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發鬼劉強,見這少年儀表不俗,溫文儒雅,反而放了心。
九指如來接著赤發鬼身邊的四位彪形大漢道:「這是人頭鬼彭林,獨眼鬼張豪、短命鬼虞光,好色鬼宋天。」
四鬼沒有把面前這位年青人放在眼下,九指如來介紹時,全都雙眼望去,理也不理。
游龍子黃小龍一聲低哼。四鬼立刻勃然變色。
可是站在赤發鬼劉強身畔的女人,卻向四鬼搖手阻止,嬌聲喚道:「黃相公,你是幹啥營生的,聽說你要當和尚,可是真的?」
游龍子黃小龍道:「在下因被女人所騙,決意出家,至於家世,還是不淡的好。」
他知道這女人就是侯禿英,九指如來進門時曾經去告訴過他,是以暗含諷刺。
侯秀英風曾見過這般英俊青年,不由心中暗喜,向赤發鬼道:「當家的,我看這位小兄弟儀表非凡,何不勸他入夥,共展雄圖。」
赤發鬼劉強耳朵最軟,聞言果然勸道:「小兄弟,你不過一時想不開巴啦!其實,以你一表人材,還怕找不到女人麼?幾時,由你嫂子給你介紹—個漂亮的好啦!何不加入咱們—夥,好好幹他幾標,再洗手享福不好麼。別以為和尚安逸,當了和尚白天好過,到了晚上,那才不好受哩,不信,你就問問九指如來那滋味如何?」
九指如來心懷鬼胎,聞言低咳一聲道:「黃施主,當家之話自有道理,不過,你真要像老僧這般清心寡慾,亦未始不佳……」
他說到這裡,見赤發鬼而泛不悅之色,便立刻改口說道:「但可話得說回來,你年紀青青,何不多作考慮?」
說時,連連霎眼。
游龍子黃小龍淡淡—笑道:「既是大師這般說,在下明日上午答覆如何?」
他這話說得異常圓滑,赤發鬼和九指如來都很滿意。
這樁事上便算揭過。
赤發鬼劉強坐在佛案,吩咐大頭鬼道:「把今天路上捉來的那位小姐,提上殿來。」
大頭鬼彭林應喏一聲,立即走出殿去。
跟著由小嘍羅們抬入一個綠色衣裙的少女,放在大殿下的青石地上。
只見她雙眸微閉,胸前起伏著,四肢全不能動彈。從肩上透出—綹劍穗,看出她是—位武林人物,此刻正被人點了穴道。
這少女一入游龍子黃小龍之眼,不由大驚。
原來,她就是燕雲大俠孫之女公孫鳳。
她,為何被俘?這疑問方在腦海裡湧現,忽見赤發鬼劉強走下坐來,在姑娘身上一拍,公孫鳳暈穴立即被解。
她陡然鳳目一睜,見是廟宇,自己落入強盜之手,尚幸清白末失,遂又閉上眼睛。
赤發鬼劉強道:「小姑娥,你既落入本寨主公手,看你身手不凡,何不投降於我!」
公孫鳳冷笑一聲,唾了—口道:「本姑娘要不是誤中爾等迎風迷魂散,焉能被擒。你如勝得姑娘長劍,再談如何?」
好色鬼宋天摺扇一搖,聳肩笑道:「大哥,別聽她的。她在錢家莊破壞了咱們的買賣,如不是小弟略施小計,這隻雌老虎還降伏不住呢。大哥,你有了大嫂,何不將她賞給小弟,待一夜洞房花燭之後,不是五鬼的人也是五鬼的人了,不知大哥意思如何?」
短命鬼虞光可不服氣,不待赤發鬼劉強答言,便插言道:「常言道,長幼有序,這成家之事上有大頭鬼彭林,獨眼鬼張豪和我,一時還輪不到五弟你,我說大哥,這妞兒可真漂亮,說實話,如給了誰,其餘弟兄誰也不服氣,乾脆大夥兒,共同享用吧!否則,即須殺卻,以免給咱們團體帶來禍患。」
