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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恩仇了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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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靖是蒙面劍客當面託他來取「玄天圖」之人,如今連藏書的山洞都找不到,當然唯他是問。

尹靖劍眉深鎖,沉吟良久,才道:「當時林老伯只告訴我,‘玄天圖’藏在一處山泉垂瀑的密洞內,至於洞中情形,就沒有再作詳細說明。」

他這種答覆雖是據實相告,但難以令人滿意。

苑蘭公主道:「尹公子你把‘藏玄秘圖’拿出來,我仔細瞧瞧。」

尹靖從身上掏出那張折圖,攤開在地,眾人圍攏過來注目端詳。

只見圖的上端,寫著「藏玄秘圖」四字,筆劃蒼勁有力,底下畫的盡是些連綿不絕的山彎巒丘壑,那無名山洞就在萬山叢中,藏珍所在寫個玄字,外加個圓圈。

尹靖從旁解釋道:「此圖乃恆山山勢的概括,指示藏書地方,柏雲寺有一位大師,曾經憑圖揣摹,他說山洞就在落星崖前。」

苑蘭公主迅速把圖疊好,遞給尹靖,冷冷地說道:「這張圖是表示外面山勢,與洞中地勢無關,諸位還是繼續分開去尋找,現在就請便吧!」

神乞與天、地二尊者,看不出秘圖上有什麼特殊,他們見苑蘭公主言語神態,冰冷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留著自討沒趣,於是稽首微拱,各自離去。

苑蘭公主見他們已走遠,突然躍下礁石素手輕輕一招,曼聲道;「尹公子你過來。」

尹靖道:「咱們上那兒去找?」人也跟著躍下礁石。

苑蘭公主道:「別急,咱們先來分析洞中情勢……」說著撿起一支枯枝,就在地面畫了起來,邊畫邊道:「剛入山洞是一段葫蘆形的甬道,甬道盡頭從地底下冒出一條溪流,流長不過十幾丈,溪水就沒入山壁,此處前無路可通,右邊出現一個山洞,裡面是七條雜陳的岔道,出了岔道是山谷流水,河面比洞中那條寬在一倍以上,水流也不像洞中那等湍急,兩岸有花有樹,風景幽雅,狹谷漸漸向外伸張,兩邊是山礁石壁,中間便是一片黃沙。」

尹靖在洞中走得迷迷糊糊,毫無印象,見她圖樣畫得有條不紊,不由大為敬服。道:

「公主對洞中情形瞭如指掌,想必有所發現。」

苑蘭公主見他滿臉驚服神色,心中甚是高興,不過她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淡淡地說道:

「我本想從折圖上,看看能不能發現與洞中有關的秘密,但結果一無所得,你把林老伯臨別之時,囑咐的話,細細想一遍,與洞中情形比照一下。」

尹靖眼望著地上圖形沉思,突然伸手向地面一指,喜道:「是啦,這條山谷河面開闊,有花木扶疏之掩,林老伯說他平時就在谷中練功夫,必是此地。」

苑蘭公主道:「即在谷中練功,住處也不會離得太遠。」

尹靖道:「會不會住在那七條岔道里?」

苑蘭公主用樹枝在圖上一畫,說道:「我想是住在這裡。」

劃的正是湍急溪流沒入山壁,及至變成平寬河面,流出山壁那一大段看不見的地方。

尹靖微感詫異,道:「你是說林老伯住在水道里?」

苑蘭公主螓首微點,道:「這條溪流有一大段是在山壁中,除了山壁其他地方我都詳細查過,如果住在溪流山壁內,出入練功倒還方便。」

尹靖拍手說說道:「對對,林老伯當年為避開武當派,萬教庭及仇人的追蹤,居處自然要絕對的安全隱蔽,使人意想不到,不過……」說到此,突然劍眉一皺,接道:「山洞這樣隱秘,他老人家為何不詳細告訴我?」

苑蘭公主道:「這個問題,我想找到居處之時,就可明白。」

尹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記得林老伯面託此事後,表情非常沉重,似乎此行相當艱鉅,他還當面考驗了我的武功。」

