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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正邪兩方血戰方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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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際忙說:「師叔既然吩咐下來,我當然不敢怠慢。一待天亮就一同登山,還有華山一奇凌姥姥,也和我們一道來的。」

公孫隱小眼珠翻轉著,道:「師哥,你帶著她們,怎不怕誤事?」

雲貞氣得撅起嘴來,道:「隱弟弟,你還來干涉我們!明天我和你比比功夫,看誰上得去大冰岩?周姐姐都是凌姥姥的徒弟,人家也不連累我們,你亂說一氣,豈不怕人家討厭!」

公孫隱也和雲貞爭論盧來,荀際從中勸開這兩個大孩子,又向公孫隱道:「師弟怎能找見了紅紅小妹妹?可曾和滄波叟發生衝突?」

公孫隱搖搖頭說;「我本從藍關折返長安,不料中途被丐幫北支一夥人聲勢洶洶,向我追討金龍符,越打他們的人越聚越多,不得已向荒僻的山谷裡躲避,大約是西坪口附近,無意中碰見了她,她師傅滄波叟已經離開了終南石室。」

雲貞笑問:「你見了她,你們兩個孩子該打打鬧鬧不得開交了!你和荀哥哥鬧翻了紅葉山莊,她會不怪你?」

公孫隱臉一紅,扮個鬼臉嗔道:「別胡說,我和她說的是正經話。」

冷萼也冷笑出,說:「怪事怪事!你倆又有什麼正經話可說!」

大家打趣了一陣,公孫隱雖然刁鑽,但也應付不了三個錦心繡口的姑娘,幾乎氣得發急起來。

荀際又和小師弟,細商明天攀登大冰岩之事。

凌姥姥也提出許多意見,毒婆子曾告訴荀際群魔盤踞的地帶,並告訴他只要越過星宿海,另外還有一條僻徑,可至玄陰冰川之下。勸他不必和群魔廝拼,因為如此反被群魔纏住,誤了正事。

他們討論了一陣,方各自就寢。

次晨,曉霧朦朦中,六匹馬又開始向西南方崇山峻嶺賓士,他們斜斜抄越星宿海的側面。這些崎嶇荒涼地帶,並沒有路徑,一路荒林宿奔,由公孫隱借乘雲貞的坐馬,當先開路,雲貞和小涵並乘一騎。

他們的騎術本不十分老練,全仗著一身輕功,控勒坐馬,登山涉水,爬高竄低,只苦了那六匹馬。

山路越走越發險陡,翻過兩道低嶺,已接近崑崙山腳。噶達素齊老峰和察玲瑪峰,並峙天外,只見兩根玉柱擎天而峙。

兩峰高達數十里,山腰以上終年積雪不消。

遠遠望去,只能見一簇冰雪堆成的峰尖。

回視草原上,湖泊縱橫,碧波盪漾,風景分外美麗。

他們無心賞沿途的風光,提心吊膽的一直向兩峰邁進。比及入谷口之後,危峰絕嶺,環抱交錯,反而望不見那兩座主峰。他們沒想一路走來,群魔竟然未在這條路上,布有椿卡。

其實空亡叟和崆峒邛崍兩派糾合的邪道人物,再多也不過三十幾位,如何能把浩大綿亙數千裡的崑崙山,每一要隘都把守住?而前往玄陰冰川下面玄陰崖的路徑,左右兩側和正面,都有山勢陂度較為緩慢可以攀登之處。

也就是可分三面攀登上去,而靠東邊這一帶,山勢尤為險惡峻峭,群魔人手不敷分配,就把這一面忽略過去。

六人走了一程,山深林密,一線烏道盤旋而上,坐馬已無法爬上去了,前去直線上升,距離噶達素齊老峰已很近了。

這時,一片雷鳴般震耳的巨瀑奔瀉之聲,遠遠傳來,卻望不見巨大的溪流所在。他們把馬匹安頓在一個隱僻的山凹裡,入口處劈倒許多碗口粗的樹木,連枝帶葉,密密插入地中,宛如一帶木柵。

