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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因果報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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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袍漢子,手提一把長劍,寒光閃閃,直奔過來,他身法奇快,速度遠在前面逃命那人之上。

他在甬道里轉了一圈,找不到影蹤,糊塗地從另一條岔路追去。

尹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人正在是崑崙掌門千愚諸葛生,只是未看清楚,前面被追殺的那人是誰?

尹靖身形躍落甬道,迅速出了山洞,眼前光線大盛,顯出一條三四丈寬的狹谷,中間是一條丈寬的河流,這條河正穿過山洞河道的下流,由於河面開闊,因此流速不像山洞裡那等湍急。

兩岸生了許多花樹,頗為幽靜。

河水清可見底,他走過去拔水洗面,頓覺清涼無比。

突然視線觸及對岸湖畔樹下,那裡浮起一具屍體,被樹幹攀住。

尹靖吃了一驚,運目細看屍體身穿華服,面目朝上,依稀就是宇文雷。

是啦!幽冥公子被玉面書生拋入潭水裡,流到此地,但不知已否氣絕?

當即默運「太乙玄功」,虛空一抓,那屍體「嘩啦」一聲,衝出水面,落在他手中。

探手一摸,胸膛尚有餘溫,忙向丹田輕輕一按,把他腹中的積水壓出。

壓出積水後,又拍活了三處穴道,宇文雷四肢微微動了一下。

尹靖連叫二聲:「宇文兄,宇文兄。」

幽冥公子依然沉迷不醒,卻聽背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道:「是尹兄呀?你救了誰?」

尹靖回頭一望,只見那人身上玄衣破裂,皮膚也擦傷了好幾處,情狀至為狼狽,但面目清秀,臉帶笑容,正是玉面書生呂江武。

尹靖大喜道:「呂兄快來,宇文雷還沒有死。」

呂江武劍眉一剔,冷笑道:「這小子還沒有死?真命長,留著總是後患,待小弟收拾他算了。」

說著一個箭步,趨到河邊,發掌直劈下去。

他掌勢剛劈下一半,忽覺手臂一麻,腕門已被尹靖扭住。

玉面書生臉色一變,朗朗道:「尹兄居然幫起外人。」

尹靖劍眉微微一軒,凜然道;

「呂兄言之差矣,咱們俠義中人,豈能乘人之危,再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何必置他死地?」