於是二人離開礁石,向溪流狹谷方向奔去。

玉面書生誘尹靖陷入流沙後,一直遠遠躲在礁石後,把一切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見尹靖安然脫險,只埋了宇文雷一人,連連頓腳可惜!後來又見尹靖與苑蘭公主蹲在地下,比手劃腳,有說有笑,由於相距過遠,二人功力高強,他不敢冒險接近,因此聽不清楚他們說些什麼,這時見他們正朝自己方向奔來,心裡害怕,於是躲躲閃閃,也朝溪流山谷方向奔去。

到了峽谷,他心中想道:躲入那些岔道中,說不定冤家路窄,碰上了頭,甚是危險。

他見溪流潺緩,從山壁流出,水又不深,心想躲入此地,神不知鬼不覺,最安全不過,於是立刻涉水進入山壁裡藏妥。

不久,只聽外面一人道:「大公主,你說的就是此地嗎?」正是尹靖的聲音。

接著是苑蘭公主冰冷而清澈的嗓音,道:「不錯,我們就從這溪水逆流進去好了。」

玉面書生聞言大為震駭,暗暗叫苦道:「吾命休矣!本以為此地最安全,想不到身投羅網,慘哉!」

他平時雖然很機智,但此刻由於惶驚過度,竟呆在當地不知所措,其實他現在要逃也逃不掉,因為他們只需一探首張望,就可發現山壁溪流中藏著人,何況他們還要進來?哪知尹靖卻突然說道:「大公主我覺得那葫蘆甬道很可疑,我們從急流一端進去如何?」

苑蘭公主立刻同意,一陣衣袂飄風之聲,二人已轉入岔道中。

玉面書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全身直冒冷汗,暗叫:「僥倖!僥倖!」

他覺得此地還是不安全,正想出山壁再找一處安全地方,暫時避避風險。

突然!聽到水流裡面傳來呼呼打鼾聲,他怔了一怔,怎麼水裡還有人睡覺?

他大為驚訝,鼾聲能令人心跳,顯然酣睡功力非同小可,而且鼾聲愈來愈響,不是坐在船上漂來,就是還有同伴。他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不敢同他們照面,正想悄悄退出山壁外。

