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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龍爭虎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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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筠嬌叱一聲,紅衣飄拂,玉掌翻飛,從側面夾攻而上。

二人這一聯手,威力大增,只見「虯龍鞭」矯若靈蛇出洞,猛賽怒龍搗海,「啪啪」聲中,絕招迭出。

柳筠雖然未用兵刃,但天南家傳的「小天星掌」亦非同小可,只見她掌花落英繽紛,足下行雲流水,招術身法靈巧之極。

但明旭王子口噙冷笑,腳下嶽峙淵停,寸步不移,雙掌翻翻滾滾,陣陣強烈猛風排空激盪,把他二人衣袂吹得不住獵獵作聲,這等混雄強悍的掌力,當真是武林罕見。

一時斗室之中,拳影如山,鞭風翔動,桌椅翻倒滿地,戰況慘烈無倫。

且說禪雲和尚告退離去,沿著甬道轉彎摸角,來到出口處,舉起牆角燭火,按動機構,一陣扎扎聲,密室鐵門徑自開啟。

他剛剛舉步跨出,陡覺頸上一涼,一支青竹杖指在喉嚨,心頭大驚,抬目望去,只見一白髮獨臂老太婆,悄然出現在眼前,青竹杖正點在他「廉泉穴」上。

只聽她哼一聲,冷冷地說道:「我早就看出你們不是安心念佛的正經和尚,你鬼鬼崇崇在密室裡做什麼壞事?」

禪雲合什道:「阿彌陀佛,裡面淨房是家師清修處,施主不可信口玷汙。」

「哼,老身是什麼樣的人,豈看不出你們的伎倆,我問你,駙馬爺同明旭王子被你誘到哪兒去了?」

「老施主只怕有誤會,貧僧並未見過二人。」

「人住在你廟中,出來轉一圈就不見了,你還賴得了嗎?」

「貧僧確實不知。」

「不給你苦頭吃吃,也不知老孃厲害,烏龜翻身!」

竹杖攔腰一掃,禪雲身子果然如車輪般地,翻了一個跟頭,跌倒地上。

哪知他這一摔下,手中燭火也隨著跌熄,殿中除了從密室鐵門射出的微弱光線外,一片陰森漆黑。

劉老媽怔了一下,挺身進步,竹杖「潮泛南海」,往他落身處,猛然劈落,「砰!」砂石紛飛,卻打了個空。

耳聞右側破空聲,有一物向她飛來。身形微挫,右腳飛起,「啪」的一聲,把一張椅子踢得粉碎。

這一來劉老媽心頭警惕,倒也不敢輕易出手,張口叱道:「臭和尚,把燈燭點著,聽老身吩咐。」

禪雲那裡敢出聲,二人僵持了一陣,劉老媽側身望著鐵門內似乎有一條彎曲的甬道,她雖然疑心當中有蹊蹺,但卻不敢貿然進入,她性情火暴,等了一陣子已忍受不住,破口罵道:

「你再裝孫子,我就把大殿打翻了!」

禪雲依然不敢張揚吭聲,突然她瞥見右角旁門門扉,晃了一晃,那門一晃動,就有淡淡月光映入,因此看得特別清楚。

她暗地裡哼了一聲:這和尚想從旁門溜走。當下輕輕向那兒跨動幾步。待來得切近,突然舉杖發難,口中同時厲叱道:「龜孫子看杖!」獨臂一掄,竹杖「烏雲蓋頂」,當頭劈落。

忽聽一聲冷哼,牆角湧起一股強猛掌風,擊在杖頭,劉老媽只覺自腰圍以下,全被勁風籠罩,禁不住踉踉蹌蹌,連退二步。

幸好她練過「踢龍掃虎十三腿」,下盤功夫特別穩健,否則非當場栽倒不可。

這一來心中大為驚駭,怎麼殿中突然多了一個厲害的傢伙,莫非和尚的幫手到了,她身子站定後,深深吸了一口清氣,覺得尚未受傷,怒道:「臭和尚,你幫手來了嗎?」

那人沉聲,道:「尊駕身手非凡,也接老夫一掌。」掌勢一翻,循著發聲處劈去。

黑暗中,也不知對方從何處攻來,劉老媽不敢硬接,她從剛才那掌,推測來人招數,似乎善打下盤,因此聞聲雙足一點,凌空躍起丈餘,攀在屋樑上。

足下勁風呼嘯捲過,「砰砰嘭嘭」發出一陣桌椅倒地聲。

雜沓一過,緊接著,左角有一人哈哈朗笑,道:「地心捲風拳是崆峒派絕技,龔兄怎麼無緣無故打了兄弟一下?」

劉老媽暗暗忖道:「好啊!原來這殿中潛伏著這麼多人。」

她索性留在脊樑上看熱鬧,不下來了。

只聽那姓龔的緩聲道:「正是龔某在此,朋友什麼人?」

「龔兄接這招便知!」

身隨聲起,「啪」的一聲,一溜烏光,飛捲過去,打的是頭上「百匯穴」,雖在黑暗之中,認穴竟是奇準。

姓龔的喝道:「‘三打玉門’虯龍鞭絕招,是呂老大,還是呂老二?」話聲中,人已左移八尺,避開來勢。

那人哈哈笑道:「我是呂老二,龔兄身法好快呀!」

那姓龔的冷冷道:「呂老二出手怎麼這等毒辣,欲置龔某於死地……」話猶未完,一股勁力無聲無息拂上身體,他心中既驚又怒,暴喝一聲,急忙翻掌來擋。

但為時已遲,肩膀被一塊衣袖拂中,頓時立不住,跌跌撞撞,顛沛三四步。

當下氣得七孔生煙,罵道:「何方鼠輩,竟敢暗算龔某?」

有人應道:「不敢!不敢!只是龔兄站得太近,區區等為自衛起見,不得不權請龔兄移駕,以策安全。」

江湖上善於用袖之人不多,姓龔的心中一想,立知暗算之人是誰,冷笑道:「是天震教金龍堂主嗎?」

「正是區區。」說此話的聲音,卻已換了方向。

姓龔的緩緩運功,功行雙臂,企圖還已顏色,但他知對方絕不只一人,因此不敢輕易出手,何況金龍堂主甚是機警,說過話就轉移陣地,他想引對方說話,再猝然下手,鼻子裡不屑地哼了一聲,道:「吳堂主‘鐵袖功’素稱江湖一絕,但今日一見卻不如聞名,勁力稍嫌不足。」說完話,耳聽八方,蓄勢以待,只要他一開口,立即發掌劈他個措手不及。

金龍堂主似乎知道他的用意,一直充耳不聞,閉口不言。

這時殿中氣氛沉悶得異乎尋常,誰也不出聲暴露自己的行蹤,但每個人都暗中戒備,以防他人偷襲,或伺機下手。

沉靜了盞茶功夫,驀地自密室裡傳出一陣鐘聲,打破沉寂。

餘音甫落,密室鐵門口,出現一道人影,他身形一堵住門縫,大殿中頓時更形黑暗,端的伸手不見五指。

那人身子並未跨出鐵門,朗聲道:「禪云何在?」

禪雲一聽是師父楚狂僧心中一喜,應道:「弟子在此。」

楚狂僧道:「把燈燭點上。」

「是。」說著從香案底下爬出,打亮火折,原來香案旁有一條報警繩,他拉過繩子後,人就躲入了案底。

哪知火光一閃,有一道人影從脊樑撲落,禪雲只道有人向他襲擊,嚇得又往復往香案底下躲去。

忽然後領一緊,身子已被乃師楚狂僧提將過去。

樑上人落地現身,是個白髮獨臂的老太婆,大踏步向鐵門走去,厲聲道:「駙馬爺與明旭王子,有沒有在裡頭?」

楚狂僧長眉微皺,只見瑩瑩燭光映照下,四周殿角暗處,黑影幢幢,似乎還有不少人,他正想回話,忽聽身後一個人哈哈笑道:「這裡都是人,沒有什麼駙牛駙馬的畜牲。」話落口,身邊多了一個瘦老頭,正是「天地棋仙」鬼谷子。

劉老媽與他對望一眼,同時驚「噫」出聲,只聽她啐了一口道:「是你這糟老頭兒!」

「天地棋仙」臉孔一板道:「你在‘竹香齋’殺了呂福,老夫正想找你算帳,現在又欺上門來,可不能再容你了。」

他話剛說完,左邊幽暗處轉出一位持鞭大漢,虎頭燕額,長滿鬍鬚,長像威猛之極,怒聲接道:「什麼人殺了呂福?」

鬼谷子一見那人,呵呵笑道:「呂老二,你怎能找到這兒來?」

髯須大漢正是虯龍堡二堡主,翻天手呂重陽,只聽他聳聲笑道:「兄弟出去打獵時,總喜歡帶著獵犬,這樣自然容易找到獵物。」他把「天地棋仙」他們比作獵物,追蹤之人比作獵犬,自己儼然以獵人自居。

牆角黑暗處,傳來數聲冷哼,「天地棋仙」打個哈哈道:「你雖然把他們比作獵犬,卻不高興你把我比作獵物。」

呂重陽笑過一陣,突然濃眉一皺,指著劉老媽,道:「是你殺死呂福嗎?」言下有立即動手之意。

劉老媽竹枝一橫,厲聲道:「糟老頭滿口胡言,老身幾時殺人,是殺了你十八代祖宗嗎?