玉面書生臉轉笑容,朗朗道:「尹兄如此吩咐,小弟自當遵命。」

尹靖忙放開了他的手腕,致歉道:「小弟剛才一時魯莽,請呂兄別見怪。」

玉面書生俊逸地笑道:「好事做到底,尹兄就快設法救治吧。」

尹靖頷首道:「呂兄說的是。」正待伏身去扶宇文雷,玉面書生眉梢閃過一絲殺氣,突然說道:「這裡是岔道必經之處,易漏行蹤,還是找個比較隱蔽的地方,以免受人打擾。」

尹靖道:「呂兄說的是,但不知何處較為隱蔽。」

玉面書生道:「小弟得知一處所在,尹兄請跟我來。」

尹靖抱起宇文雷跟在他背後,出了山谷,地勢更為開朗。

這時夕陽已快隱入西山,眼前景物甚是模糊,都是些一堆一堆凸起的山岩,中間是軟綿綿的細沙,二人奔過之時,在地上留下淺淺的足印。

尹靖邊行邊問道:「呂兄可知庭主已否找到‘玄天圖’?」

玉面書生道:「谷中別有洞天,岔道紛陳,大夥分開去找,倒沒有聽說誰取得‘玄天圖’。」

二人奔入沙漠中十數丈深,尹靖見他衣衫襤褸,頗似剛才在甬道中,被千愚諸葛生追殺那人,不禁問道:「小弟在甬道中,發現崑崙掌門,提劍追殺一人,形狀與兄頗相似。」

玉面書生點了點頭,帶著憤怒的口吻,道:「尹兄你也看到了,那崑崙掌門好沒來由,趁小弟落了單,以老欺少,欲取小弟性命……」他說到此,突然停下腳步。

尹靖也跟著停下來,但見前面一片黃沙地勢開闊,一點也不隱蔽,心中不禁微起疑雲。

玉面書生看出他的心意,伸手向前面一指,低頭說道:「過了山坳,有一段隱秘之穴,若時機緊逼可暫時將宇文雷置於土穴中,等取到‘玄天圖’再去找他,也不會被人發覺。」

尹靖運目望去,只見那山坳在三十丈外,也看不出是否有土穴,正想詢問,玉面書生搶先說道:「小弟原該與尹兄一道前去,只因與家父約定在西面第三個礁石後相會,剛才被崑崙掌門追殺,延誤不少時刻,為免家父懸念,只好失陪了。」

尹靖不疑地笑笑。

「呂兄請便,小弟告辭了。」展開身形,向沙漠中直奔過去。

玉面書生臉上浮起得意的獰笑,急急向西面奔去,躲在礁石後面。

尹靖奔行間,忽覺腳下細沙微微鬆動,起初尚不在意,哪知鬆動得愈來俞厲害。

突然足跟好像踩空似地,陷下了一尺多深,心頭一震,大喝一聲,騰躍而起。但因細沙繼續下陷,無法著力,因此躍不出二丈就落地了。

這一起一落,下陷得更深,直沒到膝蓋。

尹靖情知身陷流沙,忙提住丹田一口真氣,把宇文雷高高舉起。

他看距離兩邊礁石都在十丈外,只要腳下能踏實地,全力一躍,勉強又可脫出臉地。

他一運功提氣,身輕如燕,因此下陷得很慢,只是抬著宇文雷負擔甚重,否則憑他一人,要出這浮沙,倒也不難。

突然東面礁石上,出現一頭戴軟翅儒巾,身穿紫絝長袍胸前烏須飄拂的漢子,手提一把長劍,哈哈大笑道:「尹朋友,你也中了那小子的詭計,老夫剛才也險險葬身此地,哈哈,一入流沙,憑你有通天本領,也休想飛出。」

尹靖見那人正是千愚諸葛生,但卻不敢開口說話,只怕丹田一口真氣提不住,因為宇文雷身體重量,正沉甸甸地直壓下來。

霎時之間,流沙已把兩腿,全部掩沒。

千愚諸葛生朗聲道:「尹朋友你有什麼遺言,儘管說出,兄弟義務代你傳達。」

他見尹靖手上舉著一人,在流沙中沉得很慢,甚感詫異,故意要逗他說話,只要一開口瀉氣,必定立刻下沉更快。

尹靖閉口不言,那流沙沉到雙腿,突然就靜止不動了。

千愚諸葛生見狀大為驚訝,一個人輕功練到了家,固可輕如飛葉,但卻不能支援太久,尤其身上頂著一人,這重量更無法排遣,但尹靖這時卻浮沉不定。

這少年武功高得出奇,說不定會有脫險的本領,突然惡念一生,陰笑道:「尹朋友你頭頂一人,要出流沙頗費周章,把頂上那人放下容易得多了,待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話落口,揚手一粒飛蝗石,破空射去。

他言下之意是要打頂上的宇文雷,其實卻直取尹靖喉嚨「廉泉穴」。

飛蝗石發出「嗤嗤」破空之聲,來速奇快,尹靖身陷流沙中,無法動彈,情勢危極。

突然西面礁石,一道烏光疾射而出,比那飛蝗石來得更快。

「砰」的一聲,兩般暗器在空中相撞,火花飛濺,跌落在流沙上,很快就沉入沙中不見。

千愚諸葛生大大一怔,只見對面山岩上,突然出現一位藍衣少女,迎風卓立,衣袂飄飄,宛如仙子謫降,嫦娥臨塵。

那藍衣少女神色冷漠得如一座冰山一語不發。

千愚諸葛生乾咳一聲,吶道:「苑蘭公主……好強腕力,老夫無限欽佩。」

苑蘭公主冷哂一聲,道:「閣下接掌一門,行徑卑鄙,羞煞天下英雄。」

千愚諸葛生滿臉通紅,尷尬道:「老夫旨在協助貴國駙馬脫險,公主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苑蘭公主鼻孔冷冷地哼了一聲,表示不屑理會他,慢聲道:「你手上的人是誰?」

