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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陰陽奇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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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蘭公主不屑地哼了一聲,道:「‘乾坤日月令’在我身上,二位護法作何打算?」

這句話尖酸刻薄,地尊者雖然修養功深,也不禁長眉深蹙,道:「貧僧要立刻把它取回。」

苑蘭公主冷笑道:「可惜我還沒有奉還之意。」

地尊者臉色大變,突聞尹靖開口說道:「大公主,還他們‘乾坤日月令’……」話猶未完,全身肌肉,一陣抽動。

苑蘭公主嬌軀一震,厲叱道:「住口!」飛起一腳向尹靖「丹田」踢去。

這一腳出人意外,而且力道奇猛,「碰」然一響,把尹靖踢落「混元坪」。

只聽一聲悽楚哀號,林琪肝腸寸斷,撲落石坪下。

苑蘭公主眉梢突然浮起冷酷的殺機,林琪對尹靖的關懷使她捻酸呷醋,心中疑雲大起。

不過她臉上殺機一閃即失,凝神傾聽,石坪下傳來林琪陣陣哭泣聲,如泣如訴,哀側欲絕,聞者不禁悽然淚下,她忽然心中一凜,難道自己作錯了不成?

地尊者想不到她手段這等毒辣,氣憤填胸,怒道:「姑娘目無法紀,老衲放肆了!」

禪臂疾吐,五指勁風罩其向背後重穴。

苑蘭公主冷笑一聲,反手一掌拍去,纖纖素指,虛風飄晃看似平淡無奇。

地尊者乃少林高僧,功力非凡,立時看出平淡中蘊藏的無窮殺機,心頭微震,疾退數尺,脫口讚道:「好手法!」

他已知今日遇上了江湖罕見勁敵,掌劈「羅漢焚香」捲土覆上。

這一退一進快如閃電,霎時風雷迸發,掌影如幕,敢情老和尚這回已用上了少林嫡傳的「伏魔金剛掌」,苑蘭公主輕描淡寫,轉眼間卻連化數招,冷笑道:「若想傷你,不過舉手投足事。」掌勢一緊,把地尊者逼退二步。

