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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鋒芒畢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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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似也在同時發覺他襲擊,側身之際,掌爪奇幻無比,徑擒他的「擎天玉筆」。

他辨招之下,已識出這正是通臂神乞稱絕武林的「龍形八掌」中的「金龍獻爪」。忙將筆招收回,口中同時悄悄說道:「範老哥,是我!」

老花子「噫」了一聲,飄到他的身側,低低道:「蘇老弟,就在這陣中,反應遲鈍得很,那老婆子武功又厲害,我看很不對勁。」

九宮堡主輕聲道:「範老哥,我們背靠著背,彼此好有個照應,就不怕老婆子從背後暗算。」

於是二人就背靠著背,九宮堡主腦中在思索花陣的變化,腳下一連試換著幾種不同的步法,緩緩走動。

由於獨臂老婆子擴大了搜尋的範圍,尹靖不得不退開一丈之外。

懷中的林琪低聲說道:「尹公子,我們趕緊出花陣吧!」聲中帶點畏縮抖戰。

尹靖輕聲道:「我們一走,神乞同九宮堡主只怕要遭到老婆子的毒手了。」

林琪道:「神乞和九宮堡主,是當今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物,老婆子再厲害,也不見得能傷得了他們。」

尹靖道:「姑娘有所不知,他們二人武功雖高,但被困在陣中,也只有捱打的份兒。」

林琪想到自己二度迷失在陣中的情形,因此相信以神乞和九宮堡主的功力,恐怕也要傷在老婆子的竹杖下。

尹靖運起「通天耳」,凝神傾聽,聽了一會兒,忽覺東南方三丈外,有二個冗長的呼吸之聲,就在那二人右側一丈處,又有呼吸之聲,當時心中一驚,疾步移了過去。

傳音道:「二位前輩不要出聲,請跟我來。」

帶著二人繞過老婆子出得陣外,只見九宮堡主一身文士打扮,手握一隻玉筆,通臂神乞一身打扮異常滑稽,只見他蓬頭垢面,腰纏麻繩,衣裳千釘百貼,但雙掌卻皓皓如玉。

當神乞和九宮堡主看清尹靖之後,不禁齊齊一怔,要知道這二位武林高手,足跡踏遍大江南北,生平閱人無數,雖然見過不少英俊拔俗的人才,但面前這青衫少年,除異常俊秀之外,卻另有一種氣質,非常人所能及,這種氣質,正是靈慧的凝聚,練武的奇才。

當他們目光觸及他懷中的林琪時,又暗暗稱奇,只覺那白衣少女的容光秀麗,足以使北粉南姬失色。

尹靖見他二人只管打量自己和懷中的林琪,臉上不禁泛起淡淡紅暈,剛想將林琪放下,哪知林琪哀呻一聲,尹靖又慌忙抱住,神情異常尷尬,口中吶吶道:「這位姑娘,身受內傷……二位前輩,我們離開此地,免得那老婆婆聞聲趕來。」

通臂神乞又朗笑一聲道:「老花子在陣中,被她趕鴨趕鵝,打豬打狗似的,趕打得團團轉,獨臂老婆子即使不出來,我也要在陣外罵她一頓,把她罵出來,打上一場架,好消消胸中悶氣。」

尹靖劍眉一皺,急道:「二位前輩最好不要和她衝突。」

通臂神乞見尹靖焦急的神情,不禁豪氣地說道:「小兄弟你儘管放心,在這花陣之外,老花子這把骨頭大概還能承受得起几杖。」原來他誤以為尹靖怕他敵不過獨臂老太婆。

尹靖正想解釋,突然花樹中鑽出一個白髮如絲的獨臂老婆子,來勢洶洶,口中怒叱道:

