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玄天寶錄》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崑崙三老(第1頁,共2頁)

字體:

少年緊緊相隨,三人沿著廊榭而行,牆上燭火搖晃,光線暗淡,寂靜莊嚴中,含蓄著陰森殺氣,青衫少年全身戒備,暗生警惕。

走過二座殿宇,來到一個轉彎處,千愚諸葛生剛轉過彎去,陡然如一陣旋風,回過身來。

青衫少年心中一凜,身隨意動,移開左側方三尺。

千愚諸葛生微微一怔,只覺對方所立位置,正好控制全域性,無論自家如何出手,都要失儘先機。

當下淡然一笑,道:「閣下身手奇捷,果然名不虛傳,不過老夫如想對你有所不利,會事先當面說明,不會突然施出暗器。」

青衫少年冷笑道:「明槍暗箭,任憑施展,在下一一接著就是。」

千愚諸葛生臉掛微笑,伸手指著前面鐵門,道:「進了這一道門,老夫有心腹之言奉告。」

青衫少年淡然道:「蒙先生不棄,引為心腹,榮幸之至。」

千愚諸葛生突然一收笑容,面上浮現出莊嚴沉重之色,肅然道:「閣下聽過老夫的話,唯有二條路可走。」

少年冷聲接道:「這二條路,生死殊途,在下只能抉擇其一。」

千愚諸葛生哈哈朗笑,道:「閣下料事如神,一猜中的。」

青衫少年道:「生死之別,願聞其詳。」

千愚諸葛生沉聲道:「如依老夫的話去做,你可得到許多好處,功成之日,閣下有生之年,崑崙弟子對你言聽計從,任憑吆喝。」

青衫少年微感意外,想不到千愚諸葛生以掌門之尊,卻說出這等辱沒門派的話。

當下不禁一怔,說道:「在並下並無駕馭貴派之意,只不知如果在下不能從命時,又將作何打算?」

千愚諸葛生臉色一寒,目射精光,截然道:「那很簡單,你立成崑崙派不共戴天的世仇大敵。」

青衫少年眉頭一皺,沉吟一陣,才說道:「在下無駕馭貴派之意,更不想結怨貴派,先生心腹之言,還請珍藏於腹中,不言也罷,就此告辭!」雙手一拱,轉身走去。

突然臉色微微一凜,只見廊榭另一端,凝立著三位持劍道人,成品字形排開。

千愚諸葛生神色一整,肅然道:「老夫句句由衷,閣下進退之間,務請三思。」

青衫少年冷然道:「愛不愛說由你,願不願聽由我,各隨情願,豈能相強。」語氣堅定,話聲中,人已快到走廊盡頭。

那三位持劍道人,突然長劍平舉,三點劍尖,觸在一起,凝神斂氣,一副上乘劍法氣派。

千愚諸葛生突然腦筋一轉,大笑道:「閣下若想知‘玄天圖’下落,老夫有線索可奉告……」

這一句話,似有巨大的吸引力,少年人聞言全身一震,陡將步伐停了下來。

千愚諸葛生一見話語生效,急忙介面道:「老夫心腹之言,在你來說不過舉手之勞,但益處卻不勝列舉,到時敝派將全力助你追回‘玄天圖’。」

青衫少年聽他說得認真,疑慮漸減微微一笑,說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恭聆先生敬言。」

轉身走回。

千愚諸葛生哈哈大笑,推開鐵門,跨進敞廳。

只見室中燈璧輝煌,光耀如同白日,正堂上端坐著二位長鬚清癯老道,一青一灰,道貌岸然。

二位老道一見千愚諸葛生領著青衫少年跨進敞廳,頓時起座恭迎,稽道為禮。

千愚渚葛生,伸手指著一青一灰二位老道,笑向青衫少年,道:「容老夫替閣下引介,這位是敝弟雲海羽士……這位是敝三師弟玉亭觀主。」

青衫少年淡然一笑,微微拱手作揖,道:「二位前輩大名,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雲海羽士與玉亭觀主,聽他言語之間輕描淡寫,雖無輕藐之意,但也不夠尊敬的程度,臉上不禁浮起一層不悅之色。