他們的帳篷,十分笨重,就支在裡面,以備回來時過夜,這時不過已末時分,眾人吃些乾量野味充飢。

紅日當頭,而山頂罡風,依然拂面生寒。

六人老少不一,但都身懷絕技,任是削壁峭巖,他們無不直翻越而上。剎那間翻上了一座峭拔的峰端。

仰面望去,那兩座高出雲表的冰雪峰尖,宛如水晶雕成,映著當頭紅日,幻出種種耀眼的瑰麗異彩。

白雲片片,不時橫鎖著山腰,山腰以下,依然翠綠如滴,當前又是一座峭拔的峻嶺,實際就是玄陰崖的側面。

上得峰端,方覺腳下這座峭峰,不過是攀登噶達素齊老峰的一個渺小的踏腳石,和對面玄陰崖之間,隔著一條數十丈寬的無底深壑,而深壑之中,澎湃洶湧,怒吼奔騰著一條巨流。白浪滾滾,竟然無路可以橫越過去!

但另有一片巨流奔騰,砰轟唿喇喇的巨響,聽去依然還有一段不算近的距離,顯然與峰下溪流的怒吼聲,交相應和。

公孫隱在前面嚷道:「毒婆子不安好心,這麼寬的山洞,怎能凌空飛堵塞?這條路只是死路一條!」荀際徐徐走近崖邊,向四面望去。

果然他們攀登的這座峭峰,孤零零的拔起在幽壑之中,似乎四面都無路可下。他心裡也不勝狐疑。

荀際沿著削崖繞行了半個弧形,方才發現,這一面有一處峰壁中裂,山洪衝陷下去一個數尺寬的水槽,直達峪底,清洗仍然汩汩滑下注。

他招手叫道:「路在這裡,可以下了。」

於是荀際首先看準了可以落腳的峭峻危石,宛如大鳥飛翔一般,飄然而墜,而且疾如隕星,轉眼已至谷底。

眾人隨著他選擇的路徑,相率縱躍而下。

至於那條寬達三十多丈的巨溪,水中尚有不少突露水面的石尖,正好做了踏腳石,他們一縱數丈,轉眼越過對面。

於是又緣著峭巖削壁,手攀足拊,施展猿猱功,攀援縱躍而上。像他們的上乘輕功身手,只是手或足稍有借力之處,就不難竄了上去。但是這面的懸崖削壁,高達數百丈,荀際真氣充沛,一口氣就縱升上去。

凌姥姥就略感吃力,三女和公孫隱,功力較遜,卻賴年青精力旺盛,身體輕巧,然而已累得氣喘吁吁。香汗淋漓。

荀際一個「大鵬出雲」式,縱上了玄陰崖的東側,崖頂數千年蒼松古柏,佈滿了這一片數十畝方圓的地段。

又被堀立的怪石,隔起一帶石屏,荀際隱約聽見石屏那面有許多人,高聲喝叱,聲口都非常蒼老,也較為陌生。

荀際見他們爬上來的這面削崖邊沿,坡勢異常險陡。就扭回身來,接應她們,以防魔頭們隱伏在側居高臨下,暗下毒手。

猛然側面一疊蒼老低沉的怪笑聲,如同梟鳥夜鳴,老婦人腔口喝道:「姓荀的小子!竟能找見這一條僻徑,躲過了下面三道暗椿,小子你真能幹!老身正盼望你自己送上門來,一雪本派同門參寥,一非二子身死爾手的血仇,小子接掌!」

話首起處,一篷狂濤駭浪般的勁風,已自側面松林中橫捲過來。三丈開外,立即浮現了個駝背白髮的老婦。

老婦瘦骨支離,手如鳥爪,已凌空飛撲過來。她以左手發出六陽神功,右手中的龍頭鐵柺杖,也猛地攔腰橫掃而來。荀際一看,來人正是崆峒派鐵心婆子。

他含笑旋身側縱,縱出丈餘之外,讓開冷無非來勢兇勇的掌杖兩招。荀際拱拱手說:「鐵心大師!上次崆峒玄鶴嶺上,你不戰而卻,想是替參寥二非二子料理後事去了,在下不得已和微子冷陽子他們隨便走了幾招。今天既在玄陰崖上狹路相逢,在下沒別的話說,任憑你付還公道就是了!」

鐵心菩薩一招撲空,正待繼續惡撲上去。

突然崖邊人影一晃,縱上來個十六七歲的絕麗少女。她認得是荀際的情人歐陽雲貞小姑娘。

雲貞已累得筋疲力盡,翻上崖頭之際,嬌軀一陣搖晃。冷無非歹念立生,她猛一旋身,單掌運足六陽神功,卻向雲貞迎面推來。雲貞啊呀一聲尖叫,她一時運功不及,無法還手,又站在斷崖邊沿,勉強向右面橫竄了八尺多遠。

噗的兩聲響,她百忙中仍然硬運真功,發掌護身,所以被鐵似婆子掌力掃上是,略能以玄玄功妙用,把冷無非掌力,卸震回去大半,而且她已讓開了正面,所遇上的只是鐵心婆子一掌真力的側鋒,威力較小。

饒是如此,雲貞還是被震得一個倒栽蔥,翻下崖去!