「小娃兒別走!」

通臂神乞大聲道:「叫花子在陣中被你劈了一個烏龜大翻身,現在且看叫花子把你挑得四腳朝天。」

話落後,身形一晃,截住老太婆來勢,右掌「金龍獻爪」五縷銳利的指風,擒向老太婆持杖左臂的「陽穀」、「陽池」、「腕脈」三穴。

獨臂老太婆微微一凜,想不到這毫不想眼的叫花子,身手這等奇快,當下忙將真氣一沉,剎住前衝之勢,獨臂微招,一杖「三打玉門」,以攻迎攻,猛劈老花子右側。

神乞喝聲「來得好!」陡然一個旋身,避開竹杖,欺身在老太婆缺臂右側,掌劈「蚯蚓降龍」,勁道兇猛,如山壓倒。

老太婆只剩左臂,一般說來,右側無形中造成天然的破綻,哪知事實上卻是大謬不然。

只見她竹杖往下一點,頓時入土尺許深,身形忽然平突而起,右腿飛出封住對方掌勢,左腿奇奧疾伸,踢向神乞前胸。

神乞心頭微震,掌勢一變,硬往對方腿上切去。

哪知老太婆出腿收腳,迅速無倫,眨眼間,猛辣詭絕地連環踢去四腿。

武林中善於用腿者,自不乏人,但像這種攻拒間,完全以腿代手的招術,神乞走遍大江南北,還是第一次遇到。

以他的功力竟然了封不住這凌厲的四腿,被踢得連退三步。

獨臂老太婆,藉以竹杖撐起身體,使出她平生絕技「踢龍掃虎十三腿」,把對方踢退後,接著清嘯一聲,拔起竹杖,獨臂揮動,以雷霆萬鈞之勢,揮劈過去。

通臂神乞怒吼一聲,雙拳交拍而出,疾如暴雨猛若奔雷,使出稱絕武林的「龍形八掌」。

「龍形八掌」和少林「伏魔金剛掌」並稱掌中絕學,他掌勢一發動,勁氣激盪,風聲呼嘯,波及數丈之外。

獨臂老太婆手中竹杖,詭異的點、劈、掃、擊、快若游龍,狡賽靈蛇,繞著神乞周身,吞吐不定,加上她那武林中從未見過的腿法,使她的攻勢更為凌厲難擋。

通臂神乞名滿江湖,他的武功,同和少林、雪山、武當並列,似乎還在其餘各派各堡之上。生平之中,未遇過能接完他「龍形八掌」的高手,不意今日棋逢敵手,不禁精神倍長,雙掌風雷迸發,全力追逼。

這一場比鬥,堪稱武林罕見,場外三人都留心細看,誰也不想離去。

尹靖初涉江湖,雖然身負絕世神功。但搏鬥的場合無論身臨眼見,都極其有限,他覺得他們二人招術應變都很厲害,也不曉得自己能否贏得了他們。不過他卻感到二人每一招中所含蓄的變化不像林老伯及苑蘭公主那等複雜而難料。

九宮堡主臉上一片詫異之色,心想:這老太婆,名不見經傳,功力之高,卻足以和神乞匹比。尤其是她的招術手法,大異中原武學,更使他驚訝不己。

突然林琪輕顰秀眉,玉手按著酥胸,痛呻一聲。尹靖看得不由劍眉微微一皺,向九宮堡主道:「這位姑娘內傷極重,在下想帶她先行離開此地。」反身直往小橋奔去。

九宮堡主「哦」了一聲,眼前青衫飄拂,那少年已在小橋上,心中不禁驚道:好快的身法,昨晚自己追的會不會是此人,不可能吧……

驀然一陣朗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維,回首一看,只見通臂神乞,身如行雲流水,繞著老太婆前後左右,周身上下,快若閃電,連劈數掌。

