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玄天寶錄》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 崑崙三老(第2頁,共2頁)

字體:

玉亭觀主功力深厚,蓄勁而發,劍氣如山,綿綿壓落。

陡然白光一閃,一道匹練長虹,繞著尹靖周身一繞,緊接著一聲震天巨響,玉亭觀主收劍疾退二步。

只見尹靖手橫短劍,淵亭嶽峙,神態冷峻,凜然不可侵犯。

敢情電光石火之間,尹靖已拔出「松紋古劍」,施展出「太乙分光劍」中的絕招「冷電驚虹」,硬碰一招。

「崑崙三老」齊齊變色,行家一齣手便知有與無,單隻這一招,已可窺出這少年劍術造詣之博大精深。

但這是一場不擇手段的殊死搏鬥,玉亭觀主怒吼一聲,劍演「火雷噬芒」,星光流轉,寒芒顫動,節節進逼。

尹靖絲毫不敢大意,足踩「太乙幻虛步」,手演「太乙分光劍」,身如行雲流水,劍若神龍橫空,光芒伸縮間,已奇妙無倫地架開對方長劍。

一時敞廳之中,劍氣瀰漫,燈影獨光,掩映著層層劍幕如千重浪濤,澎湃怒湧。

二人攻拒之間,猛迅無比,急疾處如電光石火,殞星掠空,迅猛處如銀河倒瀉,萬馬奔騰。

千愚諸葛生與雲海羽土,滿臉俱是驚愕沉重之色。突然場中情勢大變,攻拒之間,由快轉慢,變成一招一式,慢慢在拆解。

只見二人凝神互視,過了許久才交手一招,但乍合倏分,瞬息躍開,又成相持之勢。

千愚諸葛生突然大大一震,只見玉亭觀主臉上珠汗點點,尹靖卻氣定神閒,毫無吃力的樣子。

玉亭觀主驀地怒吼一聲,健臂掄動,劍風如雷鳴,劍光如閃電,一記「雷霆六合劍」中的絕招「須彌六合」當頭壓落。

忽聞「鏗」一聲悠長龍吟,尹靖「松紋古劍」划起一道青虹,向對方長劍迎去。

雙劍頓時緊貼在一起,如磁吸鐵,緊黏不捨。尹靖陡然默運玄功,振臂一推,一陣爆豆般的「劈拍」聲,聒耳欲聾。

玉亭觀主長劍震得截截寸斷,翻飛一丈以外,跌落在牆角下。

尹靖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俊紅的玉面,變成一片青灰之色。

雲海羽士目光湛湛,緩緩跨出,沉聲道:「貧道同樣以一記‘須彌六合’拜領施主一招。」

尹靖振臂站起,朗聲大笑,道:「奉陪!奉陪!」他已知今晚「崑崙三老」,雖不致卑鄙群攻,但顯然要以車輪戰置自己於死地。

他朗笑聲未落,突然熱血一陣翻湧,急忙止聲,斂神默默運功。

雲海羽士把長劍緩緩舉起,凌空一陣疾揮,「轟隆!轟隆!」雷聲大作,威勢似乎還在玉亭觀主之上。

尹靖情知他一齣手,定然用上全力,石破天驚,自是意料中事。

當下仰天深深一吸清氣,抑住翻動熱血,把內力緩緩運到劍尖,「松紋古劍」的寒芒,陡然暴漲數寸。

雲海羽土把全身功力提到頂點,獅吼一聲,振劍欺身撲上。

尹靖只覺對方劍氣如一道烤紅的鐵牆,逼了過來,立感呼吸緊逼,令人氣窒。

閃電之間,將「太乙玄功」凝於劍尖,以點破面,往劍幕中戳去。

敢情雲海羽士見尹靖已受內傷,企圖一招之下,把對方擊斃,故將這招「須彌六合」的威力籠罩一丈方圓,使對方無隙可逃。

哪知「太乙玄功」銳如鋼鑽,只聽「嘶」的一聲,登時戳破劍幕,一縷勁氣襲中雲海羽士「七坎穴」,雲海羽士一聲悶哼,仰身栽倒。

同時之間,尹靖也被劍氣擊中,連翻三翻滾倒在牆角,張口吐出一股淤血。

他自在「混元坪」上受傷後,功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與崑崙二老二場殊死搏鬥,已震傷內腑。

