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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海誓山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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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靖搖搖頭笑道:「在下已經見過香玉公主了,現在暫不回‘蓬萊宮’。」

獨臂老嫗,頷首笑道:「原來尹公子是出來散心,瀏覽風景,怎沒有同香玉公主一道出來呢?」

尹靖見她那副怡然自得的神志,心知她會錯了意,當即笑答道:「在下不是出來散心看風景,是要離開貴地。」

獨臂老嫗,突然雙眉怒豎,厲聲道:「原來你和這小丫頭,打的同樣鬼主意,想溜出海天別墅,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別白晝作夢。」

尹靖皺一皺眉,淡淡道:「在下已稟明過香玉公主了,並承她親口允我離去。」

獨臂老婆子嘿嘿冷笑道:「老孃走江湖的時候,你只怕還沒有來投胎。哼!剛才香玉公主同皇上講得好好的,怎會允許你離去?」

尹靖正色道:「在下句句由衷,老婆婆不相信……我也沒法。」

獨臂老婆子冷哂道:「你以為我們‘海天別墅’可任你來去自如?」

尹靖心中微微氣惱,但依然忍住,緩緩道:「香玉公主已將出陣秘訣,告知在下。」

獨臂老婆子冷哼一聲,道:「嘿嘿,你還不是像這鬼丫頭一樣想到花樹裡去碰運氣!」

他覺得這老太婆實在不可理喻,要不是林琪被她制住,及香玉公主的關係,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獨臂老婆子突然一揚手中竹杖,厲聲道:「娃兒,你到底想不想同老身回去見香玉公主?」

