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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蛾眉見嫉 千尋削壁遭玉碎 巾幗獻策 萬丈結繩覓殘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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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潺潺流水,清澈明淨,深可見底,水中游魚悠遊自如,毫無異狀。

旋又一想:「是了,定是這方紫紅巨石,具有剋制毒蟲之效,否則,石上不會如此潔淨。」

當他仔細審視,才發現巨石一角,正盤踞著一條長約尺餘的「血龍」。

這條「血龍」,全身血紅,頭生雙角,鱗甲滿布,狀甚玲瓏可愛。

兩隻琥珀色的眸子,瞪視著自己,好似驚訝於人類的奇異。

游龍子黃小龍忽然童心大發,將「碧玉劍」插入鞘中,移步上前,微笑說道:「我名小龍,你是真正的一條小龍,咱們應該是好朋友呢!來,握握手好麼?」

那條血龍雙晴忽幻異彩,昂首搖尾,一聲低吟,鏗鏘有聲,朝游龍子黃小龍緩緩游去,伸出前爪,緊緊相握。

黃小龍輕輕一帶,那條「血龍」便繞在他的臂上,宛如一條琥珀手環,美觀已極。

這真是一件難以思議之事,黃小龍心想:「人言龍、鳳、龜、麟,被稱為天地間的四靈,看來確屬龍可不錯。」好不喜愛。

放眼一望,只見山澗兩岸聚集的碧鱗蜈蚣,及五彩銀鱗錦蟒,全部匐伏於地,兇威盡歇。

他這時才算明白這些毒蟲何以不敢接近紫色巨石之故,不禁「哦」了一聲。

旋又一想:「我到要瞧瞧這血龍的威力!」

心念及此,舉臂一揮,並揚聲說道:「紅兒,快把左邊一條金鱗大蟒內丹吸去。」蓋知道這「血龍」威力再大,偎體積甚小,所食有限,因而才作如此吩咐。

果然,那條小小生物,龍吟一聲,化一縷紅影,朝左面大蟒激射而大,—時異聲大作,有似風撼長林,萬木齊振,紅影未至。那大蟒早已嚇得簌簌亂抖,僵臥不動,待得血龍游至身邊。立即翻過身子,肚腹朝上,「血龍」用角一挑,那大如海碗的蟒腹迅即開裂,將一枚蟒膽吞入腹內。

游龍子黃小龍暗暗驚喜,旋又—聲低喝:「還有右邊那兩條碧鱗蜈蚣……」

話聲未落,那紅影果然轉至左邊,如法泡製,把兩隻兇惡的毒蜈內丹吸食,然後—聲長嘯,回到游龍子黃小龍臂腕上。

不知怎的,絕壑中成千成萬的碧鱗蜈蚣,及五彩金鱗錦蟒,一聞「血龍」長嘯之聲,如獲赦令,紛紛沿著山澗,朝絕壑外面游去,井然有條不紊。

忽然,遠遠傳來一聲雕叫,絕壑上空,墜下兩團黑雲,穿巖下降,兩翼扇起漫天狂飈,往蟒群撲去。

要知,這些五彩金鱗錦蟒,亦足深山絕壑兇猛之物,而是虎豹也要畏懼三分,若非「血龍」是其剋星,怎會乖乖任其宰割。

現在,—見黑雕來犯,不由激起了兇性,咕的一聲,立時結成一座長蛇陣,將胸腹以下,盤在地面,蟒頭高高昂起,展開對抗。

游龍子黃小龍見這兩隻黑雕,身軀極大,單是翼展,怕不有一丈七八,雙爪如鐵,利啄堅逾金鋼,兩眼射出碧綠光華,極其盛猛,輪番向著駝陣衝去。

雙方頓時搏鬥得天昏地暗,群蟒雖是以眾擊寡,但黑雕卻佔了空中優勢,使之防不勝防。

不過,這長蛇陣也是夠厲害的,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攻擊腹部,則首尾皆應,黑雕雖佔優勢,一時仍無法奈何!