這傢伙用心可毒,躺在地下的公孫鳳不由冒出一絲寒意,心想:「要是真落到如此,我寧願自殺。」
赤發鬼劉強濃眉一蹙,頓時計上心來,道:「四弟之言有理,看來只好由愚兄先拔頭以平眾怒。來人呀!給我抬入秘室。」
如照往日,侯秀英定要吃醋呷酸,撒汙無賴,可是今宵,她卻毫不在意,只是微一撒嬌,便即收蓬轉舵。
原來,她卻把全付精神,放在冷坐一旁的青衫少年身上。
眼看公孫鳳便要被嘍羅們抬去秘室,忽聞一聲清叱:「住手。」
兩個嘍羅一怔,立即縮手,莫名其妙地退在一旁,不住望著發話之人發呆。
這時,游龍子黃小龍身形一晃,伸手挽起地下的姑娘,在穴道上輕輕一拍,公孫鳳穴道立解。
她張大著眼睛,望著面前距半尺的英俊面孔,是如此熟悉,不由歡呼一聲,竟不顧眼前環境,立時撲入少年懷內,低呼道:「小龍哥,我找得你好苦啊!」
游龍子黃小龍緊摟著她,如同遇見了親妹妹,道:「鳳妹,是什麼事啊?竟使得你不惜跋涉。」
這親暱鏡頭,可把大雄寶殿上一眾賊人,看得莫名其妙,同時,都升起了一縷妒意。
九指如來見赤發鬼劉強臉色鐵青,知道要糟,忙道:「黃施主,你只要能投降咱們,老僧保證讓你們一對人得嘗心願!」
此時,游龍子黃小龍對這些強盜,已是痛恨入骨,心道:「這人一夥賊人,毫無綠林人物粗豪爽直之氣,打家劫舍,姦淫婦女,無惡不為,我何不將這批人收拾,為桐柏山—帶百姓除一巨害。」
想到這裡,便向公孫鳳說道:「鳳妹,你去守住殿門,由我來對付這批強盜。」
桐柏五鬼聞言,全是嘿嘿仰天狂笑道:「娃娃,你還嫩呢,想老子們闖江湖的時候,你還不知在那裡,居然敢大言不慚,要老子們漏網,嘿嘿!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公孫鳳黛眉一挑,嬌叱道:「五鬼,你狂些什麼,爾等未日已經來臨」
她語此微頓之後,轉面向游龍子黃小龍道:「小龍哥,殺雞焉用牛刀,你就把這批強盜交給小妹處理吧!」
游龍子黃小龍道:「好,我來替你押陣。」
說時,從腰問拔出「碧玉劍」遞與道:「我的劍,好久沒有飲血,看它還是否鋒利?」
公孫鳳接過寶劍,映得大殿一片碧色。
群盜大驚。
公孫鳳手握「碧玉寶劍」指著好色鬼宋天,和短命鬼虞光道:「爾兩人,乃惡中之惡,還不給我滾出來受死。」
好色鬼宋天,短命鬼虞光,嘿嘿冷笑一聲:「姑娘你胃口可不小,既然一個人不夠滿足,咱們弟兄說不得只有從命」兩人分前後掠出。
公孫鳳杏目掠過—縷殺機,森冷地道:「接招!」
她一劍削向好色鬼宋天,有如長虹電閃。
短命鬼虞光站在姑娘身後,以為有機可乘,手持雙環杖攔腰掃打。
誰知姑娘鼻孔裡飄出一聲冷嗤,雙肩一幌,人巳無蹤,短命鬼虞光方自一怔,陡聞背後嘿嘿—聲冷笑,回眸飛望,但見縷縷劍芒,有如萬傾碧濤罩來,不由亡魂喪膽,一聲慘叫,人已了帳。
好色鬼宋天,雖是好色如命,可是此刻,雖然美色當前,卻畏如蛇蠍,摺扇遞出,已有些力不從心。
鳳姑娘在錢家莊,因一時不慎,便是上了這惡賊撒出迷魂散的當,險些受辱,黛眉—挑,碧玉劍震出萬朵碧色劍花,噗的一聲刺入好色鬼腹中,登時腸子肝肺流滿大殿,這下流強盜便立刻嗚呼哀哉。
她不過兩招之間,便將五鬼消滅其二。