原來千愚諸葛生,雲海羽士及玉亭觀主,是目下崑崙派輩份最高的三位,武功造詣均臻上乘之境,江湖中人,特尊稱為「崑崙三老」。

至於那中州玉蝶李青川,乃三老的小師弟,入門較遲,武功大部分傳自三位師兄,因此雖與三老同輩,卻不若三老聲望之隆。

「崑崙三老」除玉亭觀主,鎮守洛陽玉亭觀外,千愚諸葛生與雲海羽士,常年深居崑崙山上,甚少涉足中原,不意今晚三老同時出現在洛陽玉亭觀,在武林中說來,當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

千愚諸葛生見二位師弟,臉呈不悅之色,忙介面笑道:「這位尹小俠,便是日來名噪大江南北,聲振中原武林的蒙面劍客傳人,愚兄今日在洛陽街上邂逅,特恭請臨觀一遊。」

雲海羽士臉上一片冷漠之聲,玉亭觀主卻冷哼一聲,輕藐說道:「江湖傳言施主已離開人世,想不到施主迴天有術,身具通天徹地之能,貧道今日一睹風采,感耀非淺。」語氣滿含冷諷意味。

原來這青衫少年正是尹靖,當日黃昏,他在洛東董公遠花圃品蘭賞菊,忽然聽到一位白衣女郎誦詩抒情,乍看背影,誤以為是林琪,乃向前搭訕,誰知事出偶然,那女郎正是在「海天別墅」蓬萊宮中,與他海誓山盟的香玉公主。

香玉公主心痛情郎移情別戀,傷心之餘,怫然而去,尹靖情急之下,尾隨疾追。

但香玉公主的輕功,非同小可,那夜在長安千樹林幽蘭谷,爭奪六瓣仙蘭之時,二人追逐千里之遙,他還無法把她趕上。

目下他內傷初愈,功力只恢復八成,因此趕了一程,已失去香玉公主的芳蹤。

待進入官道,因時值黃昏,行人都在急急趕路,車馬絡繹不絕,如再施展輕功,未免驚世駭俗,只好放緩腳步,怏怏而行。

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沿途打聽公主下落,翌日進得洛陽城,問了幾家旅館依然杳如黃鶴,音信全無。

這時有一位玄衣俊美書生在他背後遙遙跟隨,他江湖閱歷甚淺,又當思愁縈懷之際,哪會注意到有人盯梢,那書生躡蹤一陣,就匆匆離去,未幾千愚諸葛生就出現在文具鋪與他搭訕,並約到「玉亭觀」對奕。

話休絮瑣,且說尹靖聽玉亭觀主,語氣之中,暗含冷諷意味,當下淡然一笑,道:「在下草莽小卒,生死之事,辱蒙武林朋友掛齒,榮幸之至。」

玉亭觀主哼了一聲,正待出言諷刺,千愚諸葛生已先行說道:「愚兄想將師門遺訓,對尹小俠提起,不知二位師弟意下如何?」

玉亭觀主臉上立現疑難之色,雲海羽土微一沉吟,頷首道:「掌門師兄宏裁就是。」

尹靖一見幾人神色,登時領會到其中定有隱情,他對崑崙派已生偏見,因此冷然道:

「在下不想知悉貴派師門遺訓,如有不便之處,還是不提為上。」

千愚諸葛生目光凝注著玉亭觀主,正色道:「此事關係本派榮辱,玉亭師弟如另有高見,但說無妨。」

玉亭觀主一掃疑色,緩緩道:「師兄酌量宏裁就是。」

千愚諸葛生不再遲疑,立向尹靖說道:「老夫聽聞‘乾坤日月令’落在一位來歷不明,武功卻出神入化的苑蘭公主身上,那位公主並與‘萬教旌’約定十月十五日月盈之夕,在採石磯較技取令……」

