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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藏玄秘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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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服少年嘿嘿冷笑道:「白天你還串通玉亭觀的道士,現在卻說得冠冕堂皇,動聽至極,哼,叫你護關不啻讓虎守羊群。」玉面書生臉上閃過一絲殺機,微微一笑,道:「你不覺得現在是自投虎口?」

華服少年不屑地哼一聲,道:「難道你敢輕捋本公子的虎鬚?」

他停了一下,接道:「本公子也想收拾這姓尹的性命,如果你自信沒有本公子這份膽量,就滾遠一點。」語氣冷酷狂傲至極。

玉面書生仰天朗笑道:「聽你口氣不小,是哪一號的人物。」

華服少年冷然道:「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幽冥公子宇文雷是也。」

玉面書生驚「哦」一聲,道:「原來是你這鬼小子,聽說你在‘混元坪’揀了便宜,帶走‘玄天圖’,大家都以為你夾著尾巴遠走高飛啦。」

幽冥公子宇文雷怒道:「什麼揀了便宜,伏羲奇書本是我自己的東西,物歸原主理所當然,至於那畫著一些山水的什麼‘藏玄秘圖’,算啥子奇寶?」

玉面書生微感意外,道:「你拿的不是‘玄天圖’?」他見對方氣焰倨傲,好像不是在說謊。

幽冥公子哼了一聲,並不理會他。

玉面書生沉吟了一陣,恍然大悟,道:「對啦,就是那‘藏玄秘圖’,喂,把那圖拿出來。」

宇文雷忿道:「不給!」

「我自己來拿。」說著左手一招「天地棋仙」嫡傳的「凌虛懾魂」,展爪竟擒幽冥公子前胸。

字文雷怒叱一聲:「找死!」側身斜讓,掌劈「五鬼守關」,封住來勢。

「懾魂二十四爪」,滿含陰氣,幽冥公子的招數,鬼氣更重,二人這一齣手,頓時陰風森森,如魅魑過招。

哪知玉面書生陰險之極,他右手看似蓄勁待發,其實早已偷偷解下「九節虯龍鞭」,趁幽冥公子封擋左爪之時,出其不意,振腕一招「玉杖鞭仙」,疾劈過去。

幽冥公子未見他右手發招,陡然見一條長鞭如毒蛇捲到,猝然之間,疾忙伏身讓避。

只聽「嘶」的一聲,頭巾整個被卷飛開去。

幽冥公子頓時氣得哇哇大叫,身如狂風般地,向玉面書生猛攻數掌,陰風凜凜,掌影鬼爪,奇嬗不定,令人直起雞皮疙瘩、毛骨悚然。

玉面書生長鞭翻滾,如雪花飛舞,狂風飄絮,大笑道:「我再下一個殺手,就把這鬼小子劈回地獄,永世不得為人。」

幽冥公子暴怒如雷,手下生風呼嘯猛攻兩掌,把對方長鞭逼住,接著身如旋風,飄退一丈以外。

玉面書生見他並無敗象,卻飄然湧退,情知定有陰謀,乃停鞭靜以觀察,不敢貿然追擊。

突然冷冷地打個寒噤,只見星光透過林隙,映在幽冥公子臉上,那原來俊美的玉臉,此刻籠罩上了一層死寂冷酷的綠光。

他心中吃了一驚,這小子要用鬼門道傷人。

驚慌之際,只見幽冥公子雙肩搖晃,如幽靈般竄至,雙掌齊發,推開一股腐臭之氣。

玉面書生不敢怠慢,長鞭舞起一片牆影,把全身上下護住。

「碰」的一聲,二人各退三步,玉面書生鼻聞一陣奇臭陰氣,令人慾嘔,喉嚨發毛,神智已有些昏昏噩噩。

幽冥公子哈哈大笑,道:「你已中我‘陰屍掌’,片刻之間就要毒發身死,你現在要是跪地求饒,本公子寬宏大量留你全屍,否則把你碎屍萬段,帶回‘幽冥鬼洞腐屍窯’,作練功用途。」

玉面書生冷冷一震,展顏笑道:「真是物盡其用,還把屍體用來練功……」話猶未盡,一陣天旋地轉,翻身栽倒。

幽冥公子得意洋洋,大踏步直走上去,說道:「原來這等膿包,毒發得這麼快,本公子先震碎你內腑,回到‘幽冥鬼洞’時,正好內腑生蛆,外殼腐朽,好派上用場。」抬腳欲向胸前踏落。

