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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蓬藥粉異藥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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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際方才醒悟過來,哦了一聲:「莊中已炸為一片灰燼,只怕隱師弟是被囚在後面那座山洞裡面……」

夏侯老人卻撥須沉吟,道:「荀小俠,暫勿輕舉妄動,諸葛天工精心佈置,埋伏必多,何如擒獲六合派人,逼使他們供出實情,豈不更為妥當?」

眾人也如驚弓之鳥,都對山莊一草一木,存著戒意。

雲貞卻忿忿道:「他們若不肯回山莊來,豈不白白等上一天半夜!」

松友服下朱果,外敷枯寂老人療傷聖藥,傷處很快的止血結疤,人也完全清醒,向荀際鄭重道謝。

荀際歉然道:「為了劣師弟一人,致使潘前輩失去一臂,無量前輩喪命天獄法陣,在下心中深為不安!」

松友呻吟著呵呵笑道:「荀小俠怎說這種話,六合派乃武林公敵,俠義道中人誰不存心和他們一拼!這次是中了他們詭計,憑真本領未必就會吃他們的虧。老夫雖折一臂,功力猶存,待會兒惡煞們回莊時,老夫一柄青冥劍,少不得要宰掉他們幾個惡煞!」

夏侯老人溫顏勸道:「潘老弟,你新傷未愈,還是多多調養元氣,惡煞們來時,用不著老弟出手,只荀小俠歐陽姑娘和老夫三人,就足夠制伏他們了!」

雲貞欣然笑道:「白鬍子公公你說得對,看我來打發這一干傢伙!」

荀際忙說:「雲妹妹,記住留些活口,以便查問隱師弟下落。」

晚霞映紅了東邊天際,地上殘火餘燼,尚未完全熄滅,冒起一股股焦臭的黑煙,隨風飄向南面。

他們各尋隱蔽之處,各自行功調息,又分吃些乾糧充飢。

荀際和雲貞相偎著,坐在一堆假山後面,又各自敘些河州衛家中分手後的情形,荀際問她跟枯寂公公學了些什麼。

雲貞神秘地笑笑說:「荀哥哥你無所不精,無所不通,你猜猜看!」

荀際笑說:「我怎能猜得著!枯寂老前輩另有一宗學問,與廣成玄門大為不同,不過我相信你必然一學就會!」

雲貞理理被風吹散的鬢髮,道:「其實還多虧了你,替我打通體內玄關,卻也巧得很,太乙三元功竟和涅磐禪功,沒有什麼衝突之處……」

她突然回眸一笑說:「我猜涵姊姊一定很傷心,希望她早些知道你的平安訊息,不要苦壞了她!你說得多麼可怕,冷姊姊們……」

荀際皺眉微嘆,道:「我盼望她們,能平平安安。隨著鳩摩羅夷學些上乘本領,只是我已答應了她們,明春三月上旬,只怕……」

雲貞抿嘴一笑說:「你怕我會打不贏她們?枯寂公公說,除了你,目下武林中人,還沒一個是我的對手,連那瘋和尚瞿雲也不行!」

荀際見她眼中神光朗澈,也能看出她已神光內蘊。內功有了不尋常的基礎,但仍不相信雲妹妹就可比擬四聖。

荀際又道:「明春少室南寨之會,如果認真打起來,八派掌門,未必沒有些真才實學,倒頗使人焦慮,尤其你和白姑娘冷姑娘,必有一番血拼惡鬥!」

雲貞得意地笑說:「怕什麼,我們是熟人,當然手下留情些兒。」

她又把頭靠在荀際胸前,道:「你預先告訴冷姊姊白姊姊,叫她們不要認真打鬥,把玉虛法杖讓給我吧!否則枯寂公公決不肯含糊了事!」

荀際正待哄哄她,其實他心中正為芳蕊冷萼發愁,不知她倆究能隨老尼逃出火海與否?其次,她倆能否和平相處?

突然自東面飄來許多人衣袂飄風之聲。

荀際一推雲貞說:「惡魔們來了!」

雲貞方自一躍而起,眼前一連三道婀娜細巧的細影,錢貫穿林而入,最前面的身材纖小,她咦了一聲,驚詫道:「這是怎麼回事?誰敢把我們紅葉山莊放火燒了?」

黃昏光線暗淡之中,雲貞目力也非常強,她首先驚呼:「那不是紅葉女俠葉小妹妹!」

荀際也早已看出是葉紅紅和二婢紅綃、紅練,立時把雲貞拉退半步,說:「紅紅是個好女孩,待我問問她,她一定知道隱師弟的下落。」

對面三女,各掣斷魂玉鉤,走近前來。

葉紅紅摔著兩知小辮兒,怒叱道:「原來又是你來搗亂,上次搶走璇璣玉圖,這次又把我們山莊燒掉,你好狠的心!」邊說,一擺玉鉤,迎面撲來。

荀際以大衍妙用,輕輕一拂衣袖,把飛來玉鉤帶滑一邊,微笑道:「紅紅姑娘,我是來營救公孫隱師弟的,你不要誤會!玄默陰魔誑騙我們進莊,點燃引線,引發地底埋伏炸藥,毀了一位正派人士,我也略受輕傷呢!」