地尊者滿臉沉重之色,只覺對方掌法不似中原任何派系但卻似乎正好剋制住「伏魔金剛掌」,因此運轉之間,備受制肘,心中驚奇莫名。

忽聞地尊者怒喝一聲,道:「接老納‘佛門芒珠’試試!」

他手中的佛珠,素稱江湖一絕,振臂一撩,一排珠光鮮豔奪目,直襲過去。

苑蘭公主嬌叱一聲:「來得好!」揮袖捲去。

「佛門芒珠」列入少林七十二種絕技之一,雖屬暗器之類,卻不像「七煞追魂彈」那等陰損毒辣,需以無上內力配合使用,才見威力。

只見那奪目珠光突然撒了開去,成北斗七星狀,分襲苑蘭公主周身三十六大穴。

苑蘭公主對少林絕技,似乎知之甚詳,並擅長破解之道,只見她突然蓮足輕點,如離弓箭矢,飄身疾退,霎時之間,飛離「混元坪」四五丈外,而且越飛越高。

地尊者獅吼一聲,雙掌虛空迸發,那「佛門芒珠」如長著眼睛,以流星趕月之勢,向苑蘭公主追擊。

顯然的,老和尚正以深厚內力,推動佛珠傷敵。

苑蘭公主在空中翻了一個身,那一片珠光也跟著一翻,如鐵沙追磁,疾追不捨。

驀然空中傳來一陣寒冰般的冷笑聲,接道:「老和尚你功力還不夠!」

藍影一晃,一陣疾風,倒捲回來,地尊者一連退了三步。

接著眼前一亮,苑蘭公主已停立在原地,藍衣上沾滿明光耀眼的佛珠,她本就雪膚花貌,容光絕世,這一來更如錦上添花,倍覺嬌豔。

蘇慧中看得神魂出竊,如臨仙境。

地尊者沉誦一聲佛號道:「公主神功絕世,老衲自知不敵,但你既是不還‘乾坤日月令’,老衲職責所在,只好捨命一拼。」

苑蘭公主冷笑道:「殺你未免汙我的雙手,要‘乾坤日月令’不難,十月十五日月盈之夕,叫‘萬教聯盟武林評審庭’庭主到採石磯一晤。」

「萬教旌」威振江湖,地尊者生平之中未嘗受過挫折,聞言不禁沉聲,道:「公主以為老衲不屑殆在你的手下嗎?」

苑蘭公主冷冷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十月十五月盈之夕,採石磯恭候聖駕。」

苑蘭公主緩步輕搖,走到石坪邊緣,探首下望,突然全身一震。

蘇慧中心生詫異,不由大踏步走了過去,想一看尹靖情況如何?哪知石坪下空洞洞地,哪裡還有尹靖與林琪的蹤跡。

不禁呆了一呆,道:「噫,他們幾時跑了?」

苑蘭公主痴痴地停了一會兒,轉身離去,蓮步顫搖,如有生荷,蘇慧中急聲道:「公主慢走!」

苑蘭公主冷冷道:「什麼?」人雖停下,並沒有回身。

蘇慧中如有千言萬語鯁在喉嚨,一時間,一句話說不出,良久才吶吶道:「在下是說……

嗯,對啦,那‘乾坤日月令’是‘萬教聯盟武林評審庭’庭主的執教令牌,取了它不啻與萬教為敵,庭主可傳檄中原武林正邪二道的人,來對付公主。

何況‘武林評審庭’六大護法當中,有一位輩份甚高的前輩,是雪山派掌門師叔,叫千手菩提杜翰平。

傳說杜老前輩的功力,已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公主神技,震古鑠今,但勢單力薄,只怕雙拳難敵四手。」

苑蘭公主冷哼一聲,道:「怎麼,你瞧我不起,認為我打不過他們嗎?」

蘇慧中心中一急,慌忙道:「不,不敢……公主別誤會,在下不敢。」心裡一急,說起話來有點兒結舌。苑蘭公主道:「你話說完了嗎?」大有立刻要走之意。

蘇慧中眼看她就要走,忙道:「公主可有需在下效勞的地方?」

苑蘭公主冷冷道:「你有什麼可效勞的?」

蘇慧中顏然道:「隨侍左右,鞭策吆喝,均所願也。」

苑蘭公主冷叱道:「沒出息!」說著向前走去。

金筆書生臉色一紅,心中毫無慍意,大踏步緊跟在她身後,邊走邊說道:「在下之言,句句出於肺腑。」

苑蘭公主走得很慢,二人默默地走入花樹中,金筆書生雖然尾隨在身後二尺外,但卻覺得伊人迷茫遙遠,有咫尺天涯之感。

出了花樹,苑蘭公主冷冷道:「你為什麼老是跟著我?」

蘇慧中鄭重說道:「公主容光絕世,清逸出塵,在下若能服侍在右,此生心願已足,如果公主討厭我,在下立刻告辭。」

苑蘭公主輕輕一嘆道:「我現在想清靜一下,你走吧!」

蘇慧中顯得很頹喪,感嘆道:「在下離開之前,尚有一個不請之求。」

苑蘭公主冷叱道:「嚕嗦!什麼廢話!」

蘇慧中道:「在下常見林琪姑娘的笑容,笑得甜蜜香豔,撩人至極,公主嚴肅自矜,笑比河清,一顰一動,迥異流俗,在下相信公主笑容,定必別具一番出塵風韻,離去之前,若能一睹公主之笑容,雖死何憾!」

苑蘭公主厲叱道:「你這人心術不正,出口輕薄,冒犯天顏,罪該萬死,接招!」

藍影一晃,一羅翠袖向蘇慧中拂到。

金筆書生神色泰然,不閃不避,大有死在花裙下作鬼也風流之概。

苑蘭公主怔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不封不駕,「砰」聲中,金筆書生翻了三個跟斗才爬起。