這數掌快得幾乎同時拍出,但覺狂飆怒卷,好像在剎那之間,化成了五六個神乞,從四面八方攻到。

那老婆子的武功確實厲害,但見杖形腿影化做「夜戰八方」,發出陣了沉雷悶響,封住了四面八方掌風。

九宮堡主讚歎一聲:「好厲害的婆娘!」

這時尹靖抱著林琪已衝過小橋三四丈遠,驀然地似覺有異,又轉身奔回橋上,林琪心中正感詫異,想問他為什麼又折回?忽然瞥見他佇立在橋上,那對清澈如水的星目,正凝視著橋下,忙循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老漁夫,蹲在小溪邊釣魚。不禁輕叫一聲「老翁獨釣」。

那老漁夫聽覺靈敏,立即抬起頭來,神色似很緊張的樣子,用右手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橋上人噤聲,不要說話。

尹靖目光異常銳利,他看出那老漁夫左手捏住一條絲線,慎重而細心地緩緩在拉動。由於流水清澈如鏡的緣故,並看出有一條似鯉似鰻的雙頭怪魚,神態悠閒,正在離那老漁夫三四尺的溪邊緩緩遊蕩著。

他就想到,那老漁夫正用餌誘那雙首金鯉鰻上鉤。他記得香玉公主說過,這雙首金鯉鰻是人間罕見的神魚,如果被老漁夫把它捉到漁場去賣人烹食,豈不可惜?

這時雙首金鯉鰻距溪岸只剩一尺不到,而且魚頭微微上仰,老漁夫臉上的表情摻雜著緊張和興奮,也許由於過度緊張的關係,捏著絲線的右手也微微地在發抖。

尹靖正想出言勸阻老漁夫,林琪已驚叫道:「啊!雙頭怪魚。」

雙首金鯉鰻精靈異常,驀然「唰」地一聲,掙脫絲鉤,倉惶的掉頭游去,而且去勢如箭,倏忽之間,已游離小橋六、七丈遠,繼續向上遊遁去。

老漁夫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狂叫道:「十二年心血毀之一旦,氣死我也。」突然自地上站起,狂跳一陣,接著衝上溪岸,一面狂奔,一面發出尖銳的瘋狂笑聲,聽起來非常刺耳難耐,漸漸地笑聲變成了淒涼而悲壯的哀號,直往那谷口奔去。

尹靖大大一怔,想不到老漁夫釣不到雙首金鯉鰻,竟會傷心到這般地步。

林琪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那老漁夫一定是處心積慮,費了不少心機要捉那雙首怪魚,不意被我把魚兒驚走,可能一輩子再也沒有機會抓到那雙首魚了,因此急得瘋狂起來。」

這時,那老漁夫一陣狂奔,已轉入谷口。

突聞一聲「渤海散人!」接著「砰」的一聲微響,那老漁夫的身形似是遇上強大的阻力,突然湧退回來。

剎那之間,忽見山谷口處,出現男男女女八人。

林琪一見這幾個人從谷口出現,驚「噫」一聲道:「天震教!」

那老漁夫身體還未站穩,就撲上去,向為首一位骨瘦如柴面目冷峻的黃衣漢子,握拳踢腿,一陣猛攻,口中狂叫道:「還我魚來!還我魚來!」

黃衣漢子武功甚為高強,雙手提著一對光亮耀眼的金環,健臂掄動,把那老漁夫瘋狂的攻勢逼住。

那黃衣漢子被老漁夫沒頭沒腦的攻打了一陣,想是心中已感氣憤,因此厲聲喝道:「渤海散人,你這般無端取鬧,以為本座好惹不成?」突然金光繚亂,手中金環猛攻七二招,把老漁夫逼退。

在一旁觀戰的三位黑衣帶刀大漢。左邊是一位眉眼嬌豔的少婦,皓腕持著一枝玉笛,一身銀衣珠光耀眼,散發出迷人的魅力。她身後還站著三位綠衣少女。

那銀衣豔婦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後,說道:「徐堂主,我看此他八成是發瘋了,你放他去吧,免得耽誤了正事。」

黃衣漢子見那老漁夫凸目兇光,好像要擇人而噬,果然是神經不大正常,因此說道:

「呂堂主言之有理,這人確是瘋狂了。」說著金環一收,已閃開站在一旁。

老漁夫拔腿疾往谷外跑去,一面狂奔,一面狂笑道:「魚兒!魚兒!」

忽聞一聲「老前輩稍等!」

谷口諸人轉頭望去,只見一位青衫少年抱著一位白衣女郎,身法奇快,風馳電掣奔來,眨眼就到眼前。

那男女八人突然迅速散開擋住去路,並聞黃衣漢子陰沉喝道:「朋友請留貴步。」右掌推出一股勁風直逼過來。

青衫少年因懷中抱人,一時無法出手封擋,只見他雙肩微晃,也不知用什麼身法,已將那擊來暗勁化於無形!同時剎住前衝之勢。臉上微帶怒氣,問道:「尊駕緣何出手傷人?」

黃衣漢子怔了一下:暗忖道:適才一股掌風分明撞到他身上,如何會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當即又打量那青衫少年一陣,才冷峻問道:「閣下可是姓尹?」

尹靖微微一驚,暗想這些人,素未謀面,怎知道自己的姓氏,當下頷首答道:「不錯,在下正是姓尹,諸位不知有何見教?」

他話剛說完,一片「唰唰」聲響,這些人通通撤出兵刃,蓄勢欲撲。只有那銀衣少婦,依然情態輕盈,媚眼笑望著尹靖,似乎並不把面前的少年看在眼裡。

尹靖劍眉微皺,冷冷道:「在下與諸位素昧平生,不知諸位緣何要這般惡勢相待?」

黃衣漢子陰惻惻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只要尊駕把六瓣仙蘭及玄天圖取出,本座自然會以禮相待。」

尹靖神色一凜,淡淡道:「六瓣仙蘭並沒有在我身上,至於玄天圖……那怎麼可以給你們?」

黃衣漢子冷嗤一聲,道:「朋友既不聽本座善言,本座也不會使你痛快。」說著手中金環一分,一步一步向尹靖走來。

尹靖心中氣極,把林琪抱到左臂,騰出右手,準備應敵。

陡然一陣衣袂飄風之聲,九宮堡主奔過小橋,來到尹靖身旁,目光掃視那幾個人一眼,最後落在黃衣漢子身上,淡淡一笑道:「徐堂主和呂堂主,何事這般勞師動眾?」

原來黃衣漢子正是天震教白虎堂堂主,鐵臂金環徐明達,銀衣少婦則是玉鳳堂堂主,銀笛水仙呂綺雯。

鐵臂金環徐明達一見來人,頓時把步法停下,臉轉微笑,拱手道:「原來是蘇堡主駕臨,這位朋友與堡主怎樣稱呼?」

九宮堡主臉色一沉,鄭重道:「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如果徐堂主要對他有所不利,兄弟是不會袖手的。」

徐明達聳聳肩,嘿嘿冷笑道:「蘇堡主原來是存著獨佔之心,稀世奇珍,有德者居之,豈能讓你一人獨佔?」

九宮堡主聽了,長眉一皺,神色迷惘道:「徐堂主說的話,兄弟一句也聽不懂。」

銀笛水仙呂綺雯嬌笑一聲,說道:「蘇堡主倒裝得滿像,其實我們早已接到長安分堂的飛鴿傳書,蘇堡主若肯與我們合作,敝教絕不會使你吃虧的。」

九宮堡主更覺茫然,迷懵說道:「兄弟真想不出貴教有什麼事情,要和我合作?」

鐵臂金環冷冷道:「蘇堡主既然裝傻裝到底,在下不妨直說,這小兄弟身上帶有玄天圖及六瓣仙蘭,如果……」

蘇鎮天未等徐明達說完,恍然大悟,介面道:「兄弟明白了,徐堂主是聚眾剪徑,這樣兄弟更不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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