尹靖臉色驟變,沉聲道:「真有這回事?」

千愚諸葛生正色道:「老夫從來不打誑言,‘萬教聯盟武林評審庭’座主本可傳檄萬教十三要員,協力取回‘乾坤日月令’。

但真武子遺失掌教令牌,有辱萬教盟主尊嚴,因此羞於傳檄萬教十三要員,乃決定私下偕同六大護法到採石磯履約。

老夫據聞苑蘭公主不但本身武功高強,而且手下亦無弱兵,這一場較技取令,勝負之數,甚難逆料。

真武子能勝,固然可喜,一旦敗北,不但無法取回‘乾坤日月令’且將貽羞中原武林。」

尹靖聽得劍眉深蹙,神情很是沉重,喃喃自言道:「這事應設法阻止。」

千愚諸葛生緊接一句道:「除設法阻止外,尚要壯大中原實力,以便擊潰苑蘭公主。」

尹靖想了一會,劍眉微微軒動,道:「在下看法,還是罷戈息爭為上。」

千愚諸葛生微微一笑道:「此事言之非難,行之維艱,除非有人能勸苑蘭公主送還‘乾坤日月令’。」

他說話之時,目光深注著尹靖臉上神色的變化,頓了一頓,接道:「尹小俠與苑蘭公主交情非比尋常,如能勸說苑蘭公主送還‘乾坤日月令’,對‘萬教聯盟’是一莫大貢獻。」

尹靖微微頷首,道:「這事在下義不容辭,何況那‘乾坤日月令’,本是我賭勝之物,苑蘭公主沒有理由不還我,只不知她們目下行蹤何處?」

千愚諸葛生笑道:「這事容易,她們行蹤老夫倒是知道,不過……」

尹靖日來找不到香玉公主,正感心急如焚,既有苑蘭公主訊息,要找香玉公主還不容易?

心中一喜,忙道:「有勞先生指點謎津。」

千愚諸葛生目光湛湛,踏前一步,肅然道:「不過尹小俠一旦取得‘乾坤日月令’,請先送與老夫。」

尹靖怔了一下,道:「取回‘乾坤日月令’,理應送上‘七仙山萬劍池武林評審庭’才對呀,怎宜送給先生?」

千愚諸葛生沉聲道:「送與老夫,再送上‘武林評審庭’也是一樣。」

尹靖不解道:「何必這樣回紓轉彎,拖延時刻?」

「崑崙三老」聽他不肯答應,臉上齊齊變色,千愚諸葛生截然道:「這是敝派所提的唯一條件,我願再重複一遍,只要你把‘乾坤日月令’送於老夫,成功之日,崑崙弟子對你言聽計從,任憑吆喝。」