尹靖無可奈何地說道:「你要是不信,我們進到花樹中你就知道,在下所言非虛。」

老婆子道:「這花樹中雲霧迷朦,你一進去,雖然不怕你跑掉,但是老身找起來可麻煩了,前次這鬼丫頭迷在陣中,害老身找了一整天才找著。」

尹靖淡淡道:「我們一起進入花樹中,在下一迷失,你不就可立即逮住嗎?」

獨臂老婆子想了一會兒,說道:「老身用竹杖指在你‘精促穴’上,一同入陣,如果你真的能出去,老婆子就放人,要是碰運氣的話,哼!那時老身一杖把你點倒可省去不少麻煩。」

尹靖點頭道:「這話有理。」說著轉過身子。

獨臂老婆子,左手杖施「二郎擔山」,獨臂一震,已將林琪自地上挑到缺臂的右肩上,然後竹杖伸出,「笑指南天」貼在尹靖背後「精促穴」,說道:「娃兒去吧!」

尹靖昂首舉步,直往花樹跨去。

一入花樹中,景物頓時迷朦不清,竹杖雖然長不過九尺,但這時她只能模糊地看到尹靖一身青影。

走了十來步,她發覺尹靖真個兒諳悉步法,不禁說道:「這幾步果然都還沒有走錯。」

原來這「九曲森門林」是九邊形半圓扇狀花樹,圍繞著「海天別墅」,每一邊是一個門戶,計有生、死、休、煞、遁、鬼、陰、陽、穴九門。

出入花陣中的秘訣是一種窮極五行、八卦、九宮諸天神數變化大成的奇奧步法。它由「天羅三十六步」、「咒地三十六步」、「紫氣三十六步」等三套步法,拼成一百零八步一小節。

由每小節中三套步法的顛倒變化行走,每從一個門進去,可由三個不同的門出來。

但是短的捷徑,也要走遍七十二小節變化,因為陣中雲霧迷朦,同時又不便施展輕功,故此就是走到那最近一條,也得花上半個時辰左右,才能走完。

至於第二條捷徑要一百零八小節,第三條出路,要走一四四小節。

如想從這三門以外的門出去,那就得將天羅、地咒、紫氣,每三十六步作精細的變化。

當然這一來,又得耗去更多的時間精力。據估計走最長的一條,至少得花上半個月的時間。

總而言之,從任何一門進入,可從其他任何一門出去,最短的一條,需要半個時辰,最長的一條,費時半月光陰。

進出花陣的門雖多,但因步法變換奇奧,這「九曲森門林」佈下數百年,從來未聞有入陣之人,不諳秘訣,而僥倖生還者。

尹靖是從休門入陣,以「天羅三十六步」作起步。走了十多步後,尹靖淡淡說道:「婆婆,你現在相信在下並非打誑言吧?」

獨臂老婆子冷冷道:「別忙,變化還多得很,走完再講。」

尹靖一面走一面說道:「如果在下走出花陣,可否連這位白衣姑娘也放了?」

獨臂老婆子厲聲道:「你能生離此地,已經是‘海天別墅’數百年來未有過的例外了,你還得寸進尺替這鬼丫頭求饒。哼!這丫頭非帶回去好好整她一頓不可!」

尹靖聽得不禁替林琪擔起心來,暗忖:她們一發現青衣女受林琪暗算,那時林琪必死無疑。這一想,突然下了決心,即使香玉公主因此而生誤會,也不能放著林琪見死不救。

驀然他故意把「天羅三十六步」以後走的幾步走錯,同時運足「太乙玄功」,封住了背後「精促穴」。

走出了二三步,獨臂老婆子頓時發覺錯誤,心中大怒,厲聲道:「原來你只偷學了一點皮毛,倒下!」勢隨聲動,左手猛吐竹仗「笑指南天」,往尹靖脊後「精促穴」戮下。

那知一杖戮去,如點在堅冰之上,竹杖陡然斜滑開去。

剎那間,尹靖足踩「太乙幻虛步」,腳下「北斗南移」,身形右旋,從北方「壬癸」移到南方「丙丁」健臂往林琪搶去。

老婆子又驚又氣,大喝一聲,身體微向左側,右腳橫飛踢向尹靖右肋,同時右肩一聳,肩骨猛撞林琪「七坎穴」。

突聞林琪悶哼一聲,嬌軀已離開獨臂老婆子的右肩。

這一下僅差一瞬就要撞中「七坎穴」,若非尹靖手快,及時將她抱起,只要毫秒之誤,林琪就得香消玉殞,魂歸離恨了。

「七坎穴」是人身胸前大穴,一被擊中,將立時斷脈,氣絕身死。老婆子這一肩,雖然還差幾分沒有撞中但也將林琪撞得昏了過去。

獨臂老婆子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左臂竹仗,一招「玉杖鞭仙」往模糊身影,「呼」地一聲橫掃過去。

這一杖只掃出一半,那模糊青影突被雲霧淹沒,老婆子疾進三步,獨臂掄動,不管三七二十一,前後左右一陣亂掃亂劈,但聞陣陣杖風破空之聲,連個影子也沒有劈著。

她怒氣衝衝,在花陣中,捕風捉影,團團亂轉,突然想道:「這小娃兒,莫非諳悉出陣秘訣,故意使詐?」

當下心中默數,尹靖是從休門入陣,以「天羅三十六步」起步,走最短的一條捷徑,該是從煞門出去。因此移步,匆匆往煞門跨進。

半個時辰後,老婆子鑽出煞門,舉目四望……朝陽煦麗,和風拂柳,眼界所至,人跡杳然。那山谷轉角處,距離「九曲森門林」有四十丈之遙,這是玉壺山莊的唯一齣口。她想那小娃兒武功再高,也無法這麼快出陣逃入谷中,再說他即使諳悉出陣秘訣,也不可能象自己這麼輕車熟道,因此她確定尹靖是走了另外一條出路。

於是老婆子略一思索,在花樹外張望一陣,就往第二道捷徑「陰門」閃入。

且說尹靖自老婆子肩膀救下林琪之後,已倒退二丈以外,沒入雲霧中,接著足下移形換位,又斜移數丈,身體蹲下,暫時踞伏在地上不動,耳邊只聞三四丈外,陣陣呼呼風聲。

片刻後,就聲息杳渺,他情知老婆子必定是循著煞門追蹤,因此足下步法一變,小心翼翼地舉步往陰門跨動。

走陰門出去,要走一百零八小節,加上變化更奇奧複雜,因此無形中在時間上,要比走煞門增加了一倍。

尹靖雖然經香玉公主指點其中秘訣,但因初次試行,又要避人追蹤,故此走起路來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陣中雲霧甚濃,以他精湛的內功,超人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丈左右的景物。若換平常的人,即使碰頭,只怕都無法看清對方面目,此處情形,真有個如墜入五里雲霧中。

