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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浮月莊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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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琪笑道:「呂少堡主你仔細看,我說那頭陀不出十招定然敗在尹公子手下,你相信嗎?」

玉面書生臉上突然浮起陰晴不定的譎幻神色,因為林琪的話不啻說他最多也只能在尹靖手下走上十來招。當下淡淡說道:「那在下就一旁瞻仰尹公子的絕學了。」

林琪喊道:「第一招!」原來她在數那頭陀幾招敗陣。

那頭陀陡然欺到尹靖身前,當胸一掌劈去。

掌力手法均屬不凡。

尹靖身形微側,伸手向那頭陀掌腕扣去。

頭陀心中大駭,他只覺劈出的掌風,似被對方巧妙的引開,又急忙把右手掌腕一沉,左手「逆水推舟」於收掌的剎那,同時劈擊。

忽聞尹靖冷哼一聲,掌出「太乙無窮解」中的絕招「天地交泰」閃電似扣住頭陀左腕,喝道:「去吧!」

那頭陀宛如斷線風箏直飛出二丈以外。

林琪大笑道:「只四招!你看到沒有?」

玉面書生呆了一呆,嘆口氣道:「在下已想不出當今武林,還有誰具有這般功力?」

此時那長髮怪人雙肩一晃,飄到尹靖身前,鐵板的臉孔突然紅得像塗朱,雙手也露出赤焰之色,玉面書生驚叫道:「赤焰掌。」

林琪亦嬌喝道:「尹公子小心!」

尹靖陡覺四周氣溫突變得使人悶熱難受,中心微微一凜,忙運起「太乙玄功」把那一股悶熱之氣逼了回去。

驀然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長髮怪人發出的赤焰熱風,被一股內家罡氣逼回體內,他只覺五腑六髒,如被焚燒煎熬,頓時翻倒在地,一面翻滾一面發出悽慘的狼嗥聲,直往一條河溝滾去,「嗵」的一聲翻落在水中,被滔滔的河浪卷沒。

這時那些山盜群龍無首,四散逃竄,但官兵們卻個個精神百倍,大發神勇,追捕山盜,那些山盜除了幾個手腳快捷的跑了之外,大大小小連那頭陀在內共捕獲十八人。

那黑麵武士確是一條好漢,把腿上刀傷胡亂包紮一陣,一拐一顫,走到尹靖面前,拱手大大一揖道:「辱蒙少俠高伸義手,拔刀相助,在下感激莫名。」

尹靖拱手還禮,微笑道:「將軍好說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些微之事何足掛齒?」

忽然一個官兵匆匆跑討來,對那黑麵武士跪地一拜道:「啟稟總兵大人,王爺夫人及郡主要召見擊退強人的英雄。」

黑麵武士向尹靖恭恭敬敬說道:「有勞少俠移駕與王爺夫人一見。」

尹靖微微一笑,就跟在那黑麵武士身後,來到那那華麗七香車前五方丈外停下,黑麵武士疾邁一步,「嘭」的一聲,跪倒在地,叩頭稟道:「奴才無能,害得夫人受驚,罪該萬死,幸蒙一位過路少年英雄義助,擊敗強敵,奴才已將那少年英雄請來。」

七香車裡突然轉出一位清香伶俐的宮婢,嬌聲說道:「夫人叫你站起。」

黑麵武士叩頭道:「奴才有罪不敢!」

那宮婢又嬌聲道:「夫人賜你無罪!」

黑麵武士又叩了三個頭才站起身來。

宮婢又大聲道:「請總兵大人召見少年英雄!」

黑麵武士向尹靖招招手,尹靖舉步走到黑麵武士身旁,恭恭敬敬對那垂簾跪地行了一個大禮,說道:「山野小民拜見王爺夫人。」

那宮婢馬上傳話道:「英雄,夫人說免禮!」

尹靖挺身站起,俊目往那垂簾略一瞥,雖然相距四丈多遠,又有垂簾遮住光線,但他目光何等精銳,馬上看出那車中,有一位中年美婦人,面目清秀,氣度雍容,也不知是適才一場虛驚,或長途跋涉所致,他發覺那婦人面上籠罩著一層淺淺的愁容病貌,身體斜依在一位異常秀麗的紅衣美女身上,那紅衣美女一雙杏眼秋水無塵凝望過來,他想那紅衣美女大概就是那郡主。

