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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浮月莊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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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快,尹靖比他更快,陡然間電似的出手,把浮月莊主的劍勢虛虛一封,右手伸於劍幕之中,屈指對他把劍的手腕,彈出一縷指風。

浮月莊主應變奇速,驀地沉劍收腕,左手「推窗望月」劈出一掌,人已借勢退開六尺。

玉面書生與林琪雖然屏氣噤聲全神凝望,但只覺二人一觸即分,其中的變招手法,完全看不出來。

浮月莊主乍退覆上,手中長劍,倏忽之間,已一連施出「七星劍法」中的三絕招,「羅猴斗轉」、「計都入冥」、「金星波羅」。

只見星明月躍,銀芒顫動,三招之間,一氣呵成,連發二十幾劍。

浮月山莊「七星劍法」與武當,峨嵋、雪山、崑崙並稱武林五大劍派。這五派劍法各有所長,或以猛辣見稱,或以奇快見長,或以沉隱見勝,而「七星劍法」正是五大劍派中,最快捷迅辣的一派,摩雲生是浮月莊頂尖高手,他這幾劍在當今武林,能夠接下的,只怕寥寥無幾。

誰知他今日遇上的對手,卻是數百年來,武林中公認為天下無匹的終南門下。

浮月莊主越打越驚,只覺對方雙掌,一如地網,無隙可攻,勁氣激盪,把自己手中長劍逼得運轉呆滯不定。

二人手法因以快打快,故此雖僅片刻,兩人已拼了三四十招之多。

玉面書生突然輕輕一皺劍眉,向林琪說道:「武林中最快的‘七星劍法’,在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但是在下甚感詫異,尹公子到底是何人門下,林姑娘可否告知?」

林琪聽他問起尹靖,心中怡然自得,帶著幾分矜傲的口吻,爽快地答道:「蒙面劍客的傳人。」

玉面書生怔了一怔,他記得「蒙面劍客」好像在那兒聽說過,但卻又一時想不起是何許人?

林琪見他滿臉迷惘的表情,鼻孔哼了一聲,冷笑道:「你不曉得蒙面劍客呀?」語音之間,生似諷刺他見識寡陋。

玉面書生紅著臉,慚愧地一笑道:「在下一時真是……想不起這位老前輩。」林琪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得意地說道:「我告訴你吧!五十年前武當派有一位老前輩……」

玉面書生驚叫一聲,打斷她的話,說道:「在下想起來了,家父曾經提起過這位老前輩,他姓林是嗎?」說著馬上又補了一句道:「嗯!與姑娘同姓,林老前輩當年帶走了三豐真人親筆撰述的‘玄天圖’,練成不世神功,以蒙而劍客身份,遊俠江湖對吧?」

林琪被他打斷話頭搶說了一陣,心裡很不高興,哼了一聲,不去理他。

突然二人驚「噫」一聲,原來他們同時精確地看到尹靖左掌奇幻無比地盪開了凌雲劍客摩雲生的長劍,右手一掌虛空拍去。

浮月莊主的出劍雖然奇快無比,但打到後來,因受尹靖強猛奇奧的掌力牽涉之故,劍勢也就不自覺地顯慢,呆滯下來。

因此玉面書生與林琪對他二人變招換式,已能清晰看出,眼看凌雲劍客勢難避開尹靖這一掌。

哪知凌雲劍客突然迎著尹靖的掌風凌空而起,如巨鷹翻身,在空中連滾了三個跟斗,斜斜飛開三丈之外,落地後跌了兩步,看來已微受創傷。

這一招正是浮月山莊,名震江湖的凌空絕技身法,「凌雲十八式」中的絕招「翻雲覆雨」。

尹靖怔了一怔,他發覺凌雲劍客摩雲生,適才避開他掌風的身法,與昨夜在長安千樹林幽蘭谷中,所見那蒙面人避開幽谷主掌風的身法,同出一轍。

但幽蘭谷中,那蒙面人的身法,似乎不若凌雲劍客摩雲生這般高強。

玉面書生與林琪亦同時感到一怔,心想凌雲劍客稱霸天南,果非幸然,想不到還有這等奇奧的救命絕招。

眾人驚愕之時,突然傳來一聲吆喝,且聲音越來越響亮,霎時從煙樹迷離中,鑽出一個老叟,及一個身材魁偉的大漢。

那老叟背了一隻豹子,二人連走帶跑,吆吆喝喝來到門口才停下,那山姑一見二人,如喜鵲般地飛迎過去,老叟放下背上豹子,詫異地看了門口的林琪同玉面書生一眼,又望望遠遠立在樹林中的尹靖與浮月莊主凌雲劍客摩雲生。林琪看地上一條大蟲,嚇了一跳,抬目一瞥,只見那老叟雖然臉上留下許多皺紋,身體卻很健壯,那一條大漢長得熊腰猿臂,孔武悍勇,皮膚黝黑,佇立眼前,宛如一座黑牆。

