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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青燈黃卷了此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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緇衣青面老尼,施出佛家地藏門須彌彈指神通,以八成真力,隔空遙打雲貞要穴,雲貞也暗自吃驚。

她聽枯寂老人說過,須彌彈指神通,乃大須彌禪功精奧手法,不敢怠慢,她心高氣傲,不肯向一旁閃避。

雲貞手法極快,雙手交錯,一連輕輕拍出五掌。

一連五聲譁止暴聲,老尼不由臉色冷得鐵青,怒喝道:「丫頭,你居然也是禪門功夫,老身倒看走了眼!」

她說著,猛然雙臂齊揚,以禪門大須彌掌,「經天緯地」一招,拍出兩蓬強大無比的激流旋飈。

雲貞好勝心強,喝聲:「來得好!你既然蠻不講理,可怨不得我了!」她立即施展涅磐定力彈力,迎了上去。

兩人相距不及八尺,老尼以數十年禪功修為,雙手推出之力,何止千鈞,卻不料竟被對方兩蓬柔性粘力,牢牢縛住。禪門神通以涅磐定力為最上乘,雲貞雖僅百日修為,卻深得涅磐定力三昧。

但云貞火候畢竟尚淺,僅能把老尼推來的力道暫時箍鎖粘縛,卻無法壓縮回去,她也用盡了周身之力。

兩人腳步微顫,都不能把對方立即制伏,這樣較上了內力,老尼以為她禪功精湛,終可把雲貞擊敗,但也詫異萬分,暗忖:「這小丫頭居然練成了涅磐定力禪功!」遂徐徐張口喝道:「丫頭,你究系何人門下?」

雲貞傲然冷笑說:「你管不著!」

兩人口裡對喝,雙臂仍然猛運元氣真力,推出雙掌。老尼雙足已陷下去數寸深了,雲貞同樣嬌軀晃盪不停。

兩人都頭頂百匯穴熱氣騰騰冒出。

她倆一老二少,功力悉敵,長此硬拼下去,雲貞童身元氣未洩,又服過萬年朱果陰山天池靈鰻之血,所以體力十分充沛,老尼卻漸漸鼻尖微現汗星,她耐戰久拼上面,就比不上這小姑娘了。

又過了半盞茶頓,老尼額上汗出如瀋,口中連連喘籲。

雲貞正洋洋得意,嬌聲叱道:「老禿婆,看你還兇不兇?你這才知道我玲瓏仙子的手段!」老尼一生倔強狂傲,不肯服人,不意卻受挫於一個小姑娘。

她一張青瞼,漲得彤紅,悠悠長嘆一聲說:「丫頭,你少賣狂,十年之後,老身終要把你……」

老尼話音未了,突然人影一閃,荀際已自林中翩然走來,他肩下左右分依著一位縞衣素裳,和一位綠衣翠裳的絕色女子,正是阿羅白芳蕊和修羅冷萼,三人無限親匿,緩緩走來,荀際驚呼道:「雲妹,不可對孤鴻老尼無禮!都是自家人,何苦性命相拼?」他慌忙施展善機玄功,混合了三藐三菩提神通大衍妙用,單掌一揉一蓬至柔之力,徐徐晃漾過去,宛如微負細浪,輕輕穿過雲貞涅磐定力和老尼真氣之間。

老尼立時體內輕鬆下來,涅磐定力的壓力突然消失,被荀際的氣網分隔為二,雲貞也悠然長吁了一口氣。

雲貞笑叫道:「原來是冷白兩位姊姊!這老禿婆是什麼人?」

冷萼和芳蕊,都面有慍色,荀際忙說:「雲妹妹你不認識,孤鴻大師就是隱居林慮山地藏庵的住持,萼妹妹們暫時跟著大師學藝,可惜鳩摩羅夷大尼……」

雲貞嬌蠻的性格,不肯向青面老尼認錯,卻奔向荀際身邊,笑說:「這怪不得我,她無緣無故硬找碴兒和我動手的。」她拉住冷萼芳蕊的手,很天真的問說:「奇怪,你倆不是冤家對頭?幾時和好又搞在一起了?」

老尼調運了一下體內元氣,仰天長嘆一聲說:「老身有生以來,還沒碰見過敵手!鳩摩前輩的囑託,老身已盡力教誨,把須彌禪功精蘊全部傅與了她倆,白姑娘等只要潛心修為,三年之後必可大成!荀小俠神功蓋世,老身自愧弗如,冷萼她倆就請小俠多加指教,老身當赴四川大雪山一行,十年後再來看視她們!」

老尼說完這一篇話,突然曼聲長吟,騰身向峰下縱去。

荀際忙叫道:「孤鴻前輩,何必認真,雲妹完全是小孩子好勝脾氣,況且她是陰山枯寂老前輩的高足,大家都是禪門同道!」

冷萼和芳蕊驚呼一聲,忙飛身追去。她倆齊聲叫道:「孤鴻師太,您千萬不能撒手一走!明春少室南寨之會,你老人家若不出場替弟子們掠陣,地藏門豈能和八大正派爭雄?」

她倆輕功怎比得上孤鶇老尼,老尼臨去時又以傅音入密功夫,送來一疊話音:「冷白兩位姑娘,你倆的心上人既已來此,不妨隨荀小俠研究功夫,老身只看不慣那小丫頭輕狂傲慢的樣子!明歲少室之會,老衲未必能如時趕去,你倆也不追隨我了!」放話音嫋嫋,老尼卻已晃眼失去蹤影。