千愚諸葛生見他連斃二位師兄,滿臉悲憤之色,殺機怒熾,一步一步地逼上前去,口中陰陰道:「閣下功力之高,當真是武林僅見,不過雖然連斃二位師兄,依舊難逃老夫手下。」

尹靖目下已無力再戰,但他也不肯束手待斃,雙手撐地緩緩站起,貼身靠在壁上,冷冷說道:「你那二位師弟並未氣絕,在下手留三分勁力未發,他們僅傷不死。」

千愚諸葛生怔一怔,冷笑道:「縱然未死,也將殘廢,你別想討饒,老夫絕不留情。」

人已走到四尺外。

尹靖目光一瞪,如二把利劍飛射而出,千愚諸葛生微微一怔,不禁退了半步。

只聽尹靖冷然道:「你儘管出手,在下絕不會向人討饒。」

千愚諸葛生突然腦筋一轉,收拾起兇驚之態,微微一笑,道:「閣下初入江湖,鋒芒畢露,名噪大江南北,正如旭日東昇,光芒四射之際,死在此地豈不可惜?」

尹靖聞言一震,腦海裡閃念之間,浮現起許多未竟之事。

父母尊容,未曾拜晤。

林老伯交託的「藏玄秘圖」又告遺落,如何到恆山去尋找「玄天圖」?

「乾坤日月令」落在苑蘭公主身上,一場慘烈的武林紛爭,就要在採石磯展開。

香玉公主因自己負情,拂袖而去。

再過一個半月,天地棋仙與嵩山棋聖判棋之約已到。

幾日來出生入死的奇情怪事,歷歷浮現眼前,自己這一死,實在難於瞑目。

千愚諸葛生見他痴痴出神,雖不知在想什麼?但卻知他已動了求生之念,當下淡然一笑,道:「假如你答應幫老夫取得‘乾坤日月令’,老夫不念喪失二位師弟之痛,血仇一筆勾銷。」

尹靖突然劍眉一揚,大聲道:「不行!一個人與其作了虧心事,偷生人世,不如死了心安理得。」

千愚諸葛生勃然大怒,翻掌劈去,厲叱道:「小子執迷不悟!」勁力排空,如狂風怒飆捲到。

尹靖雖然力不從心,豈肯坐以待宰?雙肩微晃,足踩「星移斗轉」,掌劈「巧拔乾坤」,探手向對方臂上要穴拂去。

但他此刻運功遲鈍,掌力輕微,千愚諸葛生如何會放在心上?

冷哼一聲,掌勢隨手一變,已劈中前胸。

「太乙絕學」震古鑠今,奇妙無鑄,千愚諸葛生如果細心對付,尹靖重傷之下,當可將他輕易擊斃。

誰知他大意失荊州,冷哼聲中,反被尹靖一掌拂中「曲池穴」,掌力頓時減低一半以上,全身一麻,僵立不動。

尹靖胸前如遭鐵錘,全身猛撞壁上,只覺一陣天眩地轉人已昏死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森森寒氣,衝入腦後「天窗穴」,精神一抖,已悠悠甦醒過來。

睜眼四掃,那千愚諸葛生雙目怒睜,正作虎撲之勢,卻如木雕泥塑,一動也不動。

玉亭觀主與雲海羽土各僵臥在牆壁的另一角。

尹靖強用力支起身,只覺全身骨骼痠麻難忍心內腑臟隱隱作痛。

轉目一瞥,一道寒芒耀眼生輝,敢情適才自己被擊昏倒地時,正好平枕在「松紋古劍」

上。

那「松紋古劍」是柄稀世奇珍,寒氣特盛,因此把自己薰醒,否則不知還要昏厥多久?