她想這老少二人,大概是那姑娘的家人,於是那對老叟萬福道:「在下與幾位朋友路過貴處,今宵想借宿貴府,適才並承姑娘盛待,在下等先行致謝。」

老叟哈哈一笑道:「姑娘免禮,荒山僻野,難得貴賓臨門,幾時如不嫌棄,草茅蝸居怠慢客人,老漢歡迎之至。」說著目光瞥了樹林中的尹靖與浮月莊主一眼,欲言又止。

林琪微微一笑,當下把適才發生的事情。約略說了一遍。

老叟大吃一驚,說道:「老漢家中還有金創藥膏,看看能否救得了那人?」說著對那大漢說道:「黑郎,你把豹子扛到房子後面去!」

黑郎應聲走過去,躬身彎腰,左手單掌夾制豹腿,大喝一聲把地上那隻三百斤重的豹子挑到背上,連那老虎,加起至少也有六七百斤,但他扛起來,健步如飛,似毫不吃力的樣子。

林琪與玉面書生二人微微一驚,暗想,這人好大臂力。

當下林琪和玉面書生二人,緊隨著老叟身後,奔入屋中,老人挾起崔邱常,伸手按在他的胸膛。過了一會兒,搖搖頭道:「這人不行了,心臟沒有跳動。」

玉面書生仔細看了一下,嘆氣道:「他身上連中十三劍,有幾劍並斬斷筋脈,他能支援著跑到這裡,已是奇蹟。」

林琪詫異道:「呂少堡主,你看這人是誰殺死的?」

玉面書生不加思索道:「那還有誰?不是凌雲劍客還有誰?」

林琪又接著問道:「你知道凌雲劍客為什麼殺他吧?」

玉面書生搖了搖頭,道:「這個在下就不甚清楚了。」

林琪心中在思索,崔邱常垂死前,所說的話「泗陽莊……朋友……仇人……血案……」

她想這些斷斷續續的話,可能就是凌雲劍客殺他的動機。

突然門口響起一陣嘹亮語音道:「呂兄,那位朋友有救嗎?」一聽正是尹靖的聲音,邊說著人已走入屋中。

玉面書生答道;「沒有救了,氣絕了。」

老叟打量了尹靖一陣,心中甚感詫異,暗想這男女三人,儀表非凡,簡直是人間龍鳳。

玉面書生又向尹靖問道:「尹兄,浮月莊主呢?」

尹靖微微一笑道:「浮月莊主已經走了。」

玉面書生父嘆喟一聲道:「浮月莊主凌雲劍客摩雲生,是當今宇內使劍高手中頂尖的一位,尹兄亦手空拳,把他打跑,這一下將使武林大為震動。」

尹靖臉上毫無得意矜傲之色,只見他忽然皺一皺眉,說道:「小弟見識寡陋,心中有些疑慮,想請教呂兄一開茅塞。」

玉面書生怔了一怔,說道:「尹兄有何見問,但說無妨,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尹靖笑問道:「請問呂兄‘凌雲十八式’是哪一家絕學?」

玉面書生笑道:「凌雲十八式正是天南浮月山莊稱絕武林的空中應敵絕妙身法……」突然林琪「哼」了一聲,他馬上介面說道:「不過小弟聽家父說過,空中應變的身法,要首推雪山‘雲龍三現’,天南‘凌雲十八式’只怕還要遜上半籌。」俊目瞟了林琪一眼,見她冷漠的秀臉恢復了平靜的笑容,心中鬆了一口氣。

尹靖微微一笑道:「‘小天星手’不知是哪一家的掌法。」

玉面書生「嗯」了一聲,道:「那是柳家堡的獨門掌法。」

尹靖點點頭又問道:「‘七煞追魂彈’呢?」

玉面書生臉露詫異之色,望著尹靖,心想,你是在考我嗎?

