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玄天寶錄》小說信息

第三十七章 桃源春色(第2頁,共2頁)

字體:

萬龜年嘆道:「只要任姑娘心中有我萬某在,雖死何撼?來,快把仙草服下。」

任年嬌舉步向他走去,忽聽宇文雷哼了一聲,道:「你真心愛她嗎?」

萬龜年正色道:「當然是真心。」

宇文雷道:「既是真心愛她,何必當天立誓,取不到解藥,永世不下天山?」

萬龜年道:「我是決心要把仙子玉容治好才罷手。」

宇文雷冷哂道:「你這人口是心非,分明只是愛她如花玉貌,因此才下決心,要是無法把她治好,寧可一輩子也不要見她,這種愛情虛偽浮表,不足珍惜。」

他這論調似是而非,任年嬌聽得心頭一酸。

想當年綺年玉貌,豔若桃李,不知迷倒多少天下男人,但始終沒有遇上一位真心相愛之人,許多海誓山盟都成浮言,萬龜年說得情深意重,原也只不過貪戀美色,並無真情,想到此不禁傷心地落下珠淚。

萬龜年聽他歪曲事理,怒道:「我是真心愛她,你這小子為何肆意撩撥我們的情感?」

宇文雷冷笑道:「如果她容貌無法復原,就像現在這樣老邁,你還愛她嗎?」

這是一個最切實際的問題,任年嬌停止哭泣,仰首靜聽他答覆。

萬龜年抬目之際,見她臉孔皺紋疊疊,不禁感到一陣遲疑,嚅嚅道:「這個……」

任年嬌臉色一變,厲聲道:「什麼這個那個,聽你說得真懷感人,原來只是花言巧語,我遲早總會衰老,那時你還會愛我嗎?把仙草摔掉,反正老醜就老醜,我也習慣了。」

萬龜年心頭一急,忙道:「任姑娘怎可聽這小子三言二語就心灰意冷?」

任年嬌突然向宇文雷問道;「小子,你愛香玉公主難道不是因為她長的美麗動人?」

宇文雷道:「本公子行事常出人意料之外,豈可用世俗眼光來衡量,我愛香玉是有多方面的因素。」

「桃花仙子」眉梢閃過一絲殺氣,陰鷙道:「我把她臉孔毀害,看你這小子有什麼反應。」

宇文雷劍眉一揚,冷峻道:「你敢動她一根毫毛,我就把你碎屍萬斷,挫骨成灰。」

萬龜年目射兇光,沉聲道;「今夜若教你平安離開此地,萬某從此改名換姓。」

他對宇文雷生起殺機,話剛說完,欺身撲去,「鬼雲手」連下兩個殺手,陰毒狠辣,著著可致人死地。

幽冥公子封拆數招後已感到吃緊,因為此刻萬龜年對「綠絲絳珠仙草」已不若先前那樣關心,他想,反正桃花仙子已不服它,只全心全力把這小於收拾,好出口鳥氣。

任年嬌突然想到:那香玉公主武功太高,要傷她甚不容易,不如把這小子擒下,逼他親自下手,把心愛的東西毀掉,豈不大快人心。

她心理微有變態,認為這是個大好妙計,不禁喜叫出聲,道:「好計,好計。」

羅衣飄動,切身加入戰團。

他二人的武功本在宇文雷之上,這一聯手夾攻,威勢更見凌厲,不到幾個照面,宇文雷已連走險招,危如累卵。

只聽萬龜年大喝一聲:「撒手!」

接著「克嚓」一聲,幽冥公子右臂肋骨被「鬼雲手」擊斷,痛叫一聲,翻倒在地。

那玉瓶飛出尋丈以外,落在一塊圓石上,火花飛濺,把小石擊得粉碎。

任年嬌見那玉瓶閃閃發亮,伸手把它撿起,宇文雷見「陰文靈血」被她搶到手中,心頭大急,顧不得斷骨之痛,急聲怒罵,道:「臭賤人,還我靈血,還我靈血。」

任年嬌心感驚奇,什麼靈血?看他那副慌急的樣子,瓶中不知裝著何珍奇靈血?

