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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香生玉婉春無著 苦酒和淚夢不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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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田青也有同感,不由狠狠瞪了佟林一眼,佟林在十目所視之下,侷促不安,兩隻手不知擺在哪裡才好。

「毒手西施」肅客人座,又命侍女奉茶。她那寵辱不驚的神態,使田青暗暗心折,忖道:「此女雖然冷如冰霜,語鋒犀利,處理事情卻有條不紊,不知她毒在哪裡?」

所謂肅客入座,當然只有田青一人,「小霸王」站在一邊,根本沒有他的座位。

「小六子」聳聳肩說:「佟林,聽說你是專程來找我來的!喏!這裡很寬敞,而且有高人在座,讓客人見識見識你的‘鼓浪拳’如何?」

「小霸王」濃眉揚了一揚,說:「現在人命案子還沒弄清,你還有這等心情!再說,你還欠我一百兩紋銀,你怎麼說?」

「小六子」看了甘鳳歧一眼,連忙示意「小霸王」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但「小霸王」也死心眼,他認為田青既然答應他的爹爹,暫借他作個見證人,此行的安全,田青可負全責,立即大聲說:「百兩紋銀,姓佟的並未放在心上,但這是賭注,你到底拿不拿來?」

田青暗暗一嘆,眼見甘氏兄妹面孔同時一冷,表示他們的容忍已經到了限度,甘鳳歧霍然站了起來。

「小霸王」自知相差甚遠,連忙問向田青,哪知甘鳳岐並不向他下手,卻以冷厲的目光盯著「小六子」說:「甘家即使從此絕子絕孫,甘鳳歧也不能承擔敗壞家風之罵名……」

語畢,指出,勁風生嘯,疾奔「小六子」的中庭穴,這一縷指風,足有八成力道,而且快速無比,若被戳中,「小六子」大概活不了成。

田青早已看出,「小六子」和「小霸王」差不多,是一個十足的渾人,不然的話,他就不會上「小霸王」的當,回去看他姑姑屁股上的黑圈。

這種渾固然可惱,但甘鳳岐並非才知道他的兒子是個渾人,所以甘鳳岐要殺他,不過是一時之氣忿,而且這殺機是由「小霸王」引起的。

在這情形下,田青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沉聲說:「甘兄不可如此……」說著話,「如來指」已如電射出,迎向甘鳳岐的「金鋼指」。

「卜」地一聲,勁氣四溢,連大廳也微微顫動,甘鳳岐的身子晃了一下,田青卻仍端坐未動。

哪知甘鳳翹玉手倏伸,「唰」地一聲,射出一道勁風,這一手大出田青意料,要想出手已是不及。

「小六子」似乎已知姑姑的厲害,面色灰敗,正要說話,但尚未喊出來,卻已倒下。

田青愕了一下,目光與甘氏兄妹的目光一接觸,突然心中一動,因為他們的目光已由「小六子’身上移到「小霸王」身上來。

這一手叫著「拋磚引玉」,甘氏兄妹知道「小霸王」的護身符太硬,若直接向「小霸王」下手,田青必定干與,先把「小六子」放倒,然後再向「小霸王」下手,必能博得田青的同情而不至攔阻。

若田青真不攔阻,那就非上當不可,「毒手西施」可以出手殺死「小霸王」,詭稱一時氣忿而失手,反正這件事全是「小霸王」引起的,死有餘辜。

田青乃是絕頂聰明之人,他感覺甘氏兄妹用心良苦,當然也知道人家不願和自己硬碰的苦衷。

但一個成名人物的言行,必須負責,雖知「小霸王」一無是處,卻不能對「銅頭客」食言,立即冷哼一聲,說:「追根究底,都是你這敗類無事生非,給我躺下……」一道暗勁自袖中射出,「小霸王」應聲而倒。

甘氏兄妹微微一怔,似乎想到田青的反應這樣快,感情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一番心血等於白費。