尹靖見他詫異的神色,忙微笑說道:「小弟對當前武林大勢懵懂無知,想多知道一點各派各家的特長。」

林琪突然格格嬌笑一聲,搶在玉面書生前頭說道:「尹公子,他不告訴你,我告訴你‘七煞追魂彈’是三峽盤龍嶺,金牛谷的獨門暗器,彈中裝有毒針,霸道的很。」

玉面書生對林琪總是容讓,臉掛著微笑,毫無慍色。

尹靖覺得好像林琪喜歡捉弄人,心中微覺不快,又向玉面書生笑道:「浮月山莊,柳家堡,與金牛谷,不知有何關係。」

玉面書生不敢遲疑,馬上介面說道:「浮月山莊與柳家堡毗鄰而立,世代交好,至於金牛谷,遠在西蜀,與浮月山莊及柳家堡有何關係,小弟就不得而知了。」

尹靖向他道了一聲謝,就沒有再問下去。

老叟突然大喜道:「老漢是山野粗人,雖不懂什麼江湖武林,但老漢看得出三位是江湖的英雄兒女,今夜難得駕臨寒舍,就讓老漢好好款待一番。」

於是幾人七手八腳地把崔邱常屍體抬到荒山埋葬,把他身上的遺物取了下來,由玉面書生帶著留給漢中三義的家人。

老叟一家三人忙碌了一陣,把豹子老虎都宰了,炒了幾盤豹肝虎肚,烤了香肉,拿出家中陳年老酒,大宴嘉賓。

宴席上一片嘻嚷笑語,尹靖等人對黑郎一身蠻力大為讚揚,譽為練武上選之才。

老叟笑道:「我這兒子傻里傻氣,就是空有一身蠻力,對老夫卻是異常孝敬。」

尹靖想到老叟一家,心地慈善,人情溫暖,今夜無端受人厚宴,如無所與,實在心有不安,想來想去,想不出有什麼可報答老叟一家的濃情厚誼之處。突然想到黑郎孔武有力,以打獵為主,何不傳他幾招實用手法,即可防身,復可謀生。於是笑對老叟說道:「老伯伯,在下學過幾手莊稼把式,想借花獻佛,傳幾手給令郎,不知尊意如何?」

老叟大喜道:「很好!很好!」

那黑郎是個粗人,蹬眼望著尹靖問道:「你要教我打拳嗎?」

尹靖笑著點點頭。

黑郎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行,嘿嘿!前幾天山前阿三哥,請來了一位拳頭師父,大夥兒叫了七八人要跟他學拳,俺看得心中不服,先同他較量一番,被俺一個山中擒虎,好像抓小雞一般,抓得撒了一褲子尿水。」黑郎說時,比手作勢,眾人聽得哈哈大笑,黑郎自己也笑了起來。

笑過一陣後,尹靖說道:「你要不要先扳我一把試試?」

黑郎瞪眼拍拍胸膛,說道:「俺這一手,有四五百斤的力量,你不怕痛嗎?」

尹靖微笑道:「你用雙手抓我,看我能不能掙開?」說著把左手平伸出去。

黑郎望著他伸出來的那隻雪白的手臂,驚叫道:「啊呀!不行不行!你這手被俺一抓,不就碎了?」

林琪笑著說道:「我不信你有那麼大的力氣,要不然你就抓他試試看。」

黑郎被她一激,急得面紅耳赤,結巴地說道:「你們不信,抓痛了別怪我。」

尹靖笑道:「絕不怪你,絕不怪你。」

黑郎偏了一下頭,下決心要紿他們一點顏色看看,於是雙手鉗住尹靖手臂,說道:「你先用力,等會兒我抓緊了,你就用不上力了。」

尹靖笑道:「我已經在用力,你抓吧!」

黑郎大喝一聲,雙手使勁猛捏,突然驚叫道:「唉呀!你的手怎麼沒有骨頭?」

他只覺雙手如鉗綿絮粉團。

尹靖笑道:「你抓緊了沒有?我要掙脫了。」

黑郎滿臉驚奇,瞪著尹靖說道:「你不痛嗎?」

尹靖惟恐用力過重,怕傷了黑郎,因此以二成的功力,緩緩運到右臂,但心中忽然微微一怔,發覺二成的功力,尚無法掙脫黑郎鉗住他手臂的雙手,不禁對黑郎天生超人的神力,大感欽佩,頓時又加了二成。