萬龜年道:「任姑娘小心,瓶中只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剛才我聽他自言自語,好像是斷腸毒藥。」

任年嬌笑道:「毒藥也那麼珍惜,小子拿回去吧。」

幽冥公子強忍楚痛,爬起來伸手去接。

忽見烏光一閃,她那長指甲在他掌背劃了一道血痕,同時之間,耳聞一聲蕩笑,蓮足輕抬,把宇文雷踢翻了一個跟斗。

幽冥公子跌得土頭灰臉,破口大罵道:「醜賤人,臭婆娘……」罵聲未了,只見萬龜年雙肩晃動,欺到面前,左右開弓,「啪啪」二聲脆響,把宇文雷打得雙耳雷鳴,一陣昏眩。

他道:「你再罵仙子,我就把你舌頭剪斷,看你口齒乾不乾淨?」

宇文雷嘴巴硬朗的緊,定了定神,厲聲道:「少爺只要三寸氣在,罵得你狗血淋頭,烏龜,王八……」

萬龜年大怒,撲上前去,用手指挖開嘴巴,要剪斷他舌根。

任年嬌見他面目俊秀,罵起人來,瞪眼揚眉,甚是可愛,雖然言辭汙穢,不堪入耳,但卻有一股硬朗不折的氣魄,遂笑道:「萬龜年,罵就由他罵吧,反正既不痛不又癢,聽起來怪舒服的,暫把舌頭留下,我還有用處。」

萬龜年聽「桃花仙子」相勸,不敢違拗,狠狠颳了他一記耳光,才放手。

宇文雷心想:這女人不知羞恥,罵她反說舒服,那我不罵就是。當下住口不語。

任年嬌笑道:「姓宇文的,你手背被指甲劃了一道血痕,毒氣已攻入體內,不得獨門解藥,無法解毒,還有這個瓶子裡的靈血,你可想要回去?」

宇文雷只覺手背麻癢癢,知道中了劇毒,心中暗暗吃驚,但卻裝著滿不在乎地冷漠道:

「東西是我的,你們搶去,本就不合道理,當然要還來。」

任年嬌道:「大家都講道理,還要花心血去練武功嗎?」

宇文雷道:「聽說‘萬教聯盟武林評審庭’,專講道理,崇尚正義,像你們以多欺少,應當重重嚴懲。」

任年嬌笑道:「‘武林評審庭’的護法,也不是閒得無聊,哪會來管咱們這芝麻綠豆之事,今晚不談道理,只說條件,因為你們強佔我閨房也大大的違悖常情。」

宇文雷道:「什麼條件?」

任年嬌拿出一個藥瓶,說道:「這是一瓶烈性毒液,你乘香玉公主不備之時,在她臉上一澆,我就給你解藥,還你靈血。」

宇文雷怒聲道:「不幹!」

任年嬌寒著臉,道:「我自然知道你不願幹,不過這是條件,須知指甲毒藥發作時,從頭髮到四肢脫離軀體,慢慢分割殘碎,痛苦無比,你好細考慮考慮。」

宇文雷毅然道:「不用考慮了,萬萬不能答應。」

任年嬌聽了妒火中燒,醋意更濃,大步踏上,對準他斷骨一捏,叱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毀香玉公主的容貌嗎?」

宇文雷痛得不住呻吟,額角汗珠如豆,顫聲道:「你還不是因為自己奇醜,怕見她長得漂亮。」

任年嬌眼睛之中,閃動著奇光,陰冷冷道:「我要毀她容貌有二個理由,第一,‘桃花仙子’恢復容貌之時,不許天下有比她更美的女人存在;第二,萬一我永遠如此老醜,也要找一位比我更美的女人,來分擔這份痛苦。」

宇文雷乘她說話之際,突然伸手去搶靈血玉瓶,任年嬌輕輕一躲,閃避開去,說道:

「這靈血想必甚是珍貴,你不答應,便歸我所。」

宇文雷心想,搶不回來,只好用活嚇她,遂道:「‘陰文靈血’大補處子童陰之體,但要不是處女,尤其是像你這淫蕩妖婦,只要一沾上,立即肝腸寸斷,死得也無比的慘酷,還不趕快還來。」

任年嬌一怔道:「當真有這回事,我不信。」

萬龜年聽他自言宮自語過,情知所言非虛,忙道:「任姑娘這小子不是胡扯,你還是小心為上。」

任年嬌突然仰天發出一陣銀鈐般的蕩笑,道:「人人都說我任年嬌水性楊花,荒淫妖蕩,今日喝此斷腸靈血,倒也死得風流雅緻。」

宇文雷道:「你死不打緊,別糟蹋我靈血。」

任年嬌也不理會他,用力扭開瓶蓋,宇文雷見她果真要喝,急得跳了起來。

萬龜年大驚道;「任姑娘別想不開。」

「桃花仙子」頭一仰,把瓶子湊近口邊,萬龜年急步衝上來搶,手觸玉瓶,只聽「咕嚕」

一聲,已喝下一大口。

他奮力一搶,把瓶子奪了過來,誰知用力過度,瓶中尚餘靈血飛撒而出,潑得他滿臉滿嘴。

只覺血中有一股奇味,隨口液流入喉嚨,皮膚上的血跡也滲透而入,好似一股寒氣,從上而降。

宇文雷見靈血潑出,驚駭莫名,一個「懶驢打滾」翻出老遠。

只聽任年嬌格格笑道;「你看我死了沒有……」話猶未了,仰身便倒。

同時之間,萬龜年忽感那股寒氣一熱,如萬弩穿心,千刀凌剮,慘號一聲氣絕身亡。

宇文雷見他二人忽然死去,雖無悲慼之情,卻有痛失靈血之心。

那二具屍體靜靜仰臥在地,這一片桃源夜境復歸於沉寂。

他忽然感到斷骨處一陣驟痛,遂斯下衣角胡亂包紮傷口。

這時明月正高掛中天。把竹籬內的小屋,照得明明白白,他突然感到詫異,外面鬧得天翻地覆,卻不見香玉公主出來看看,難道她睡得那樣香,那樣酣?