荀際一看,雲妹妹這一震下崖去,還不摔個骨肉粉碎,他來不及和鐵心婆子拼鬥,嗖的凌空電射而起。

荀際以八羿搏風式,奇妙的輕功身段,平平掠下崖端,荀際飛出的速度快如電閃,一轉眼已追及了雲貞。

雲貞的嬌軀,正冉冉下墜。

冷無非獰笑大喝道:「好小子!老身連你也成全了吧!小子還不納命,更待何時!」她掠身縱向崖邊,正待向空中飛旋的荀際發掌狙擊。

不料身旁一聲大喝:「冷婆子,休施暗算,老身可難容你猖獗了!」

話音甫出,一大蓬旋飈激流,呼隆隆已向她身邊捲來。

冷無非不及撲襲荀際,慌忙旋身錯步,四掌相迎。

立即看見對面站的正是華山一奇凌姥姥。

冷無非的六陽神功,自進入少陽法洞之後,精心潛研石像上的法訣,數十年煉不通的地方,一旦豁然貫通。

所以武林內功名手往往煉上幾十年,不得門竅,一經高人指點,就可一通百通,功力精進不少。

否則,鐵心婆子的功力,是遠遜於凌姥姥的。

這時,雙掌交錯之一砰然響起一聲爆震。

凌姥姥只退後半步,鐵心婆子竟搖搖晃晃,震退了兩丈多遠,而且感覺心跳氣湧,逆血上翻。這時自崖邊又縱上來兩個少女,和個十四五歲清秀玲瓏的少年,正是冷萼、小涵和公孫隱。

荀際凌空追及雲貞,一把撈住了她的嬌軀,左手震空猛拍,藉著一拍的回震之力,挾起雲貞,又一式「潛龍昇天」拔起數丈。借勢往前衝去,左手向崖石虛虛一抓,一安,又借力拔升上去,三四個拔縱,就翻上了崖頂。

小涵公孫隱等都圍了過來,急急問雲貞:「妹妹受傷了沒有?」

雲貞卻霍地跳了起來,笑道:「好險,幸虧荀哥哥救了我,憑她也配傷我!我要找她較量較量!」她把一雙毒龍角,取在手中,就要跳過去動手。

荀際一把拉住她說:「雲妹妹不要亂鬧,凌姥姥還怕打發不了她。」

這西面石屏,岩石有許多缺口,他們說話時順便自缺口中向那邊望去。這時巨流崩瀉,呼隆隆震耳如雷。

聲音激盪得巖穴迴響,宛有地動山搖之勢。

他們可以遠遠望見玄陰冰川的出口瀉處,寬達五十餘丈,自兩面筆立的雪巖冰嶂之中,滾滾而落。

此際冰川積雪的上怪融化掉,挾著無數大小冰塊,和冰川上游飄浮下來的雪層,怒卷而下,撞落千丈深峪中,所以聲音驚天動地,非常駭人聽聞。石屏那面,是崖頂一片平坦的地段。

北面一排站著四個星冠羽衣的老道士。

南面地面略狹,站著玄默陰魔,和個怪發蓬鬆的獰醜老頭,竹竿一般的瘦長身材,正是老魔空亡叟。

北面的四個道士,荀際只認得其中兩位……武當派的任靈素和靈純真人,其餘兩位衣飾相同,料也是武當七真中的好手。他們一色藍緞道袍,背插古劍,劍把上黃穗紛飄,都氣度清逸,太陽穴隆隆鼓起。