忽聽樹林外有人急聲道:「別傷我呂哥哥!」嗓音嬌嫩,銀鈴蕩空。

幽冥公子怔了一怔,轉頭望去,忽見一團紅雲,以雷霆萬鈞之勢,急衝過來,已顧不得傷人,足下「跨海東征」,避開一丈以外。

紅影收斂,現出一位俏麗的紅衣女郎,佇立在玉面書生身邊。

幽冥公子張大眼睛,看了她一陣,頷首道:「不錯,很漂亮。」

紅衣女郎狠狠地瞪他一眼,急忙伏下身去,焦急地叫道:「呂哥哥!呂哥哥!」

幽冥公子突然氣忿地說道:「不要叫了,他中了我的‘陰屍掌’,已經沒有救了,你好好站起來,讓我仔細端詳。」話雖輕薄,語氣卻真擎。

紅衣女郎柳眉怒睜,嗔道:「你這輕薄的狂徒,膽敢暗算我呂哥哥……」突然瞥見對方二道目光緊瞪著自己,不由心頭更氣,厲叱道:「看什麼?」

幽冥公子冷冷道:「本公子四方行腳,物色嬌妻,我身邊帶有‘洪荒犀角獸’,數千年道行的陰文靈血,若與純陰之體喝下,再結為夫妻,此後陰陽交會,龍虎雙修,數年後奇功大成,將無敵於天下。」

紅衣女朗聞言羞澀萬分,但依然瞪著二目,凝望著幽冥公子的俊美玉臉。

宇文雷雙眼眨也不眨,果然很仔細地看著她,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臉型、皮膚、身材、素手、金蓮、每一部位都一而再,再而三的端詳,突然眉頭一皺,搖了搖頭。

紅衣女郎立生被羞辱的感覺,嗔道:「你搖什麼頭?」

幽冥公子吸了一口氣道:「我真不相信宇宙間竟有這般美的造型……」

紅衣女郎心中一甜,雙頰浮起一層淡淡紅雲,似不勝嬌羞之態。

宇文雷停了一會,接道:「我自從見了她之後,覺得天下女人沒有一個可及得上,不,有一個,不過她像一座高聳的冰山,可望而不可及,對我來說,並不適宜,你雖然很漂亮,但……」

紅衣女郎這時才知道他並非在讚美自己,無法忍受再聽他的話,不服地問道:「那女人是誰?」

幽冥公子簡捷地答道:「她叫林琪,並且服過最新鮮的‘陰文靈血’。」

紅衣女郎,醋意大發,咬牙切齒道:「是這個賊丫頭,我一定要把她挫骨成灰。」

幽冥公子吃了一驚,冷峻道:「你敢動她一根毫毛,我就把你碎屍萬段。」

紅衣女郎氣得全身發顫,叱道:「我先打死你!」玉掌翻飛,欺身撲上。

只見掌影顫動,如飄瑞雪,金蓮苒苒,如舞梨花,眨眼之間,劈出三掌,踢出二腿。

宇文雷連封數掌,不禁眉頭微皺,只覺這紅衣女郎掌力深沉,身法快捷異常,來去如風,不禁被逼退了數尺,漸向玉面書生倒地處退去。

紅衣女郎掌出連環,叱聲不絕,一時之間把宇文雷逼落下風,他不禁劍眉猛挑,殺機直透華蓋,臉上立時又籠罩上一層綠光,陰冷冷道:「本公子不想毒手摧花,你如果罷手投降,我收你為妾,再不知機,惹怒少爺‘陰屍功’一發,你立刻香消玉殞,魂歸離恨……」

話剛說完,忽聽「啪噠」一聲,幽冥公子只覺雙腿一緊,如被毒蛇纏住,身體如排金山倒玉柱似的倒將下去。

玉面書生奮身躍起,朗笑道:「捉鬼要有點門道。」

紅衣女郎踏上一步,並指點中宇文雷昏穴。突然雀躍大喜,道:「呂哥哥,你不是被他‘陰屍掌’打傷了嗎?」

玉面書生冷然一笑,道:「筠妹有所不知,家舅父‘天地棋仙’的‘懾魂二十四爪’,也含有陰毒之氣,他老人家自己配有解藥,我剛才中了一記‘陰屍掌’佯作毒發昏厥,藉機服下一顆藥丸,果然應驗。」

這紅衣女郎正是絳衣無影柳筠,只聽她焦急地問道:「呂哥哥,你現在沒事了嗎?」她見玉面書生臉上還是一片青灰之色,步法不甚穩牢。

玉面書生微微一笑道:「毒氣雖未全消,量無生命危險,這人身帶‘玄天圖’,趕快把它取出。」

柳筠聞言一怔,急忙在幽冥公子身上搜尋,取出一本書及一張折圖。

那書上寫著四個篆字,她書讀得少,看不懂寫的是什麼?