紅紅怔了一瑕,向身後一擺手說:「練姊,綃姊,你倆且慢動手!」

她恨恨道:「我早知道這些六合派的傢伙,不幹好事!他們把隱哥哥擒獲,灌下去一種密藥,筋軟骨酥武功全失,藏在那面天獄法陣之中……」說著,她向北面一帶山峰一指,又道:「那我錯怪你了。」

荀際又問道:「令尊和化身佛侯靖,是否還留在山莊?莊中還有許多戴面具的人,恕我無法辨認他們!你是說天獄法陣在那邊山上?」紅紅對於荀際,既敬重他是她隱哥哥的師兄,卻又有些畏懼。

紅紅道:「荀小俠,別人都說你死在六盤山中,他們又稱讚你練成玄門神功,我不說假話,我還有些恨你!」

荀際笑說:「你為什麼恨我?」

紅紅道:「爹爹說你要殺他,化身叔叔的玉圖,硬被你搶去,弄得我一家人,紛紛逃散,總是躲著你!你還不可恨麼?」

荀際正色道:「令尊葉天賜罪有應得,又心術不正,用毒蒺黎毀辱先師遺體,又打傷武當七真,自找麻煩,所以才逃往狄道谷,現在又投身六合邪派,為非作惡,紅紅姑娘,你年紀小不大懂事,葉天賜確實應該予以嚴懲。」

紅紅怒氣衝衝的嚷道:「我不許你欺侮我爹爹,我先和你拼了!」

她一擺玉鉤,又待翻身攻撲,荀際笑道:「別忙,紅紅小妹妹,你已拜在東海一奇門下,豈能不分邪正?應該勸勸你父親,眾速改邪歸正,尚可邀正派人士的原諒,從輕發落!現在先救公孫隱為要,你不是來此救他麼?」

紅紅回嗔作喜,有些心念活動,收了玉鉤問道:「荀小俠,聽說你在正派人方面,成了中心領導人物,我爹爹如果退出六合派,你能保全他的性命麼?」

荀際見這小女孩,天真純摯,只有暫時答應她,道:「你父親如誠心改過,只要投來王屋山梅花畫屋,我可保全他一條活命,終其天年而死,讓你父女相依終身!」

紅紅又皺皺眉說:「可是我爹爹性情很古怪,待我稟告他老人家一聲,他向來一切都依著我,我不許他再做壞人壞事,他只有依我了。」

荀際和雲貞,一同走上去,拉住紅紅的手。

雲貞又安慰了她一番。

梅友向純玉,聽見這邊喝叱之聲,走了過來。

紅綃紅練等,也都上前見禮。

紅紅才述說公孫隱被擒經過,紅葉山慶高手甚多,而公孫隱兩個月前,夜間進入紅葉山莊,首先碰上了葉天賜。

葉天賜甜言蜜語,以紅紅為餌,把公孫隱入邀入莊內,公孫隱也不能對於紅紅的父親,太過分絕情寡義,吃了一杯茶,茶中竟被六合派人投下無色無味的奇毒異藥,序列筋骨,麻木了筋脈經絡,遂束手被擒。

紅紅始終沒見上公孫隱的面。

只二婢暗中探聽出來,他們已把公孫隱當為人質,送入北面方城山天獄法陣之中,軟禁起來。

公孫隱一日得不到解藥,就功力一日不能恢復。尋常一間封固牢密的房子,就可把他囚住,用不著費什麼手腳。

紅紅和二婢,暗暗計議,設法盜取藥,始終不能到手,而且這種解藥,是由神毒叟秘藏社,她們枉費了許多心機。

後來紅葉山莊突然大興土木,掘地丈餘,把原有房屋大部拆去,只改建了些小巧花廳,六合派人也大部離去。

紅紅和二婢隨葉天賜。前往泌碧山莊,住了月餘。紅紅和紅綃、紅練,始終惦記著公孫隱的安危,找個機會偷偷走出泌碧山莊,一直趕來紅葉山莊,存心設法營救她們的心上人公孫隱。