田青知道對方的心情,不免有些歉意,肅容說:「二位千萬別介意,我雖對佟雷保證過,那只是保證交還他一個活兒子,此番事了交人時,田某可以廢了他的武功,免得殆害武林!」

這等於把甘氏兄妹扣住,人已躺下,且要廢去武功,設若甘氏兄妹仍要動手,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甘鳳翹黛眉籠煞,美目一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對田青說:「既然大俠有此保證,敝兄妹自然也不便堅持,不過,對於這件離奇的命案,本姑娘必須再問清楚些!」

田青沉聲說:「甘姑娘明理尚義,在下欽佩不已!自應謹慎處理,以昭公允!」

甘鳳翹婷婷嫋嫋,蓮步輕移,走到「小霸王」身邊,田青心中一動,付道:「莫非她仍要下毒手?」

田青連忙站起,說:「不勞甘姑娘動手,讓在下解開他的穴道……」

他驕指虛空一點,解了「小霸王」的穴道,哪知甘鳳翹羅袖中也射出一道陰柔暗勁,射在「小霸王」的「腕心穴」上。

此穴又名「胃口穴」,為二七之症,也就是說不及時療治,十四天必死。

田青早就暗算戒備,感覺他自己射出的解穴勁力被震盪一下,而震盪的部位就在「小霸王」的中庭穴之下。

他是個大行家,乍見「小霸王」的肚皮急劇抽搐一陣,已知他的胃部受了極重內傷。

「小霸王」站起來,愣頭愣腦地說;「田大俠,我知道你是守「幻想時代掃描校對中文網址‘幻想時代’」

信的人,絕不會殺死我!」

田青冷峻地一哂,說:「我雖不想殺你,但你的壽命卻活不了十四天!」

「小霸王」大吃一驚,「田大俠,我的肚子隱隱作痛,好像要大便,卻又拉不出來,不會是你為我解穴時順便下了毒手吧?」

田青以冷厲的目光,看了甘鳳翹一眼,說:「我要殺你也必須當佟雷之面動手,絕不會用這種不光明的手段!」

「小霸王」捧著肚子,濃眉鎖著說:「那麼是誰暗算我?」

田青負手踱了幾步,沉聲說:「你的‘胃口穴’被人戳傷,不能內消,必須瀉出,反之,就活不了十四天,必定大小便不通,腹大如鼓而亡。」

「小霸王」哭喪著臉說:「田大俠,請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田青猝然回頭,一臉殺機,說:「你不想死,留戀甚麼?」

「小霸王」沉聲說:「我甚麼也不留戀,既不留戀爹爹的偌大家財,也不留戀那些婢妾,自我跟你來此之初,就暗下了決心,我不想再回家,假如你要我,我原意跟著你,浪跡天涯!」

田青臉上的殺機逐漸消失,冷冷一哂,說:「你知道我要不要你?」

「小霸王」大聲說:「你不要我,我也不想回去了!」

田青沉聲說:「你的記憶力還行麼?」

「小霸王」大聲說:「行!行!田大俠你……」

田青冷冷地說:「那麼你記住了!我不再說第二遍,這裡有個偏方,可治你的內傷!」

「小霸王」堅起耳朵,說:「田大俠,你說吧,我相信可以記住!」

田青說:「歸尾、陳皮、川斷、白芥子各一錢,大黃三錢,貝殼八分、黃紅、姜活各五分,黑五一錢五分,大甘草四分,小薊一錢五分,加燈心一丸,灑水煎服。」

「小霸王」待田青說完,立即重述一遍說:「田大俠,這樣沒有錯麼?」

田青怒容略減,說:「你好像對藥草名稱十分熟稔!」

「小霸王」皺皺眉頭說:「我家開了一個藥鋪,十二三歲時,我曾拉過藥櫃子,所以……」

甘鳳翹「格格」冷笑一陣,說:「姓田的,本姑娘不能怪你賣弄!你確實很淵博!現在咱們已抓破了臉,不必轉彎抹角,本姑娘想接你幾招‘如來指’,一開眼界了!」

田青雖感她暗算「小霸王」,行為並不光明,卻十分同情她的不幸遭遇,心想,不知她那個不解風情的丈夫是什麼樣子?為何迄今還沒有現身?田青沉聲說:「甘姑娘請稍等一下,待虎妞回來澄清命案之後,再動手不遲,坦白地說,在下與甘家並無仇恨,若因此事而翻臉,實為不智!」

