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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桃花仙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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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被他撞了一下,傷勢不輕,見他好像一隻狂虎猛衝過來,用的又是拼命打法,不敢硬接,疾讓開去。

香玉公主秀眉一皺,道:「你被人毀容,不去找他報仇,卻為何想遷怒於我這無辜之人。」

黑衣女厲聲道:「當年我被毀容是有辜嗎?害我之人已身死,但我依然受著無情歲月的煎熬……」說時咬牙切齒,全身發抖,神情甚是激動。

香玉公主輕輕一嘆,道:「你遭此不幸,當知毀容之痛,就不該把此不幸,再加諸別人身上。」

黑衣女人冷笑道:「難道要我自己一人承擔痛苦嗎?多年我一直想找一人來幫我分擔痛苦,可是走遍天下不得如願,今日總算見到了理想人物。」

香玉公主秀眉一皺,道:「你說的理想人物可是指我?」

黑衣女人仰天咯咯嬌笑,雖然臉上瘡皰抽動得甚是可怖,但顯然心中甚是得意,她道:

「正是。」

香玉公主不解道:「你這話甚是令人費解,簡直是把我當做敵人。」

黑衣女道:「我說了你就明白,天下女人何其多,十數年來我走遍天涯海角,要找一位比我美麗的女人,然後再把她朱容毀壞,可是這個願望始終沒有達成,因為從未遇到比我毀容前更漂亮的女人,最後只好孤零零一人回到‘桃花居’隱居起來,我只道今生今世難見到比我更美麗之女人,想不到,哈哈……你卻自己送上門來。」

宇文雷朗聲道:「當今武林之世,有三位絕色美女,香玉公主便是其中之一,你這醜賤人自高身份,想與公主比美,真令人笑掉大牙。」

黑衣女臉有疑色,道:「像她這樣美的女孩子有三人,我不信。」

宇文雷哼了聲,道:「你這井底之蛙,自然不會相信。」

黑衣女突然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也許你說的是真話,假如我能恢復本來容貌,必可同她們比美爭豔,可是,唉……已經十四年零十一個月了,他說十五年內無法治癒,就永世難再復容。」說到此,臉上瘡皰微微發痙,怪眼一翻,陰鷙鷙地凝望著香玉公主秀臉。

香玉公主道:「你還想毀我容貌嗎?」

黑衣女輕輕點了點頭,神情甚是堅定。

香玉公主道:「你用指爪在我臉上一劃,就能把我面孔毀壞嗎?」

黑衣女從懷中取出一個透明小瓷瓶,盛著紫黑色液體,眼中射出仇恨之光,冷忿道:

「當年我就是被這烈性毒藥水,毀去如花玉容,我只要把它灑在你臉上,那時咱們二人同病相憐,斯守在‘桃花居’,度這殘生,有你作伴,也就不覺得歲月漫長淒涼。」

香玉公主臉上俱是憐憫之情,輕輕嘆惜了一聲,道:「你的不幸遭遇,我很同情……」

黑衣女人冷冷接道:「想當年我綺年玉貌,遨遊江湖,有無數男人拜倒在我石榴裙下,可是當我不幸失去如花玉貌,變成人間最醜陋的女人時,那些人人個避如蛇蠍,視同陌路。

曾經與我海誓山盟,金石不渝的情人,也狠心拋我而去,如今我已是世上最孤零,最淒涼的薄命人,這種痛苦說了你也不明白,除非把你毀成我這模樣,才能心領意會……」

香玉公主柔聲道:「你一直孤零一人在此生活嗎?」

黑衣女輕輕頷首道:「桃花居當年門庭若市,堂上坐無虛席,可是六年多來,門可羅雀,未有親友故舊踏上一步。」

香玉公主輕輕一嘆,道:「人情冷暖如水,也許你並未遇上真心愛你之人,才會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負情離你而去。」

黑衣女仰天一陣狂笑,臉上瘡皰抽動得更厲害,神態甚是可怖,笑畢接道:「人生似鳥同林宿,大難來時各自飛,像你這樣多愁善感,最是受人欺騙,就把這個來說吧……」手指宇文雷,道:「別看他此時對你殷勤呵愛,肝膽相護,一旦你珠黃色故,紅顏遲幕之時,他便是第一個絕情負你之人。」

香玉公主微微動容,心中暗暗忖道:「尹靖會不會如她所說那樣薄情?唉我怎麼胡思亂想……」口中不覺喃喃道:「不,他不是那種人。」

宇文雷大喜,道:「公主說的是,在下絕非負情薄義之人。」

黑衣女氣道:「好吧,你不信我現在就立即把你容貌毀去,看他反應如何。」大步欺上。

香玉公主見她面目猙獰,不覺驚怵地退了一步,心想:有朝一日真變成像她那樣,縱然尹靖還愛我。也不能累他痛苦一生。

思潮如電,閃過腦際,突然臉色一寒,叱道:「不,我不能像你那樣。」素手一揮,一招「天外來雲」,封劈過來。

黑灰女知她武功甚是高強,要毀她容貌談何容易,因此左手瓶中毒液,遲遲未敢潑出,只見她拳打腿踢,頻頻嬌叱,發動猛攻,以便伺機下手。

公主對那瓶中毒液甚是忌畏,只見她左手春蘭,右手秋菊,掌花飄香,金蓮冉冉,把她逼在尋丈之外。

宇文雷嗅到「天羅香」的香味,頭腦越脹越大,這時雖然想插手相助,卻力不從心,只是口中叫道:「公主,對這狠辣女人,絕不可絲毫留情,否則定要吃虧。」話聲中人退到籬下盤坐運功。