伸手揀起「松紋古劍」,扶著牆壁蹣跚而行,但那鐵門封得緊緊,推也推不動,似乎另有開啟之道。

突然心中一顫,那外面分明還有玉亭觀的道士,只是進不來,他們一進來,自己焉有命在,思念中,不禁微生焦慮。

俊目四顧,尋索脫困的方法,忽然心中大喜,但見牆壁上有一道裂痕,敢情那正是適才一場劍鬥時,被「松紋古劍」劃破的深痕。

「松紋古劍」削鐵如泥,目下唯一生機,就是靠它破壁而出了。

說來容易,此時他已力氣微弱,揮手向壁上刺了幾劍,就汗珠濡濡,氣喘吁吁了。

挖了半天,才鑿出一個一尺見方的壁洞,只見外面一片漆黑,敢情此刻還是深夜。

他體力實在支援不住,只好停下運功一陣,如此一連休息三度,才挖出三尺大小的破洞。

緩緩爬出玉亭觀後殿,黑暗中,拖著沉重的步法,徜徉而去。

他絲毫不敢停留,只怕觀中有人追趕,勉強走了一程,來到一處樹林中。

他知道此刻不運功療傷培元,定然難脫一死,但荒林郊野,無人照顧,一旦外力來侵,隨時有生命之慮。

思念之際,突然樹林外閃過一道黑影,他急忙閃身往樹後躲去。

只聽那人冷喝道:「樹林後躲的什麼人?」

尹靖聽那人語音好熟,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逃不了,雙手扶著樹幹轉身走出。

只見那人一身玄色儒衫,朗目如星,不禁喜叫一聲:「啊呀!呂兄是你。」

那人正是玉面書生呂江武,不禁訝然道:「尹兄是你,噫!你怎麼了?」他發覺尹靖身體正不住發抖。

尹靖浮起一絲淒涼的微笑,有氣無力地說道:「小弟與千愚諸葛生,雲海羽土及玉亭觀主,互拼一場,兩敗俱傷……」

語猶未完,已向後跌了一步。

玉面書生大驚道:「尹兄一人力鬥‘崑崙三老’?」一個箭步,伸手扶住了尹靖。

尹靖微微頷首,又是一栽,跌在玉面書生手臂上。

玉面書生左臂一攬,右掌按在尹靖「脊心穴」上,急切說道:「尹兄現在覺得如何?是不是很痛苦?」

尹靖苦笑一聲,道:「勉強還可支援。」

玉面書生突然臉浮殺氣,嘴角間流露出詭譎的獰笑,按在尹靖背後,「脊心穴」的掌勢,陡然疾吐,陰笑道:「尹兄何苦?兄弟助你……」

尹靖突然一挺身,玉面書生吃了一驚,掌力急忙收回,他對尹靖武功心存畏懼,以為被他發覺,忙微笑著把未說完的話,接道:

「療傷。」

尹靖心地謙恭,生具一副堅毅的性子,不願在朋友面前顯得慷孺軟弱,因此勉力掙扎挺起,正好解了一危。

但他也覺出玉面書生按在「脊心」的掌力有異,一聽原來是要幫自己療傷,心裡很是感激,安詳地笑道:「小弟孑然一身,浪跡江湖,辱蒙呂兄厚愛,患難相助,小弟終身銘記不渝。」

玉面書生朗笑一聲道:「尹兄你我交稱莫逆,理該患難同當,你這樣說未免太見外了。」

話剛落口,樹林外已傳出一聲冷笑,玉面書生喝道:「什麼人?」長身一掠,飛出林外。

尹靖反手扶住樹幹,只見風聲飄飄,人影晃晃,玉面書生已閃進林中,尹靖道:「呂兄可看清來了什麼人?」

玉面書生微笑道:「那人身手奇捷,小弟怕中調虎離山之計,是以不敢遠追……」

語氣略頓,又走近尹靖身邊,接道:「容小弟助尹兄提氣療傷。」

尹靖搖頭道:「不必了,小弟只須二個時辰,靜坐運功,就可恢復,只勞呂兄護衛一陣。」

玉面書生微笑道:「這個尹兄但請放心,有人來犯,兄弟決拼一死,也不使尹兄有毫膚之損。」

尹靖心中甚是感激這個良朋摯友,當即盤膝跌坐,去三心,除四相,斂神運氣,盞茶功夫,已入渾然忘我之境。

玉面書生靜靜地望著尹靖運功,忽見尹靖頭上嫋嫋升起一股白煙,盤繞不息,心中大驚,這是什麼功夫?頭上會冒煙?

當真是見所未見。

突然惡向膽邊生,暗暗忖道:「若不乘他此刻運功療傷之際除去他,以後只怕永無下手的機會了。」

盤算中,腦海裡忽然浮起林琪撩人的倩笑風姿,嫉意登時湧上心頭,眉宇間隱隱露出陰毒殺氣,把全身功力,提集右臂,緩緩向尹靖走去。

虯龍堡在武林中聲望極隆,呂江武人品瀟灑,承先人德蔭,出道以來,名揚大江南北,博得「玉面書生」名號,少年得志,驕氣更盛,加以他為人工於心計,生平之中大風小浪,無不春風得意,愜然暢心,自從認識尹靖後,覺得有如星光處於浩月之下,浩月不除,星光永無放光的機會。

這時他已走到尹靖背後,只要右臂含勁一吐,就可以把他擊斃。

但他突然心中一顫,忐忑不安起來,眉間不由微微一皺,他做事一向但憑喜怒,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哪知現在要暗算尹靖卻忽生寒意,手掌遲遲無法劈落。

也不知是受良心的譴責,或是畏懼尹靖的武功,驀見尹靖頭上白煙,陡然升高一寸,心中一驚,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背後傳來一聲冷笑,玉面書生聽聲辨位,一招「怒蟒翻身」,反手拍去,口中朗笑道:

「朋友何必藏頭露尾?」

那人哼了一聲,閃開三尺,陰冷冷道:「閣下優柔寡斷,既要暗算他,為什麼還舉棋不定?」

玉面書生臉上一紅,只見那人眉目如畫,身穿華服,素未謀面,不禁朗笑一聲,道:

「你胡言亂語,當心我打掉你的狗牙。」

華服少年冷笑道:「這人生死我不會放在心上,你要殺他何須對我隱瞞,我只是見你遲疑不決,才出來勸你趕快下手。」

玉面書生怔了一怔.故意把劍眉一皺,怒道:「在下與尹靖生死之交,他此刻在運功療傷,兄弟負責關照,識相的走遠一點。」。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