忽然一個熟悉而洪亮的聲音傳來:「柳兄這裡還有一條水道,水勢很平緩。」

那姓柳的應道:「咱們要走湍急的,不走平緩的一條。」

先前說話那人又道:「流水湍急,龔某不諳水生,只怕遊不動了。」

那姓柳的又道:「前頭不遠就到了,兄弟助你一臂之力,咱們從水道直接到達目的地,外面那些人東闖西跑,徒然浪費時間。」

原來湍急的溪流,在山壁中分為二支,一條流入沙漠,一條向東流出,柳夢龍一干人,沿山壁溪水,逆流而上,此刻正到達心臟地區。

玉面書生聽出正是崆峒掌門與柳家堡主的聲音,起初只是詫異,後來一想,尹靖與苑蘭公主要入水道檢視,柳堡主說直接到目的地,可知要找「玄天圖」,關鍵就在這水道中。

當下悄悄地泅水跟蹤過去,他遠遠地發覺水裡有三、四個人,當中南天一劍抱著一人,正在呼呼大睡。

前面人突然停下來,柳夢龍道:「就裡就裡,待兄弟先來開門。」說著伸手在山壁一推。

水面上有一道鐵門,應手而啟。

只見門內是一級一級下斜的階石,有火光把石室照得如同白日,石室甚是寬敝,四面都是平滑石壁,左角落在一條通道。

通道右邊燃著一堆乾柴,火光照亮四壁,右邊石墩上盤膝坐著一人,頭髮鬍鬚都白如銀絲,身上穿著白色長袍,甚至是潔淨,火光把他臉照得紅如重棗。

他們拾階走下石室,恨天矮叟低聲問道:「柳兄這人你認不認得?」

柳夢龍搖了搖頭,道:「從未謀面。」

說話之間,已來到白衣人面前三丈外。

白衣老人突然睜開眼睛,二道嚴冷如箭的目光,掠過眾人面上。

當他目光與柳堡主眼神相接觸時,微微怔了一下,因為他發覺柳氏眼中有刺人的紅光,不過他卻不像恨天矮叟那樣立刻偏開頭去,顯然對刺人的紅光,還承受得住。

白衣老人冷冷問了一聲,道:「你們哪位是林鐘如的徒弟?」

柳夢龍道:「我們誰也不是林鐘如的徒弟,這位是崆峒掌門龔金奇兄……這二位是浮月山莊摩氏昆仲……這位是金牛谷宋文屏兄……區區忝掌柳家堡雙名夢龍便是。」

他們心想以幾人在江湖的聲望,白衣老人聞之必感驚奇,誰知那白衣老人不但毫無驚容,反而輕藐地說道:「原來是一些小輩,柳金雕是你什麼人?」

柳夢龍怔了一下,也以冷冷的口吻道:「是家父。」他聽白衣老人呼他父親的名諱,神態極是不敬,心中頓時泛起怒意。

白衣老人哼了一聲,道:「既是柳金雕的孩子,見了我為什麼不叩頭?」

柳夢龍心頭大怒,但卻又哈哈大笑,道:「柳某忝掌一門,闖蕩江湖數十年,從未對人低過頭,閣下要我叩頭,先露兩手,看夠不夠資格。」

白衣老人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小天星掌’稱霸天南,你有膽量來打老夫一掌試試。」

柳夢龍大笑道:「閣下留心。」

左手伸出二根指頭,右手五指齊張,平胸推去,使的是一招天南看家本領,「小天星掌」

中的「七星聚會」,每一根指頭代表一星,變化莫測。

白衣老人靜坐不變,雙手猶如懷中抱嬰,用右肱肘撞向對方,左掌倏忽從右肘下穿出,拍向他腰肋。

柳夢龍怒聲喝道:「風塵狂生的‘星宿十二掌’!」

原來當年「風塵狂生」挾技會遍萬教十三要員,柳夢龍的父親柳金雕,就敗在這怪招之下,後來柳金雕不知從哪兒也學來一記怪招,聲言可破「星宿十二掌」,柳夢龍見了雖然甚感驚奇,但卻成竹在胸,招數一變,不知怎麼一來,已閃到老人右側,同時怪異無倫地,飛起一腳,踢向他左角。

這一腳從側踢到左角,實出人意料之外,非有精湛功夫,無法使出,恨天矮叟不禁讚佩一聲:「好腿法!」

白衣老人似乎對這一招熟如爛瓜,右手早巳伸到左邊等候,柳夢龍腿一踢來,他只輕輕一扣,已把足踝鉗住,冷笑一聲:「去吧!」

振臂一拋,柳夢龍連翻二個筋斗,落地打了一個旋身才站定。

柳夢龍滿臉驚憤交加,怔怔望著白衣老人,他父親傳下最精湛的秘技,居然被對方輕描淡寫的破解,失望之餘,更感忿怒。

白衣老人淡淡說道:「你的功夫與你父親不相上下,委實難能可貴。」

柳夢龍怒道:「閣下能使‘星宿十二掌’,與風塵狂生是什麼關係?」

白衣老人突然仰首哈哈大笑,道:「我與風塵狂生毫無瓜葛,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剛才所使那招,名叫‘烏龜踢金斗’,是我教你父親的,遇了風塵狂生還可騙騙他,遇上我就不行了。」

柳夢龍驚得瞪目結舌,不知所言,看他拆解那等輕描談寫,顯然所言非虛,不過乃父傳授之時,並沒有說是學自他人。

白衣老人笑容一斂,兩道目光冷冷望著「南天一劍」摩雲庭說道:「你是摩成的孩子嗎?

拔劍過來砍一招試試。」

「南天一劍」明知對方了得,但也不願弱了「浮月山莊」的威名,把懷中呼呼大睡的摩雲生交給柳堡主,腳下沉沉走近二步。

白衣老人從那火堆中撿起一支二尺長的樹枝,橫在胸前。

摩雲庭喊聲:「獻醜了!」

突然寒光一閃,已奇快拔劍在手,欺上前去,連砍七劍。

白衣老人樹枝在空中一揮,立被砍成八截,手中只剩一寸不到,突然在摩雲庭劍尖上一碰。

說來奇怪,摩雲庭被撞得蹌踉連退三步,險險跌坐在地。

白衣老人搖了搖頭,臉帶不屑之色,道:「不行,你還不如你老子。」

摩雲庭滿臉羞忿,卻不敢發作,因為此刻手臂還在麻痺。

白衣老人目光落在恨天矮叟臉上,見他身形奇矮生的一副鴛鴦臉甚是滑稽,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恨天矮叟道:「老子生來就醜,有什麼好笑?」