想到玉香公主不禁嘆息一聲,「陰文靈血」已被這兩個短命鬼拿去做自殺用途,使他一生旖旎的美夢,及爭霸的武林的萬丈雄心,變成泡影。

他越想越氣,走到萬龜年屍體旁,無名火起,一腳把他踢落河流之中。

這一下氣忿稍平,轉目望著「桃花仙子」屍體,只見她側身躺臥,秀髮蓋在臉孔,遮去疊疊皺紋,身段曲線玲瓏,粉臂如酥,玉腿修長圓嫩,雖是一具屍體,但看起來,不但毫無恐怖之感,且春意撩撥,蕩人心絃。

他大感驚奇,這女人死後,還這等迷人,難怪生前風騷妖媚,裙下慕男無數,只可惜自己無法看她昔日綺年玉貌,憾甚!

思念之間,舉步來到她身旁,正想把她踢落河中,忽然記起掌背被她指甲所傷,不服解藥,恐有生命之虞,當即蹲下身子,伸手向懷裡摸去。

那知觸手一片溫馨,滑不留手,他怔了怔,奇怪!難道這妖婦沒死?

急忙把她翻正過來,只見她胸脯起伏,呼吸均勻,果然並未氣絕。

這讓他暗暗吃驚,她既不死,一旦醒來自己不是她敵手,要取解藥可就難了,當下手忙腳亂往她身上亂摸亂搜,只找出一條手帕及脂粉之類的女人用物,卻無解藥。

情急之下,只好替她寬衣解帶,往裡再搜。

他正在搜尋之際,突然她雙目微睜,緩緩坐起,道:「你以為我真死去了嗎?」

轉目不見萬龜年,問道:「萬龜年人呢?」

宇文雷道:「他剛才搶你瓶子,被靈血潑上,肝腸寸斷而死,我把他踢落溪中了。」

任年嬌道:「那他沒有看見我……」羞澀難言。

宇文雷接道:「他雖無眼福看你身子,但我相信任誰見了,都會說很美麗迷人。」

任年嬌聽他越說越不像話,但言辭雖輕薄,神色卻非常莊重,氣道:「你這麼胡說,把我看成下賤了。」

提到「下賤」,宇文雷突然眉頭一皺,奇道:「你喝下陰文靈血,怎麼不死?」

任年嬌笑道:「這不是證明了一事?」

宇文雷恍然大悟,道:「你是個處女?」

任年嬌格格一笑,道:「江湖上人人都說‘桃花仙子’裙下慕男無數,舉世第一淫女,沒想到,哈……」

宇文雷正色道:「你以淫蕩之名,保持清白之身,確實難能可貴,可惜太過老醜,不然我就娶你為妻。」

任年嬌見他玉面朱唇,甚是灑脫,就是當年入幕賓客中亦不多見,尤其他心直口快,說話無遮攔,心中更是喜歡,遂道:「你今年幾歲?」

宇文雷道:「二十一。」

任年嬌道:「我十七歲被毀容,如今渡過十五寒暑,加起來不過三十二歲,何老之有?」

宇文雷道:「可是你看起來像七、八十歲。」

任年嬌臉色一寒,道:「這麼說來你是不愛我了?」

宇文雷道:「老婦配小夫,怎能相稱?」

任年嬌突然「呀!」的一聲跳了起來,叫道:「你那靈血怎麼搞的,我現在全身骨骼癢癢,難受死了?」

宇文雷暗暗叫糟,這靈血一經衝動,自己不娶她,準被打死,還是溜之大吉,拔腿就跑。

任年嬌急忙追上,伸手一抓,把他後領提起,但覺丹田一股熱氣上升,內力泉湧,精力勃勃,不發洩宣輸甚是難受,嬌聲叱道:「你看過了我的身體,就想溜走,世上哪有這樣便宜事,你到底娶不娶我?」

宇文雷道:「不娶,不娶。」

任年嬌大怒,把他向地上重重一摔,這下跌得臉腫鼻青,翻開老遠。

任年嬌臉上殺氣浮動,緩步逼去。

宇文雷迫於無奈,嘆息一聲道:「想來宇文雷命中註定,無嬌妻美眷福份,我娶你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