紅紅說了以上經過,荀際問她可知天獄法陣的佈置埋伏內容?紅紅搖搖頭說:「六合派人行動非常詭秘,不論我們去那邊山上游玩,只聽說天獄法陣,佈置得非常陰毒,埋伏重重,但是他們都認識我,遇上了也不會害我的。」

荀際苦笑了笑說:「你既探明隱師弟被囚在那一帶。我們就立刻前往一探吧!你三位如不便露面,可仍暫回泌碧山莊,勸勸今尊。」

紅紅道:「不,我要見見公孫隱哥哥,才能放心呀!」

雲貞笑道:「小妹妹,怨不得隱弟弟老是想念著你,你也是時時刻刻想念著他呢!你倆在一起可不要拌嘴打架!」

紅紅小臉洞紅,呸了一口道:「姊姊你胡說,我可不依了!」

天已入夜,天上密遮得不露一絲星光,大地上黑沉沉的,而北邊山頭上,卻隱隱露出一盞紅燈。

山頭上仍時有人聲談話,但人數漸少,不似以前喧鬧。

眾人會合一起,討論營救公孫隱的方法。

雲貞得意地,笑說:「無論他們擺出什麼陣法,可難不住我!你們跟著我走就是了。」原來枯寂老人,精於奇門九宮陰符遁甲之學,而枯寂老人,賞識雲貞,竟把這一門學問,當作玩意兒教給她,讓她在陰山,用亂石林木,佈置陣法為榮。

夏侯老人也道:「何必在此枯守等徒惡煞們,走入天獄法陣,還愁抓不住一兩個六合派爪牙,何難問不出陣法的秘密!不如就此前往吧!」

荀際顧慮著松友傷勢未愈,行動不便,主張把松友送回獨樹鎮去休息,遂決定夏侯老人,荀際雲貞和紅紅等一同往探天獄法陣,其餘的人暫時回獨樹鎮客店等候。紅紅和二婢,功力有限,荀際本不願讓她們涉險。

但三女卻急於會見公孫隱,決心隨同前去。

由翠微居士背起松友,梅友和陳美美陪著一同出谷而去。荀際等也縱出莊外,昏夜中紛紛向北邊山腳下撲去。

六條人影,閃縱如飛。

紅紅對於這一帶山形地勢,非常熟悉,她和紅綃等當先領路,豐一條蜿蜒山徑,疾奔而上。

紅紅指著北面一列山峰,道:「我小時常在這一帶山谷玩耍,山峰雖不很險峻,卻中間有座很神秘的幽谷,據說一般人不敢隨便走進去,卻不知為什麼?我想,天獄法陣,或者就在那座神秘的百靈谷中,也未可知。」

夏侯老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吃驚地說:「什麼?百靈谷?百靈谷原來是在這裡?」

紅紅「化身佛叔叔說那兒是百靈谷,可是谷口茂草林木,封閉住入口的山徑,據說裡面有很多奇毒的蟒蛇,所以侯叔叔不許我進去玩!谷外還有一片平地,樹木不多,生著一種怪草,比人還高。」