雲貞偎依在荀際肩下,笑說:「孤鶇老尼沒什麼了不起,別理她,讓她走吧!」

芳蕊和冷萼又飛縱回來,二女都驚奇雲貞的功力,一日千里,居然超出孤鴻老尼之上,簡直是一件奇蹟了。

原來鳩摩羅夷自火海中逃出蛇盤澗,她穿越飄縱過數里長的火海,為了救護二女,真氣耗散,自身反受了重傷。

她內力消耗過甚,周身被烈火燻灸,再說年紀也太大了,肌膚被烈火烤得乾枯焦敗如同死灰,奇經八脈受傷甚重,她一時口渴難禁,誤飲了附近一種有毒的泉水,遂更加難以支援,她想起地藏門中還有一位林慮山孤鴻老尼。

遂勉強支援著,攜帶二女奔來太行山南麓。

鳩摩羅夷把二女託付給孤鴻老尼,請她代為教誨,並把樂禪功口訣,全部口授二女,而她卻毒發死去。

孤鴻老尼,行輩較晚於鳩摩羅夷,功力也略差一籌,她不敢自居師表,只從旁協助指點二女學練須彌神功。

孤鴻老尼性極孤僻,強忍下敗於雲貞的一口惡氣,但是她絕不屑再和雲貞交談,一氣之下,竟拂袖而去。

冷萼和芳蕊,須彌神功已略窺門境,現在和心上人會見,芳心驚喜交集,遂邀請荀際雲貞走向峰頂地藏庵中。

地藏庵十分幽靜。只一座小殿和三問淨室,庵內別無尼姑,雲貞笑說:「冷姊姊,白姊姊,住在這荒山頂上有什麼好玩,不如一同跟著荀哥哥回高平府吧!杜伯母最疼我的,姊姊們去了她也一定很歡喜的。」

冷萼卻望望芳蕊,悠悠一聲輕嘆,搖了搖頭。

荀際想了想,安慰二女道:「依我之見,萼妹和蕊妹留在地藏庵已沒什麼意義,不如先往王屋山梅花書屋,潛心練習須彌心法,明春一開年我就去和妹妹們相會,待小涵父女歸來,凌姥姥也會來我家中,再向我父親澈底商量一下!總之,海枯石爛,我此心不變,我看見雲妹妹和你們玩得來,大家和和氣氣就……」

雲貞笑說:「那敢情好極了!荀哥哥,隱師弟們還在前路等我們呢!白姊姊和冷姊姊快些收拾一下,一同趕路,免得他們久候。」阿羅修羅二女,欣然應諾。二女都覺得雲貞這個小妹妹,的確討人歡喜。

她倆把妒忌她的心,減少了許多。

她倆甚至讓這小姑娘,盡情的和荀際偎依著,她倆畢竟年紀大了兩歲,稍為矜持疏淡點,而且各人的性格正是如此。

她倆深深愛著荀際,只要獲得荀際一視同仁的一份兒愛,就心滿意足了。於是四人匆匆又走出地藏庵。

荀際讓二女合乘一騎,雲貞笑說:「荀哥哥,那你何必走路,就和我同乘一匹馬吧!」

芳蕊調皮地笑笑說:「際哥哥,她離不開你,你就答應她好了!」

雙騎如飛馳去,追上了公孫隱等。

大家又互相廝見,一陣歡笑攀談。

快到高平城外,公孫隱紅紅冷萼芳蕊一行六人,欣然與荀際握別,他們聯袂前往王屋山去了。

荀際帶著雲貞,登堂拜見雙親,侍郎夫婦非常欣慰,但小涵父女仍然杳無訊息,杜夫人高興得一直把雲貞摟在懷裡,問長問短。歡歡喜喜的過了元旦,荀侍郎備了庚帖聘禮,向荀際說:「歐陽親家,遠在青海,這婚事總須通知他一聲才好!」

雲貞也想念老父,她從旁說:「我爹生性固執,別人去勸他也是無益,只有我才能挽回他的心意,何必做什麼喇嘛,我把爹接回來就是了。」

杜夫人卻不願雲貞拋頭露面,萬里奔波。

荀侍郎嘆說:「婚姻大事,豈可草草!雲姑娘已是紅線聶隱娘一流俠女,就隻身前去也不妨事,雲姑娘孝心可嘉!應該讓她父女相見一次,就派陛官降陪同著一路上照應,方合我們官宦人家的體面。」

雲貞卻笑說:「我會改扮成男子,一路上有何不妥?」

荀侍郎終於派陛官隨同前去,杜夫人方才放心。

雲貞走後,荀際便也稟明雙親,前往王屋山辦理公祭隱者的大典。他心中為了小涵異常傍徨焦急。

至於萼蕊二女的婚事,他暫時沒向荀侍郎提及,只待公祭事了,凌姥姥小涵父女歸來之後,再由大家出面說合。

杜夫人仍然不斷打發家人去找尋迎接周兩峰父女。

這日,荀際一騎南下,來至王屋山前。

他進入盤石峪,沿溪而上,穿行萬樹梅花林中。

暗香疏影,白蕊綠萼,宛然二女的冰肌玉骨,他只覺胸襟一快,他回憶起來一年前初次遇見她們的情景。

這一年來武林釀成了無數驚天動地的活劫!

荀際也由一介書生,躋於四聖之列!

一朵梅花,像月下老人的紅絲,緊緊把萼蕊雙姝和他三人牢牢縛在一起,另一朵血梅,卻幾乎造成了不可彌補的遺憾!

美麗的回憶,也閃耀著未來可愛的美景。

他心忖:從此兩位面貌冷酷心地純良的女孩子,將和雲貞妹妹,一回圍繞自己身畔,共享畫眉之樂。但是——

另一個爽朗高雅的女孩子,小涵!她,她究竟何時回到他的懷抱呢?這一點美中不足的憾事,他想:「小涵父女,找不著東海三魔,早晚總會重返中原的。況且,還有逍遙師叔一路照料,豈會出什麼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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