這時七香車上,那中年美婦,又向那宮婢細語了幾句,宮婢就向黑麵武士大聲道:「總兵大人,王爺夫人有請!」

黑麵武士一拐一顫的走到七香車垂簾外,低頭跪下,聽夫人細說一陣,才又叩了一個頭,走回到尹靖身前,拱手道:「夫人憐惜少年一身本領,埋沒山野,太是可惜。今秋適逢武學大考,夫人擬請小俠一道上京應試,屆時並將奏稟王爺鼎力推舉。」

尹靖淡淡一笑道:「在下一介武夫,浪跡天崖,如閒雲野鶴,無心仕途,夫人培植盛情,在下心領,謹此致謝。」說著對那垂簾深深一拜。

他發覺那夫人長嘆一口氣,那紅衣美女臉上也似乎浮起一抹失望的神色。

黑麵武士微微一嘆,回稟夫人知情。霎時,宮婢從七香車中端出一個玉盒,交給黑麵武士。

黑麵武士端著玉盒來到尹靖面前,開啟玉盒說道:「夫人情知江湖中,遊俠劍客都過不慣朝延繁文絮節的生活,因此也不敢相強,特令在下奉上這點薄禮,聊謝少俠義助盛德。」

尹靖向那盒中望去,只見擺著兩顆價值連城的明珠,及一面鑲著藍寶石的金牌。當下微微一笑道:「小民四海遊蕩,身帶這些名貴之物毫無用處。徒然糟踏寶物,請王爺夫人收回珍藏吧!」

黑麵武士一再要尹靖收下,尹靖卻一再婉拒。

黑麵武士發覺這逡逸出塵的青衫少年,不但淡漠仕途,而且真個視富貴如浮雲,視金銀如糞土,因此只好把玉盒端回去。

一會兒那黑麵大漢又將玉盤端了回來。尹靖不禁輕輕一皺劍眉。

黑麵大漢微微一嘆道:「夫人說少俠既不願收下那二顆明珠,這面王爺金牌務請收下,他日少俠若遊蹤京城,請將此令至王府一晤。」

尹靖想起父親也在北京做官,帶了這面王令,上北京時多少總有點幫助,於是含笑說道:

「既是這般,小民他日上北京城,定到王府晉竭。」說罷伸手取下那面王令,只見正面雕著「賢賓王令」,他也沒有審看背面,就納入懷中。

於是黑麵大漢向尹靖拱手道別,喝令官兵起行,前呼後擁,護著華麗的馬車揚長北去。

馬車隊走後,林琪笑問尹靖道:「尹公子,王爺夫人送你什麼禮物?」

尹靖微微一笑道:「是一面賢賓王令。」

玉面書生朗笑道:「賢賓王夫人南遊,竟然帶著這群飯桶官兵。」

尹靖不以為然地說道:「那位總兵官,確是一個赤心護主的好漢。」

林琪嬌笑道:「我看她們不像出遊,倒有點兒像是北遷的樣子。」

這時紅日偏西,三人沿著峽道奔行一陣,山中天黑得快,暮色業已籠罩著山野。

霎時山間出現一輪明月,清輝雅淡,蟾華湛湛,使整個山峽,浸淫在淡淡月華之中。

玉面書生望著二人笑道:「要出峽谷,還有一大段路程,今夜看來只好找一個山戶人家借宿一夜,明早再趕路了。」

尹靖點頭道:「呂兄之言極是,我們就找一處山戶歇息,以免今宵露宿。」

林琪忽然喜叫道:「你們看那兒有住家!」

三人心中大喜,果見前面不遠的樹林裡露出微弱的燈光,荒山裡有火光必有住戶無疑,於是三人展開身形急急奔去。

來至林外,只見有一家木造草蓋的簡陋茅房,燈光正從一扇木門瀉出,門開著。三人來到門外,往裡一瞧,屋中放著一些柴木以及打獵的矛、戟,木壁上高掛著一支火燭,左旁還有一扇掩著的柴扉,從門縫裡透出一點光線,屋裡靜悄悄的無人跡。