當下尹靖忙運起通天耳,全神戒備,以輔其眼力不足。

他這一動功細聽,雖在雲霧迷朦中,仍可聽到六七丈外落葉飄花輕微細聲。

這時他已走了七十多小節,驀然感到懷中的林琪微微一動,低頭一看,大吃一驚,只見她秀目緊合,臉色灰白,氣息微弱得幾乎聞不出來,疾忙伸手扶著林琪玉臂脈門,但覺心脈跳動,異常微弱,不禁低喚幾聲:「林姑娘!林姑娘!」

他連喚了幾聲,林琪嬌軀既沒有再掙動,也沒有回答,尹靖一時急得驚慌失措。

後來心想,林琪大概是被老婆子暗中擊昏,當下忙默運內功,一掌按在林琪「氣門穴」

上。

「太乙絕學」浩瀚無邊,尹靖雖不擅醫道,但對內傷急救卻也懂得—點皮毛。

果然一陣功夫過後,林琪嬌軀又微微一動,尹靖釋然一喜,忙又叫了一聲「林姑娘!」

只見林琪秀目緩緩睜開,目光呆滯睏倦,望著尹靖淒涼的一笑。

尹靖微笑道:「林姑娘,你現在可是好點兒嗎?」

林琪秀眉輕顰,微微道:「剛才那老婆子,用肩骨在我‘七坎穴’上撞了一下……」說著身體微微痠疼抖動。

尹靖突然輕噓一聲,低低說道:「有人在說話。」

林琪雖然毫無所覺,但她對尹靖的武功極有信心,因此也不去問他。

尹靖運功傾聽,發覺六丈外,有人在對話。

只聽其中一人說道:「範老哥,昨晚我在洪澤湖畔,發現一白一青兩道煙形,好象在長程較量輕功,直往東方疾奔,我也無法形容他們跑得多快,小弟追了三個時辰,就影蹤全無了。」

「蘇老弟,你再說老哥也不會信你,武林中哪會有這麼快的腳程,能把你這樣輕易的撇開?不是老哥自己標榜,即使‘萬教黃旌’千手菩提,也不見得有此能耐。」

「小弟就是不信,才緊迫不捨呀!」

「噫!這不又是一堆白骨嗎?」

「看來這人也是被困死在花陣中的。」

「蘇老弟,九宮堡奇門遁甲,聞名天下,你到底已否窺出這花陣的秘訣?」

「不瞞範老哥,我現在越走越糊塗,已經有點昏頭脹腦了。」

「慘哉!老花子迷迷糊糊跟著你入陣,早已東西不辨,如果老花子被人打死了,心死目瞑,沒有半句怨言,但要是昏昏沉沉被困死陣中,實在心有不甘。」

「老哥有所不知,這座花陣,變幻之奇奧自不待言,但最厲害的還是這些濛濛的雲霧,使人神智昏靡,不辨東西。如果小弟沒有說錯的話,這裡一定是靠近海邊佈陣的人,以巧奪天工的絕妙之手,將海中大霧,匯入陣中,這一來,即使諸葛重生,只怕也要束手無策。不是小弟自吹,若無這些大霧把四外景色罩住,我最多想上兩三天,必可想通出陣的方法。」

「這麼說來,花老子這把骨頭,真個要葬身此地了。」

他二人說話之間,突然傳來輕輕語音道:「二位可是被困在花樹中?」聲音聽起來,如在數里之外,但卻字字清晰入耳。

二人微微一怔,其中一人循著語音傳來之方向,說道:「兄弟二人是九宮堡蘇鎮天與丐幫範幫主,朋友可是和兄弟遭到同樣命運,被迷困陣中?」

原來尹靖聽二人對話之後,知道他們被困陣中,因此朝二人說話之處走去。

來到二步之外,已看清一個身材高大及一個身材瘦小的人影。故此向二人發話動問。

他看那二人說話的方向,偏向左側,似乎只聽到聲音,而沒有看到自己,他情知在花樹中,因為雲霧及陣勢的關係,視覺及聽覺,都會發生偏差。

當下他正想回話,卻聽林琪驚「噫」一聲,輕輕道:「九宮堡主蘇鎮天及丐幫掌門人通臂神乞範磊,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尤其是九宮堡主,不但武功名列三大堡之首,而且精擅五行,九宮玄理神術,想不到也被困陣中。」