香玉公主大半精神在留意她左手毒瓶,進退之間極有分寸,使黑衣女始終找不到潑灑的機會。

黑衣女早年闖蕩江湖,對敵經驗豐富,情知這位美麗的公主,所以不敢猛然進招,完全是被自己毒瓶嚇住,有此一顧忌,才能勉強維持著不敗不勝的均衡局面。

因此潑灑毒液之時,如果沒有絕對把握,她是不會輕易出手的,以失去這均衡利勢。

瞬息之間,二人對拆了十個照面,香玉公主把她連推幾個跟斗,但都沒有乘勝追擊過去。

有幾次黑衣女是詐敗誘敵,有幾次卻真被推倒,但公主均不敢貿然搶她毒瓶。

那黑衣女一倒一上,再接再勵,屢挫不退,居然死纏活賴起來。

宇文雷看得心頭火起,跳了起來,急步衝去,恨不得一掌把她打死。

他剛衝出三步,忽然瞥見屋宇背後的山壁,閃過一道紅光,一閃即失,不禁怔立而望。

黑衣女瞥見那道紅光,發出一聲驚呼,大叫道:「厲害,厲害,我怕你了。」拔腿向山壁發光處奔去,口中不住狂嘯。

嘯聲中帶有驚喜、期待、恐慌的意味,似乎得失之心甚重香玉公主秀眉微皺,道:「她怎麼突然發狂奔跑了?」她背向山壁,並沒有看見一閃即失的紅光。

宇文雷指著那山壁道:「剛才那山壁紅光一閃,她正是往那處跑去,想來必有緣由。」

香玉公主「嗯」了一聲,道:「咱們也去看看究竟。」二人飛馳而去。

清溪繞過屋宅之後,在東面穿過山丘,流入狹谷,山壁就在溪流三、四丈外,走近一看,石壁光滑如鏡,別無疑樣,那黑衣女卻已不見影蹤。

宇文雷看不出有什麼名堂,說道:「那紅光想是水色映照,無什麼怪異,咱們回去吧。」

香玉公主道:「那黑衣女不知跑到何方?」

宇文雷道:「她自知不是公主敵手,只怕不敢再回來了,今夜我們可安心在此憩歇。」

香玉公主笑道;「她果真不敢回來,倒教我想起一事。」

宇文雷道:「什麼事?」

香玉公主道:「有一種鳩鳥,常強佔他鳥巢窩居住,咱們今日情勢倒有幾分相似。」

宇文雷哈哈朗笑,道:「此處壇花雲樹,山水宜人,任她那種醜陋的女人,未免沾汙山色,大煞風景,把她逐走豈不清靜優雅?」

二人走進屋中,只見室內佈置甚得曲雅麗致,完全是一派大家閨秀的氣派。

最醒目的是東窗有一張錦緞象牙床。羅帳低垂,春意撩人。

西面案上懸著一副全身美人圖,這圖位置甚恰,無論睡在床上,坐在椅上,抬目睜眼都可看到。

宇文雷向那美人圖細細看了一陣,覺得清雅秀麗,一如仙女,真可與眼前的香玉公主比美,不由哈哈一笑,道:「那醜女人不知從那兒偷來這張美人圖,旦夕把玩自賞。」

香玉公主讚道:「此姝如飛凰翔鸞,我見猶憐。」

宇文雷道:「依我看來公主靈氣豔秀,猶勝她幾分。」

香玉公主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紅雲,笑道:「你倒很會奉承人。」

宇文雷正色道:「在下句句均肺腑之言。」

香玉公主望著窗外朦朧月色,說道:「時候不早,你拿一條被到外邊馬車去守護著。」

宇文雷臉有難色,道:「這個……」

香玉公主臉罩著一層寒霜,冷冷道:「怎麼,你不願聽我話嗎?我說過沿途需聽我吩咐,如果你不情願,也不勉強,現在立刻駕車離去,我自己也能到恆山。」

宇文雷急道:「在下並非此意……公主,咱們不妨談幾句。」

香玉公主淡然道:「明日需趕早起程,有什麼話白天再談也一樣。」

宇文雷拿起一條棉被,怏怏走出十步,回首道:「我心中有話不說如骨梗喉,甚是難受。」

香玉公主噗哧道:「有什麼話,說吧。」

宇文雷如獲聖赦喜道:「在下住在‘幽冥鬼洞’,只因天送機緣,獲得‘洪荒角犀獸’的‘陰文靈血’,此血大補純陰,吸取之後可練成蓋世奇功,在下帶此血雲遊天下,物色嬌妻。」說時俊目含光,瞬也不瞬,凝望著公主秀臉,大有「美人如花看不足」之概。