林琪大聲往裡叫道:「喂!有人在嗎?」

那屋裡左旁掩著的柴扉,突然「呀」的一聲被推開,出來一位土布藍衣的山姑,痴痴望著他們笑。

他們三人立刻面露笑容,對那山姑表示善意,林琪又說道:「我們三人是過路的,今夜想向姑娘借宿一宵,方便吧?」

那山姑傻愣愣地笑著點點頭,沒答腔。

三人同時怔了一怔,林琪奇怪地問道:「你家中只你一個人在嗎?」

山姑依然一臉痴笑,沒有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於是三人魚貫走入屋中,林琪皺了皺秀眉,心想屋中既無床榻,復無鋪蓋,今夜看來只好打坐一晚了。

那山姑把柴扉大開,好像歡迎這三位不速之客,到裡頭去坐似的。

林琪在屋裡轉了一圈,突然心中大喜,原來她發覺裡頭的另一個房間,比外面這間還大,有木榻,桌椅、傢俱等,雖然簡陋,卻是樣樣俱備。

進入裡面的房間,林琪含笑地問道:「姑娘你家人出去還沒回來是嗎?」

山姑笑著點了點頭,仍舊一言不發。

三人見那山姑一聲不響,心中甚感詫異,突然山姑轉入後門另一套房,霎時又走了出來,手中端著一個鍋子,往木桌上一擺揭起鍋蓋,陣陣熟米飯的香味,薰得人食慾大動。

山姑川流不息來回走了幾趟,一會兒桌上擺滿了山雞、臘肉、野菜等等,都是些山珍佳餚。

三人怔了一怔,看情形她大概是存心請客,想不到山野之人,竟是這般好客而富有人情味。

山姑作了一個手勢,請三人過來用膳,尹靖微微一笑道:「我們出門在外,身邊帶有乾糧,這席菜還是留著你的家人回來用吧。」

山姑搖了搖頭,顯出一臉失望的神色。

玉面書生豪爽地一笑道:「尹兄,這位姑娘既是這般誠意我們也不用客氣了,如果她家人回來,就煩姑娘自己再燒一頓,明日我們走時再厚謝一番。」

那山姑聽了,臉上傻乎乎地,又露出了笑容。

尹靖微微一笑,心中暗暗忖道:到底玉面書生久走江湖,性情豪爽,不拘小節,自己今後真個要向他多多學習。

於是幾個人圍坐了一桌,那山姑舉起酒缸,為三人各酌了一杯,玉面書生聞了一聞,驚訝叫道:「陳年老酒!」

這時他三人肚子裡吐嚕吐嚕地一陣響動,面對滿桌子豐富的山味,也就不客氣地大吃大嚼起來。

玉面書生哈哈一笑,高舉酒杯說道:「杯逢知己乾杯少,尹兄我們乾了這一杯。」

尹靖微笑著舉杯一飲而盡。林琪不喜歡喝酒,僅是淺嘗則止地沾了幾口,那山姑也偶而傻笑著殷勤勸客。

幾人飛觴,酒酣耳熱之際,忽然聽到一陣急促賓士的腳步聲,霎時自門外衝進一個混身浴血的人,一頭散發,滿臉都被血跡沾汙,認不出容貌。

眾人大吃一驚,豁然離席站起,那山姑雙眼直瞪著那人,仔細看了一陣,不是家人,才放心地搖了搖頭。

那人顛跌了幾跤,雙手按在桌上,朝著玉面書生,痛苦地說道:「呂兄……兄弟……身中十三劍……」

玉面書生驚訝道:「朋友你慢慢說,你是誰?被什麼人殺傷?」

那人顫抖說道:「呂兄,你不認得我了。」身子一軟跌落在地上。

玉面書生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覺得這人語音好熟,但他滿面血汙,一時看不出來是誰?

