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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太玄神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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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人都是一代宗師,黃宮功力雖高,卻也無法同時抵住二人,因此被震跌開去。

恨天矮叟後來居上,哈哈大笑,展開「地堂滾身法」,當先滾到巨石旁。

可惜他身子太矮,那石巖有四尺多高,伸手抓不到,必須身子再向上縱。

他身體剛剛躍起,黃宮已回身一棒點到。

棒力奇猛,恨天矮叟不得不避,左手在巨石上一拍,陡然轉過身來,右手一記「地心捲風掌」回敬過去。

天外神叟機智絕倫,算準他招術來路,突然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如巨鷹翻身,飛過頭頂。

「地心捲風掌」,上面的威力薄弱,是以黃宮才能從容避過,但後面搶來的呂重元與摩雲生,卻結結實實地接了一掌,被擋得緩了下來。

只聽黃宮大喝一聲「起!」

伸手抓住仙草向上一拔。

誰知草根入石,居然堅固不斷,天外神叟這一提之力,直有撼山拔嶽之勢,連那石巖整個都提將起來。

他身體向後一躍,落地之時,下盤穩如山嶽,左手提起大石,顯得並不怎麼吃力。

那大石有四尺多高,少說也有三四面斤重,眾人不由叫一聲:「好神力!」

接著都圍攏過來,眼中冒著貪婪的目光,緊盯住他手中那紅噴噴的「噴火杏嬌疏」。

恨天矮叟心中異常氣忿,冷然道:「神草希世奇珍,唯有德者居之,黃教主休想一人獨佔。」

眾人神情大有群起搶奪之概,只是那石太重,縱令搶到手來也很不方便,因此誰也不願先行動手。

天外神叟左手把住「噴火杏嬌疏」,覺得有一股熱流向掌心匯入,愈來愈炙手。

他在「混元坪」時,曾被最強烈的「地夷明火」燻過,對火力抗拒力甚強,若換旁人只怕早提不住。

聖手公羊見眾人貪婪情性,不由哈哈笑道:「諸位心急什麼,湖畔花草比‘噴火杏嬌疏’珍貴的,比比皆是,你們每位都有一份,皆大喜歡。」

這一句話有巨大的吸引力,群雄立刻轉移注意力,傾聽聖手公羊指示,以便搶先去搶花草,目下只聖手公羊懂得這些花草,他隨便一句話都可能掀起大波。

通臂神乞覺得很不對勁,突然挺身而出,對眾人發話道:「湖畔神草為數不少,這樣搶搶奪奪成何體統?應該想個公平的分配方法。」

千愚諸葛生道:「神草雖多,咱們人數也不少,只怕分不公平。」

神乞道:「萬教庭主在此,由他主持分配事宜,自然能公允合理。」

這些人都是一方之主,功力不相上下,在混亂情形,彼此爭搶神草。誰也沒有絕對獲得的把握,說不定會有少數功力較高者,多得幾株,有些人一株也取不到,因此這個意見,立時有許多人表示贊同。

真武子心下微一沉吟,從身上掏出乾坤日月令,高舉過頂,群雄立時躬身長揖,只聽庭主神色穆然發令道:「萬教聯盟成立近三百年,今日是武林中秩序最亂的一次,本庭以‘乾坤日月令’傳諭如下:太玄泉頂神草乃無主物,每一種花草誰先佔有,即視為所有物,但以佔有一種為限,‘綺羅鬱金花’並不得佔有。」

話剛說完,千愚諸葛生表示異議,朗聲說道:「庭主以‘乾坤日月令’傳諭,吾等自然不能抗命,但貧道以萬教十三要員身份,申訴異議。」

真武子眉頭一皺,淡然道:「崑崙掌門不服本庭令諭,有何高見,但請申訴。」

千愚諸葛生道:「神草即是無主物,為何唯獨‘綺羅鬱金花’不得佔有?」

真武子想不到他有此一問,一時卻答不出來,原來他心中計較,萬一「羅綺鬱金花」落在旁人手上,那人不把花草交出,豈不就無法進入山洞取「玄天圖」?這種用意當然假公濟私,因此真武子甚覺難以啟口。