「宇文雷。」一開口說話,立時沉到肚臍。

公主秀眉微微一顰,冷然道:「這人罪不容誅,把他放下。」

尹靖道:「若要放下他,也不用公主來救了。」

苑蘭公主嗔道:「為什麼?」

尹靖道:「是我把他帶到此地,如今身陷絕境,豈能棄他一走了之?」

苑蘭公主一則不喜歡救助外人,二則宇文雷夫婦曾經用計毀了香玉公主的容貌,聞言心頭火起,厲聲道:「迂腐之見,快把他摔下,要不然我就不理你。」

二人說話之間,尹靖已沉到只剩下一個頭顱。

千愚諸葛生心中暗喜,苑蘭公主果真為宇文雷之故,不肯救尹靖,那真是天大好事。

不過他都不信苑蘭公主會狠心見死不救,如今只需拿話激他們,使雙方僵持不下,就有好戲可看。

當即哈哈大笑,道:「公主只會空言,老夫不信你會情盡義絕,不救貴國駙馬。」

尹靖這時閉著眼睛,運起「太乙玄功」,不使身體下沉,腦海裡思索如何出流沙險境之法。

苑蘭公主見他絲毫沒有放下宇文雷的意思,氣得全身發抖,截然道:「我一向言令如山,說一不二,尹公子你立刻把那小子摔下。」

千愚諸葛生故意以惋惜的口吻,道:「尹公子名噪大江南北,聲振五湖四海,默默葬身沙底,未免死得太可惜,其實你摔下宇文雷不管,日後最多博個不義之名,何損你存於天地之間。」

尹靖全神運功,一語不發,他運功之時,真氣上提,掌心有一股內力,源源輸入宇文雷體中,氣通經脈,宇文雷早巳清醒過來。

他見目下情景,又聽了三人對話,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他性情非常高傲,突然冷漠地說道:「尹公子你不用管我,自己設法脫險吧。」

尹靖開口道:「宇文兄放心,在下不會棄你而去。」這次說話時,卻沒有再沉下去。

宇文雷道:「以你功力,自己要脫險易如反掌,有我累贅,情形就不同了。目下情景,你棄我不顧,不會有人罵你,何況我死了,日後也不會有人找你報仇。」

尹靖似乎在考慮一件重大的事,緘默不言。

宇文雷又道:「我這個人從不念恩,你今日縱然救我出險,日後也不會對你感恩圖報。」

尹靖微感不耐煩道:「宇文兄不要嘮叨,我現在思索最後的脫險……」

西南傳來苑蘭公主嬌嫩冰冷的嗓音,道:「不用想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放棄他,再遲沉到喉嚨就來不及了。」

她性格異常堅強,看來尹靖若不放宇文雷,她是絕不會出手相救的。

宇文雷突然心中暗想:「尹靖與我非親非故,而且還有害妻的深仇,他堅持要救自己出險,用心可疑,說不定暗含什麼陰謀,哼,他說絕不會棄我不顧,也是靠不住的,天下哪有那麼傻的人,願陪仇人殉葬。」