紅紅用手比著。

夏侯恕點點頭道:「不錯,那是海外移植來的天蓬草!」

他雙目翻著,似乎在沉思著一件往事。

眾人翻過小山頭的背面,剛才在莊內遠遠望見一盞紅燈,倏又移了位置,很刺目的懸掛在另一座山峰頂上。

紅紅肯定地指著說:「那座小山峰,我也上去玩過,我認得路!」但是往前去,卻分出四條叉路。

雲貞注意看看,四條叉路邊都堆著一堆堆的亂石。

雲貞慌忙低聲喝道:「慢走!我們已經進入陣中了,稍一不慎,就是受陣法所困,待我來推算一下,這應該是一種九宮連環陣式……」

夏侯恕對於奇門之學,也略有研究,同樣沉吟不進。

荀際笑說:「管它是什麼陣式,紅紅小妹妹既認得路,總不會找不著那座百靈谷的。」

夏侯老人卻搖搖頭說:「決不如此簡單,諸葛天工神機巧匠,聰明絕世,必有險惡的埋伏,待老夫也參詳一下!」他四面搜視,細心察看。

突然對面一從林中,陰森森響起一疊怪笑,蒼勁的腔口喝道:「什麼人膽敢來窺探天獄法陣?還不與我站住受死!」

荀際一個燕子穿廉式,向林中閃身飛撲進去。

荀際身法快無倫比,但相隔五丈開外,比及他撲入林中,卻黑黝黝的,不見人影,只地上枯草,夜風吹過簌簌作響。

荀際只覺眼前似乎湧起了一片黑霧,五尺以外,竟什麼也分辨不清,香風飄蕩,雲貞已在他耳畔嬌聲喝道:「荀哥哥,不要亂撞,小心惡煞埋伏在暗處傷人!」

雲貞怕他不懂陣法吃虧,急急追來荀際身畔。

雲貞口中唸叨道:「幹一兌二、二四為肩、六八為足……」

她暗踏子午,一拉荀際,數著樹木向側面轉去。

走不出數步,視線立即豁然一清,地上很清晰的只是一片裹草亂石,這片樹林也並不太深密,猛然暗中藍影一晃。

藍影繞著山腳向右繞去,此人咦了一聲道:「這小丫頭居然懂得陣式!」

此人口音,聽來頗為熟悉,藍影非常矮小。荀際怒吼一聲:「慢走!」他以極快的身法,平地青雲一式撲了過去。

剛轉過一道山嘴,眼前突又黑霧騰騰,不辨五指。

雲貞挽住了他的手,嗔道:「荀哥哥,你又走錯了步子,九宮顛倒五行大陣,步步殺機,切勿再隨便亂撞!」說時夏侯老人等,也緩緩自一旁繞著走來,六人會合一處。雲貞又推算了一陣生門方位,和儒聖互相參詳門戶方位,方又邁步走去。

紅紅笑說:「歐陽姊姊,你的本領真不錯,你還懂得各種陣法呢!我只覺眼前霧騰騰的,這也害不了人。」

夏侯老人正色道:「紅紅小妹妹,九宮顛倒五行陣法,不可小視。假如你盲目衝進去,只怕走上一宵也還在這一帶兜圈子,走不出百丈以外呢!況且陣腳照例伏有敵人,敵暗我明,尤其吃虧!」他們都以全神戒備著。

突然暗處一疊慘笑聲起,此人喝道:「不錯,老夫們正恭候東聖大駕,前面就是爾等葬身之所,有種的就請進天獄法陣玩玩吧!」說罷,三條藍影,又一晃而沒。

雲貞忿怒不已,毒龍角隨手揮舞,兩旁茂草灌木,被她揮掃得枝葉紛飛,紅紅和二婢也各揮斷魂玉鉤。

把阻礙視線的矮樹,掃得東歪西倒,露出一條路來。

再往前,一步步向谷中降下去,紅紅皺眉說:「怎麼我就記不起來,有這麼一條小路?貞姊姊不要走錯了!」夏侯老人立定腳步,細辨方位,方始向前走去。

他和雲貞步步推算陣佈置,腳步絲毫不亂,逢三左繞,逢九右旋,雖只是一堆青石,一蓬小樹,也很細心的認準了陣式門戶,方肯走過。紅紅等都有些不耐煩了,紅紅嚷道:「這樣走法,可太慢了,讓我們前面領路吧!」

雲貞聰明絕頂,但枯寂老人傳授她的陣法,與眼前的情形,卻又略有出入,所以她也不敢大意,只有慎重行事。

谷中格外陰森幽暗,沒有較高的喬木,茂草高達八尺,夏侯老人指著說:「這就是天蓬草!」這條山谷,卻彎曲狹隘,形勢更為兇惡!

紅紅嚷道:「我說的百靈谷口,不是這兒,另外找路吧,走錯了可是白費氣力。」

但兩面巖壁,似很陡削,前去只有一條羊腸鳥道,夏侯恕也無法斷定這條山谷通往何處,只有冒險繼續前進。

突然遠處石壁半腰,有點點藍影晃動!

荀際朗聲長嘯,嘯聲震盪著夜空,谷中迴響不絕,喝道:「六合派的朋友,不必鬼鬼祟祟躲在暗處,有種的現形出來接著!」遠遠蒼老聲喝遭:「姓荀的小子,你們已經到了死地,還鬼叫什麼!靜候老夫發落吧!如果尚不甘心瞑目,留下話來老夫可以轉告你的親朋好友!小子,夏侯老酸儒,六合派的最大對頭,哈哈哈,看你們還插翅飛上天去!」

暗中另一蒼老口音喝道:「你這三個無知孩子,為何跟隨這小子亂闖天獄法陣,只有暫時把你三人擒住,交由葉莊主自行發落了!」

荀際等被激得心頭火起,急急向前面發聲之處縱去。

紅紅卻驚叫道:「荀小俠,那些人裡面,有我侯叔叔在內,待我問問他。」

紅紅嬌聲叫道:「侯叔叔,紅兒也在這裡,請你不要使壞,爹爹可不再依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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