白衣老人笑臉一斂,怒道:「好小子,沒大沒小,在我面前也敢稱老子。」

恨天矮叟嘿嘿冷笑道:「稱老子又怎樣,不服氣嗎?那就比劃幾招試試。」

白衣老人道:「算你有種,來來看看你‘地心捲風掌’練到家了沒有。」

恨天矮叟冷哂道:「坐穩了!」身形平貼地面,一掌推去。

兩股掌力在兩面一接,突然沙飛石走,成一股旋風向上捲去。

矮叟禁不住退了一步。

白衣老人雙肩微微一晃,猶穩坐不動,面帶讚賞口吻道:「好,果然比三清觀主還行。」

原來矮叟天賦奇佳,最宜於練「地心捲風掌」,是崆峒派幾百年來,最出色的一位,掌力之混雄,猶在乃師三清觀主之上,不過比白衣老人,顯然尚遜半籌。

恨天矮叟退了一步,施展出千斤墜的功夫,才牢牢站住,臉上一紅,吶吶道:「閣下神功蓋世,龔某由衷欽服。」

白衣老人臉色突然變沉重道:「我要真稱得上‘蓋世’二字,也不會留在此地,江湖上比我行的,比比皆是……」

他語氣頓了一下,接道:「你們既非蒙面劍客傳人,本來不應該到此地,不過遠來是客,老夫也不怠慢你們。」說著雙手互擊三掌。

霎時通道里走出一位青衣女婢,姍姍來到白衣老人面前,萬福道:「丁大叔喚奴婢有何吩咐?」

白衣老人道:「蒙面劍客傳人尚未到來,你先帶這幾位客人到廂房去用茶。」

柳氏等人都先後敗在白衣老人手下,依武林規矩,敗將不足言勇,自應聽白衣老人擺佈。

恨天矮叟聽那女婢喊白衣老人丁大叔,微感詫異道:「恕龔某冒昧,閣下不是此間主人嗎?」

白衣有老人似乎感到不耐煩,冷冷道:「林鐘如的徒弟未來之前,諸位最好不要多問,阿菊快帶他們去吧!」

那青衣女婢盈盈一笑道:「各位大爺,請隨奴婢來。」神態甚是親善。

柳夢龍道:「有勞姑娘引路。」幾人相隨魚貫進入通道。

玉面書生一直在鐵門外窺視,心中暗想道:「何不如此假冒一番,反正他們也不認得蒙面劍客的傳人。」

心意既定,大踏步走下臺階,來到白衣老人面前,雙手一拱,道:「老前輩請了?」

白衣老人抬目看時,見這少年劍眉星目,玉面朱唇,長得十分瀟灑,不由暗讚一聲:好一表人才!

