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玄天寶錄》小說信息

第四十一章 徒勞無功(第1頁,共2頁)

字體:

任年嬌被苑蘭公主嚴聲厲叱,不由呆了一呆,心想:她與香玉公主外貌長得很相似,但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溫文嫻靜,相去十萬八千里,同胞姊妹性情相差若斯,真令人難信。

這時前頭人馬已衝入山谷,只見為首一位黑臉武士,盔甲鮮明,手執長槍,宏聲吆喝,縱馬狂奔過來。

背後士兵喊殺呼打,叫聲震盪山谷,人潮好似海浪般推湧撲來。

聖手公羊一見情勢逼緊,這群官兵人數不少,一湧上來,真個要窮於應付。

因之不加思索,揚手一鞭,向車前駕馭的馬匹撻去,那馬負痛四蹄奔躍,猛向前衝。

苑蘭公主蹙眉沉思,突然靈光一閃,叫道:「這招是……」話剛出口,車身猛然動盪,一時立腳不住,向車廂裡跌落。

任年嬌不再遲疑,手拉韁繩,揮鞭頻頻嬌叱,車聲粼粼,絕塵而去。

聖手公羊趕走馬車,縱身躍到天池醉客旁,急聲說道:「胖子,你先護送公主一程,我同駙馬爺在此抵擋一陣。」

天池醉客催促道:「老公羊你快去,病人不能無大夫,還是由我來陪哥兒們玩玩。」

聖手公羊心想有理,微一頷首,立時飛身上馬,催騎尾隨追去。

那黑衣武土坐下是一匹能征慣戰的健足,衝刺如飛,一晃已到眼前,怒聲喝道:「山賊毛匪,膽敢假冒欽差,哪裡去!」他身高馬大,叫聲如雷,令人落膽。

天池醉客呵呵笑道:「狗官,大爺在此,上來對付吧!」他見那武官來勢兇猛,倒也不敢大意,足下不丁不八,長鞭斜垂,擺了一個「虎坐龍潭」之勢。

踉蹌一聲,黑麵武士挺槍直向他咽喉戮去,捷如靈蛇,迅辣之極。

天池醉客哈哈一笑,長鞭兜個圈,想捲住槍桿,把他拖落馬下。

誰知他這一槍是虛發,招數未用老,又收回槍桿,雙腿猛一挾,坐騎長嘯一聲,一閃而過,徑向聖手公羊追去。

天池醉客一怔,只見那黑麵武士縱騎如飛,眨眼已追上聖手公羊,大喝一聲:「盜賊哪裡去!」槍隨聲發,猛向背脊刺去。

聖手公羊吃了一驚,這人能閃過天池醉客攔截,顯然非同小可,急忙側身一避槍鋒,拍馬回身與他戰在一起。

那武士人猛如虎,馬捷如龍,槍如靈蛇,喝聲如雷,把聖手公羊困在一片槍幕之中。

幽蘭谷主,當然不是庸手,但象這種沙場戰,究竟非其所為,運馬不靈,因此施展不開手腳,一時之間,連走險招,大有招架不住之感。

這時天池醉客也被後面追來的五六名騎兵圍住廝殺,騎兵人數雖眾,但身手平平,遠不若那黑衣武士猛勇。

只見天池醉客身如迎風垂柳,東飄西蕩,馬鞭飛揚,劈啪聲中,把他們逼得團團亂轉。

眾兵見他晃晃跌跌,一如醉漢,但任你刀砍槍刺,總是砍他不著,無不嘖噴稱奇。

霎時鬥了三四個照面,天池醉客長鞭飛舞,已有二個騎兵摔落馬下。

前頭那黑衣武士神威大振,一聲暴喝,長槍盪開聖手公羊鞭勢,白光一閃,槍尖已臨咽喉。

這一招若在平地,幽蘭谷主自可輕而易舉地閃避開去,但在馬上不同,只能偏頭讓避。

他頭一偏,那武士長槍一挑一抖,立把他手中馬鞭挑飛,人也跌落馬下。

黑衣武士叫道:「把他捆起來!」後面奔來四個步兵,應聲搶上,拿手拿腳,就要捆縛。