千愚諸葛生見他遲遲未能作答,心中甚是得意,又緊逼一句道:「只要庭主把道理說的名正言順能服眾,否則一視同仁,不應例外,以昭公允。」

真武子臉色很沉重,突然坦白地說道:「諸位均知敝派‘玄天圖’在山洞,需取得‘綺羅鬱金花’剋制‘捲心鶴冠蘭’,本庭主令諭雖有苛循私情之嫌,但衡情量理,通權達變,諸位以為然否?」

他身為萬教庭主,自有其袒蕩的襟懷氣度,心想與其假造一些因由矇蔽,不如坦白直述,獲取群雄群情諒解。

眾人對庭主直言不諱的坦白風度,甚感敬佩,不禁微微頷首,表示諒解其意。

千愚諸葛生卻搖了搖頭,說道:「‘乾坤日月令’所含何義,在場諸位無人不知,不用兄弟贅述,取‘玄天圖’乃貴派之事,分神草乃眾人之事,不可混為一談,萬一庭主取不到‘綺羅鬱金花’,儘可向取得之人討取,何需假公濟私,貽損武林評審庭尊嚴?」

「乾坤日月令」寓意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萬事公正無私,具有無比崇高聖潔的意義,不應參雜絲毫私懷。因此群雄聽了千愚諸葛生之言,立即改變主意臉色突然變得沉重,表示庭主的傳諭顯屬不當。

崑崙掌門分明有意為難萬庭教主,日真人只怕庭主下不了臺,朗聲道:「庭主以乾坤日月令傳諭,有誰不服,等召開萬教大會再行申訴。」

千愚諸葛生趁機說道:

「目下除少林雪山外,其他萬教要員均已到齊,少林雪山也有四位護法在場,現在就可召開萬教大會。」

天外神叟首先表示贊同,道:「崑崙掌門說的是,在北嶽‘太玄泉’頂召開,同樣意義隆重,免得生出枝節。」他手提著巨石,言笑如常,迄今毫無倦色。

通臂神乞反對道:「萬教大會需在七仙山萬劍池萬教聯盟武林平審庭召開,這是幾百年來的慣例,不能在此草草舉行。」

摩雲生道:「今日情形特殊,只要多數會員同意,在此召開一次又何妨。」

千愚諸葛生,柳家堡主,天外神叟等,均表示贊同。

神乞,蘇鎮天,呂重元,卻表示反對。

峨嵋慧果老人,邛崍玉印大師,一直是中立派的人,雖然也覺得在此召開「萬教大會」

不當,但均感本屆「萬教庭」犯了很重大的錯誤。

遺失「乾坤日月令」,貽羞中原武林,此其一也,取回「乾坤日月令」,未能查緝正凶,此其二也,假公濟私,妄傳令諭,此其三也。

恨天矮叟也有一份發言權,但他與崑崙不睦,又不願與神乞等人站在同一陣線,因此與峨嵋及邛崍二位掌門一樣,同持緘默觀望的態度。

這一來反對贊成,各是四員,雙方相持不下。

尹靖情知千愚諸葛生,有意藉此機會,推翻武當派,接掌萬庭教。摩雲生等人之所以極力表示贊同,無非想迎新棄舊,洗脫罪名。

他發覺摩氏等人,團結的默契,比在「採石磯」時似乎更進一步,而庭主的尊嚴,卻相對的貶低。

萬一被那些人的囂張得勢,「泗陽莊血案」,只怕永淪冤案,無法雪洗。

他心中突然有了主意,朗聲發話,道:「召開萬教大會也不急在一時,諸位不必為此爭辯,在下有一事,想請教浮月莊主。」

摩雲生心中打鼓,不知他要請教何事,表面卻顯得很鎮靜,淡淡道:「不敢,不敢,尹兄有何垂教,但請直問,兄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尹靖笑道:「如此最好,請問當今之世,劍術一道,首推何派?」

摩雲生不明他問這話用意何在,哈哈笑道:「原來尹兄是要考考兄弟見識,如果說錯了,請勿見笑,若論劍術,江湖上擅者多如牛毛,精者寥寥可數,門戶之眾,應推武當,‘奇門八卦劍’,雪山‘流雲袖劍’,崑崙‘雷霆六合劍’,峨嵋‘慧劍’。」