要老身殺人還不容易,不要命的就上來送死。」

鬼谷子意外地一怔,他情知這老太婆,雖然脾氣暴躁,卻不像打誑胡賴之流。

呂重陽聽她罵得聲色俱厲,一愕道:「兄弟走過大江南北,還沒有見過你這樣潑辣的兇婆,我不信你這母老虎就能奈何兄弟怎地。」長鞭一撩,就要同她放對。

鬼谷子伸手一攔,道:「呂老二,慢著,這老太婆的帳,等會兒一起算,先看看你帶來的是什麼種的獵犬。」

楚狂僧令禪雲過去將香案上二根大紅蠟燭點燃,殿中頓時大放光明,屋簷牆角,看得明明白白。

右邊有一位三尺不到,五短身材的老頭,這人生得奇矮,一見而知,正是崆峒掌門,恨天矮叟龔金奇。

只見他怒目圓睜,炯炯有神,望著牆隅並排三人。

為首是一位眉目清秀的中年文生,神態灑脫,臉堆笑容,另二位骨瘦如柴,身穿黃衣,臉上冷冰冰的。來的是凌風秀士吳文昌等人。只見徐明達冷冷說道:「兄弟也不認得大駕,現在不妨來親熱親熱。」腳下一步一步向鬼谷子逼去。

原來鬼谷子十數年未離「竹香齋」,因此「凌風秀士」吳文昌等人,只聞其名,不曾見過面,雖然聽他與崆峒掌門及虯龍堡呂二堡主,稱兄道弟,而「恨天矮叟」被他取笑個不亦樂乎,卻也心存顧忌,不敢發作,但也沒有想到這毫不起眼的瘦老頭,就是與少林掌門齊名的「天地棋仙」鬼谷子。