遂問玉面書生道:「這本就是‘玄天圖’?」

玉面書生搖頭道:「不,那是‘伏義奇書’,你把那折圖攤開看看。」展看圖紙,只見其上畫著許多山戀疊幛,溪壑狹谷,以正楷書著「藏玄秘圖」四個字。

柳筠想了一陣,叫道:「啊呀!這一定是‘玄天圖’的藏珍圖。」

轉目之際,瞥見玉面書生正凝望著圖上出神。

柳筠頓了一下,又接道:「真是踏破天涯無處覓,得來全不費功夫。」

玉面書生望了一陣,蹙眉道:「筠妹走過的山嶽,有沒有像這個樣子的?」

柳筠搖了搖頭,突然喜道:「去問我爹爹,他們或許知道。」

說著已把折圖收起。

玉面書生面有難色,道:「筠妹,我們還是把它藏好慢慢去找吧。」

「不行,爹爹知道會責備我。」

玉面書生心中一急,雙眼中射出希求的光焰,柔聲說道:「筠妹你如果愛我,就把折圖給我。」

柳筠眼眸中充滿著柔情蜜意的光輝,低聲道:「呂哥哥,你要真心愛我,我就把折圖給你。」說完話把頭低了下去。

玉面書生瀟灑地一笑,逼上一步,把柳筠抱入懷中,走過那邊密林,在她耳邊輕輕道:

「筠妹,我愛你。」順手把折圖及伏義奇書,揣入懷中。

柳筠並不反抗,沐浴在愛河中,她早已如醉如痴。

玉面書生是情場能手,一陣撫摩,便使柳筠飄然若仙,嬌喘吁吁。

如此溫存了好一陣,玉面書生低聲道:「我現在毒氣未盡,需往蘇北巖畔,找家舅‘天地棋仙’療治‘陰屍毒氣’,他老人家精擅地輿之學,必可看出‘藏玄秘圖’所示的山脈在何處。那時我們取得奇書,共同參研,重現武林之日,就不作第二人想了。」

柳筠當然沒有意見,只是頻頻點頭。

玉面書生突然劍眉微皺,吸了一口氣道:「呀!不行。」

柳筠晃動著明眸,詫異道:「為什麼不行?」

玉面書生臉露戚容,喟然嘆道:「半個多月前,我因要出庭作證,控告浮月莊主,被他強逼服下‘春秋斷魂散’,現在性命還操在他手裡沒有行動的自由。」

柳筠吃了一驚,道:「那是一種極厲害的慢性毒藥,春分秋分以前,不服解藥要毒發而死。」

玉面書生無可奈何地說道:「那有什麼辦法呢?」

柳筠顰眉相了一陣,突然想道:「有了,我去找姨媽要解藥,姨媽很痛我,她是摩伯伯的妹妹。」

玉面書生感激道:「筠妹如能救小兄一命,小兄終身感戴。」

柳筠道:「我馬上回天南去!」她心懸情郎安危,恨不得立刻插翅回去取藥。

玉面書生心中大喜,笑道:「別急,你雖然輕功聞名武林,有絳衣無影之稱,但跑路未免太辛苦了。前天我向家叔要來‘雪龍駒’你騎我的馬去,我在洛陽等你。」

柳筠聽他言語之間,處處流露著關懷之情,心中那份安適,甜蜜,難以形容描摹。

玉面書生突然想起一事,目光一笑道:「那‘春秋斷魂散’,不知要吃多少解藥,才能根治。」

柳筠道:「二顆就夠了。」

玉面書生「嗯」了一聲,道:「我有一位朋友,也被逼服下毒藥,請筠妹能多要二顆。」

柳筠秀眉微顰,道:「那人是誰?」

玉面書生微微一笑,道:「那人說來筠妹曉得,他是與我同列‘江湖三書生’的金筆書生蘇慧中。」

柳筠哼了一聲,道:「管他死活。」

玉面書生暗中叫急,憂容滿面,吸氣道:「小兄與蘇慧中情逾手足,如果自己獲得解藥,卻置他死而不救,難免被人責為不義,筠妹真是取二顆解藥,小兄也說不定只好捨己及友了。」

