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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青湖夜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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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席上有一人站起問道:「‘神弓駙馬’技壓群雄,名震玉壺國,只不知像駙馬爺的功力,在當今中原武林道上算幾流?」

群臣對這個問題似乎格外有興趣,齊齊停杯傾聽,尹靖抬目望去,只見問話的人,虎目燕額,身著錦衣,正是吉田族老大,當下淡淡一笑,道:「中原武林高手如雲,在下武學後進,初涉江湖,會過的高人有限,因此品流排列甚難確定。」

吉田族老大忽然神情變得很莊嚴,緩聲道:「‘神弓駙馬’的功力,如果未能晉列一流之林,只怕不是‘波羅仙劍’尉遲天長的對手!」東夷習俗上評武論劍,不算欺君犯上,否則九大族會榜時,皇族的代表豈非無人敢敵?因此諸人對吉田老大的一番話毫無驚訝。

耿瀛洲冷冷接道:「據傳說令郎是‘波羅劍派’的第二劍手,但也接不住‘神弓駙馬’的三次‘鐵蓮子’,由此推測尉遲天長不見得能勝駙馬?」

吉田老大微一沉吟道:「胎弓鐵蓮子是一種奇特暗器,威力強猛無倫,普天之下,只怕無人能閃避得開,犬子亦可開弓三次,如果由犬子持弓駙馬爺恐亦要居於劣勢。」

上官將軍臉色一整,不以為然道:「令郎縱能開三次,但絕非駙馬爺敵手,乃可斷言。」

「犬子雖不是‘神弓駙馬’的敵手,但‘波羅仙劍’享譽東夷數十年,遍勝東夷六國十三邦,惟傲來國明旭王子曾一度與他戰成平手,三年前大公主在‘流嚴島’與他決戰千招以上,才險勝一式,大公主是東夷三百年來難遇奇手,武功造詣絲毫不遜先人,除她之外,東夷六國十三邦沒有能勝尉遲天長的人。」

「波羅劍派」威鎮東夷,一向穩操劍術牛耳,各海島的名人中,像明旭王子,白眉神僧,香玉公主,一般認為頂多只能與尉遲天長平分秋色,因此眾人對吉田老人的言論均頷首表示贊同。

香玉公主秀眉微皺,嬌聲道:「吉田老大你認為尹公子的武功,不如‘波羅劍派’尉遲天長嗎?」

「臣不敢!只是有關武榜魁首的武功,國中臣民莫不格外關心,臣僅將下情上達而已。」

皇上突然哈哈一笑道:「寡人取消天地雙嶽臺之戰,難免有人對榜魁不服。」

喬姜族老人一笑,曼聲道:「皇上所言極是,傲來國明旭王子對臣說:‘神弓駙馬’未經天地雙嶽臺,不足以顯露真才實學,聲言欲向‘神弓駙馬’討教。」

吉田老大道:「尉遲天長今年從大瀛洲到無極島,特來瞻仰神弓駙馬絕學,委請臣代為轉達。」

皇上微微點頭道:「明旭王子師出‘覺遠寺’,算起與白眉神僧齊輩,尉遲天長前已敗在苑兒手下,想不出居然雄心不滅,挑鬥二皇婿要是再度敗北,波羅劍派只怕要從此一蹶不振,哈哈……」笑聲方歇,接道:「他二人約定在何時何地決鬥?」

吉田老大畢恭畢敬地答道:「波羅仙劍約定是明晨在‘浮萍青湖’候教。」

喬姜族老大嚶叫一聲,道:「那真巧極了,明旭王子約定的時間地點一般無二。」

皇上長眉微皺道:「這二人已是東夷時下無二高手,到時只能擇一較量。」目光轉註著尹靖,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

尹靖心中暗暗盤算,明晨若未能起程回中原,勢將延誤金陵採石磯之約,那時「萬教旌」

為維護武林盟主尊嚴,加上大公主驕傲的性情,彼此為爭「乾坤日月令」,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君臣見他臉上露出猶豫不決之色,不禁微感驚異。

皇上詫異道:「明晨‘浮萍青湖’之約,皇婿意下如何?」

尹靖道:「難得東夷二位高手不吝賜教,理應瞻仰神技,砥礪琢磨,以增大眼界,可惜我已經與大公主約定本月十五日月盈之夕在金陵採石磯相會,這事關係中原武林安寧至巨,一旦延誤禍患所及難以想像,明旭王子與波羅仙劍明晨賜教雅意,只好忍痛婉謝。」