另外的兩個黑癯道士,正是武當派七真中的靈源和靈詮真人。靈詮真人在武當派中,功力僅次於掌門公孫靈壽。

他正以爽朗的腔口喝道:「空亡老兒、玄默生!你兩位攔住玄陰冰川的通路,是何道理?」

空亡叟笑嘿嘿,神態極為倨傲,仰首望天道:「玄陰冰川,鵝毛難浮,飛鳥不渡,老夫乃是一番好意,奉勸武當派你這四個牛鼻子,不要枉自送掉性命!」

靈源真人怒叱道:「簡直是無理取鬧,憑你空亡老魔的道行,也不見得高人一等,你這一點好意,貧道心領就是了,快些閃開路!」

靈素真人也發話叱喝,武當四真,豈肯向空亡老魔屈服!不過玄陰冰川,長達十餘里,中途沒有歇腳的地方,煉成功人內功抵達上乘階段,本可登萍渡水,踏雪無痕,但全憑提起一口真氣,支援十餘丈寬的水面,尚不吃力。

若一口氣行十餘里之遙,那就非有最上乘的內功火候不可了。靈詮雙真年前敗於隱者掌下,不曾試上一試。

雖自問不準能上得去大冰岩,但卻不能向老魔示弱。

靈詮真人又舉舉手說:「空亡老兒。不必危言聳聽,咱們就各憑本身功力,縱上玄陰冰川,先上去的為勝,輸的一方,不許爭奪劍訣,自動退出這場合以外,何必盡在這兒兇殺惡鬥,讓別人漁翁得利,搶了先著?」

正說時,一道黃影閃過,此人竟從樹梢飛越而過,疾如流星,武當四真和對面的空亡叟玄默人,不由齊齊聲驚叫起來!

荀際和三女公孫隱,也頗感驚奇。

空亡老魔只顧攔截武當派四個道士,不防別人已自他頭頂飛了過去,也算是顧此失彼,坍盡了臺!

但一剎那間,林梢之上,又如風馳電制般,飄過了另一道龐大的藍色身影,先後兩人,身法都快到了極點。

武當派道士和兩個魔頭,空自紛擾、發急,卻連這兩人的面貌,都沒得清楚。不過以兩人的超人輕功身段看來,必是武林頂尖好手無疑。靈詮真人,又呵呵一陣冷笑說:「貧道奉勸空亡老兄,趕快前往大冰岩方是正理,正不知有多少武林好手,已搶在你前面了!」

他話中暗示嘲諷之意,你空亡老魔已攔不住別人前往大冰岩,還不認栽在此稱什麼雄?空亡叟不由臉色漲得潤紅。

老魔偏頭心中念頭如電一轉,靈詮真人的話頗為有理,但是他仍不願和四真打賭,讓他們過去,遂撮振起丹田之音,淒厲無比的發出一聲長嘯。武當四真不測他的用意,立即留心提防他有什麼詭計,向四周望去。

空亡叟嘯罷,回顯玄默老人說:「黑老弟,武當靈詮牛鼻子非常倔強,過去把他打發掉!一對一和他較量較量,老人已發嘯招呼他們來此,不能讓他們有任何人越過玄陰崖去!看來守在哈里流茲坂路上是毫無用處,那邊還有一起兒已自捷徑抄來此地了。」

玄默陰魔用目向石屏正面溜了一眼,也點頭說:「老夫二次打出邛崍派旗號,也正想會會八大正派高手!」他又低低附耳告訴寬亡叟,道:「那姓荀的小子來了,務請哥注意!這小子練成青罡神功,非比等閒!」空亡叟也一雙閃電也似目光,飄向石屏東面。

空亡叟仍仰首向天,傲然自負的道:「那小子沒多大氣候,碧筠別墅,老夫曾賣過他一記通天紫霞掌,他並沒閃躲開去,不足為慮,鐵心婆子將可以對付得下。不過來的丫頭們不少,哦!還有華山一奇凌婆子呢!她那獨門摩訶薩神功,倒未可輕視!」

玄默老人腳步微動,人已飄向前去。

他迎住武當靈詮真人,嘿嘿狂笑道:「牛鼻子休得賣狂.如想越過玄陰崖,請先會會老朽!否則,這塊地面,就是你武當派雜毛埋骨之地!」

玄默老人說著,一雙毛茸茸烏黑的巨掌,已作勢欲撲。

靈詮道人嗆的拔出,一口松紋青霜名劍,袍袖抖處,’劍尖已挽一片青虹光彩,真武劍法的第一招——「玄武化身」。

這一招封守之中,富有攻勢,看去柔弱無力,虛虛在身前划著許多圈兒,實則由這一式演化下去,真力立即湧注劍端,不惟便變化莫測,而且劍上青光暴漲,威猛無倫。靈詮真人已知不能善了,也存心和玄默老人一拼,出手便是內家絕招。

