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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幽冥鬼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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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郎突然猛攻二掌,把天池醉客逼退,接著發出一陣黃鶯般的脆笑聲,只見紅影電飄,陡地倒飛二丈多遠,嗖的一聲,輕輕飄落在玉面書生面前三尺外,人已嬌豔如花,一面不住喘氣,一面喜叫道:「呂哥哥,我聽爹爹說摩伯伯要去殺你們,我心裡急得要死,你沒事吧?」

語氣之中,熱情橫溢,她說完話,見四周眾目睽睽瞪著自己,臉上不禁羞怩地浮起一層紅雲。

玉面書生漫不經心,淡然一笑,道:「還好,還好。」

紅衣女郎見他神色一片冷漠,語音顯得很生疏,與往日不大相同,不禁愣了一下,輕輕一顰秀目,暗暗忖道:到底有什麼不對呢?

美目流轉,猛地瞥見他身邊佇立著一位秀逸出塵的白衣美女,一股酷意閃電般湧上心頭。

戀愛中的人,心思最敏感,也最狹窄,她迅速地想到玉面書生對自己態度的冷漠,與這白衣美女大有關連,這一想,不禁深深地打量過去,覺得她實在很美。

林琪望著她嫣然一笑,道:「喂!你瞪我幹嗎?」

紅衣女郎醋勁大發,哼了一聲,板著臉孔冷冷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琪很喜歡捉弄人,故意俏皮地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紅衣女郎見她一臉勝利的微笑,不由怒從心頭起,戟指厲聲道:「擅闖‘天牢幽冥’,有死無生。」

林琪輕描淡寫地笑道:「這裡鬼氣陰森,你這麼兇,只能嚇鬼,不能嚇人呀!」

玉面書生疾步挺身攔在二人之間,訕訕一笑,道:「嗯……二位姑娘別誤會,待在下替二位引見……這位是柳家堡絳衣無影柳筠姑娘……這位是雪山林琪姑娘。」

兩人鼻孔裡都哼了一聲,表示瞧不起對方。

玉鳳堂主本來帶著三位綠衣少女向幽蘭谷主及天池醉客逼近的,聞聲突然停步回首,媚眼望著他們,她是在情海波瀾中打過轉的人,對男女之間情愫的微妙關係知之甚詳,她立刻體會到林琪對玉面書生漠不關心,玉面書生卻對柳筠漫不經意。

她正在暗覺好笑,又聽林琪對她甜甜一笑,道:「呂堂主,你說那藍衣姑娘往哪兒去了?」呂綺雯然靈機一轉,暗暗忖道:好狡猾的丫頭,你分明是來找尹靖,卻故意佯裝著打聽藍衣少女的下落。當下手伸出指著右邊一條荒徑,笑道:「這裡!」

林琪聽她說得爽快,反而有些猶豫,沉吟了一下,才舉步向那荒徑走去。

突然一團紅雲從她頭上掠過,落在谷口,正是絳衣無影柳筠。

只聽她冷哼道:「與其要死在‘幽冥鬼洞’,不若死在我的掌下來得快活。」

林琪邊走邊笑道:「如果我長壽不死呢?」

絳衣無影眉宇之間殺氣畢露,厲聲道:「除非旭日西升!」

說著揮掌當胸拍去。

林琪陡地向旁斜讓一步,玉指彎曲如朵梅花,左右揮拂,這一招「亂點鴛鴦」,正是「散花手」中的絕技。

柳筠恨透了林琪,存心要把她毀在手下,只見她每一式,每一掌,每一腿,都指向要害,陰狠毒辣,招招可致人死地。

林琪功夫失去一半,因此越打越不濟,打到後來險象橫生危如累卵,絳衣無影卻精神大振,拳腿交加,宛如一團熊熊紅焰,要把林琪吞噬一般。

玉面書生越看心中越急,他想不到林琪的武功這麼稀鬆輕浮,忙躍上前去,大聲道:

「柳姑娘別打了!」

柳筠聽了氣極!鳳目圓睜,秀眉倒豎,飛腿往林琪小腹踢去,見她閃身倒退,又欺身撲上,一招「落星追魂」徑向胸前印到。

玉面書生心頭大急,右手推去,一股掌風攔截柳筠掌勢。

柳筠氣得咬緊牙關,招術陡然一變,左右開弓,一連三四掌反向玉面書生劈去。

林琪蓮足輕點,一式「乳燕歸巢」,藉機躍出圈外,嬌笑道:「你們好好打吧!我失陪了!」徑向荒徑奔去。

跌落情網,比跌落深淵更可怕,柳筠由愛生恨,因此手下毫不留情,數招之間,已把玉面書生逼到崖壁邊緣。

玉面書生口中一直叫著「別打!別打!」柳筠卻不理他,攻得更猛,因此他打得很彆扭,顯得有些招架不及。

忽聞林琪笑聲,不禁微微一怔,手底下也跟著緩了一緩,剎那之間,柳筠玉掌平平正正地向他肩膀拍到。

這一掌快如閃電,猛賽奔雷,如果拍實,肩骨定被擊碎。

玉掌臨身之時,柳筠瞥見玉面書生滿臉慌急之色,心中忽生不忍,玉掌改拍為推,把他推得緣著山壁翻了三個筋斗,轉身徑向林琪追去。

天池醉客看得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老夫先走吧。」

呂堂主銀苗一橫,攔住去路,冷笑道:「二位也要過鬼門關嗎?」

這時玉面書生滾得一身土頭灰臉,從地上爬起來,天池醉客又聳聲朗笑,道:「黑麵書生,哈哈。」

眾人見玉面書生雙頰一面白,一面黑,變成滑稽的鴛鴦臉,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玉面書生見眾人瞪著他大笑,伸手一摸,噫!臉上都是泥粉,連叫倒霉,轉身往「幽冥鬼洞」縱去。

笑聲中,天池醉客與幽蘭谷主,已走近谷口,呂綺雯厲聲道:「二位真個不要命嗎?」

幽蘭谷主長眉一皺,沉聲道:「兄弟要進入谷中,呂堂主可有留難之意?」

呂綺雯冷然道:「你們要去赴閻王冥就請吧!但進去後,可別想再出來。」

天池醉客咧嘴笑道:「嗯!呂堂主是奉命把守鬼門關?」

呂綺雯哼了一聲,道:「也可以這麼說。」

天池醉客大笑道:「哈哈,那幾位豈不變成了女鬼?」

呂綺雯氣得秀眉軒剔,厲聲道:「去你的!」玉臂一揮,銀笛撒出三點寒星,向胸前點到。

「人不與鬼鬥!」天池醉客笑聲中,身如迎風垂楊,陡然滑開數步,與聖手公羊聯袂閃進谷口。

那三位綠衣少女正待揮劍攔截,銀笛水仙手勢一擺,阻住她們,冷哂道:「哼!讓他們去找死吧!省得費手腳。」

林琪當先衝入狹谷,奔行之間,只覺迎面陰風砭骨生寒,驀然遙見一條乳白的玉帶橫在眼前,迷朦中使人生出恐怖與死亡的意味。

走近一瞧,原來是一條七丈寬的河流,有一道兩邊沿有欄杆的木板橋,橫跨到對岸,橋寬不過三尺,河邊立著一個石碑,她運目細看,只見寫著「奈何橋」三個血腥紅字。

耳邊聽到衣袂飄風之聲,回首一聲,柳筠已如一團紅雲疾追過來,她外號絳衣無影,對輕功具有獨到的造詣,眨眼之間,已追到一丈以內。

林琪心中一急,忙提氣輕身,飛落在「奈何橋」中間,這河有七丈寬,她無法一下躍過,想借中間橋板停一次腳,飛渡過對岸。

哪知落腳處,橋板陡然下沉,這一來腳下無法著力,人也疾如殞星跟著下墜。

橋板距水面約有七、八尺,突聞「砰」一聲巨響,橋板擊在水面上,復反彈而起,林琪嬌軀生似一個白皮球,彈起好高!好高!

柳筠看得驚愣萬分,哪裡還敢追過橋去?忽見林琪身體升到頂點,又向橋板跌落,突然惡念一生,遙遙運掌劈去,打算將林琪擊落水中。

橋板擊在水面的反彈力量,異常強猛,林琪被彈起時,神智已有些昏迷,但她知道自己還是直線下落,這次再被彈起,準沒有命。

驀然一股強風把她推離直線,斜斜向水中降落,這一剎那間,人類求生的本能,激發了生命潛在的力量,只見她藉著強風之力,右腳踏在左腳面,一弓一彈,施展一式雪山嫡傳的凌空絕妙身法「雲龍三現」,宛如海燕掠波,飛離水面。