他越想越覺得尹靖救他心存莫測,而且一旦到生死關頭,必棄自己於不顧。

這一想惡念頓生,突然雙手伸過去扣住尹靖腕脈,冷冷道:「尹公子你武功雖然高強,但咱們兩人絕無法同時脫險,你真願意陪我殉葬?」

尹靖腕脈被制,真氣無法通行,大急道:「你快放手,我正想出險脫的方法。」

宇文雷冷冷笑道:「你現在才想出嗎?我早就想到了,你要摔下我,自己逃之夭夭,我才不會上當。」

靖怒道:「你再不放手,咱們二人就要葬身此地。」

宇文雷道:「放手,我一人葬身此地,不放手,兩人都葬身此地,有你作陪,本公子死了十次也值得,哈哈。」

千愚諸葛生見這忽生的變故,大為驚奇,卻甚感欣慰,不由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苑蘭公主佇立在礁石上,厲聲大罵,道:「宇文雷,你恩將仇報,禽獸不如。」

宇文雷臉上殺氣氤氳,冷冷道:「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尹兄咱們這樣等死,枯澀乏味之極,不如早歸陰府……」說到此,突然運力一壓,頓時沉下一尺多深。

尹靖整個頭臉,都被細沙埋沒,只剩下雙臂露出,但卻依然將宇文雷身體托住。

苑蘭公主花容失色,迅速解下環在纖腰的藍綾絲帶,素指一陣疾劃,那原本二丈長的絲帶,突然撕裂成十丈長,正待拋擲過去。

忽聽背後一沉重語音,道:「公主你真不救他?」

苑蘭公主心煩意躁,頭也不回,沒好氣地說道:「我救不救他,關你何事。」

那人道:「老叫化子不是來同你鬥嘴的的,尹少俠不放宇文雷,你同樣可使他放下。」

來人蓬頭垢面,鳩衣百結,正是通臂神乞範磊。

苑蘭公主頓然領會,暗想:「自己真糊塗,怎麼早沒有想到這一點,只要把宇文雷打落沙漠,事情不就解決了。」

當下急忙伏身拾起一枚蛋大石頭,揚手射去,一道流矢劃破空際。

石子正中宇文雷頭部,把他打得腦漿噴射,翻落流沙。

他人剛跌落,忽聽「砰」然一聲雷鳴,尹靖從流沙中,直躍而起,好像一股強力的噴泉,射上五丈多高,身形在空中一弓一彈,向西面山巖掠去。

宛如一片雪花,輕輕飄落在苑蘭公主身邊一丈外,回頭看時宇文雷屍體已被流沙埋沒。

尹靖輕輕嘆一口氣,道:「幽冥公子若不把我壓入沙漠中,施展‘浮光遁影’的功夫,倆人都可平安無事地脫離險境。」

通臂神乞看得驚愕良久,仰天打個哈哈道:「自作孽不可救,天理昭彰,善惡自有報應,宇文雷是自取滅亡,死而無辜。」

苑蘭公主見尹靖突然由沙中鑽出,心中甚感驚奇,但秀臉依然嚴冷似雪,冷峻道:「你縱然把他救出,我也必立刻把他殺死。」

尹靖嘆道:「人死不能復生,多言無益,你找到二公主沒有?」

苑蘭公主突然眉頭一皺,道:「這個山洞好生古怪,我已經找遍所有的地方,均未見她們形蹤。」

通臂神乞也以懷疑的口氣說道:「林鐘如當年隱居於此,照理說應該有一個可供棲息的石室,可是山洞中除了一些岔道,溪流,荒野之外,就沒有一處可供居住的地方。」

突聞一陣鏗鏘佛號,接著有一宏亮語音,道:「範幫主高見,貧僧亦有同感。」

話聲甫落,架裟飄擺,二道人影無聲無息地落在岩石上。

神乞哈哈笑道:「叫化子胡亂猜測,尊者護法以為如何?」

來人正是萬教評審庭護法,少林天、地二尊者。

天尊者合什道:「貧僧等奉庭主之命,分三路尋找,依然未見任何蛛絲馬跡,聞尹施主在此,特來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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