地如死,鶯,燕相抱痛泣,小龍呆立如木雞,金燕站那不響不動,也象失去知覺般的。

棋神廖元心想,此時不動,更待何時,於是,施展開滿天花雨手法,兩把棋子全都疾拋而出。

誰想,金燕連揮兩掌,棋子打飛過半,黃小龍的警覺性也夠強,身形一竄,凌空碧光化作一堵光牆,落身時已停在鶯燕兩姐妹與琴俠的身前,他不但護住了自己,也同時護住了鶯燕兩人,和躺在地上的琴俠。

這時,金燕已撲了過去,可是棋神之名,能擠列宇內四奇之內,終有其絕妙之處,金燕身子未到,棋神數粒棋子,已疾射而到。

金燕功力高深,掌風凌厲,他那能不知,數粒棋子擊出,有快有慢,有前也有後,使金燕不能前後左右全都顧上。

誰知他遇上了金燕玩暗器的祖宗,金燕學自長耳哥哥那轉彎折擊的方法,乃天下一絕,非但能發,且還能收,會使更懂得防備。

金燕見他不願接招,只一味的以暗器截擊,她心想,好吧!我就讓你嚐嚐暗器的滋味。

於是,金燕也停下身來,她先收了對方數顆暗器然後再加以還出,她的手法,高妙至極,只數顆一齣手,立將對方驚住了。

因為金燕有兩顆棋子,不射暗器不打人,只用姆中二指,挾著暗器對空一彈,落下時,正好從棋神廖元的眼前,相隔五分處擦過,左右各一顆。時間不差分毫,遠近也絲毫不差,棋神廖元他又怎能不驚?

如今,暗器再不敵,棋神廖元他算真的死了心了,以宇內四奇四人,全都敗在對方手下,還能再請什麼人報復?於是,他停止了攻擊,兜頭給金燕一拱,深深嘆了口氣,飛身下蜂。

金燕本要找他黴氣的,這一拱,拱得她十分難為情,反而不便去追,只得眼送他躍奔下峰去。

這時,飛鶯、飛燕姐妹倆,也將琴俠攙扶了起來,飛燕又將地下兩段烏琴拾起,攙扶著琴俠老人下峰而去。

小龍看著琴俠那樣子,心中十分不忍,趨前說道:「燕姐,你們要到那去,讓我送你一程!」

豈料,連說兩遍,飛燕連理也沒理它,飛鶯倒反而回眸看了她兩眼,眸中流露出感激傷痛之情。

忽聽飛燕叫道:「姐姐,你真沒出息,還瞧她幹什麼?」

天色已泛起魚肚白,小龍站在峰頭,心中有說不出的惆悵,他倒並非對金燕之情會動搖,他只感到別人對他都很好,而他卻對不起人。

忽聽金燕在身側叫道:「小龍哥!你想什麼?我們也該走了吧!」

小龍一震,回首苦笑道:「我們實在也該走了!」

忽聽峰下蹄聲疾傳而來,小龍對金燕道:「李大哥人也太好了,那位張素貞師姐,能得他為夫,真是前世修得,我得他為兄,也感到無比的驕傲,你瞧,他現在沒走,竟然又縱馬上山來了!」

果然,遠遠的就被看到一個魁梧的人影,騎著馬兒上山來了,那不是李志虎李大哥還有誰?」

小龍與金燕迎了上去,小龍沒讓李大哥下馬,就笑著說道:「大哥!我們平安無事,你趕快回去吧!我們要先走一步啦!燕妹她急著要去見她的師姐呢?」

李志虎在峰腰下,看到一個個離去,就沒見小龍與金燕下來,他怎能不急,如今見二人笑臉相迎,平安無事,他的心也開了,只聽他道:「好!好!我這就回去,你們騎著大白鶴去吧!我總快馬趕回。」