又見他彬彬有禮,心中更增幾分好感,遂道:「年輕人到此何干?」

玉面書生道:「晚輩奉師命前來討取‘玄天圖’。」

白衣老人色然而喜道:「你就是林鐘如的徒弟嗎?」

玉面書生又打拱又作揖,道:「晚輩正是。」

白衣老人趁他打拱之時,五爪虛空一抓,玉面書生禁不住向前跌了二步,只覺手腕一裂,已被那老人用二根指頭夾住。

呂江武手臂一沉,想運力掙脫,哪知他一動力,老人指爪也跟著一緊,玉面書生痛得險險驚撥出口,強忍楚痛道:「老前輩,你放鬆些……」

白衣老人哈哈一笑,二根指頭輕輕一挑,玉面書生在地上跌了一大跤,好一陣才爬起。

白衣老人突然收斂起笑容,臉孔拉得長長,沉聲道:「林鐘如只教你這些摔跤的本領嗎?」

玉面書生暗暗叫糟,又怕漏了底子,只好扯謊,道:「晚輩資質淺陋,家師只傳了一些入門的功夫,他老人家叫我取到‘玄天圖’後再好好苦練。」

白衣老人急問一聲,道:「此話當真?」表情顯得甚是意外。

玉面書生道:「晚輩不敢打誑。」

白衣老人啐了一口,道:「胡說八道,林鐘如當年離開此地與杜三娘約定,日後叫人來取‘玄天圖’,以三掌分高下,決定寶圖屬誰,那會叫你這窩囊徒弟來送死?」

玉面書生微微一怔,想不到他們還有這個約定,劍眉微微一剔,道:「那杜三孃的武功比老前輩如何?」

白衣老人道:「比我更厲害,老夫同她比劃過幾十年,從來沒有贏過,要不然我也不會留在此地。」

玉面書生頓時涼了半截,杜三娘既然那樣厲害,別說三掌,只怕一根指頭都抵擋不住,他已不敢存著希望,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因為打不過杜三娘,所以不敢離開山洞嗎?」

白衣老人氣憤道:「什麼敢不敢,你那樣瞧不起我嗎?」

玉面書生道:「晚輩不過隨口胡說,請老前輩別見怪。」

白衣老人道;「我雖然沒有贏過她,但也很少輸過,我已下定決心,不勝杜三娘,永世不離此洞。」

玉面書生暗覺好笑,很少輸過畢竟是輸了,但他卻硬說得冠冕堂皇,足見好勝心之強。

白衣老人突然眉頭一皺,問道:「林鐘如有沒有告訴你關於我們三人的事?」

玉面書一嚅嚅道:「這個……」他心下好生為難,如果說告訴過,一問三不知,豈不漏了底,要說不知麼,這等重要事,怎能不知!