尹靖立即默運玄功,屈指彈出一縷罡氣,傳入那人「氣海穴」上。

那人身體微微一抖,又挺身爬起靠在桌旁,斷斷續續地說道:「兄弟漢中三……」

玉面書生馬上介面道:「嘿!你是漢中三義,崔邱常兄!」

那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玉面書生急忙問道:「崔兄什麼人殺害你?」

那人連喘幾口,氣若游絲,痛苦地說道:「泗陽莊……朋友……仇人……血案……」

玉面書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說道:「是泗陽莊的人殺害你嗎?」

那人極力地搖了搖頭。

突然門口響起一聲陰惻惻的冷笑,接著說道:「姓崔的你真命長!」

語音甫落,忽然寒芒森森,一片如雨的劍幕,自門口湧了進來。

玉面書生心頭大駭,只覺這片劍幕威力之大,非具有像他父親那-輩的功力,無法施展。

因此九節虯龍鞭疾忙抖起一招「怒蟒歸洞」,護住身形,提功輕身斜移開去。

他一閃開,那片寒芒劍幕,頓時如一陣狂飆往那滿身浴血的崔姓漢子罩落。

葛地自屋角吹起一股強猛無倫的勁風,把那進入屋中的寒芒劍幕,硬生生地逼回到門口。

眾人注目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留著幾根稀落鬍鬚的漢子,雙目炯炯,銳利的眼光,射出詫異的寒氣,冷冷地對著幾人。

玉畫書生看清那人之後,怔了一怔,拱手說道:「老前輩可是天南浮月山莊摩莊主?」

那人冷冷掃了玉面書生一眼,目光觸及他手中九節虯龍鞭時,不禁對他留意注目,口中淡淡說道:「老夫正是浮月山莊莊主,呂重元是你什麼人?」原來這人正是名震天南的浮月山莊莊主凌雲劍客,摩雲生。

玉面書生恭敬地回答道:「是晚輩家父?」

摩雲生冷峻的神色略為一緩,說道:「那麼你就是玉面書生呂江武了?」

玉面書生微笑道:「正是晚輩賤號。」

摩雲生指著尹靖,淡淡問道:「這人是誰?」

玉面書生答道:「他是晚輩好友姓尹名靖。」

摩雲生聽了,皺皺眉,適才見這少年劈出的一股掌力,兇悍奇奧,武林罕見,他滿以為是大有來頭的人物,心想大概是「江湖三書生」的金筆書生,不想卻是一位無名後輩,因此臉色一整,冷冷地喝道:「是什麼人門下?」

玉面書生囁嚅了一陣,答不上來,卻聽林琪輕輕一笑說:「他是天地棋仙的好朋友。」

摩雲生長眉一挑,喝道:「胡說八道,鬼谷子一大把年紀,還同他交什麼朋友?」說著突然轉向尹靖厲聲叱道:「站開!」

原來尹靖擊出一掌後,身形同時護住了滿身浴血的崔邱常。

尹靖劍眉軒揚,淡淡說道:「在下雖不知二位結怨經過,但這位朋友已身受重傷,尊駕實不宜這般趕盡殺絕。」

浮月莊主怒叱道:「無知小輩,老夫是什麼人?你竟敢對我這般說話。」語音中,人已竄入門內,健臂翻騰,星光顫動,如風雷迸發,連攻四招。

浮月莊主的劍法,迅猛無比,每一招中,其實已刺戮劈砍了六七劍,因此雖然只攻了四招,實已連發二三十劍。

這房間能有多大?頓時彌天劍氣,籠罩著四壁。

玉面書生與林琪觸目驚心,大為震駭,那山姑早已縮成一團蜷伏在屋角。

尹靖神情肅穆,雙掌交叉拍出,勁氣罡風,豎成一道無形的牆壁,把浮月莊主的劍氣堵住,因此房中頓現奇觀,只見在尹靖身前的半尺間,充滿著彌天的寒芒劍影。而在他身後,則一切平靜毫無異狀。

眨眼間,已連拼了七八招,儘管浮月莊主的劍勢快捷凌厲,依然無法越雷池半步。

驀聽尹靖清嘯一聲,右手一掌虛虛拍去,浮月莊主陡然一斂劍勢,滿屋子的寒光劍幕頓時杳然,人已同時退回到門口,滿臉凝重之色,沉沉說道:「尊駕身手乃老夫生平僅見,這房空間有限,束手礙腳,不便施展,老夫到處邊恭候指教。」

長衫飄處,人已落在屋外空地上。浮月莊主轉目望去,不禁怔了一怔,只見尹靖已淵停嶽峙,昂立在他面前二丈處。

這裡林琪與玉面書生都尾隨縱出屋外,那山姑也站在門後窺視。

浮月莊主冷冷說道:「你亮出兵刃,待老夫好好同你打上一場。」

尹靖淡淡道:「在下沒有什麼應手兵器,就以這雙肉掌奉陪。」

摩雲生怒吼一聲,劍演「星宿列張」,如風捲到,不但出劍奇快,而且身法迅捷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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