尹靖笑道:「貴派‘七星快劍’不是也名列五大劍派之一?」

摩雲生客氣道:「勉強敬陪末座。」

尹靖笑道:「摩莊主怎地忒謙,五大劍派或以剛猛見長,或以穩健見稱,若論速辣二訣,應推貴派‘七星快劍’,莊主每招之間,可連砍七劍,八劍之多,在下也曾經見識過高招。」

摩雲生聽了最後那句,突然脖子直紅到耳根,神情尷尬,吶吶道:「好說,好說,尹兄神技,兄弟無限欽佩。」

當日斷魂崖谷,尹靖曾經以空手把他打敗,摩雲生引為生平奇恥大辱,但卻一直苦無機會報仇,今聽他舊事重提,頓覺無地自容。

尹靖見他神情尷尬突然把嗓音提得更高,大聲道:「西出淮陰十里,有一‘泗陽莊’,數月前莊主屠龍手劉顥,全家十六口悉數遭人殺戮,劉莊主三招之間,身中二十一劍而死,兇手運劍之快,直可與摩莊主比美。」

摩雲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勃然怒道:「尹兄言中帶刺,分明有意誣良為奸,想把兄弟與‘泗陽莊’血案牽在一起,武林中一招之間可砍六七劍以上者不在少數。如光以劍傷查緝兇手,可疑的人多的是。」

尹靖神色凜凜,劍眉軒揚,朗朗道:「江湖上一招之間,可砍刺六七劍者,固然大有人在,但連續三招均使快劍,卻是貴派之長……」

柳夢龍未等他說完,打斷了他的話題,插口道:「閣下交結東夷,偷竊‘乾坤日月令’,攪亂江湖安寧,還有什麼資格來管泗陽莊之事。」

尹靖冷然道:「在下無權過問,但卻有權控告,現在也請教柳堡主幾件事。」

柳夢龍道:「你有什麼屁事,到別處去放,老夫不願聽你嘮叨。」

尹靖道:「不管柳堡主願不願聽,在下都要當眾宣佈,泗陽莊冤死之人,有劍掌二種傷痕,掌傷者是被隔空震斷心脈致死,眉宇之間浮起一道青絲,‘小天星掌’是從‘手太陽小腸經’的‘少海穴’發出,擊中人身‘天宮’、‘觀股’之間,破裂凝血,故眉宇外表浮起一道青絲,如果柳堡主不是兇手,那就令人費解了。」

柳夢龍罕然厲色,怒聲道:「放屁,憑你這樣恣意猜測,就想把罪名加在我的身上,你不怕老夫反控你誣告罪名?」

尹靖冷然道:「怕事不出頭,出頭不怕事,在下對泗陽莊血案案情的推斷,雖屬猜測,卻有舉證的價值,再說我要告你的並不是泗陽莊之事。」

柳夢龍斷然喝道:

「不管你告的什麼事,都是捏造。」

尹靖道:「咱們告你之事.不但不是捏造,而且彰彰在目,摩莊主前在斷魂崖谷,追殺漢中三義老三崔邱常,他臨終之時,說出泗陽莊之事,淮陰中州玉蝶李青川,在金粉閣款宴武林朋友,偵查血案線索,當晚我們遇上漢中三義的老二崔邱成,而告老三被殺之事,他立刻含悲上武林評審庭遞狀,想不到中途遇害,第二日在洪澤畔一家旅店中,有人把崔邱成首級拋入店內,我追趕疑兇至‘九嶷絕壑’,才發覺那拋擲首級之人正是柳堡主你本人。」

尹靖侃侃而言,柳夢龍與摩雲生一個撩起衣袖,一個手按劍把,怒目圓睜而視,恨不得一劍一掌,把他劈成肉醬。

天外神叟手一擺,示意他二人不可妄動,朗聲道:「尹朋友傷人口舌十分鋒快,漢中三義尚有老大崔邱樞在,他為何不自己出面控告?」

尹靖道:「在下是代呈狀紙,冤主當然是崔邱樞。」

天外神叟道:「你既是代人捉刀,沒多大發言權利,等冤主到來,柳、摩二兄.與他當場對質,自可大白於天下。」

尹靖道:「如此最好,在下與玉面書生和林琪姑娘,都可出庭作證其事。」

天外神叟臉呈不屑之色,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轉目向萬教庭主,說道:「尹靖勾結東夷,假冒蒙面劍客傳人,言行實在令人可疑,庭主可也相信他的話?」