「天地棋仙」只見他神情冷板,舉步宛如行屍走肉,不禁拍手喜道:「好啊!鬼兄弟,我們來親熱親熱。」伸手來抓他手腕。

白虎堂主雙臂練習的功夫,得有鐵臂之稱,只見他右手疾伸,衣袖無風自卷,露出一支枯木般的黃蠟手臂,五指根根露骨,宛如鷹抓鋼鉗,抓住對方手腕。

二人一搭手,徐明達全身一震,陡覺對方手掌寒冷如冰,不由自主地打個寒噤。

他迅速地想到這是一種極厲害的陰毒玄冷氣功,五指一鬆正待撤回。

鬼谷子反掌把他捏住。呵呵笑道:「咱們哥兒倆,親熱親熱呀!」白虎堂主又是一個寒噤。

他這時勢成騎虎,只好咬緊牙關,運功抵住寒氣。

哪知他越抵抗,對方手掌寒氣越重,漸漸禁受不住寒氣襲體,全身微微發抖,發齒不住地打戰。

鬼谷子臉色慢慢變黃,手掌漸漸成紫黑之色,咧咧嘴笑道:「深秋晚涼,朋友要是怕冷,就該多添幾件衣服。」

此刻,凌風秀士吳文昌已看出苗頭不對,踏上前去,冷笑道:「閣下‘玄陰氣功’已入化境,兄弟無限欽佩。」

說著拱手一揖,長袖猛向「天地棋仙」的脈門切去。

鬼谷子哈哈笑道:「酸丁免禮!」左手一抬,封擋袖風。

只聽「砰」的一響,吳文昌連退三步才站穩。

鬼谷子肩膀晃了一晃,終於後退一步。

徐明達趁機奮起餘力,左手金環一招「月移花影」,猛往額頂砍落。

「天地棋仙」瞥見他肩骨一聳,已知要發難,指腕猛地加勁,徐明達痛得悶哼一聲,左手頓時痠麻無力,軟綿綿地垂下,「叮」的一聲,金環落在地上。

突然銀光燦爛,玉鳳堂主「銀笛水仙」呂綺雯,粉臂舒展,一招「三音妙笛」中的絕記「萬點寒梅」,挾著奪魂攝魄的嘯音,當頭罩落。

鬼谷子嚷道:「啊呀!你們三人欺負我一個老頭,不來了。」震臂一拋,白虎堂主身如旋風,往玉鳳堂主撞去。

呂綺雯真氣一沉,硬將前衝之勢剎住。

她怕徐明達摔成重傷,急忙伸手來接,哪知衝力太大,竟然接不住,整個撞入她懷裡,二人抱做一團,向地下滾落。

「天地棋仙」咄咄怪叫,道:「不行,不行,這裡不能親熱呀!」

楚狂僧合什道:「阿彌陀佛!」

凌風秀士縱身躍過,把他們要滾落的身子扶起,臉色鐵青,冷冷地道:「尊駕何人?使詐弄巧,算得什麼丈夫行徑?」

「恨天矮叟」一見「天地棋仙」把天震教三位堂主捉弄得狼狽不堪,心中亦驚亦喜,喋喋怪笑道:「吳文昌虧你們執掌天震教內三堂,連‘天地棋仙’鬼谷子也不認得,哈哈。」

三堂主齊齊一驚,暗暗自嘆倒霉,這人武功詭異絕倫,舉世無二,教主黃宮尚且畏懼三分引為生平勁敵,就是合三人之力,只怕也不是他敵手,徐明達一人冒失同他較量功夫,自然要落個狼狽下場。

「天地棋仙」道:「呂老二,你這三隻獵犬不行呀!」

三堂主臉呈忿忿之色,卻不出聲。

呂重陽笑道:「鬼老頭別神氣,‘天外神叟’一來,你只怕就要挾著尾巴溜走。」

鬼谷子拍著胸膛著:「大黃狗來了,我同他大戰三百回合。」白虎堂主哼一聲,表示不信他能接教主三百招。

恨天矮叟心中暗暗忖道:看來玉面書生分明潛匿在密室之中,但鬼谷子與呂重陽守住鐵門,憑一人之力絕無法得手,只好先行設法挑起他們火併,待其兩敗俱傷,再伺機下手。

他接過劉老媽一杖,知道功夫了得,性情又易怒,與鬼谷子似有嫌隙,正可設法挑撥,心念一轉,乾笑一聲,道:「鬼手攝魂二十四爪名震武林,當今之世能抵擋得住的人為數不多,今日在場諸位只怕無人能擋。」

劉老媽重重地冷哼一聲,表示未必見得。

鬼谷子眉頭一皺,道:「龔老頭,人小鬼大,你在打什麼歪主意,想用‘地心捲風掌’揍我幾掌嗎?」

「哈哈,鬼兄如認為龔某是目下諸人中,最足一戰者,自是甚願奉陪。」

劉老媽又在旁邊哼了一聲,啐了一口。

鬼谷子已聽出他話中用意頗深,冷笑道:「龔兄今夜到此是為專程找兄弟打一場架嗎?」

「龔某來意,鬼兄明知何必故問?」

「是來搶‘藏玄秘圖’?」向他逼了一句。

恨天矮叟暗地運功備戰,淡然道:「不敢,不敢,‘藏玄秘圖’乃武當派鎮山奇寶,兄弟就是拿到手,也必親自交還真武子。」

「龔兄出名的小氣鬼,我不信你那麼慷慨。」

「信不信兄弟都不在乎,只是龔某有一句微言奉勸,‘藏玄秘圖’是不祥之物,如果留在身邊,鬼兄今生今世,只怕永無悠閒寧靜與人品茗對弈的一天。」鬼谷子聽得微微動容。

呂重陽大笑,道:「留在你身邊最能心安理得……」

突聞楚狂僧低喝道:「什麼人?」轉身閃進甬道。

呂重陽雙肩一晃,跟著進入。

眾人聞聲,猜測裡頭髮生變故,齊齊要搶門進去一看究竟。

鬼谷子虎吼一聲,雙手十指,虛空一抓,十縷寒風,籠罩鐵門四周。

三位堂主,情知他「懾魂二十四爪」厲害非凡,不敢迎其鋒銳,抽身疾退。

恨天矮叟正待舉掌抵擋,瞥見劉老媽竹杖「橫掃千軍」,劈打鬼谷子雙手十指,正中下懷,左手一記「地心捲風掌」,呼嘯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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