三月陽春天,北京城雖然沒再飄雪,可是依然甚冷。毫無一點春的氣息。這一日,北京城西直門大街,走進來一對男女。

這一對男女,衣服都穿得十分單薄,但卻樸素雅潔,但他們都好象毫無寒意,女的十七八歲年紀,沒抹粉,也沒戴花,然而她的美,麗若天人,體態輕盈,婉娩多姿,她象什麼事也不懂,走在大街上,東張西望,就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入眼盡是新奇事物。

那男的衣服雖穿得樸素雅潔,可是一逼尊容,當真不敢領教,兩雙三角眼,一雙倒掛眉,小嘴上還有兒根稀稀的老鼠鬍子,臉上鐵青—片,就象個活死人,身體雖長得健壯異常,但是,年紀總在三四十歲了,與那女的走在一起,那真是一朵鮮花,一堆牛糞,相去有天壤之別。

然而,他兩人竟象一對新婚夫婦似的,在大街上走,有說有笑的,路人觀之,均感大為驚訝!

這時,正是午末時分,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的,他二人穿行人群中,更使人注目,只是,男的身後,揹著個長長的布卷兒,在江湖上稍有閱歷的,一看就知,其中藏著是兵刃。

二人來到一座酒樓前,別家酒樓都是桌無虛設,獨獨這家酒樓,樓上冷冷清清的,生意清淡已極。

這時,忽聽少女說道:「龍哥!這家倒清靜,你領我上來嚐嚐這北京城的風味好嗎?」

原來這一對怪樣男女,就是小龍和金燕,小龍那臉上帶著金燕給他的人皮面具,因為他怕被人認出真面目,多生枝節,這次他是決心非報仇不可,沒報到仇,他絕不離開北京城。

小龍聽了金燕的話,抬眼望了望酒樓,確實清靜得可以,遂點了點頭,領著金燕就往裡走。

剛到樓梯口,梯旁閃出兩個店堂夥計,在梯口一站道:「二位樓下坐吧!樓上全被客人包下了!」

跑堂的話沒說錯,可是語氣不善,有點頻頻逼人,金燕可不懂什麼客人包下的規矩,一聽語帶命令似的,心中就有火,還以為別人瞧不起他小龍那副偽裝的尊容,嬌聲說道:「什麼包下不包下,姑娘喜歡清靜,人多了我還不願坐呢?有人來了我就走。」

小龍聽說樓上被人定了,他不願生事,忙道:「燕妹,我們走吧!換一家也一樣!」

金燕十分聽小龍的話,小龍說走,她也不勉強,兩人剛回身,驀聽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小龍—聽大怒,猛然回首,發冷笑的敢情是那跑堂的,小龍對金燕—使眼色,大聲道:「燕妹,上去!」

話音末落,二人同時一晃肩,兩個跑堂的只見人影一閃,已沒了影兒,忽聽身後「格格格」一聲嬌笑,兩個跑堂的驚得魂散魄飛,回首看時,金燕與小龍兩人手牽手的,已上到樓頂了!

兩個跑盤的—見更驚,待到二樓去,加以阻止,驀然樓上—個沉洪的聲音傳了下來,道:「這二位是我請的,趕快將酒菜送來,不準慢客無禮!」

小龍與金燕來到樓上,見樓上空空如也,只在靠視窗處坐著一個頎長的老人,小龍一見那頎長老人,心中猛的一跳,暗忖,怪道不肯讓別人上來,原來是乾隆皇帝弘曆一人在此獨飲。

一見皇上,小龍心中就不禁忐忑直跳,想起小敏兒的話,他心中跳得更兇,他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親近這位天下第一大貴人。