他只覺得這力道很奇妙,雖被劈飛卻不痛不癢,疾忙深深一拱道:「多蒙公主手下留情!」

苑蘭公主冷笑道:「你別以為我對你手下留情,一則我不殺束手待斃之人,二則我已點中你五陰絕脈,每月都要受一次逆血倒流的痛苦煎熬。」

蘇慧中滿不在乎,淡然一笑,道:「那很好,每月當逆血倒流時,我都會想起公主!」

苑蘭公主氣極了,冷叱道:「你這人沒出息!」蓮足跨動,展開「縮地神行」,如一陣雪地飄風,一眨眼,走得無影無蹤。

金筆書生呆呆地怔立良久,腦海裡回味著林琪的話:「公主心腸冷酷,你別自討沒趣。」

看來伊人果真鐵石心腸。

沉思中陡被一陣涼風吹醒,仰首一看,露垂霜寒,明月當空,敢情已是子夜時刻,心中一嘆,拖著沉重的步法,施施然自去。

且說尹靖被苑蘭公主一腳踢落「混元坪」,林琪柔腸寸斷,疾撲瀉下,只見尹靖僵臥地上,鼻息全無。

林琪轟然大震,一呼一叫,悽惻纏綿,眼淚撲簌簌滴下,哭得好不傷心。

哭了好一陣,才收拾起淚水,這時尹靖全身冷若嚴冰,林琪緊握他的手臂,嘴角間浮起一絲淒涼的笑意,安詳地說道:「尹公子,這裡不好,我們去找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下,我會陪你,一生一世的陪著你。」探身抱起尹靖屍體。

月光下,似一道幽靈,緩緩走去,這時「混元坪」上正打得日月無光,風雲變色。

她腦海空空洞洞,萬念俱灰,只覺腳下崎嶇不平,一高一低,好像走在一堆一堆的土丘亂巖上。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何處?突然好像聽到很多人在說話,喧囂嘈雜之極。

噫!可不是嗎?這裡人太多了,只怕有二三十人之多,而且還多是熟人呢!

天外神叟,柳家堡主,金牛谷主,神乞,九宮堡主,大愚禪師,中州玉蝶,幽蘭谷主,天池醉客……

奇怪!他們好像走馬燈似的,晃動不停,一個化成二個……

她覺得頭腦越漲越大,心想趕緊離去。

忽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林姑娘!」一位玄衣俊美書生,向她緩緩走來。

那不正是玉面書生呂江武嗎?哼,這個陰險的壞東西。

玉面書生走到面前,伸手握住尹靖手臂,突然如觸電般地縮了回去,驚叫道:「啊呀!

