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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文武會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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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泊著一艘形如鐵桶的快船,漆著深藍色,四周有官兵戒衛,行人甚少往那邊走過。

尹靖不禁好奇地打量了幾眼,問道:「那船看來甚是特別。」

上官英治微笑接道:「那是皇家御用‘朦艟潛艦’,皇上幸居‘海天別墅’,那地方海浪千潯,非有此艦無法航渡,這船前日才到。」

尹靖精神突然一震,道:「皇上不知帶了多少人回國?」

「說來奇怪,大公主本來年年回來主持‘天嶽臺’,今年只有二公主回國,聽說大公主因事留在中原。」

「明天讓你瞻仰瞻仰二公主風采,相信尹公子生平之中,還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美女,二公主人稱‘東瀛玉女’,玉潔冰清,人世無二。」

尹靖聽她讚揚香玉公主,心中自是甚感受用,但他卻儘量保持著鎮靜,微笑道:「貴國山川靈秀,才子佳人應運而生,乃意料中事。」

上官英治突然劍眉一皺,奇道:「怎麼!尹兄不是來自‘蓬萊仙島’?」

尹靖淡然一笑,道:「小弟中原人氏,嚮慕貴國風光,特遠道而來。」

上官英治「哦」了一聲,耿琦笑道:「你感到意外嗎?」

「這確實出乎我意料之外,不過敝國每年秋未大祭,四域來遊賓客不在少數,尹兄既參加文榜會試,也算半個主人身分,如不恥下交,就在敝島多盤桓幾日,讓小弟略盡地主之誼。」

「上官兄盛意小弟心領,秋祭過後,需要剋日回返,他日有緣再行拜唔。」

「尹兄想必急於往‘蓬萊仙島’一行?」

耿瑛琦輕輕一笑,曼聲道:「往‘蓬萊仙島’又怎麼樣?」

上官英治裝著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道:「小兄除覺得遺憾外,別無感觸。」

「非也,小弟是要趕返中原。」

「尹兄雖不能在‘無極島’多逗留幾天,但小弟能結識中原人士,亦將感耀終身。」

這一晚上官將軍家,燈碧輝煌,豐餚佳宴,招待海外歸國的蓬萊族長耿氏父女,尹靖也應邀作陪。

上官將軍年近花甲,但卻精神爍爍,太陽穴高高隆起,一望而知武功修為非同凡響。

席上還有「蓬萊海外族」的耋人耿瀛溪,上官族老二上官二叔,及上官英治,這三人尹靖白天在海上都見過。

另有一位小姐,面容清麗,身體顯得很嬌嫩。經主人介紹、才知是上官將軍的千金上官詩昭,她自幼喜愛詩書,不習武藝,因此身子很纖弱。

她今年代表上官族,參加文榜會試,耿瑛琦與上官詩昭,自幼在一起長大,雖然一個外向,一個內向,但因世族之交,倒也稱得上是閨中密友。

上官將軍聽說尹靖是中原人士,立時另眼看待,尤其是對尹靖的英朗儀表倍加讚揚,譽為生平僅見。

席上主客相敬,氣氛異常融洽,幾人談談說說,先話家常,漸漸談及文武榜試,瀛洲問及今日國政大會事,上官將軍道:「今年大公主因事未克回國,‘天嶽臺主’改請二公主擔任。」

耿大人微微一笑,道:「二公主賢淑溫雅,秀絕人寰,有‘東瀛玉女’之稱,以小弟看法,她的武功與大公主當在伯仲之間,只不知‘地嶽臺’敦請哪一位名家。」

「‘地嶽臺主’本擬請‘波羅仙劍’尉遲天長,但他依然懷怨前恥,因為大公主贏得文武雙魁那年,正是‘波羅仙劍’主掌‘地嶽臺’,那一次百招之爭,實是平分秋色,尉遲天長沒有佔到絲毫上風,國中乃紛紛傳說大公主的劍術可壓倒‘波羅劍派’,尉遲天長為維護‘波羅劍派’盛名,三年前與大公主約鬥‘流嚴島’,從清晨鬥到傍晚,結果大公主險勝一招,威名震撼四域,贏得‘東夷第一劍’美名,自從‘流嚴島’比鬥後,‘波羅劍派’就一再婉拒擔任‘地嶽臺主’,今年適逢‘覺遠寺’白眉神僧坐關二十年期滿,攝政王乃親往恭請主持‘地嶽臺’,白眉神僧已親口答應。」