小龍這還沒想好,事實也不許他再想,因為金燕已跳跳蹦蹦的走到視窗,探頭往下去望,口中並叫道:「小龍哥!你來看!啊!好熱鬧呵!」

小龍至此無奈,只得走近前去,對弘曆皇帝一揖,方道:「燕妹與劣,打擾老爺子清靜,祈請鑑諒是奉。」

弘曆皇帝微微一笑道:「很好!一個人也太寂寞,我們就一塊坐吧!」

小龍一聽,暗道:好!這下算是交定了,遂將金燕也叫了過來,給弘曆皇帝引見,皇帝自稱姓金,金燕盈盈一笑,福了福道:「金老爺子,你好!我叫燕,我也姓金!」

弘曆皇帝哈哈一笑道:「五百年前是一家,好!好!」

好什麼?金燕不懂,她也不想懂,她只覺得這老人十分爽朗,雖有一種難以言敘的高貴氣質,卻也十分可親,於是,金燕毫不客氣的就在坐下了,金燕坐下,小龍也只好坐下了。

正在這時,兩個跑堂的端上來杯筷酒菜,一見二人與皇上同席而坐,當真以為是皇帝請的朋友,那裡還敢怠慢,畢恭畢敬的擺設杯筷,竟連看也不敢偷看一眼,立即退身下樓。

小龍心知肚明,他一點不奇怪,金燕可就笑開了,指著二人背影,道:「方才氣勢洶洶,如今挾尾藏頭,又何必如此前倨後恭……」

弘曆皇帝不言語,小龍更不便說什麼!

這館子能得弘曆皇帝的賞識,自有其得意的拿手菜,如今為皇上做的,那就更不用說了。

金燕自小沒吃過好東西,隨師練藝齊天峰,那更是粗菜淡飯,在碧瑤島上,多少精緻美昧,然而金燕一心想念著黃小龍,再好的東西,她也食不知味,今天,這一餐,是她與小龍會面後的第一餐,纏戰一日夜,又困又餓,普通的菜飯,她也能吃得津津有昧,何況今日的菜,無一樣不是珍品,金燕簡直讚不絕口,吃—樣贊一樣,滿桌子就她一個人在呱呱直叫。

弘曆皇帝也不時和她說笑。只有小龍—人,悶坐一旁,靜靜的吃,很少開口說話,不過,他每說一句兩句的,弘曆皇帝必會很注意的凝神靜聽。

終於弘曆皇帝待二人飯罷,方對小龍道:「我認識你還敢瞞我?你的那匹烏龍寶駒那去啦!你這忘恩負義之徒,裕榮為你,惦掛近月,終日煩燥不安,耽心你已遇害,誰知你辜負了別人一番愛意。賤踏別人的感情……」

話沒說完,竟憤憤的站了起來,逕自下樓而去。

弘曆這一篇話,可把小龍驚得呆了,皇上說的烏龍寶駒,分交給了酒仙長耳哥哥,他倒不怕失去,可是,義父黑貝勒愛護之情,從皇上口中講出來,那還假得了!如此一說他豈不真是虛情寡義之人?

金燕不認識皇帝,小龍也沒告訴他這一件事,皇帝說這段話,金燕自然聽不懂,眼望小龍呆呆的楞在那,趕忙問道:「小龍哥!是怎麼回事?金老爺子說什麼啦?」

小龍被金燕一叫,叫醒了!遂道:「燕妹,這事歇會再告訴你,這裡人多口雜,我們找師姐去吧!」

和皇帝一起用膳,他們連帳也不要付,可是,剛離店走得三五丈遠,迎面五匹快馬疾馳而來,街道上人甚擁擠,那些馬就好象視若無睹疾衝而至,人群倏的如浪潮般分兩邊倒去。

小龍低頭沉思應該怎麼去晉見黑貝勒的,這些事他竟沒看見,一味的低頭走著,金燕可看不慣這種橫行不法之徒,她認為天子腳下應該有王法?然而她到底懂的事兒不多,小龍不響,她也就不敢胡鬧闖禍,可是,她還是禁不住朝這些馬上的人,多看了兩眼。