皇上怔了一下,道:「金陵採石磯之約,所涉何事?」

當下尹靖把「混元坪」仙鬼大會之事,約略地說了一遍。

皇上頷首道:「事因你起,也應當由你回去解決,目下日期緊迫,計行程明日非回去不可。」

吉田老大伏首道:「臣啟奏聖上,武榜魁首理應接受任何人挑戰,神弓駙馬若未能應約,只怕要弱了玉壺國威名。」

耿大人想了一下說道:「為免延誤神弓駙馬行程,臣微見不如將比鬥時間提早在今晚舉行。」

尹靖年少好勝,他情知拒絕比鬥之事,不但弱了玉壺國聲望,也貽羞中原武林,一聽耿老的意見,立即表示贊同,道:「波羅仙劍與明旭王子,若有意在今晚賜教,明晨日出以前,在下恭領教益。」語氣甚是豪邁。

皇上大樂道:「吉田卿與喬姜卿,即刻傳諭尉遲天長及明旭王子到浮萍青湖比鬥。」吉田老大與喬姜老大領命,雙雙告退。

皇上又傳令宮廷侍衛,在浮萍青湖四周高點燈燭,以便挑燈夜戰。

浮萍青湖在無極島西岸,三面環繞著岩石,有一齣口通東海形成內湖狀。

出口處停泊著一支通體透明形似棺木的「玉棺艇」,以便送駙馬與公主回中原之用。

湖中礁石崢嶸,生滿青萍,湖張時礁被淹沒,船行其間,觸礁沉淪,除惡異常。

湖退礁石露出水面,清澈見底,礁縫之間浮萍點綴,甚是綺麗。

此刻正值潮退,青湖四周每隔尋丈有一人持燭而立,計三十六枝火燭,把湖中礁石照得明明白白。

東緣湖畔佇立著二十來人,正是尹靖玉壺國君臣,南邊有六人身佩長劍,均是波羅派中人。

尉遲天長是一位身形瘦小,面孔清瘦的老人,右手倒提「魚腸劍」,左手挽著劍訣,斂神而立。

那明旭王子站在北面,僅二位清秀的小童作陪,俊逸的臉上,明明露出矜傲冷漠之色,一望而知此人是目空四海,不可一世之輩。

皇上朗聲道:「波羅仙劍,明旭王子,二位不知如何向我皇婿賜教?」

明旭王子冷笑,道:「敗將何足言勇?尉遲天長三年前已敗在苑蘭公主劍下,這次理應由本王子與神弓駙馬較量。」

尉遲天長臉色驟然一變,長眉怒剔道:「哼,當年若不是‘顛狂尊者’助你一掌,你已敗在我劍下,還有什麼值得驕傲?」

明旭王子神情一沉,冷哂道:「本王子是特來與神弓駙馬較量,你如果不服氣,等我鬥過神弓駙馬再同你一續當年未完之戰。」

「那時你已精疲力盡,我勝你也不光彩。」

明旭王子仰天大笑,道:「點汗之事!餘力尚足以把你擊潰。」

狂極!傲極!這話同時輕視二人,意思是說,勝神弓駙馬可不費吹灰之力,那時再戰「波羅仙劍」照樣綽綽有餘。

尹靖劍眉軒揚,淡然道:「時間寶貴,明晨日出以前,在下須趕返中原,二位到底何人先上,請早決定。」

明旭王子搶先道:「我一向不佔人便宜,當然由我先來拜領教益。」

「波羅仙劍」冷唷道:「明旭王子你話少狂,難道我就喜歡佔人便宜?這次比鬥若未打頭陣,我就退出。」

他二人都不甘示弱爭打頭陣。

明旭王子大笑道:「你一敗於苑蘭公主,吉田松再敗於神弓駙馬,虧你還有臉來玉壺國,能見機退出,倒算識時務。」

「波羅劍派」六位劍客均怒容滿面,尉遲天長氣得七竅生煙,長劍一橫,冷叱道:「今日之事已不是口舌之爭所能解決,我們就先來續當年未完這戰。」

明旭王子裝著一派滿不在乎的樣子,輕鬆地說道:「咱們同是六國十三邦人,要打何患沒有機會?神弓駙馬身負中土絕技,遠道而來,豈可失之交臂?你如果有興趣,三天後‘金沙渚’各憑實力以分高下。」