真武子與六大護法在他們爭辯之時,一直緘默不言,他們覺得此事關連重大,不可驟然判斷。

真武子微一沉吟,緩緩說道:「尹施主已代崔邱樞向本庭控告,此事必待崔邱樞親自出面,經本庭詳細調查,再行判定。」

柳夢龍臉掛獰笑,得意地說道:「庭主說的是,我們願與崔邱樞公堂對質。」

經過尹靖這一打岔,千愚諸葛生已知萬教大會召開不成,因為柳、摩二人為自身厲害起見,不得不暫時聽命於萬教庭。

他心中卻在思量,如何借題打擊真武子的威嚴,以便為推翻武當派接掌萬教庭鋪路。

尹靖看了柳夢龍的笑容,忽然升起一股疑雲,暗想:崔邱樞為他兄弟雪仇,理應及早趕到恆山面見庭主,為何遲遲不見露面?這當中定有蹊蹺。

思念間,突聽山崖下傳來陣陣清脆嬌嫩的女人吼罵聲,這時天已黃昏,山坡斜路上,有一臃腫黑影向上移動。

眨眼功夫,已到眼前,眾人早看清前面一黑衣女人,抱一玄衣人,因此身影顯得臃腫。

後面緊追者,是一絳衣女人,只見她邊追邊罵道:「臭賤人,不要臉的丫頭,還不把人放下來?」

前頭那黑衣女人卻不答話,只是不時發出蕩笑聲,那聲音入耳淒涼苦楚,令人感到甚是難受。

這二個女子瘋瘋癲癲,一前一後,繞著太玄泉兜大圈子追逐。

群雄不明究竟,愣愣地望著他們繞圈子叫罵。

柳夢龍突然大聲道:「筠兒,你追他們幹什麼?」

後面絳衣女子正是「絳衣無影」柳筠,她與玉面書生交往,父親極力反對,因此拼命地追著任年嬌,卻不敢說是為她懷中的情郎。

呂重元發覺任年嬌懷中的那男人,一身玄衣,服飾與自己孩子有些相似,但因那人臉孔在胸脯,無法看清面目,他也沒想到會是自己的孩子,只道她抱著是她丈夫,幽冥公子宇文雷。

二人兜了三圈,柳夢龍連問三次,柳筠均不回答,柳堡主不禁臉泛慍色,嚴冷道:「筠兒你快說是為了什麼而追趕?」

任年嬌內力冗長,此刻依然身形如風,柳筠卻時快時慢,顯得後勁不足,她只怕把人追掉只得喘氣道:「爹爹這賤人欺負我,你快把她殺死。」

柳夢龍雖然袒護自己女兒,但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突然身形一晃,喝道:「這樣躲躲閃閃乏味之極,有話停下來,慢慢再談。」右手一展,徑向任年嬌粉臂扣去。

看起來像是扣任年嬌,其實指鋒卻指向她懷中的男人。

柳筠見父親向玉面書生猛下殺手,花容失色驚叫道:「爹,莫傷他!」

這時玉面書生突然抬起頭來,喊道:「爹爹救我!」

呂重元心中本有幾分疑慮,聞言大為驚惶,長鞭一撩,大喝一聲:「柳夢龍住手!」

身隨聲起,一招「玉杖鞭仙」猛劈他後腦。

柳夢龍聽到叫聲,也大感意外,暗道:好啊!原來你是為了這小子,萬萬容不得他,不殺死,也要使他殘廢,好教女兒死這條心,何況這小子象已受傷,自己縱然暗下殺手,也不能賴在自己頭上。

立意即定,哈哈大笑道:「呂重元令郎勾引有夫之婦,罪不容誅!」

一招「落星追魂」封擋長鞭,右手指鋒直點玉面書生腦袋。

此指一旦點中,即使不死,也會神經麻痺,終生白痴形狀。

高手過招,相差毫釐之間,呂重元鞭法雖高強,但他動身比柳夢龍緩了一步,因此無法解救。

那知任年嬌卻突然把玉面書生整個身體提了起來,厲聲叱道:「臭酸丁,你下去洗澡!」

說著將其丟下池水中。

原來她神智昏昏噩噩,一直把懷中的人當做丈夫,她一心一意切恨玉面書生,將他聲音永遠記在心頭,如果玉面書生悶聲不響,她神智只怕無法清醒,這時聽他呼叫,全身陡然一震,立即清醒。

夫仇不共戴天,丈夫是被他擲進潭水而死,就以牙還牙,也把他拋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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