柳筠這一掌因為距離過遠,不但傷不了林琪,反助她脫離了險境。

林琪身子「啪噠」一聲,跌落在對岸,這一下摔得不輕,全身骨骼都痠麻痛楚。

她覺得象是摔在一堆薪柴上,隨手揀取一支細看,嚇得魂不附體,敢情是一支人類的肱骨,她正是坐在一堆骨頭上,骷髏猙獰,觸目驚心。

突然覺得屁股發癢,骷髏堆居然晃晃騷動起來,她這時全身已軟麻無力,心裡想跑,但雙腿一直髮抖,不聽神經指揮,連站都站不起來。

驀然一陣地動山搖,那堆骨頭「嘩啦!嘩啦!」地向四周滾開,林琪的身子隨著骨頭翻落一丈多遠,急忙雙手向地上抓去,正好抓到一叢長草,才把滾落的勢頭穩定下來。

這時她覺得天旋地轉,地面漸漸隆起,觸手所及的都是長草,刺得她全身既痛又癢,但她卻忍著痛癢,牢牢抓住長草,死也不肯放手。

經過一陣大動盪,漸漸平息下來,雖然坐下的草地還在搖,不過搖得很平穩,但她依然抓著長草不敢放。

她忽然感到手抓的不是長草,像是獸毛,這一發覺頓時令她毛骨悚然,美目驚慌地四掃。

這時她才看清坐的地方几乎與四外山壁齊高,怕有七八丈高,低頭向前探視,只見那「奈何橋」下的溪水潺潺平靜地流著,生似一匹絲綾白布鋪在眼前。

顧盼之間,耳邊響起一陣怪吼,震得山谷回鳴,鳥飛獸竄,她左邊的那座突起的山峰,陡然整個搖動起來。

那山峰雖然晃動得厲害,她坐的地方,仍舊像蕩小舟似的輕微地搖擺著。

這些突如其來的奇異變化,使她生出強烈的好奇心,暫時忘卻了自身的安危,凝目注視著那晃動的山峰。

當她看清那晃動的山峰之後。不禁大吃一驚,敢情那不是山峰,是一個怪物,額上有一個突角,雙目像一對巨大無比的銅鈐,雙耳晃動之間,呼呼生風,她立刻想到自己左的地方正是那巨大怪物的肩膀。

那怪物連頭怕不是有十丈多高,但行動得遲鈍,伸腳跨了幾次都沒有跨過河去,它似乎對那溪水很畏懼,腳下一點也不敢沾到水面上,若不是面前這道天塹橫阻住,一齣山谷,天下生靈豈不變成一片塗炭?

那怪物跨不過河,顯然很暴怒,張口向對岸吹了一口氣。

絳衣無影柳筠,目睹林琪翻落對岸,她一時不敢踏上「奈何橋」,自信也沒有一下子飛渡這七丈河面的能耐,因此只好瞪眼望著對岸咬牙切齒。

忽見林琪跌落後,對岸爬起一頭十丈多高的龐然怪物,因為林琪身穿白衣,所以她看得很清楚,林琪是從那怪物頭上一直跌到肩膀的,這一驚把她嚇得魂魄出窮,掉頭就跑。

奔出了二丈遠,瞥見玉面書生奔來,喘氣急叫道:「呂……哥哥……妖怪……妖怪!」

玉面書生走遍大江南北,見聞廣博,對妖邪鬼怪之說,一向不信,但是絳衣無影柳筠也是慣走江湖的巾幗女傑,膽識自與一般女孩子不同。這裡既叫「幽冥鬼洞」,她又鬧著叫鬼,令他一時怔得不由不信,當下大聲道:「別怕!妖怪在哪裡?」

絳衣無影跑得很快,好像在逃命一般,玉面書生伸手一把抓住她,她驚叫一聲,跌入他懷中,全身不住地發抖,顫聲道:「妖怪在對岸!」

身後二道人影疾馳而來,大笑道:「咱哈,區區最不信邪門鬼,妖怪像什麼樣子,我來瞻仰瞻仰。」正是天池醉客的聲音。

話落口,突然一聲怪吼,震耳欲聾,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丈多高的怪物,張牙舞爪,怪叫不巳,伸腳在河面晃動,像是要擇人而噬,四人嚇得連退幾步。