「很好,很好,到時不分勝負不休。」

皇上朗笑道:「哈哈,三天後‘金沙渚’又將有一番空前盛況。」

尹靖心喜他們二人已另約時間比鬥,也有心試東夷一流名手水準如何?當即請道:「二位話已說完,不知哪位前來指教?」

明旭王子突然朗笑一聲,振臂躍起二丈多高,在空中一弓一彈,一式「六龍麗天」輕如飄花飛絮,落在青湖西面的瞧石上,從懷中取出一個一尺方圓的銀白色圈圈,狂傲地說道:

「神弓駙馬我們就借湖中礁石落腳,比劃比劃,看看中原絕學有何驚人之處?」

尉遲天長只好強忍怒火在一旁虎視眈眈。

尹靖劍眉微皺,他覺得明旭王子適才輕功身法,決不在名震中原武林的天南「浮月山莊」

的凌空絕技「凌雲十八式」之下。

他轉向皇上一揖,大踏步向湖裡走去,香玉公主叫道:「尹公子稍等!」

尹靖停步笑道:「公主有何吩咐?」

香玉公主走到他身邊,低低道:「北面礁石滑不留足,你得留心。」

「哦,我會留意。」身影一閃,燈光下但見一縷青煙,如閃電飄風,悄無聲息,落在北面礁石,果然立腳處滑如堅冰,若非輕功造詣已臻上乘者甚難立足,更無論過招了?

他二人輕功各有千秋旁觀者無不暗暗欽佩。

明旭王子一揚手中銀圈道:「神弓駙馬不知要用什麼兵器賜教?」

「在下就以這柄短劍拜領教益。」說著探手從懷中取出「松紋古劍」。

但見他手中短劍雖不盈尺,但鋒芒伸縮不定,一望而知是一柄希世寶刃。

明旭王子一怔道:「駙馬短劍奇特,必是希世奇珍無疑,我手中‘乾坤圈’乃‘東海沉銀’製成,在兵器上我們彼此不吃虧,大可痛痛快快地一戰。」

尹靖肅穆的道:「殿下算是來客,請先發招!」

「強賓不壓主,駙馬請亮招!」

「在下放肆了!」揚手一招「銀河鵲橋」,劃出一道白光,向對方攻擊。

明旭王子健臂掄動,「乾坤圈」使出一著奇異無比的怪招,足尖輕點,飛躍二處礁石,欺身直上,以雷霆萬鈞之勢迎面劈下。

一聲悠長龍吟,劍圈互碰一招。

尹靖心頭猛震,但覺力道之重,生平僅見,手臂微麻,人也借這一臂之力,退回到原來立足的礁石上。

低頭一瞥,「松紋古劍」青靄迷漫,秋毫無損。

再看明旭王子滿臉驚訝之色,再次借力躍退三塊礁石,手中「乾坤圈」銀光生輝,也是髮膚無損。

明旭王子斂神調息了一陣,冷笑道:「駙馬爺硬接我一圈之力,實出人意料之外,東夷六國十三邦找不出第二人。」

尉遲天長對明旭王子的蠻力深具戒心,聽他自吹自擂,不自覺地「哼」了一聲。

這一招軒輊平分,勢均力敵,上官將軍笑道:「明旭王子的神力名震東夷,但由這一招觀之,卻不能勝神弓駙馬分毫。」

說話之間,王子圈演「支破月東」再度發難,但覺雲湧浪翻,光密如雨,無數銀圈籠罩而下。

湖中礁石雜亂無章,沒有一定的距離面積,有時相隔老遠,有的跨步可及,大者可容雙足佇立,小者只能用足尖輕點,因此進退之間甚難。

尹靖見他適才退身之時,不須用眼去瞧,二次落腳均正好點在礁石上,顯然他對湖中礁石位置甚是熟悉。

此刻一見銀圈臨頭,忙晃身退出攻勢以外,以閃電飄風之勢,把湖中礁石遊走一遍,果然另三面的礁石起身落腳比起北面的穩健不少。

明旭王子招術數空,身形疾斂,以「金雞獨立」之勢,佇立在北面礁石上,臉掛獰笑道:

「中原武學,輕功閃避之術,似乎特別高明。」話中有骨,諷刺尹靖一連閃避不敢硬接。

尹靖突然朗笑一聲,「松紋古劍」一記「北斗南斜」,只見一道閃電驚虹,疾射而出。

明旭王子心頭大駭,但覺這一招奇奧無比,變化深藏,難以招架,急忙一式「星月倒湧,」挾著銀圈,又連退數處礁石。

劍光寒芒過處,北面岸上六隻燈燭,呼地一聲,一齊熄滅。

尹靖朗聲道:「殿下輕功閃避之術,亦自不凡。」

明旭王子俊臉緋紅,老羞成怒,目射兇光,左手又從懷裡取出另一個銀圈。

雙圈一合,發出「鏗」的一聲,「乾坤雙圈」一式「中天月明」,猛攻過去。

皇上道:「風聞明旭王子‘乾坤雙圈’乃東夷一絕,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上官將軍道:「神弓駙馬劍上造詣已臻化境,剛才青虹電閃,直射尋丈,可是傳言中的馭劍之術?」

皇上轉目望著尉遲天長突道:「‘波羅仙劍’一生練劍,想必能窺其秘。」

「波羅仙劍」雙手一拱道:「聖上功參造化,老夫若說錯了,務祈明正,神弓駙馬適才與老夫的‘冷虹取魂’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均未達馭氣飛劍之境。」

這時戰況已然轉烈,尹靖身如游龍,劍似長虹迭出,奇猛無比。

岸上群雄但見湖中無數銀白色圓圈裡,有一道青虹穿梭其間,寒芒劍氣,直衝鬥牛。

湖中寒氣拂過崖上之時,砭骨生寒,燈光呼嘯而滅,若不是那些侍衛連續點燃,只怕早巳全部熄滅。

由於礁石距離不一,二人時而的身肉搏,時而遙遙發招,勁氣旋蕩,使湖面浮萍隨著風力極快地流轉。

秋氣晚涼,中天半輪明月,高懸蒼穹,二人激戰迄今,已過百招。

明旭王子攻熱如猛虎出山,潛蛟出壑,惡猛之極,他突然雙圈一分,施出「太子過金橋」

的絕招,滑到尹靖身邊,說道:「現在已是子夜,這一戰日出之前,只怕還不能分出勝負。」

尹靖挽起一朵劍花,護住身形,道:「日出之前縱然勝負未分,我也只好失陪了。」

「假如我不肯罷手,你自信走得了嗎?」

「殿下真能把我留住,這一點便可穩操勝算。」

「那時你因急於回中原,心神沉不住,我贏了也不光彩,我必須在日出前把你擊敗。」

說著突然騰身躍起,腿踢圈道,猛攻二招。

尹靖化開二招,閃電之間回敬三劍,把對方逼到北面,劍氣又吹熄數盞燈燭,他道:

「殿下認為必能勝我嗎?」

明旭王子全神應戰,不敢回話,銳勢一過才冷笑道:「我縱然不勝,也立於不敢之地。」

尹靖知他所言非虛,因為這種公開比武,與殊死戰不同,要贏得光彩,令人輸得心服,以彼此功力之論,幾個時辰一定無法分出勝負,日出後自己又非走不可,這一戰獲勝的機會實在渺茫。

打了一陣,明旭王子又道:「勝負未分之前,你要是退出,別人一定說你臨場怯戰,藉機溜走,那時我比堂堂正正把你擊敗更光彩。」

尹靖微微一怔,這句話可說得不錯,如果被人誤為臨陣逃脫,縱然傾三江四海之水,也難洗清羞辱汙名。

明旭王子一見尹靖神氣,心中暗喜,說道:「其實我深知你武功在我之上,如果不是急於回中原,這場比武你佔六分勝算。」

尹靖道:「殿下忒謙了,能平手收場已屬僥倖,在下何敢言勝?」

「我雖然不能贏你,但在日出之時,我可發動一次強猛的攻擊,使人認為我居於優勢,那時你想罷手,一定被人誤為怯戰。」

二人說話之時,都是見招破招,攻時才發言,甚少走險招,但激烈情況已是石破天驚,因而岸上人均未發覺二人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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