陡然將四成的功力猛吐,只聽黑郎大叫一聲,放手跌坐在地上,口中吐道:「有電!有電!你會念咒!」眾人聽了哈哈大笑。

尹靖微笑道:「不是電,是因為我練了武功。」

黑郎大感驚異,瞪眼傻愣愣地說道:「練了武功成電人,我也練武了。」說著向尹靖叩頭拜了四拜。

尹靖忙把他扶起,笑道:「不用拜了,我又不收你作徒弟,只教你幾手而已。」

於是幾人走到外面房間,尹靖傳了黑郎一招「力屏南天」。

這一招在武學上僅是中上的招數.大概江湖上三、四流的人物都會施展,林琪與玉面書生,自然熟爛無餘。

但尹靖這一招「力屏南天」與一般略有差別,就這微妙之處別比起原來招術,似乎增加一倍以上的威力,這一招雖說明傳給黑郎,其使林琪與玉面書生旁觀者受益,遠在黑郎之上。

尹靖本想多傳幾招,但因黑郎腦筋遲鈍,這一招「力屏南天」比了三四十遍,還沒有完全正確,等一切矯正無誤,夜已深矣。

雖然僅傳了一招,但黑郎已是受用非淺,因為這一招重在力道,正配合他的天賦條件。

尹靖見他練了幾次,正確無比,而且威力奇猛,心中甚為高興。

林琪與玉面書生微感驚訝,心想如果單以這招「力屏南天」而論,他二人使出的威力,只怕還不及黑郎的強猛,練武須有天賦奇秉,果非欺人之談。

是晚一夜無話,且略過不提。

翌日尹靖等三人,謝過老叟一家人,沿著峽谷而行,一路上秋風紅葉,老圃黃花,幾人淡談說說,頗不寂寞。

這峽谷紆迴漫長,三人行行復行行,走到紅日偏西,還未走盡。

來到一處山谷轉角,尹靖突然悄悄對二人說道:「前頭有人語聲。」因為他們一路行來,荒徑淒涼,人蹤渺茫,一聞人語聲,也就特別留意。

三人轉過山坳,只見幾棵白楊老樹,寒鴉數點,在夕陽斜照下,顯得秋意蕭瑟,淒涼至極。

驀地三人怔了一下,原來白楊樹中,有一棵特別高大蔥茂,樹上懸吊著一個黃衣人。那人頭髮四肢被五條白色絲繩縛住,高懸在離地三四丈高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毫無動靜。

那五條白色絲繩,繞掛過樹枝,長垂到地上,繞了幾匝,牢牢地系在樹幹上。

白楊樹下,站著五位勁裝漢子,身上均帶有兵器,只聽其中一人哼聲說道:「我看這小子吊了半天,只怕早已翹了。」

另一人介面道:「寨主吩咐過不能把他吊死,這小於如果真的翹了,我們誰也別想活了。」

又有一個仰頭望望道:「噫!不好,這小子眼睛閉著,一動也不動,我看八成是沒命了。」

這五人你一言我一語,商量的結果,決定把樹上吊著的黃衣人放了下來。

於是其中一人,大步走到白楊樹邊,揮刀直往白色絲繩砍去,「蓬」的一聲,刀鋒過處,絲繩應勢被砍斷。

黃衣人猶如殞星彈丸「蓬」的一聲,仰身摔落地上。

又有一個勁裝漢子破口罵道:「媽的,這小子不弔死,這一摔也摔死了。」

其他的人見那黃衣人墜落地上,四肢軟綿綿地一伸,就沒了下文,心中齊齊吃了一驚,暗想,這小子莫非真個不行了。

五人驚愣之間,急忙舉步往地上黃衣人圍攏過去。

哪知來到一丈左右,突然黃衣人自地上一個鯉魚打挺騰身躍起,手舞足撥,五條白色絲繩,頓時宛如五條毒蛇,凌空飛舞,翻翻滾滾,口中同時狂笑道:「少爺怎會這麼短命就此涅磐?」

滿天白影平息一陣後,黃衣人大喝一聲:「倒下!」

那五個勁裝大漢,果真聽後,應聲倒將下去,原來每一條絲繩,正好纏住一個人的脖子,黃衣人使勁猛拉,五人頓時氣絕了帳。

就在五人剛剛倒地的瞬間,突然昕到一聲嬌叱,自白楊樹中,轉出一位紅衣少女,手中三尺青鋒,疾演「玉女穿梭」,往黃衣人分心刺到。

黃衣人以絲繩勒斃五個大漢,故此四肢及頭髮的絲繩,即刻卻繃得緊緊,既無法出手封架,亦無法縱身讓避。

那道劍光來勢如電,眨眼已到胸前,陡然黃衣人扭腰斜讓,「唰」的一聲,劍鋒穿破他右腋下的儒衫,擦膚而過。

紅衣少女粉臂順勢斜抬,劍比「信女上香」反削黃衣人右臂。

黃衣人心頭大駭,右臂猛力疾速一縮,避開劍鋒,陡覺五指一寒,劍鋒凜冽寒氣間不容髮地擦過指尖。砌的一聲,光芒閃處,反將縛他的絲繩斬斷。

這-來黃衣人右手束縛已除,而且就勢正好收回胸前,只聽他大喝一聲,右手全力排空劈出,勁風虎虎,力猛如山,直逼過去。

這一舉正是丐幫掌門人,通臂神乞範磊,「龍形八掌」中的絕招「龍氣橫江」。

紅衣少女芳心大震,想不到這一劍不但沒傷到對方,反而切斷縛手的絲繩,因此倉惶驚怔之間,被當胸一掌劈得連翻帶滾,倒地後「噯」地吐出一口鮮血。緊接著急急爬起,往來路負傷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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