天池醉客到底是老江湖,定了定神,大聲道:「別怕!妖怪過不了河。」

聖手公羊遠目望去,驚「噫」一聲,道:「它肩膀有一白點,是不是林姑娘?」

玉面書生心頭大急道:「一定是她,完了!」

話聲中,對面突然吹來一陣狂風,勁道強猛得令人無法拒抗,四人被那陣狂風捲得飛退一丈多遠才站定。

那股強風雖猛,但幾人都沒有受傷,敢情正是怪物吹的一口氣。

怪物吹過一口氣後,陡覺肩膀發癢,看了右肩一眼,瞥見一獵物,伸手便向肩膀抓去。

林琪驚慌一過,在這生死關頭的剎那,反而顯得很鎮靜,又恢復了她平時的機智,飛快地向怪物背後滑落,那獸毛有三、四尺長,抓著既穩且牢。

那怪物肩上抓不到人家,又緣著背後直伸魔掌,林琪一直滑落到怪物的「脊心」才停下,這裡正是那怪物身上的死角,它的雙手無論怎樣伸,都抓不到「脊心」。

這一來林琪固可暫時保得生命安全,但狼狽的情形,真個是騎虎難下。

林琪躲在怪物「脊心」,那怪物像是如芒在背,痛癢難耐,血盆般的大嘴狂吼不已,兩支魔掌不住地向山壁猛敲,「砰砰嘭嘭」震得山塌地裂,亂石崩雲。

幸好三面山壁堅如鋼鐵,一任怪物猛力敲打,只是山石紛飛,毫無崩塌,崩塌的地方都是外緣山丘,最慘的要算緊接在左鄰的「萬景仙蹤窟」,山岩的陡然崩潰,幾乎使苑蘭公主等人,葬身峽谷內。

林琪雙手抓緊長毛,像是在盪鞦韆似的,隨著怪物暴跳轉動,而左右搖盪,經過了一陣才平靜下來,想是怪物自知無法破山而出,停止了敲打。

林琪正感束手無策之際,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道:「你真聰明,會躲在‘脊心’,不過目下雖可保得暫時安全,當你精疲力盡時,還是難逃‘洪荒角犀獸’噬吞。」

林琪聽出那聲音是從對面山壁傳來,目光驚奇地凝望過去。

停了一陣,那聲音又傳來,道:「你想不想活著回去?……說吧,我聽得到你的聲音。」

林琪向那山壁大聲道:「蟲蟻尚且偷生,何況我是人?」

「哈哈,你要活命,我可助你。」

林琪大喜道:「那你趕快來救我吧!」

「‘洪荒角犀獸’已有數千年道行,我這一去不啻自投虎口。」

林琪急道:「那你剛才的話不等於吹牛……噫,這怪物快要破山出去了。」

這時,「洪荒角犀獸」又狠狠地捶了山壁幾下,「砰嘭」之聲,震得山嶽雷動。

震盪一過,那聲音又道:「‘赤焰山’困住‘洪荒角犀獸’數千年,能破山而出,它早就出去了。」

林琪聽他充滿自信,但依然不放心,說道:「它要是跨過河呢?」

「‘奈何橋’下,‘亡魂溪水’,稍一沾上就會蝕骨消肌,化成黃水,目下‘洪荒角犀獸’,還沒法子跨過河,再過百年就難說了。」

林琪聽那「亡魂溪水」是蝕滑消肌的毒液,想起適才渡河時差點兒掉進河裡,若非絳衣無影劈她一掌,現在豈不變成一攤黃水與河流同化?

她想了一陣,又向那山壁說道:「你既不敢來,怎能救我?」

「我自然有辦法救,但你不能無功受祿。」

林琪大聲道:「你救了我之後,我會盡力報恩。」

「我不要你報恩,只要你依著我的話去做,就能成功了,我們雙方都可受惠。」

「那你快說吧,我急死了。」

「且慢!且慢!還有一事,你是不是處女?」

林琪羞得滿臉通紅,啐罵一聲,遲遲沒有答腔。

那人催促道:「這事非常重要,你快說吧!」語氣真摯,毫無輕薄的意味。

林琪紅著臉,羞怩地問道:「真個那麼重要嗎?」

那人語聲異常嚴肅道:「如果你是男人或已嫁之身,我就拂袖而去。」

林琪暗想笨呆瓜,我要不是處女,不會騙你嗎?她心裡想著,口中卻好奇地問道:「為什麼?」

「你先老老實實地答覆我,否則我們的談話都是多餘。」

林琪怔怩道:「我是黃花閨女。」

那人帶著歡喜的語調道:「很好!我救了你之後,你就嫁我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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