兩隻黑雕見獲勝無望,似不欲再打下去,雙翅一振,沖霄直上,沒入雲中。

游龍子黃小龍心道:「想不到這金鱗毒蟒,竟是恁般厲害;如非‘紅兒’是其剋星,自己武功雖是不錯,恐怕要想脫出絕壑,不葬身兇蟒毒蜈,殊不可能。」

詎知念猶未已,忽然空中怪聲急唳,兩頭黑雕從雲中猛撲下來,直向殿後的巨蟒撲去。

這時群蟒見黑雕已走,以為安然無事,蟒陣遂撤,誰曉得兩雕竟是用詐,給群蟒來個措手不及。

那殿後的一隻錦蟒,竟被黑雕攫住,雙爪一分,那金鱗錦蟒,竟被開膛破肚。

如果那黑雕盡是啄食蟒肉還則罷了,奇怪得很,它不知從何處學得吞食蟒膽的技術只見它長嘴一啄,那一枚蟒膽,應勢吞入腹內。

另一隻黑雕也跟著得手,那巨蟒似已知道絕望,忽然咕咕數聲,向著游龍子黃小龍立身方向,不住嘶聲哀求。

游龍子黃小龍,俯首一望壁上繞著的「血龍」,四射怒光,知道它心中已是怒極,說道:「紅兒,去救他們,如果打不贏,我來助你!」

「血龍」一聲低嘯,頓時身軀暴長一倍,搜的一聲,向那最後攫住金鱗錦蟒的黑雕撲去。

那黑雕正慶得手,忽然眼前紅影一閃,那條「血龍」已是破腹而入,一聲慘唳,便已墜落地上,雙翅扇動了幾下,嗒然死去,兩隻鋼爪不再有力,自然再也攫不住了。

錦蟒劫後餘身,逃命要緊,眨眼竄去。

先前啄食蟒膽的黑雕,睹此情形,自是大駭,即使美食當前,也難以下嚥了,雙翅猛然一振,扶搖直上。

它逃走得不可謂不快,然而,「血龍」乃天地間靈物,一聲長嘯,穿空而起,倏隱倏現間,已將黑雕追著,那隻黑雕迫不得已,返身再戰。

黑雕雖是勢猛力沉,轉折靈活,但要比起「血龍」來,卻是望塵莫及。

別看「血龍」肋下沒有生翅,但他噓氣成雲,在雲彩中,若隱若現,變化莫測。

數合之間,那隻黑雕便步它的同伴後塵,被「血龍」咬破腹部,墜落絕壑死去。

「血龍」想是大顯威風,高興之餘,竟在空中演起「雲龍九現」來。

游龍子黃小龍雖然也會使用,但這是武學上的招式,覺得沒有這「血龍」使出之妙,遂不禁低喝了一聲採。

「血龍」見主人激賞,狀頗得意,一聲低嘯,復又回到黃小龍手臂之上。

游龍子黃小龍,這次來到絕壑,不但飽了眼福,而且,還意外地得到一條「血龍」,本應歡愉才是。

當想到鄺飛鶯姑娘慘死之事,便不禁湧起萬分難過,同時,他又想到侯麗珠姑娘,定是蒙受了不白之冤時,更感嘆世事無常。

陡地,他想起自己下壑已久,岸上的金燕,同鄺飛燕小妹妹,不要在上面時間等得太長,遂從紫色巨石掠下對岸。

地上到處佈滿了一些亮晶的粘液,深恐不慎中毒,遂施展輕功,在沒有毒液的空隙上,腳尖輕輕一點,沿著削壁尋去。

找了半個多時辰,竟不曾發現鄺飛鶯姑娘的屍體,心想:「要是真的葬身蟒腹,也不應連一點殘骸也沒有!」

他沿著削壁,朝前面走去。

此時壑中已趨陰暗,想是太陽已墜向西邊天際,日力均不能及遠。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一陣沙沙之聲,接著一人說道:「剛才所見碧鱗蜈蚣、和金鱗錦蟒,無一不是宇宙中絕毒之物,大概咱們的黑雕,吃得過飽,不能起飛了。」