幽蘭谷主看似跌落馬下,其實是借勢棄馬落地,因此並未受傷,突然吼聲怒叫:「狗孫子,滾蛋!」振臂踢腿,騰身躍起,四個士兵立被震開踢倒。

迅速又有六七名士兵,刀槍並舉,合攏湧上。

只見幽蘭谷主鬚髮怒張,連劈數掌,勁風怒卷。把他們劈得刀飛人仰。

黑麵武士挑落聖手公羊,又要追趕著前面馬車,見狀大大一震,想不到這山盜落馬後,更見兇悍,急忙掄動大槍,拍馬回戰。

這時聖手公羊人無騎馬,行動輕靈,來去如風,從容不迫地避開槍刺,身形閃到馬後,掌勢向上一仰,擊那武士腰脅。

因坐下馬匹神駿高大,聖手公羊的手掌無法結結實實劈到他身體,但「混元掌」剛猛無比,勁風依然非同小可。

黑麵武士被掃得一個踉蹌,險險摔將下來,只見他身子向前伏栽,雙腿夾牢,一式「落馬回槍」。神妙無倫地從馬腹下穿槍出招,向對方心窩刺去。

這一招迅猛奇妙,聖手公羊被逼得側身斜讓,無法乘勢追擊,否則定會把他逼落馬下。

黑臉武士馬上功夫甚是了得,解開一危之後,長槍翻動如龍,攻前斷後,迅猛捷辣,加上步兵從旁相助,與聖手公羊打得旗鼓相當,已難分高下。

那邊天池醉客嘻嘻哈哈,蕩笑之聲不絕於耳,把官兵戲弄得不亦樂乎!

山谷中人喧馬嘶,塵沙飛揚,除與婁、玄二人拼鬥的十幾名士兵外,另外還有十四健壯士卒,一邊七人分列兩旁,護住一位錦袍加身,玉帶環腰的官員。

只見他高坐馬上,相貌堂堂,八面威風,比手劃腳,呼令部屬攻勢,這人正是長安巡撫李大人。

巡撫大人身邊聳立一人,身高八尺,好似一枝竹竿插在地面,比坐在馬上的李巡撫要高出半個頭。

這人下頜特別尖凸,太陽穴高高隆起,臉上微露驚異之色,冷冷瞅著尹靖與彌羅僧過招,對此外一切,始終沒有轉眼顧盼。

李巡撫一見十幾名士兵還打不過天池醉客一人,心頭火起,對身旁士兵瞪眼揚眉,打著官腔,罵道:「混蛋,還不快去幫著把那胖賊逮住。」

「是,大人。」士兵們應聲,吆吆喝喝,奔過去圍住天池醉客一陣亂殺。

原來圍住他的人已不少,這下人數更多,但越多越亂。反而自相擠塞。

天池醉客長鞭揮劈,左右逢源,招無虛發,每卷倒一人,就同時撞倒多人,不由開心地大笑。

李巡撫見士兵的狼狽狀,氣得鬚髮俱噴,忽聽身邊那長竿似的漢子,冷冷道:「巡撫大人屬下士兵攻勢雜亂無章,顯見平時訓練無素,臨時才會如此狼狽。」語言宛如破銅鑼,聽了令人心煩意躁。

李巡撫受他責備,臉上一紅,恭恭敬敬地答道:「彭大人說的是,只怪下官平時督戰無方,今後當加緊磨練。」

看巡撫大人恭順卑諛的態度,可知那姓彭的漢子,身份定然不小。

那姓彭的依舊沒有回頭,又冷冷的道:「哼,江湖上居然會有這等身手的好漢。」

這時彌羅僧與尹靖正打到緊要關頭,他們起先兇猛迅辣,疾如電光石火,繼而溫穆詳和,宛如行雲流水,此刻變成不溫不火,一招一式,慢慢在拆解。

有時相隔許久才攻守一招,但乍合倏分,又迅速躍開,彼此一來一往,看似平淡無奇,但行家眼裡,均知這是一種招術、內力、經驗、機智的綜合拼鬥。

李巡撫突然大聲怒道:「飯桶奴才,還不快把胖賊匪捉住,站著瞪什麼眼?」

原來與天池醉客廝殺的那些官兵,個個被摔的臉腫鼻青,這時遠遠圍住,晃刀耀槍,虛張聲勢,誰也不敢真的上陣,李巡撫見狀,不禁怒聲催叱。

另一場那黑衣武士甚是猛勇,聖手公羊與他兀自惡戰不休,幽蘭谷主突然猛劈兩掌,把兩個土兵震飛,朗聲道:「胖子,腳底滑不同看主子去。」意思是叫天池醉客先脫身去照應苑蘭公主。