尹靖冷冷道:「先生把道理說說看,如有送於貴派的必要在下絕不乖違。」

千愚諸葛生蹙眉深思,似乎在作慎重的考慮,良久才喟然一嘆,道:「三百年前‘萬教聯盟’成立之初,江湖上黑白二道,大大小小的宗教,正式設立‘萬教聯盟武林評審庭’。

當時有關庭主的遴選,經過一番的波折和協調,決議以投票方式,公推三大門戶執掌‘武林評審庭’。

在三天的推選逐鹿中,頭一天少林派以高票當選第一執教。

第二天,雪山派以次高票當選。

第三天推選最後一個執掌門戶,那時聲望最高的要數崑崙派與武當派。

敝派掌門雪隱老人,連日奔波的結果,已有四十四位會員支援,也就是崑崙派已穩操勝算。

誰知深夜開票結果,武當以四十四比四十三,一票之勝擊敗崑崙,獲得第三任盟主寶座。

雪隱老人已知事有蹊蹺,但卻查不出有何可疑的蛛絲馬跡。

十年後雪隱老人路過邯鄲道上,遇上一人被一群蒙面人圍攻,性命垂危,乃出手解圍,救下那人性命。

當時那人傷痕累累,氣若游絲,細看之下,才知是武林中有名的妙手空空朱七。

妙手空空一見救命恩人,是崑崙掌門雪隱老人,心生慚愧,乃說出當年一段隱密。

原來當‘萬教聯盟’推選掌教門戶的第三天,由他負責監票,他受武當掌門紫陽道長的慫恿偷換一張選票,使崑崙失去了掌理‘武林評審庭’的資格。

朱七說完話,就氣絕身死。

雪隱老人本待把這事向武林評審庭遞狀控告,但一則年深月久,妙手空空又言盡而卒,二則控告時難免有人誤認為崑崙派,藉故滋生事端,因此只好作罷。

雪隱老人回山未久,就鬱鬱而終。

時至今日,萬教十三要員中,一半以上還是贊成崑崙派的,假如老夫能把‘乾坤日月令’帶回‘武林評審庭’,必可逼使武當派還我萬教盟主寶座。」

尹靖聽得心中大震,假若千愚諸葛生所言非虛,那崇高聖潔的「武林評審庭」沾此汙點,實在可恥,如屬汙言捏造,崑崙派更是卑鄙不可寬宥,他想了一陣,詫異問道:「推選萬教聯盟主持,武林中高手雲集,妙手空空真有換票情形,如何能遮住天下武林高手耳目?」

千愚諸葛生毅然道:「妙手空空乃當今天下第一神偷,有偷天換日之能,加以武當派從中掩護,此事千真萬確,無庸置疑。」

尹靖如何能輕信片面之言,臉色一整,凜然道:「事隔數百年,真假難辨,何況少林,雪山,武當三大門戶,執掌‘武林評審庭’,總理江湖是非,把天下武林治理得井然有序,已達維護江湖正義安寧的目的,貴派身列萬教十三要員,此舉不啻興風作浪。」

「崑崙三老」怫然作色,推席而起,千愚諸葛生長鬚噴揚,目射精光,冷冷道:「這麼說來尹小俠是不肯答應了?」

尹靖毅然道:「假使有人要助貴派奪取‘乾坤日月令’,在下必當傾力遏止,我豈能助紂為虐,動搖武林太平基業?」說得正色凜然。

千愚諸葛生依然強忍怒火,沉聲道:「敵友之別,一念之差,務期慎思熟慮。」

尹靖劍眉飛揚,突然想起淮陰金粉閣偵案之事,目光一轉,詫異道:「貴派與‘武林評審庭’貌合神離,可笑‘萬教旌’還委請令師弟中州玉蝶協力偵察‘泗陽莊血案’。」

千愚諸葛生縱聲大笑道:「‘七星快劍’名震武林,泗陽莊主屠龍手劉顥三招之間身中二十一劍卻是斃於掌傷,雖說被隔空震斷心脈,但眉宇之間浮起一道青絲,分明死於‘小天星掌’,兇手是誰,‘萬教旌’心中有數。」

尹靖聞言一驚,氣忿道:「這麼說來是浮月山莊與柳家堡的人乾的?」

千愚諸葛生頷首道:「這個是不爭之論。」

尹靖激忿道:「罪案即明,怎可使死者含冤不白,兇徒逍遙法外?」

千愚諸葛生道:「‘浮月山莊’與‘柳家堡’領袖江湖武林,勢力龐大,誰肯輕捋虎鬚,自找麻煩?」

尹靖冷哼一聲道:「有何不敢,明日在下就上七仙山遞狀控告。」

玉亭觀主跨上一步冷聲道:「‘泗陽莊血案’敝派不想幹預,掌門師兄所提之事,你作何答覆?」

尹靖毫不思索,毅然應道:「那事不用再提,在下萬難從命。」

「玉亭觀便是你葬身之地。」觀主反手拔出長劍,緩緩平舉胸前。

尹靖長長吸了一口氣,柔聲道:「幾位還是聽在下善言,彼此別走極端為是。」

千愚諸葛生殺氣直升華蓋,冷然道:「這事絕無通融餘地。」

話猶未完,玉亭觀主振劍撤出一縷寒芒,挾著隱隱風雷之聲,遙遙刺去。

這一招氣勢磅礴,大開大合,穩健中含有奇變,奇變中不失穩健。

崑崙「雷霆六合劍」,是五大劍派中最剛猛的一路,這一招正是起手招式「雷驚天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