耿大人微微頷首道:「素聞‘覺遠寺’武功另成一派,淵深莫測,聲望之隆不在‘波羅劍派’之下,白眉神僧坐鎮‘地嶽臺’倒是很適當的人選。」

上官將軍突然微微一嘆,道:「今晨朝會,小兄聽到一個訊息,對我們武榜奪魁甚是不利。」

耿大人吃了一驚,道:「什麼訊息?」

「愚兄數年來全心全力培植英治,相信老弟也全力在課督瑛琦,小兄聞你們回國,本可確定今年武榜非你我兩族莫屬,國中諸族也都有這種看法,可是如今卻出一個勁敵,對奪魁威脅極大。」

「上官兄說是哪一族?」耿大人不安地問道。

「吉田族。」

耿大人眉頭一皺,道:「這就奇怪了,吉田族一向沒有出色的人,不是小弟自滿,吉田老大的造詣也遠不若你我,怎能調教出好弟子?」

「這件事情事前無人知曉,原來吉田老大五年前把第三公子送到‘波羅劍派’去學藝,尉遲天長自‘流嚴島’一敗後,急於恢復聲望,決心使‘波羅劍派’在‘無極島’揚威,但他自知年事已高,今生無法找到勝大公主的機會,乃全力調教後進,吉田三公子機緣巧合,他又是九大族的人,被尉遲天長看上,悉心傳授波羅劍派衣缽絕藝,聽說現在吉田三公子已是‘波羅劍派’中的第二把劍手,功力之高僅遜尉遲天長少許。」

耿大人「嗯」了一聲,道:「這的確是一大威脅。」

耿瑛琦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道:「波羅劍派有什麼厲害,明天好好同他較量一番。」

上官英治附和道:「我道什麼出色人物,若是吉田三子,明日定叫他折劍而歸。」說的甚是豪壯。

上官將軍面色一整,道:「孩子們,不可輕敵。‘波羅劍派’豈同小可,大公主身懷蓋代絕學,也僅能勝尉遲天長一招,吉田三公子已得其真傳,豈能以等閒視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們明日遇上得仔細應付,不可辱沒門風。」