那些圍住天池醉客計程車兵,經巡撫大人怒罵,只好硬著頭皮,舉刀挺槍,再度攻上。

忽聽一聲狂笑,只覺眼前一花,天池醉客身如巨鷹,掠過眾人頭頂,落在黑衣武士的馬匹後,揚手一鞭向馬腿劈去。

黑衣武士聽風辨聲,已知背後有人暗襲,但苦於前頭被聖手公羊纏住,無法回身抵擋。

「啪」的一審,長槍武士連人帶馬,排金山倒玉柱似的,倒將下來。

這群官兵以那黑衣武士最猛勇,他一落馬,人人鬥志消沉,情勢更亂。

聖手公羊大步踏上,手起掌落,直劈下去。

李巡撫大驚道:「快救孫將軍!」

那些士兵正在四下退卻,那裡還來得及上前搭救,只好齊聲吶喊,裝腔作勢。

忽聽那身如竹竿的彭姓漢子,喋喋乾笑二聲,向身旁一粒石子踢去。

「嗤!」石子疾如流星飛矢,直向聖手公羊後腦射去。

幽蘭谷主只道是有人發箭射來,冷笑一聲,身形迴旋,反手抄去。

哪知石粒體積甚小,勁道兇猛,卻意外地抄了一個空,「著」的一響,正中肩膀,把他打得皮破血流,翻身栽倒在地。

天池醉客大驚,伸手一把將他扶起,長鞭左右飛舞,劈倒二人,又拉著聖手公羊奔到尹靖身邊,急道:「尹小俠,公主馬車已去遠,老公羊受人擊傷,咱們先避其鋒芒。」

尹靖眉頭一皺,道:「你護著玄谷主,我斷後,咱們且戰且走……」話猶未了,只聽彌羅僧朗聲喝道:「再接貧僧這招!」身如流水,肩不晃,膝不屈,滑到尹靖面前,雙手互動推湧,勁風虎虎,一陣陣逼來。

尹靖劍眉飛揚,神情肅穆,突然身如旋風在原地旋轉起來,雙手不住地疾劃,看起來甚是奇特。

擊來的掌風,宛如流水滑冰,擦身而過,把長衫吹得獵獵作響。

那身如長竿的彭姓漢子,喝彩一聲:「好身法!」

原來尹靖足踩「太乙幻虛步」中的神妙步法「天旋地轉」,手幻「太乙無窮解」的絕招「指天劃地」,手腳並用,化開對方凌厲一擊,中指一彈,一縷勁氣,反襲和尚左臂「五里穴」。