好冷……林姑娘,尹兄他……他莫非……」

林琪哼了一聲,喝道:「走開!」伸手一推。

玉面書生心想林琪功力有限得很,微微用力抵抗。

哪知這一推之力,強猛無比,玉面書生好像紙人似的飛開二丈以外翻身栽倒。

驀然一聲喝道:「賤婢納命!」

只見一位紅衣女郎,好像一朵紅雲般地,疾攫過來。

林琪只覺神眩目耀,那紅衣女郎突然化成三四人,同時罩落。

「砰砰」二聲,左右雙臂已各中一掌,「蹬蹬蹬」雖然連退了三步,但她依舊把尹靖抱得緊緊。

這二掌把她打得神智清醒了不少,陡然內力泉湧,精神抖擻,挺身欺上,厲聲道:「柳筠打死你!」玉掌揮拍過去。

繹衣無影怔了一下,林琪掌勢來得奇捷猛辣無比,一時措手不及,被劈得翻飛一丈以外。

林琪美眸一轉,只見四周怪石猙獰,陰森可怕,敢情這裡正是「天牢幽冥」。

柳夢龍一見愛女被林琪一掌震飛,氣得髮鬚俱噴,哇哇怪叫道:「女娃兒斗膽,老夫宰了你!」掌隨聲發,一股排空勁氣怒卷而到。

林琪柳眉一皺,把尹靖抱到左臂,右掌翻飛,一招「寒梅吐蕊」,硬接對方掌勢。

微聞「砰」的一聲,二人已互碰了一掌。

這一下強弱立判,林琪雖然服過「陰文靈血」,但功力畢竟稍遜柳家堡主一籌,一連退了二步才站穩。

柳夢龍大大一怔,臉上殺機篤熾,冷笑一聲,道:「再接老夫一掌!」這回運足十成功力,打算把林琪擊斃。

忽聞一聲冷笑,接著斜裡吹來一股狂飆寒潮般的猛風,把柳夢龍掌勢截住。

這一掌力道之強猛,武林罕見,以柳家堡主的功力,仍被震得雙臂痠麻,「砰」聲中退了三尺。

柳夢龍眼睛一瞪,冷笑道:「範幫主,竟敢管兄弟的事!」

通臂神乞哈哈朗笑,道:「有什麼不敢管,欺負一個小輩算是什麼英雄?」

柳夢龍臉色一寒,沉聲道:「兄弟來會會範兄所謂的英雄人物。」說著把全身功力緩緩提到手臂上。

神乞仰天打個哈哈說:「柳老頭,你七年前與少林掌門太華山仙人掌上,拼鬥三百合不分勝負,‘小天星掌’從此名震天下武林,叫花子,這三腳貓的把式,久想請你指正指正,等我看過這位小兄弟,再來比劃比劃。」

柳夢龍哼了一聲道:「隨時候教!」

神乞大踏步走到林琪身旁,眉頭一皺,道:「姑娘,你那小兄弟怎麼了?」

林琪眼圈一紅,遲遲道:「他……他……」抽泣著,說不出話。

神乞突然叫了一聲,道:「啊呀!好冷呀……」原來他伸手觸及尹靖身體,覺得如撫嚴冰,不禁冷冷地打了個寒噤。

林琪嗚咽道:「他,他恐怕不行了……」

「別急,叫花子請大夫來看一看。」轉首望著聖手公羊玄皇,道:「玄兄岐黃醫道天下無雙,請來看看這位小兄弟,得的什麼怪病?」

林琪突然好像發現一絲希望的燭火,幽蘭谷主乃獨步當今宇內的神醫,任何疑難之症,無不藥到病除。

幽蘭谷主邊走過來,邊說道:「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兄弟若能效勞之處,無不盡力。」伸手扶切尹靖六脈。

只見他臉色莊穆,集精費神,詳細診斷,良久才察看完畢。

眾人把目光投在他臉上,傾聽他對病症的判斷。

幽蘭谷主把尹靖手臂,緩緩放回胸前,轉身走了二步。

「玄谷主,他……」

聖手公羊搖了搖頭,神乞忍不住沉悶,眉頭一皺,道:「到底怎麼了?叫花子心裡難受死了,快說出來聽聽。」

幽蘭谷主長嘆了一口氣,道:「兄弟與這位尹小俠有過一面之緣,說來他對我還有伸手義助之恩,使‘六瓣仙花’失而復得,尹小俠的英風豪氣,我將永遠惦記於心。」語氣悲沉,生似憚吊故友。

神乞皺眉道:「你儘管說了這此無關痛癢的話,到底怎麼了?」

幽蘭谷主沉吟了一陣,道:「尹小俠全身經脈,被一種罕世無比的烈火,燒得幾乎僵化成石……」

「老花子活了這大把年歲,還沒聽說過,火化經脈而肌膚無損,武林中有一種極厲害的熱毒功夫叫‘赤焰掌’,這種功夫練到家,傷人之後,可使經脈硬化,但肌膚卻焦黑如炭。」

幽蘭谷主道:「尹小俠傷勢何來,雖不得而知,但撫脈現象,確實如此。」

天外神叟哈哈朗笑,道:「幽蘭谷主果然不愧為神醫之稱,他被奇火焚化,黃某親眼目睹。」

神乞大大一怔,道:「玄兄,你看能不能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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