英治與瑛琦,心中雖然不服,但也只好唯唯受命。

尹靖聽他們說的總是有關武榜之事,文榜隻字未提,武將門第畢竟是武重於文,上官詩昭人本親靜,這時也忍不住道:「爹爹文榜主考官,今年是哪位大人?」

上官將軍哈哈一笑道:「爹差點兒冷落了你們。」目光一掠尹靖接道:「今年主考官是你的老師,‘三塔文淵閣’天機丞相。」

上官詩昭眉稍浮起喜色,嬌聲道:「哦!是仲達老師。」

上官將軍道:「尹公子來者是客,明天昭兒等他一道上‘三塔文淵閣’會試。」

尹靖稱謝一聲,上官詩昭突然羞怩地浮上一層紅雲,低頭不敢說話。

幾個老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接風宴直到夜深興盡,才席終人散。

翌日清晨,尹靖早已起床,他急於參加秋祭,希望能與二公主見面,因此起得特別早,但偏偏不見有人來招呼,他來此作客自然不便到處亂闖,只好耐心地等候。

看看寅時已過,才聽到一陣步履嘻笑聲往這廂過來,有一嬌嫩嗓音,道:「聲音小點兒,公子不知起床了沒有?」

另一位噗哧一笑,道:「讀書的公子都是早起的,我看已經起床了。」

「仔細聽聽看起床了沒有。」那二人果然僅在門外傾聽。

尹靖故意乾咳一聲,門外「嘭嘭」地響著。

「公子請起床。」

尹靖立刻應聲去啟門,只見二位青衣小婢,一個端著洗漱盆,另一個捧著一件藍色錦繪儒衫,深深萬福道:「公子早!」

「二位姑娘早,打擾了。」

那位捧著藍色儒衫小婢,道:「老爺吩咐,請公子穿上這應考制服,我們小姐在前方等候公子。」

尹靖洗漱已畢,換上藍色儒衫,倒覺得還稱身,胸前繡著「蓬萊」二個白字,底下一個「八」字號碼。

來到前廳,席上早已擺滿精緻早點,但卻只有上官詩昭一個人在那兒等候。

一見尹靖忙起身襝衽,道:「小妹恭候公子,請用早點。」

尹靖見她身著雪白羅衫,胸前繡著「上官」二字,底下有一個「七」。敢情會榜人均需穿規定製服,繡上族名以資識別。

當下忙拱手還禮道:「有勞姑娘久等了,不知祭禮如何舉行?」

「寅辰以前皇上偕同其餘族長,到‘飛來峰’頂宰牛祭祀,祈禱國泰民安,五穀豐登。」

「噫,這麼說來已經行過祭禮了,在下失之交臂,甚憾。」

「秋祭之時除皇上與各族族長以外,其餘的人均不得參與。」

「令兄與耿姑娘不是去參加了嗎?」

「他昨晚就在玄冰石上打坐運功,聽說這樣會補益元神,家父令小妹陪同公子上‘文淵閣’」。說著羞怩地低下了頭。

尹靖覺得上官詩昭很害羞,但卻別有一番文靜的神韻,當即淡淡一笑,道:「小文生榜考後,想到武榜去看看,不知時間是否來得及?」

「武榜考場就在‘三塔文淵閣’下,在閣頂鳥瞰,可窺全貌,同時參加兩榜會考的人,可來往復試。」

尹靖看看她胸前的「上官」,再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蓬萊」覺得甚是奇妙,不禁莞爾一笑。

上官詩昭臉上一紅,道:「這是應考人的制服。」

「是不是每人服飾都不一樣?」

「不是的,規定男著藍衣表示青雲直上,女著白衣表示清高聖潔,胸前繡字以別士族。」

「只不知武榜著什麼制服?」

「色澤一樣,不過武榜是勁裝,並以盔帽蒙面。」

用過早餐,府外有兩臺轎子在等候,二人上了橋,走過一程,忽聞一聲喧譁,轎子已停在一處巍然聳立的古塔前,上書著「文淵閣」三字。

在「文淵閣」前,有一曠場,上凸下凹,成半圓弧形狀,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坐滿了四周,族旗飄揚,各個角落插著每一族的旗幟。

由於人潮遮住視線,也看不出「天嶽臺」與「地嶽臺」坐鎮何方?

「文淵閣」卻是冷冰冰地,文榜雖不若武榜熱鬧,但自有其莊嚴的氣氛。

上官詩昭身本虛弱,由二位侍婢左右扶持,上到塔頂已嬌喘吁吁。

這時各方會考的文生都已到齊,尹靖發覺其中竟有三位女生,除上官族外,是皇甫族與喬姜族。

考場是個寬敞的廳堂,正中壁上懸著一幅孔聖肖像,底下是主考官的座席,左旁牆上貼著一張大白紙,堂上排著八張桌子,文房四寶放在桌子左角,按號次落坐,尹靖在最後一度與上官詩昭相鄰。

二人坐定,尹靖輕輕問上官詩昭道:「貴國裙釵不讓鬚眉,與男子同臨科舉,不知可有女子當官者?」上官詩昭笑顏如花,曼聲道:「天星族與喬姜族的族長都女人。」

尹靖「哦」了一聲,道:「貴國這種制度比起中原開明多了,在中原女子無才便是德,雖然學富五年,也不能與男子同赴科舉,當官涉政。」

突然外面傳進一陣朗朗聲:「主考官到!」

諸考生全體肅立,斂手靜候。

只見一廣額盈頤,美髯飄腹,身穿紅色袍的相爺,踏著方步,踱入考場,諸生齊齊敬禮後才歸坐。

天機丞相目光一掠考場,觀各族人數已齊,也不打話,提起狼毫,在左旁大白紙上揮手書道:四書題,論文「樂樂樂」

寫完後就回到席上,冥目靜坐。

諸考生紛紛翻閱考卷,絞盡腦汁,各顯才華,將十年寒窗的工夫,盡在捲上一展。

突然有一考生晃著腦袋,朗朗吟哦道:「獨樂樂與人樂,孰樂?曰不若與人,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他每讀一句,想一想就寫在捲上。