他這時已有經驗,知道這些武林人物,狹路相逢,極易發生衝突,何況對方雙鵰已死,更易引來糾紛,心想:「何不緣繩而上?」

他已無心再聽後面那人說些什麼,身形一閃,便朝垂繩之處掠去。

那曉得不遲不早,繩上吊下一個人來,那人本還相距四五丈,這一發現下面的黃小龍,—聲歡呼,撤手丟繩,凌空撲來,嬌聲道:「小龍哥,快接住我。」

黃小龍暗道—聲「糟了!」但他此時已無法可想,雙臂一伸,同時縱上迎去。

鄺飛燕柔若無骨的嬌軀,立刻投入懷中,說道:「鶯姐的屍體,你找到了嗎?」

話聲未落,兩縷喋喋怪笑之聲已自丈餘之處飄來。

游龍子黃小龍抱起鄺飛燕墜落地面,放下後,跨前一步,拱手說道:「想來閣下必是武林前輩,頃因敝師妹自崖頂不慎跌下,晚輩等前來尋找屍體,如有打擾之處,敬希原宥!」

他說得很有禮貌,兩個怪人雖是殘暴,總不能說絲毫不近人情。冷冷說道:「這不關老夫之事,你們自個兒找你們的屍體,少羅嗦。」

鄺飛燕本想反唇相譏,一見小龍哥以目示意,便住口不語。黃小龍從這對話之間,已看清來人,左面是一個身材,像貌普通的中年漢子,看不出什麼特徵,只是兩太陽穴高高冒起,作鄉農打扮。右面發話之人,鷂眼高顴,面容瘦削,卻是精芒暴射,穿一襲灰色儒衫,手搖摺扇。