金燕這一看,可就看了出禍事來了!因為她原本就生得美若天人,不擦粉不抹胭脂,天然的美更迷人,尤其她繃著臉兒鼓著腮,模樣兒自有一股動人處。

那馬兒倏然間,在她面前停住了,為首一騎馬上,飛落了一個公子模樣打扮的人,將金燕的路攔住,道:「小娘子,大爺請你喝酒?」

金燕生長山野,人世江湖,她不懂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事,可是,這種當街調戲婦女之事,她再傻也能懂得,只是,她先拖了身旁的小龍一把,道:「小龍哥!他欺侮我!」

小龍從沉思中驚醒,抬頭一看,四個標形大漢,擁著個瘦骨如柴的三十來歲公子,將自己去路阻住,心中大怒,忽然間,想到這是京城,不便無故傷人,萬不得已,絕不出手。

小龍遂道:「這位爺,請讓讓道,她是我的媳婦!我們……」

一聲奸笑,將小龍說話打斷,道:「這是你的媳婦?你也不灑泡尿照照,就憑你這份尊容?你一定那裡拐帶來的,來人呀!給我把他抓起來。」

小龍傖促間,忘了自己帶著人皮面具,一句話說漏了嘴,可是,他也奇怪,憑什麼這怪樣兒就不能有媳婦!

想尚未了!兩名大漢已伸掌來抓他,他本待略施小技,懲戒這些人也就算了,豈知,尚未出手,忽聽身後叫道:「揍他!」

小龍這兩字入耳,精神一振,原因是這口音,剛在酒樓上還聽到呢?皇帝老爺開了口,打出事也有人頂。

然而他快,金燕更快,手伸處,「噼噼啪啪」,前面兩人每人賞了兩下重重的耳光,打得兩人殺豬似的大叫,滿嘴血水,牙齒也打掉四顆。

金燕她還不稱心,身形一晃,已繞過前面兩人,後面連那公子帶上,也只有三人,照樣劃葫蘆,每人又是兩記耳光。

魁梧的大漢,被兩個耳光打得大叫出聲,那瘦骨如柴的公子又怎得了,兩耳光非但把滿嘴牙齒打掉,就是下顎也被打脫下來,倒在地上亂翻亂滾,但卻因下顎脫落,叫不出聲。

四個大漢,被一個嬌小的女子,眨眼工夫,看也沒看清就一人賞了兩個耳光,怎能不怒,一聲大喝,四人齊都抽出兵刃,摟頭蓋臉的朝金燕劈去。

這裡剛抽出兵刃,四周的人立即逃開,但卻沒人出聲嚷叫,金燕如銀鈴般的聲音,格格一笑,在四人當中一晃兩晃,緊接著每人屁股上重重的捱了一腳,將四人踢得撲倒地上,跌了個狗屎肥。

金燕笑笑道:「就憑你們這種濃包,哼!真汙了我的手足,小龍哥?我們走。」

小龍一笑,道:「這還走什麼?不能走了還是出城去吧!」

金燕甜甜—-笑,隨在小龍身後,打回頭往城外走。

小龍二人已走出老遠了,耳中忽聽路人道:「哈!今天真痛快?這叫做報應!」

「今天花花太歲算碰到硬釘子!」

「花花太歲」四字一入耳,小龍心中猛的一震,敢情剛才打的就是花花太歲,連忙拖著金燕又往回奔。

人家早走遠了,有傷沒傷連人帶馬全都沒了影兒,小龍心中好生後悔,早知他是花花太歲,豈肯饒他?

忽的,小龍心念一動,也不遠走,就近找了間店房住下,可是,店裡掌櫃的大概也知道這會事,說什麼也不讓住,他說得好:

「這位老哥,你趕快帶著這位姑娘走吧!稍遲就有捕快前來拿人啦!還不定安的什麼罪名哪?雖然你們厲害,可是好漢架不住人多,雙拳難敵四手,無其我這間客店更擔當不起,非得大大破財不可,我還是勸你趕快走吧!能有快馬加鞭,越快越好,被他們逮捕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龍本準備故露行跡,要他們自己找來,聽掌櫃的這一說,再一想,他倒不怕敵人眾多,就怕連累了這間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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