兩人一掌一劍,漸漸走到一起。

雲貞在石屏缺口處,伏身看了一陣,笑說:「荀哥哥,他們要認真動手了!討厭,那個怪老頭攔住了去路,不然我們豈不很快的就找到了玄陰冰川!」

這面,鐵心婆子咬咬牙,調息一遍,倏又翻身縱來。

她向凌姥姥怒喝道:「二十年前,武林二非,倒也不懼四聖三奇,凌婆子你為何和姓荀的小子一鼻孔出氣?快些閃開,讓老身會會他!」

凌姥姥冷笑叱道:「冷無非!我先問你一句話,你崆峒一派甘心依附空亡老魔,莫非寡廉鮮恥,為虎作倀?至於荀小俠,乃長孫隱者高足,已得玄門真傳。在貴派少陽法洞,已掌劈你一派掌門,你想找還公道,完全是夢想。不過自取滅亡而已!老身奉勸你及早回頭,不要倒行逆施,把崆峒一派令譽,付諸東流!」

鐵心婆子以為剛才一掌,把荀際逼退,荀際的功力未見高到哪裡去?至於參寥一非二非,是否為荀際震斃,尚未可知,所以她急於和荀際見個真章,偏偏凌波一奇阻止了她,更不勝暴怒。

但剛才對掌之下,凌姥姥內力之深厚,顯在她以上.所以心中略存畏懼,她臉上青筋暴起,眼珠轉了兩轉。

鐵心婆子也見西石屏四面,武當派四真與空亡叟喝叱的話,知道老魔無暇分身來這面應付凌姥姥。

她心裡暗生毒念,三奇的英名,原在二非之上,武林中人,無不爭名好勝,鐵心婆子更是極工心計的人。

她一想:「何不趁此良機,先把凌波一奇收拾掉,從此可能在武林樹立一番威名!」她又恨以前沒有獲得六陽神功心法,以致白白蹉跎了半輩子,若早幾年得習六陽神功,現在還不已獨步一世,武林惟我獨尊地了!

鐵心婆子暗暗扣了一蓬少陽神砂。

她最近才把所餘的化骨錯肌粉,另用蠟質塗在少陽毒砂上面,仍恐自己染上劇毒,把少陽神砂裝在特製的蠟丸之中,蠟丸質料極薄,只要以內功手法震出,在命中目的物之前,即自行爆為粉碎,本身自不致誤受其害。

而化骨錯肌粉雖含劇毒,卻無法透過蠟丸之外。

公孫隱人最精伶,他向荀際喊道:「這面諒也可以走向玄陰冰川,何必盡看別人纏鬥,眼前這個女駝子,不是凌姥姥一掌就把她撂開了麼!」

他又驚叫道:「駝子要弄鬼!她從身上摸出一把東西,姥姥注意才好!」

這句話提醒了凌波一奇。

荀際雖贊同小師弟的意見,卻恐那面武當派四個道士遭遇不測,雖則這些武當七真,應該辣手懲戒一番。

卻不能讓他們受老魔和玄默老人等邪門人物的茶毒。

荀際遙遙向鐵心婆子揮揮手說:「冷婆子,你既一心一意要會在下,那待我來接你幾招!不過我先警告你,化骨鑠肌粉雖毒,卻傷不了人的!」

他傲然一聲長嘯,人如玄鶴展翅,雙袖飄處,已勝空躍至凌姥姥身旁,與姥姥並肩而立。面色肅然,注視著鐵心婆子。

鐵心婆子猛然想盧冷陽子小四傑,所述在玄鶴嶺上交手情形,六陽旗同時捲動,竟沒傷及荀際分毫。

現下兩個強敵並肩而來,絕難討了便宜。

她面色突然變得更加陰沉,把心一橫,她只有這一著可以徼倖取勝,遂把鐵杖驟然插在地上,雙手齊發。

覷準了荀際和凌姥姥,雙手打出二十四顆蠟丸。

鐵心婆子發暗器的手法,當年號稱武林第一。

蠟丸一半騰寬丈餘,一半掠向地面半尺高處,呼呼一疊嘯響,向兩人左右前後,紛飛迸跳,周圍五丈之內,都有蠟丸爆裂開來,一瞬眼間,嗥嘯連響,撤下來無數少陽毒砂,宛如漫天碧霧,最難得的還是掠向兩人腳下的那萬點寒星。