尹靖「哦」了一聲,向那二人立身之處,發話道:「在下略諳陣中秘訣,二位……」

那知他話未說完,突聞一聲怒叱道:「小子看杖!」

尹靖心頭大驚,辨聲之下,已知獨臂老婆子跟蹤追到,但他雖定神戒備,卻絲毫覺不出背側有破突之聲襲至,心中不禁更駭,足下「天旋地轉」剎那之間,已在原地轉了一週,將前後左右環視一遍,卻未發現敵蹤。

突聞一聲大叫,只見二丈外,那身材高大的灰影,向左側連滾幾圈,沒入雲霧中,那瘦小灰影也怒吼一聲,隨那高大灰影的身後縱去。

接著又有人影一晃,尹靖約略看出正是獨臂老婆子的身影,因此驚駭之餘,已想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原來獨臂老婆子,從陰門回頭包抄,走了三十多小節之後,驀然聽見語氣,當即輕手輕腳的循聲跨步移去,一見九宮堡主及通臂神乞二道灰影,心中一喜,誤作是尹靖和林琪,於是怒叱一聲,一杖攔腰掃去。

通臂神乞和九宮堡主久困陣中,耳目已不像平常那等精靈,乍聞一聲怒叱,二人齊齊一凜。

九宮堡主一直等到竹杖離他背後幾分的剎那,才感到勁風襲體。

這一下把他嚇得魂飛天外,但他確實不愧為武林中第一大堡的堡主,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剎那,陡然施展出「游龍滾珠」的身法,迎著老婆子的竹杖,連翻數圈,落地後,只覺背脊一片冰涼,伸手一摸,敢情背後的長袍已被竹杖卷破。

耳邊同時聽到通臂神乞關切的問道:「蘇老弟,受傷沒有?」

九宮堡主苦笑道:「這一杖幾乎把我劈扁了。」

話猶未了,獨臂老婆子又是一杖,往二人說話之處,當頭劈落。

這回老花子已有警覺,吐氣開聲,雙掌推出「龍形八掌」絕招「龍氣橫江」,呼地一聲,勁風怒卷,直向對方劈去。

哪知對方杖力奇重,神乞雙掌的勁道,竟然承受不住,被劈得栽倒在地上,翻了一個筋斗。

獨臂老婆子也吃神乞的掌力震退三四步,心中大感驚駭,因為她這時已清楚了這二人並不是尹靖和林琪,而是另外二個迷困在陣中的人。

要知凡是不諳秘訣而被困陣中之人,不但耳目要比平時失靈,就是功力也得大打折扣,對方在被困的情形下,推出的掌力竟把自己震退數步,足見此人功力之高,絕不在自己之下。

老婆子心中雖感驚訝,但人依然又前跨幾步,獨臂掄動,杖劈「橫掃五嶽」向對面朦霧中揮擊過去。

尹靖在三丈外看得清楚,不禁叫道:「二位快避!」

神乞和九宮堡主聞警,心中慌亂,迷迷糊糊的往左旁縱去。

哪知他們這一胡亂縱避,正好迎向老婆子劈來竹杖,九宮堡主縱過左旁,才看清是自投羅網,但這時他已撤下名震江湖的「擎天玉筆」,大喝一聲,筆勢橫擋,一招「七賢過關」

往老婆子雷霆萬鈞的竹杖封去,杖筆相接。發出「砰」的一響,九宮堡主一連顛跌數步,被雲霧遮住,獨臂老婆子震退二步又挺身追擊。

驀然右側襲來一股凌厲掌風,老婆子顧不得傷人,側身讓過掌勢,右腳飛踢對方右臂「少海穴」。

要知獨臂老婆子因缺少一隻右臂,故此對腿法特別下過一番苦功,練過「踢龍掃虎十三腿」,出腳之速快捷奇奧,足以彌補缺臂之不足。

神乞大吃一驚,提氣收腹,倒退七尺,隱入濃霧中。

這幾個人就像捉迷藏似的,在濃霧中追逐躲藏。

一陣功夫,九宮堡主朦朧中瞥見前面一道灰影,手中擎天玉筆一招「畫龍點睛」疾戮過去——

玄鶴掃描怡康樓ocr,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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