以黃小龍近年闖蕩江湖閱人之多,雖覺這兩人比不上黑水魔尊彭岑老怪,但並不在咆哮夫人焦嬌,及碧眼活佛之下。

是故落得藉機溜走。

當他拉著鄺飛燕向一旁走去,只聞那鄉農打扮之人,粗嗄嗓子說道:「老楚,那女娃兒好像還不服氣呢?」

原先說話那人「哼」了—聲,說道:「這是她沾了那娃兒的光,如果她膽敢出言冒犯老夫,嘿嘿,你總曉得我那‘摧心透骨手’,來到中原,該也發發利市。」

鄺飛燕雖不曾聽說這「摧心透骨手」是那門子武功,顧名思義,想來必甚歹毒,不由打個寒噤。

黃小龍因她緊靠在自己身上,也感覺到了,遂附在她耳邊低語道:「燕妹,別怕,有小龍哥哥呢。」

說話問,那兩個怪人,已離開原來地方,朝山澗邊走去,同時,口裡發出嘯聲,顯然是在呼喚黑雕。

黃小龍知機不可失,一拉鄺飛燕手腕,掠回原地,將長繩連拉三下,沉聲說道:「燕妹,快些緣繩而上,那兩個怪物的雙鵰已死,說不定會立刻前來找麻煩。」

鄺飛燕後而沉住氣,道:「鶯姐的屍體呢?」

黃小龍發急道:「快些上,令姐的屍體沒找著,回頭到崖上再作詳談。」

鄺飛燕撒嬌地道:「小龍哥,那怎麼行,咱們應該禍福與共。」

就這麼一延捱,那兩個怪人,已是去而復返,那粗嗄嗓子的鄉農怒吼道:「他媽的,是什麼東西把老子的雙鵰全弄死了。」

另—人道:「咱們問那娃兒去。」

跟著便傳來步履之聲。

黃小龍慌急之下,抱起飛燕,便拉著逐寸上升的長繩,向崖上吊去。

還上升不到三丈,兩個怪物,已相繼抵達削壁,忽然發現長繩不見,繼即仰首上望,同聲道:「嘿嘿,兩個小傢伙,到也溜得真快。」

鄺飛燕一張嘴那會饒人,櫻唇—披,說道:「哈哈,即使咱們不走,兩個老匹夫又待怎樣?」

這一來,可把兩個怪物激怒了。

那鄉農打扮的說道:「本來老夫這次來到中原,可為還不到殺人之期,是以適才破格相容,沒有想到爾竟是這般不識好歹,衝著你這賤婢之言,就非宰了不可!」

黃小龍心中嘆息一聲道:「這冤家結得真是不值。」

可是懷中的飛燕,瓊鼻一聳,道:「別風大閃了舌頭,有種,就上崖來,咱們等著你!」

她竟公然挑畔。

黃小龍不住央求道:「好妹子,少說兩句可以嗎?」

鄺飛燕笑嘻嘻的說道:「小龍哥,只要是你的話我都聽!」

黃小龍一怔。

就在這時,那鄉農打扮的漢子,身形一長,—式「鷹隼出塵」,飛昇三丈七八,呼的一掌劈到。游龍子黃小龍陡感一股熱浪,向腿彎襲來,那敢怠慢,雙腳一點崖巖,霍地拔升三尺,堪堪避過。

可是,這樣一來,崖上拉的人,陡覺雙手一輕,忽又猛然向下一沉,要不是事先將長繩繞過一株大樹,上面拉繩的金燕,不被帶下削壁才怪。

就這樣,一個失手,黃小龍同鄺飛燕兩人,反而滑下去一丈,直嚇得尖聲驚叫。

兩個怪物如果一同撲上,四掌齊發,就算黃小龍有天大本事,這時一手抱著鄺飛燕,—手攀著長繩,即使不死,也要受到重傷。

那知鷂眼高顴文士,自恃身份,沒有動手,只是不屑地說道:「如此膿包,居然大言不慚,真是婦人之舌,為害之階。」

那鄉農打扮的漢子道:「楚兄,你且評評俺農魔田爾耕‘洪爐掌’火侯如何?」

何字甫落,身形立挺,向上一掌發出。

黃小龍知道此時怠慢不得,立展「龍游大荒」之術,將「太玄揭諦神功」,從腳心「湧泉穴」迫出,頓時身形如鳶昇天,長嘯聲中,挾著鄺飛燕姑娘身軀,一鶴沖天而起,眨眨眼間拔高兩丈。

鄺飛燕—聲不響,從小龍哥背後抽出「碧玉劍」,執在手中,待上升之勢—竭即嚓的—劍,刺入壁中,兩人就借這劍柄上的力量,提氣輕身,浮在空中。

饒是黃小龍應變得快,衣服下襬,仍被掌風拂中,燒焦了一大塊,不由駭然!

削壁下的農魔田爾耕,與那灰色儒衣文士,見少年陡然拔升兩丈,避過「洪爐掌」,不禁各自「噫」了—聲。均不曾料到這俊美少年,竟有如此佳妙輕功,如果換了自己,在此情形下,未必便能辦到。

農魔田爾耕雖是破口大罵,暴跳如雷,然又奈之何哉,對方已升至八丈削壁。

驀然,灰色儒衣文士鷹眉—掀,說道:「田兄,這樣吧!讓我助你一臂!」

農魔田爾耕,聞言騰起四丈左右,再被灰色儒衣文士,兩掌一託,旋又升高兩丈四五。

正要將「洪爐掌」透臂而出,忽見一縷紅影,其疾如風,朝自己前胸射來。

他雖是具有罡氣護體,仍然,御不住,一聲慘唳,身子陡然下墜。原來,他已被「血龍」在前胸開了—口大洞,自背後穿出,焉得不死。

不禁把崖下的灰色儒衣文士,及黃小龍懷中的鄺飛燕,一個在上面,張大了口合不攏來,格格嬌笑不止,一個在下面膽裂魂飛,那還敢再生事端,挾著農魔田爾耕屍身,悄然遁去,這一去,有分教!

正是:眾魔猶自猖獗。

群邪又將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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