把其餘三鬼和九指如來駭得心膽俱裂。
鳳姑娘復又長劍—指赤發鬼劉強道:「紅髮賊,你適才說什麼來著?」
赤發鬼劉強,凜於姑娘神威,心想:「這妞兒已不好對,看來那少年更加了得,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他—橫手中鬼頭大刀,運足真力,拱聲喝道:「看傢伙!」便聞刀風呼嘯之聲。
鳳姑娘不敢硬接,蓮步橫移,一式「起鳳騰蛟」,削向赤發鬼腋下。
赤發鬼劉強,卻於此時,雙足微點,左掌劈出一股掌風,想把游龍子黃小龍迫退。
誰知黃小龍理也不理,待他衝出殿門,猿臂輕舒,伸手便將他後領提著,向大殿一擲,說道:「要逃麼,此路不通,還是回去吧!」
赤發鬼劉強,仰天跌下,奇怪這少年手法奧妙之極,他一骨碌起來,竟無半點傷損。
但鳳姑娘卻橫劍站立面前,面泛秋霜。
赤發鬼劉強眼珠一轉,向大頭鬼彭林,獨眼鬼張豪說道:「老二老三,咱們併肩子一起上吧!」
大頭鬼彭林和獨眼鬼張豪,目睹短命鬼虞光,好色鬼宋天如此慘死,也不由十分憤怒,兩眼向著公孫鳳射出怨毒之光,雙雙提著兵刃,分三面將之包圍。
鳳姑娘殺機已起,冷冷說道:「這樣最好,免得姑娘多費手腳。」
赤發鬼劉強虎吼一聲,掌中刀閃起一片銀芒,像雪花蓋頂般襲向姑娘面部。
同時,大頭鬼彭林笆斗大的頭顱一幌,判官筆像一陣旋風則襲向腰眼,獨眼鬼張豪簫舞起一縷烏光,一招二龍搶珠,分襲姑娘一雙美眸,嘿嘿笑道:「老子要你嚐嚐沒有眼珠的痛苦。」
三鬼雖非罕絕高手,但在綠林中亦不凡,不然,也不會縱橫於桐柏一帶了。
這一齣手,威力亦令人驚心動魄。
俠王游龍子黃小龍,先是臉色一變,繼而見她化影如煙,一縷綠影飄升空中,履險如夷,也就放了心。
然而桐柏三鬼呢,忽然間失去標的,三人幾乎相互誤傷,獨眼鬼張豪破大罵道:「臭婊子,你不是挺不錯嗎,怎的老子上來,就他的不敢硬接」
這傢伙一口髒話,聽來實難入耳,鳳姑娘雖欲放他一條生路,這一罵,便斷送了。
只聞孫鳳叱一聲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留你活著無異造孽他人。」
言訖,劍光一閃,獨眼鬼慘叫一聲,便又了帳。
原來姑娘恨他言語刻薄,是以一劍從他天靈蓋上直線劈下,活生生把這賊人分做兩半,跌臥地上。
赤發鬼劉強大頭鬼彭林,雖是殺人如麻,此刻也駭得雙膝發軟,跪在地上告饒:「姑奶奶,念在小的無知冒犯,請饒下一條狗命吧!」
九指如來這才知道今天碰上煞星,心想:「幸虧今天我沒有出手,否則,豈不可怕。」趕緊隨同跪在大雄寶殿之上,他這一跪,所有的嘍嘍也都跪下了!
鳳姑娘反而慌了手腳,道:「小龍哥,你看怎麼辦呢?」游龍子黃小龍道:「為首數人廢去武功,以示小懲,其餘嘍羅們著予遣散,各回原籍謀生。」
鳳姑娘在赤發鬼劉強,大頭鬼彭林,九指如來身上各點一指。
這三人全身一抖,雙目流淚,知道武功已廢,再也不敢為惡,遂叩頭紛紛散去。
這時,鳳姑娘拉著游龍子黃小龍說出一番話來。
把游龍子黃小龍聽得雙眸冒火,他究竟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