這時滑過尹靖身邊的掌風,勁風呼嘯,直向婁、玄二人捲去,天池醉客急忙揮掌擋去,被震得連退三步才站穩。

彌羅僧一擊未中,借勢飄身而起,避開尹靖彈指勁氣,輕輕落回原地。

天池醉客跌退之際、身形搖搖晃晃,長鞭飛舞,企圖殺開一條血路衝出山谷。

無奈官兵人多勢眾,這時黑衣將軍舞動長槍,旗鼓大振,與天池醉客又展開一場狠鬥。

尹靖星目神光湛湛,凝視著彌羅僧與長竿漢子。

忽見那姓彭的,腳下微微跨動,他每走一步就是六七尺遠,不消三步已到二人中間,乾笑一聲,好似梟鷹夜啼令人甚感難受,淡然道:「這位大師可是天竺北印王特使彌羅神僧?」

彌羅僧合什欠身道:「貧僧正是,施主有何見教?」

彭姓漢子嘶啞著嗓音,道:「兄弟‘長竿客’彭奇.忝掌禁宮總管之職,奉東廠王公公之命,與孫總兵大人前來恭迎大駕。」

彌羅僧目光一轉,見官兵人數眾多,盔甲鮮明,頷首笑道:「欽差大人駕到,貧僧這廂有禮。」

「長竿客」雙手一拱,臉皮抽動幾下,說道:「兄弟來遲一步,致有屑小假冒欽差,混淆視聽,哼,若不誅滅正典,難彰王法尊嚴。」

彌羅僧道:「阿彌陀佛,人無不赦之罪,天有好生之德,欽差大人法外施恩。」

「長竿客」毅然道:「王法公正無私,萬萬饒恕不得。」

李巡撫朗聲喝道:「你們這些山賊土匪,還不趕快自捆自縛,跪地求饒,苦再執迷不悟,想頑抗,後悔奠及。」

尹靖趁他們說話之間,足尖輕點,宛如落葉飄絮,湧身切入群兵之中。

這時雙方惡拼正緊,立有六七名士兵砍來,尹靖身形平貼地面,以左腳尖為軸,同時左腿直伸,橫劃一個圓圈,頓時腿影如山,勁風呼嘯,籠罩三丈方圓。

四周兵卒被這奇幻一腿,掃得翻倒在地。

他身體一站直,雙手齊揚,官兵不住地擲刀拋槍,悶聲栽倒。

群兵見狀大驚,紛紛四竄,天池醉客殺開一條血路,哈哈大笑,與聖手公羊聯袂直向谷口衝去。

那黑麵孫總兵勃然大怒,長槍挽了個大花,向尹靖心窩刺去。

尹靖見他槍法不凡,腳下「移形換位」,左手「金絲纏腕」,奇妙一卷,抓住槍頭,右手前探,擒住他「血池穴」。

孫總兵瞥見人影晃動,槍桿手臂,一齊被制,不禁大為震駭,定睛望去,只那人英眉朗目,俊韶出塵,突然「噫」一聲:「小俠是你!」

尹靖一眼認出那人,怔了一怔道:「哦,是總兵大人。」

原來這位孫總兵正是二月前護送賢賓王妃北歸的那位黑麵武士。

當日輦車駛過蘇北「斷魂崖谷」,遭遇山盜襲擊,孫將軍血戰重傷墜馬,性命垂危,正值尹靖自「斷魂崖」上飛落相救,數招之間,先後擊敗東冥二煞,大潰土匪。

賢賓夫人感其恩助,特贈明珠二顆,王令一面,尹靖婉拒價值連城的明珠,只收下「賢賓王令」。

因孫總兵有過南行經驗,朝廷派他同禁宮總管「長竿客」彭奇,西迎天竺特使。

孫將軍一見尹靖,自是驚喜交加,但因假冒欽差罪狀不輕,長竿客又是司禮太監王振的親信,因此低聲說道:「小俠速去!」

尹靖已明白其意,裝著被他用肱肘撞開,急退數步。

孫將軍長槍舞動如風,籠罩尋丈方圓,看起來聲勢更見凌厲,其實反而擋住四周士兵,使他們不得接近,婁、玄二人藉機跑得無影無蹤。

尹靖掌風如牆,把他槍勢封住,默運蟻密功,說道:「在下因有一位同伴,身受重傷,性命重危,才出此下策,謀取仙蘭,萬望將軍恕罪……」

他見孫將軍,似有不便之言,遂又運功說道:「將軍有何吩咐,但請說在嘴裡,在下就可聽出。」

孫將軍雖不會傳音入密的功夫,但也知蓄勁而發,喃喃道:「仙蘭之事,下官不能作主,不過這次皇上御駕親征韃靼,朝廷政事賓賢王有權裁決,小俠上京見賓賢夫人,也許會蒙欽賜。」

尹靖心中大喜,運功說道:「多謝將軍指點。」

孫將軍槍落如雨,連刺數招,道:「斷魂崖一別,賢賓王夫人與郡主甚是惦念小俠,請早日上京會晤。」

尹靖突然大喝一聲,絕招迭出,孫將軍一個招架不及,長槍被震飛,人也滾開老遠。

尹靖抽身欲退之際,忽見「長竿客」好似一支竹竿似的搖搖晃晃,直竄過來,口中喋喋怪笑道:「來有路,去無門。」原來他自持身分不願群毆,此刻見孫將軍不敵,才展開蒲扇般的巨掌,直印過來。

尹靖微微一怔,只見他身如竹竿,極瘦極長,但手掌甚是肥大,顯見掌上功夫,定有奇特造詣。

他心生警戒,「太乙玄功」佈滿周身,凝神斂氣,一掌緩緩推去。

「長竿客」觀他居然不閃不避,硬接自己凌厲一擊,臉露不屑之色,嘿嘿冷笑,掌力又加重二成。

驀間一聲震天價巨響,山谷雷鳴,群峰呼應,沙飛石走,勁氣排空,二個站得較近計程車兵,被強烈罡風,震得五臟離位,氣絕身死。

站得稍遠的,有的被掌風捲倒,有的驚慌過度,雙腿直髮抖,李巡撫嚇得臉色土灰,紗帽打個轉,險險跌落馬下。

震音未落,風沙飄揚,緊接著傳來聲朗笑,一道人影疾如一縷青煙,消失在谷口。

眾人驚魂甫定,凝目望去,只見彭總管筆立如青竹,好似中風著魔,一動也不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