眾人不禁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見那人胸前繡著「天星」正是天星族的文生。

他雖然不住地吟哦,主考官卻不去阻止他,這一來旁若無人,聲音越念越高,有一考生實在忍不住,哼聲道:「子曰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閣下云云朗誦,旁若無人,未免有擾左右文思。」

文人自古相輕,天星族那人鼻孔哼了一聲,猶自念念有辭,不過這次卻不出聲了。

隔了一陣,「文淵閣」下傳出一陣呼號,拍掌聲,眾生不禁停筆翹首向下張望。

只見曠場中萬頭攢動,練武場裡刀光劍影,映著晨曦、幻成萬道銀彩,敢情第一場武試正當高潮,二族的人各為其士呼喝助威,因此歡聲喧天。

主考官突然眼睛一張,只見各生都向樓下眺望,臉色一整,朗聲道:「朗耳不聽窗外話,一心只作案上書。」

眾考生臉上一紅,都轉回頭來作文章,不再向下張望。

過了半個時辰,尹靖已把文章作好,仔細讀了一遍,覺得還算通順,轉目望去,只見上官詩昭早已合卷向他微笑,問道:「上官姑娘,你文章可已經作好了嗎?」

「我等著公子一起交卷。」

「姑娘才思敏捷,小生萬萬莫及。」

二人把文章送到主考官面前,這時尹靖才發覺眾生猶自低頭苦思。他們二人還是最早交卷的。

上官詩昭是天機丞相的高足,他見學生第一個交卷,心中大為高興,首先展開試卷在口中一面低吟,一面不住地點頭,萬般讚揚意,盡在不言中。

看完了試卷,提起硃砂筆在捲上打了許多圈圈,顯然圈子越多,表示成績越好。

他又隨手提起尹靖試卷,看了幾眼,覺得用字平平,眉頭不禁微微一皺,突然眼睛一亮,一口氣把它讀完。

心中大感驚訝,暗暗忖道:這人文章不以浮華為能事,但讀其文卻覺得胸襟開朗,如鵬程萬里,氣吞山嶽,顯見這人是大有作為的安邦定國良才,非俗流可比。

上官詩昭的文章同他一比,就顯出虛浮。

當下不禁深深地打量了一下尹靖,只覺人同其文,英氣橫溢,誠然棟樑之才,提起硃砂筆一句一句地圈了下去。

上官詩昭臉上一紅,道:「尹公子文章勝我數倍。」

「哪裡,哪裡,在下鄉俗野墨,難登大雅之堂。」

「公於匆用客謙,我看老師打圈就曉得。」

尹靖淡淡一笑,道:「何以見得?」

「仲達老師教書多年,我深知他的脾氣,圈子打得越多文章越好,你捲上圓圈勝我多多。」

說話之時,一陣急躁步履登上「文淵閣」,那人來到試場外,大聲說道:「吉田族勝天星族,天星文榜考生是否參加武榜?」

天星族考生冷冷道:「孔聖弟子不言齊恆晉文之業,無已則王乎?聖人以王道治天下,謹癢序之教,申之以考悌之義,趨之以禮,則民恥且格,干戈刀劍霸道之業,小生不屑為之。」

主考官微微點頭,道:「天星族文生不考武榜。」

那報榜官「嘭嘭」又下了樓去。

天機丞相一搖手中銀鈴,朗聲道:「時間已過,交卷。」

眾生紛紛交了四書題文,有幾個遲遲未交,主考官只好親自下場收卷。

第二道試題是辭賦,主考官在大白紙上書道:

香玉公主御題:

賦詩一則「思愁」,溪韻,須嵌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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