鐵心婆子一看兩人已全都罩在神砂裡面,天羅地網,密不通風,任你逃走得再快,總要沾上不少。

她面浮得意的獰笑,喝道:「凌婆子,姓荀的小子!老身倒要看看你們如何脫出我少陽神砂!」便當她發覺二人竟兀立原地,不曾移動半寸時,心裡卻大為茫然不解,而上面一層少陽神砂,竟向兩旁滑落下去,無一粒沾上對方二人的衣巾髮髻。

這是荀際五部朝元,把本質真力自頂上百會穴逼出一蓬力道,旋成一疊勁風,破空而起,把漫天毒砂排蕩得紛紛四散。而下面一層毒砂,旋繞而來的一剎那,卻被凌姥姥以摩訶薩玄功一式「排雲潘瀾」掌法,擊落回去。

凌姥姥大袖揮動處,卻冷冷叱道:「冷無非,你就是這麼一點鬼蜮伎倆麼?還有多少陽毒砂,不妨再拿出來試試!」凌姥姥尚未及發掌劈擊鐵心婆子。

鐵心婆子心頭一寒,她暗暗佩服兩人內功高不可測。

鐵心婆子桀傲不可一世的性格,絕不肯在後輩像荀際這麼年輕人手中,栽了一世英名,更不願向凌姥姥服輸。

她這次與空亡叟聯合,原想藉老魔之力,阻止各正派人物,最好和正派人物拼個兩敗俱傷,她然後攀登大冰岩,坐享其成。眼前老魔的功力也不可靠,因為剛才已讓兩起人從她頭上飛行而過,顯然老魔並不足恃。

鐵心婆子雄心萬丈,自忖已得了六陽神功法訣,何不隱忍幾年,煉成神功,再和四聖三奇,一較短長?

於是她暗暗長嘆一聲,一句話不說,掉頭就向崖邊縱去,翩然旋身飛落下去,回過頭來向荀際凌姥姥喝道:「五年為期,老身必親上華山,領教凌婆子你一身摩訶薩奇功,並且重行會會長孫北聖的高足,姓荀的小子!」她說完,立即飛竄而下。

凌姥姥沒想她會突然抽身逃竄,楞了一下,微笑說:「冷無非一生不服人的牛脾氣,這次重現江湖,又鍛羽而去,五年後只怕老身未必能如期候教呢!」

正說時,聽得石屏西面,金刃交錯,人聲沸騰。

他們會合在一起,繞向這玄陰崖的南端,一列屏風般的花崗岩石盡頭處,卻見原先靈詮真人和玄默陰魔交手處。已亂鬨鬨的有許多人混戰在一起,其中卻失去了空亡老魔。黑煞盲叟、七陽金霞門四天王邛嵊五魅均在其中。

另外還有幾位荀際不認識的魔頭。

凌姥姥指出那些人,乃是東海三魔,天魔赤穹叟、地魔俞平、人魔華似錦。北毒神毒叟、飛虹魔劍楊一清等。

武林十二魔,除了已死去的貝葉夫人、三危老人外其餘都已聚集在崑崙山上,其巾陰山雙厴被羽扇老人收去。

幹蠱婆婆則已改邪歸正。

這許多魔頭圍攻武當四真,和另外四個衲衣老僧。

荀際認識那四個老和尚,正是少林八德中的廣參、廣壽、廣豐三位禪師。另外一位黑癯老僧,法號是廣智。

人影紛亂,劍虹如雨,群魔的怪門兵刃,也揮掃如風,響起一片狂飈激嘯,正邪兩方人士,正血戰方酣。

但雙方實力,相差有限,武當少林兩派的人手較少,處於不利地位。假如空亡叟在場,八個和尚道士,就難以倖免了。公孫隱呵呵笑道:「怎不見空亡經魔?我明白了,他必是抽身前往大冰岩去了,我們又何必在此耽延!。」

凌姥姥也含笑說:「前面就是玄陰冰川,涵丫頭和歐陽姑娘們倒頗費周章,該怎麼安頓她們才好?只怕——」

雲貞跳躍著說:「姥姥,讓我也試一試,看能不能上得去大冰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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