香玉公主秀眉一皺,道:「你怎麼眼睛瞪得發直了?你物色嬌妻說與我聽有什麼用?」

宇文雷「哦」了一聲,道:「我走遍大江南北,所見僅是些牆花野草,庸俗粉黛,不屑顧置。」言語之中甚是自負。

他頓了一下,接道:「今日一見公主難於忘懷,私生傾幕,懇請公主下嫁為妻。」他說得直截了當,毫無轉彎抹角。

香玉公主羞得滿臉通紅,嗔道:「你這人說話不倫不類,我是有夫之婦,你怎麼胡言亂語。」

宇文雷大震道:「公主已嫁人?」

香玉公主叱道:「早就嫁人了,你去吧!」素手虛按一下,宇文雷被掌風逼得立腳不住,跌出門外。

他依舊不死心,道:「公主曾與令夫婿交拜天地,行過人倫大道?」

香玉公主氣得全身發抖,厲叱道:「你怎可問這話?」身形一晃,搶出門去。

宇文雷只見眼前一花,接著「啪啪」兩響,公主左右開弓,宇文雷各中一記耳光,兩腮紅腫,滿天星斗耀動。

過了一陣,心神稍定,定眼望去,只見門屏緊閉,室內燈火已熄,想來公主已經入睡,嘆了一口氣,怏怏轉身而去。

宇文雷在馬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公主那秀麗倩影,始終縈紆盤繞在他腦海裡,心中甚是煩躁,躍落馬車,走出竹籬外,信步來到江邊。

這時明月照映著溪水,江面浮金耀光,載著無數花瓣落葉,源源漂去。花葉漂過,顯出一輪圓圓明鏡,他心中一怔忽然憶起今晚正是十五望朔,按「伏義奇書」所載:「陰文靈血大補純陰,童陰體吸取後,每月朔望之日,陰陽交會,龍虎雙修,共參乾坤妙諦,如是者三十載,奇功大成與天地同不朽。」

他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小瓷瓶,喃喃道:「公主啊!公主啊!今日正是望朔,只要你服下‘陰文靈血’,嫁我為妻,宇文雷就是做牛做馬也甘心情願。」

突然心念一轉,公主如果與她夫婿行過人倫大道,喝下「陰文靈血」豈不肝腸寸斷?

他尋思了一陣,臉上浮起陰毒殺氣,自語自言道:「……我一定要去找她,使盡一切手段,不計成敗代價,讓她喝下‘陰文靈血’如果是處女把她強佔為妻,如果不是處女,哈哈,那時肝腸寸斷是你自作自受,可別怪我宇文雷心狠手辣。」

下決定心,轉身欲去,突然臉色一變,呆了一呆,只見二丈外一身穿短襖夾褲的大漢,頭戴皮帽,足覆快鞋,滿臉風塵之色,無情的歲月,在他額頭角留下幾道不可磨滅的皺紋,左手提著一株三寸長的綠草,枝葉蔥翠,生氣勃然。

這人幾時到來,宇文雷毫不知覺,顯然功力遠在自己之上。

當下臉泛慍色冷冷道:「你這人鬼鬼祟祟,所為何來?」

那人不答反問,道:「閣下來‘桃花居’多久了?剛才自言自語欲對桃花仙子不利,我完全聽到了,你是受何人教唆。如不從實說來,休怪兄弟不教而誅。」

宇文雷怒道:「你這人偷聽人言,已令人齒冷,居然斷章取義,說我要對什麼桃花仙子不利,真是豈有此理。」

那人淡然道:「兄弟生平不隨便誣賴別人,剛才之言,出於你口,入於我耳,你說要使盡一切手段,誘桃花仙子喝‘陰文靈血’,要她肝腸寸斷。」

宇文雷啐了一口,道:「你真是個糊塗蟲,什麼桃花仙子不仙子,我根本不認識她,怎能害她?」

那人一怔道:「閣下斯文其表,出言粗魯,我說桃花仙子是此間主人,你大概就認識了吧?」

宇文雷冷冷道:「此間主人是一位五官不全,奇醜無比的怪女人,不是什麼桃花仙子。」

那人臉呈喜色喜道:「是她,正是她。」

宇文雷意外地噫一聲道:「那醜女人叫桃花仙子?哈哈,她也稱仙子,那仙女們豈不變成妖怪?」

那人臉色一沉,喝道:「不許你再說醜女人。」

宇文雷哈哈笑道:「好吧,我同意你叫她仙子,因為我也打算把‘幽冥鬼洞’改名為‘幽冥仙洞’,把‘萬景仙蹤窟’改為‘萬景魔鬼窟’,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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