柳筠忙笑道:「呂哥哥,我同你鬧著玩的,別說四顆,就是十顆我都要纏著姨媽給我。」

玉面書生愜然暢意,朗笑一聲,與柳筠連袂而去。

朦朧的晨霧,逐漸開朗,東方已呈現出一片魚肚白色,雖然曙色照亮著大地,深秋的清晨,依然有著一股涼意。

尹靖端坐在大樹下,青衫上呈現著未乾的朝露,經過一夜的調息,他頭上冉冉盤旋的濃煙已逐漸收斂,人已由渾然忘我之境,回到現實的世界。

這時人已完全清醒、昨夜玉寧觀的一場狠鬥,雖然使他身負內傷,但也等於打通僵化經脈後的一次血脈大轉流。

他這時內力充沛,罡氣盈然,體力已完全恢復。

突然朝陽下,一輛車馬轆轔奔過林外。

奇怪!大清早就有馬車趕路,尹靖內心雖感驚奇,但依然沒有睜開眼睛瞧它。

他辨聲下,已聽得馬車奔行得很倉惶,馬鞭虎虎飛舞,卻沒有吆喝之聲。

霎時之間,已去得很遠,轔轔聲漸漸渺杳不聞。

隔了一陣功夫,蹄聲大作,有一騎絕塵飛馳而來,他覺得這騎奔行如電,迅速快捷遠在馬車之上,若非千里神駒決難有如此腳程。

他突然在心裡作了一個奇妙的假想,假如前面那馬車是逃避後面騎士的追蹤,以這種速度估計,不出數里就要被趕上。

這只是一個假想,事實上後面騎士與前面輕車,可能毫無瓜葛,拉不上關係,但他心裡卻有一絲微妙思愁,不禁替前面馬車擔心,生出同情與關懷。

思愁如閃電晃過心靈,陡然睜眼一瞧,瞥見一匹雪白神駿的長程良駒正捧著一團紅雲,在塵霧飄揚中,揚長而去。

他目光如電,驚鴻一瞥間,已看出馬上是一位穿紅衣的女郎,雖然僅見側面,但已清晰地看清半邊秀麗輪廓。

那女郎一身勁裝,騎術高明,坐下又是一匹千里良馬,當非一般庸流可比。

思念之間,那馬已去得無影無蹤,正待挺身站起,忽覺林外有異響,急忙又將眼睛合上。

這時有一人走進林中,尹靖心中一震,他原以為是替他護關的玉面書生呂江武,但他旋既察覺出那人行動之間,如飄花落葉,功力遠在玉面書生之上。

那人入得林中,先看躺臥在地上的幽冥公子宇文雷,陡然如有一陣清風飄到尹靖面前。

凝目看了好一會,尹靖覺得他良久沒有動靜,推測既不是朋友也不會是敵人。

展開星目望去,只見那人穿道袍,虎頭燕額,鬍鬚滿臉,肩角露出劍穗,背後飄拂著一枝「藍色萬教旌」。

那道士目光一轉,朗聲道:「施主定力頗深,對內家修為甚具心得。」

尹靖微微一笑,道:「小可往昔遇過一位行腳大師,蒙指示靜坐心法,每每思緒縈懷,身體疲憊之際,即依法盤膝打坐用功,排遣雜慮,談不上‘定力’二字。練武之人常於清晨於空氣新鮮的林中打坐,因此道土對尹靖的一番話,未生猜疑。」

那道人微微頷首道:「施主無師自通,若非天賦超人,也不能有此成就。」他突然雙目一瞪,驚訝道:「施主有何難解思愁,竟在此地打坐一晚?」

尹靖微微一怔,暗想他怎知自己在樹下打坐一晚,莫非他夜裡來過?道士見他面露驚容,笑道:「施主衣衫朝露未乾,貧道不知說錯了沒有?」

尹靖恍然大悟,心中暗感驚佩,淡然一笑,道:「道長明察秋毫,小可不過被一些俗慮家愁糾纏,不足為道。」

語氣略頓,接道:「請教道長可是‘武林評審庭’護法?」

「萬教旌」的標記,武林中無人不知,道士道:「貧道正是‘萬教藍旌’,賤號日真人,施主在此地打坐一晚,可有見到一輛白綾馬車,睡過此地?」

尹靖忙起身拱手作揖,道:「失敬!失敬!真人護法可是追趕萬教旌要犯?」「萬教藍旌」日真人道:「貧道昨晚接許州‘飛龍劍客’朱明翁密報,‘玉壺國’有一位公主帶屬下之人,客居許州‘群英閣’,聽說那位公主身染重疾,但貧道趕到‘群英閣’,他們已離去,貧道漏夜追趕,入得洛陽府界。」尹靖心靈大震,皺眉道:「‘玉壺國’有二位公主,真人護法追蹤的不知是哪一位?」

日真人見他神色有異,濃眉一挑,沉聲道:「施主何人?怎知‘玉壺國’有二位公主?」

尹靖一怔,知道自己一時情急顯露了馬腳,忙編了一個謊,展顏笑道:「小可姓鍾,草字奕珍,日來江湖盛傳‘玉壺國’的公主取了‘乾坤日月令’鬧得滿城風雨,武林譁然,小可途聽道聞,是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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