白衣老人催促道:「到底有沒有說過,別吞吞吐吐地。」

玉面書生只好點了點頭,作肯定的表示。

白衣老人眼睛一瞪,叫道:「好呀!他告訴過你了。」

玉面書生見他表情有異,吶吶道:「只說一點點。」

白衣老人慕然哈哈大笑,道:「一點點與全部說,沒有什麼區別,林鐘如當年發誓過絕口不提杜三娘之事,但畢竟食言,最可笑的是,還叫你小子來送死。」

玉面書生道:「這有什麼好笑,現在打不過杜三娘,回去練幾年再來。」說著真個轉身便走。

白衣老人雙手虛空一抓,喝道:「回來!」

一股吸力把玉面書生引得踉蹌跌回三步,他道:「老前輩明知我打不過杜三娘,為什麼還強自把我留下!」

白衣老人冷冷道:「你再回去練一輩子,也打不過杜三娘,幾十年來她潛心靜研專破‘玄天圖’的武功,就是你師父親來,也不見得能勝她。」

玉面書生道:「那我不取‘玄天圖’就是。」

白衣老人道:「不,你還是去見她。」

玉面書生道:「我還想多活幾年。」

白衣老人道:「我就是要試試,她會不會殺你。」

玉面書生一怔,道:「老前輩原來要拿晚輩性命開玩笑。」

白衣老人道:「我相信杜三娘數十年來對林鐘如還沒有忘情,她不會殺死林鐘如的徒弟,說不定會毫無代價地把‘玄天圖’奉還。」

玉面書生大喜,道:「我去試試。」

白衣老人雙手互擊一掌,通道里走出一女婢,長得很嬌媚,上前萬福,道:「奴婢拜見丁大叔。」

白衣老人道:「阿桃蒙面劍客傳人依約來取‘玄天圖’,你帶他去見娘娘。」

阿姚嫣然一笑,道:「公子請隨我來!」

玉面書生昂然舉步走去,轉過彎,他突然低聲問道:「聽說你娘娘與家師結有恩仇,你可知其事?」

阿桃見他神彩俊逸,言辭瀟灑,芳心一動,說道:「奴婢不知其事。」

玉面書生微微一笑,道:「這個不知,再請教你一事,有多少客人來此地。」

阿桃道:「公子是問你的夫人嗎?她們平安無事。」

玉面書生知她所說的她們是指林琪與香玉公主,他心中惦記著林琪安危,但也怕同她們遇上,順口道:「賤內來多久了?」

阿桃道:「令夫人已來了四天,娘娘很喜歡她們,知道是蒙面劍客徒弟的妻子,就百般善視,待為上賓,留在洞中等公子到來。」

玉面公主故意把腳步放緩,笑道:「賤內此刻與娘娘在一起嗎?」

阿桃笑道:「令夫人住在‘沁香居’,娘娘此刻在‘別有天’,公子如果急著要見她們,奴婢可令人去通報一聲。」

玉面書生忙道:「不用了,區區有事要先與娘娘面談,請別驚動賤內。」

阿桃神秘地一笑,道:「奴婢知道啦!」

二人邊行邊談,來到一座石室前,石牆磨得異常光滑,襯著翠綠花紋,甚是高雅精緻。

阿桃輕輕一推,朱門啟處,室中別有一番天地。

話分兩頭,且說尹靖與苑蘭公主來到前面山洞,只見溪水滾滾流入山壁。

他們正在仔細察看四周情勢,忽聽到那「轟隆轟隆」的浪濤聲中,挾著清晰的步履聲。

尹靖道:「這是葫蘆通道的迴響,有人進洞了。」

苑蘭公主道:「回聲隨流水傳入石壁,有人從葫蘆通道出入,水道里更清晰可聞。」

葫蘆通道盡頭,突然火光一閃,出現二人。

前頭一人手舉火把,禿頂映得閃閃發亮,後面那人四肢用棉布包紮,似乎全身都是傷痕。

尹靖驚「噫」一聲,道:「那是少林掌門‘嵩山棋聖’大限禪師,與漢中三義老大崔邱樞。」他立刻向他們招呼。

此刻外面天色已晚,故而少林掌門提著火把進洞,他左手提著崔邱樞,二三個起落,已來到尹靖面前,打個問訊,道:「阿彌陀佛,尹施主別來無恙?」

尹靖早已躬身還禮道:「託福粗安,晚輩本欲往三湘洞庭湖踐約,怎奈風波迭起,未能分身前往,祈請大師海量包涵。」

大限禪師莞爾道:「自從採石磯傳出尹施主落江的訊息,貧僧就改變洞庭湖之行,轉道上恆山,不期與施主在此相遇,幸甚!幸甚!」

尹靖道:「大師可見過‘天地棋仙’鬼老前輩?」

大限禪師微笑道:「日前路過‘柏雲寺’,順道拜訪楚狂僧,得悉鬼谷子不敢去洞庭湖踐約,貧僧想取到尹施主判定的棋譜,再去找他。」

尹靖從身上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少林掌門,笑道:「晚輩擬了五十六變,三十二勝,二十四和,還請多多指正。」

大限禪師突然聳懷朗笑道:「這麼說貧僧是勝定了,哈哈。」

「嵩山棋聖」佛門一代高僧,素養之高,自是無庸待言,但聞勝棋,也不禁高興得哈哈大笑。

尹靖突然劍眉一皺,道;「崔兄何以傷成這個樣子?」

崔邱樞嘆道:「小弟來恆山想見庭主,不幸在落雁峰遇上浮月莊主與柳家堡主等人,被他們殺成重傷,打落崖下,幸小弟命不該絕,被樹枝攀住,性命奄奄一息,少林大師正好路過該處,把小弟救下,否則只怕骨寒多時了。」

尹靖劍眉軒揚,怒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聲言要與崔兄對質,在下與苑蘭公主欲進水道去察看,請大師帶崔兄去見庭主,免生意外。」

大限禪師道:「貧僧正想去見庭主,崔兄咱們一道同行。」

相互道別,二人徑入岔道而去。

尹靖與苑蘭公主雙雙躍入水中,雖然水勢湍急,他們卻如履平地,遊了好長一段水程,苑蘭公主道:「你看!那兒有一道鐵門開著。」

身形一飄,二人同時落在門縫外。

說來真巧,他們探首往裡看時,還瞥見玉面書生的背影,原來阿桃正帶他去「別有天」

見杜三娘。

尹苑二人足尖在臺階上輕輕一點,直竄過去。

白衣老人看似垂簾而坐,其實對每位進入石室的人,卻早已留意,他見門口人影晃了一下,一男一女已悄生生地佇立在眼前,快得出奇。

他用眼打量過去,只覺眼睛一亮,男如臨風玉樹,女如瑤池瓊枝,好一對標緻人品,不由暗喝一聲彩。

他見那白的與數日前進洞那香玉公主一模一樣,又是一怔。

尹靖雙手一拱,欠身道:「老前輩請了!」

白衣老人道:「年輕人到此何事?」

尹靖道:「在下奉林老伯之命,來取‘玄天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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