甘鳳翹冷笑一聲,說:「姓甘的名頭雖不如尊駕響亮,卻也不是死活混來的!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田青冷冷一笑,說:「田某早已宣告過,對‘小霸王’有監護之責,並非善惡不辨,二位要報仇雪恨,儘管去找佟雷,似不必對這渾小子下手!」

甘鳳翹厲聲說:「姓田的,你準備了……」

香風與身形俱來,「唰唰唰」攻出三道銳利的指風。

田青早已發覺,她的指上功夫,與乃兄不同,絕不是「金鋼指」,而是一種更深的武學,類似「一指禪」。

田青也不敢輕視,橫閃一步,回敬三指。

「刈刈刈」!雙方指勁交叉碰在一起,像三根鋼柱硬生生折斷一樣,地上青磚被勁風震碎一片,磚屑紛飛。

雙方的身子都搖晃了一陣,各退半步。

甘鳳翹信心大增,嬌喝一聲,「再接一指……」

突然一聲喝「翹妹速退!」一條人影穿窗而入,向田青的指勁迎去,力拍三掌,甘鳳翹趁機收,退出三步。

「唰」地一聲,指風和掌勁相接,像一個巨大的炮彈爆炸,來人身形飄落,田青卻遲了一步。

田青暗自吃了一驚,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破了「如來指」,雖然剛才僅出了六成真力,但對方掌力之深,似不在「一輪明月」及「摘星踢鬥」之下。

來人二十六七歲,束髮金簪,面如瑩玉,長眉朗目,眼角上挑,構成狠辣的面譜,一襲白袍,點塵不染。

田青沉聲說:「尊駕何人?」

來人以冷厲的目光,凝視著田青,緩緩地說:「你就是‘五步追魂判’?」

田青本來頗為欣賞此人的風度,但聽他的口氣,倔傲已極,不由曬然地說:「不錯!」

這白袍人並未說出他的身份,卻冷峻地說:「本人想再接尊駕的指法一次!以便證明一件事情!」

甘鳳翹突然一震,道:「難道是他……」

白袍人揮揮手說:「現在還不一定,但頗有可能!」說畢,竟背向田青,說:「尊駕出手吧!」

田青不屑地說:「因某何等身份,豈能背後襲人!」

白袍人突然哈哈狂笑一陣,說:「有沒有背後襲人,一試便知!」

田青不由大怒,說:「你不報出字號來,本人絕不動手!」

白袍人冷曬一聲,說:「諒你不敢……」敢字甫出,田青以八成真力,虛空戳出一式「拈花微笑」,疾奔白袍人的靈臺穴。

哪知白袍人一個大開叉,身形疾挫,兩臂平伸,成為一個「土」字型,橫開三步,堪堪讓過這一指,厲笑一聲,回過身來,說:「姓田的,今年六月十五日,你可曾在玄武湖中小舟上偷襲過一個白衣人?」

田青恍然大悟,這才知道他在懷疑他是偷襲他的人,而且隱隱猜出偷襲此人的人,必是以指上功夫出其,背後出手,因此,他剛才揹著身子試了一指。

田青輕蔑地一笑,說:「尊駕的身手,雖然了得,卻被人暗算,差點送了命!由此看來,也很有限!須知一位絕世高手,非但要具備非常身手,且須時時戒備,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自身尚且難保,如何濟世救人?」

白袍人厲聲說:「你承認了?」

田青負手踱了幾步,不屑地說:「先報出名號聽聽,夠不夠被偷襲的資格?」

白袍人冷峻地說:「‘黑手素心’韋天敖!」

「你……」田青不由一震,沉聲說:「你就是懷有一個白金‘忠’字的‘黑手素心’韋天敖?」

白袍人微微一怔,說:「你怎知我有個白金‘忠’字?」現在又輪到他吃驚了。

田青的目光,冷厲中帶著輕視與不屑之聲,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白金「恥」字,說:

「田某出道以來,永不忘‘近乎勇’的師訓!師尊對吾人要求不高,只望每人都能守住一字,差堪安身生命,活人濟世……」

田青切齒續說:「你身懷‘忠’字,所作所為卻與這‘忠’字背道而馳,韋天敖,你空有一個不俗的儀表,卻比狗豬不如「哈……」「黑手素心」韋天敖縱聲大笑一陣,不屑地說:「田青,韋天敖心雖不毒,手段卻黑,因而博得‘黑手素心’綽號,這足以證明,韋某出道以來,尚未妄殺過一個無辜,你可知道,我等師兄弟八人,誤投惡師,後患無窮……」’田青納字入懷,揚手擲出一道金芒,「錚」地一聲,「五步追魂判」已釘在門框之上,順手撤下龍頭鳳尾筆,切齒說:「韋天敖,本來田某以為你是個君子,因為你和甘鳳翹結婚數月,竟未同床,心意之堅,令人感動,但由此看來你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敗類,判師罔上,尚能振振有詞,面不改色,斷送一個女人終生幸福,自也不會放在心上,你可知道‘五步追魂判’亮出來的意義麼?」

韋天敖面色一肅,突然對「毒手西施」兜頭一揖,說:「韋某自寄居府上,即對賢妹及鳳歧已犯了疑心,因當時小弟在玄武湖泛舟,歹人潛於水中,自背後偷襲,以致重傷,竟未看到那人是誰,而當今武林中擅長指上功夫者,又屈指可數,當時我又未想到那魔鬼師傅把‘如來指’傳與田青,所以總是懷疑賢兄妹,以致終未與翹妹同……」

「毒手西施」恍然大悟,她恨極韋天敖的無情,非但不感救命之恩,反而懷疑他們兄妹是偷襲之人。

江湖中人心險惡,令人防不勝防,韋天敖的懷疑也有情可諒,這是田青的想法。

甘鳳翹想起那些往事,悽然地說:「天敖,你對我的冷落,我絕不怪你!記得我們結婚之後,你曾數次要我練指法給你看,而且還叫我自背後出指,原來你……」

她本是十分倔強的女子,為了韋天敖,強自忍耐,委曲求全,只希望他能回心轉意,想不到竟是懷疑他們兄妹。

她痛定思痛,又想起在這數月之中,受盡了冷落,度過無數個冷寂的日子,不由目蘊淚光,搖搖頭,疾奔出廳而去。

韋天敖並未追出,只對甘鳳歧投以歉然的目光,然後面色一冷,切齒說:「都是你這魔鬼的門徒引起的風波,為了替鳳翹出一口氣,我也要宰了你!」

田青冷冷地說:「韋天敖,你真以為是我偷襲你麼?」

韋天敖厲聲說:「那老魔藏技自珍,並未傳與我們‘如來指’,但他曾露過一手,我們師兄弟七人,曾親眼看到,我剛才背向著你,使你的指風威力沾身,才挫身閃開,旨在以身試指,證實你的指力是否和襲者相同……」

田青沉聲說:「證明結果,完全一樣麼?」

韋天敖狠聲說:「非但完全一樣,而且你這次的力道更是雄厚,證明你本就認識我,卻故作不識,想一指奏功,殺人滅口!」

田青心想,據說七位師兄各有所長,由剛才他露出一手看來,果然名不虛傳,看他的神態,似不會說謊,那麼是誰偷襲他呢?當今之世,除了師傅之外,也只有我擅長‘如來指’,難道真是師傅?」

「絕不可能!」他堅決地否認了,而且心中升起慚愧之感,對師尊動輒懷疑,實屬不敬!「那人是誰呢?那人既要背後偷襲,自想一指成功,殺死韋天敖,由此推斷,那人的‘如來指’僅有五六成火候!」田青忖道:「假如那人是我,以全力偷襲韋天敖,他絕對難逃一死。」

因此,田青深信,偷襲韋天敖之人,雖擅本門‘如來指’,功力卻很有限,而且那人是藏於水底必擅長水中功夫。

韋天敖見田青默然良久,以為他已預設,正要出手,突見大廳門口閃進一人。

「黑手素心」乍見來人,大呼一聲「師兄」,一掠而至,與來人抱在一起。

田青黯然一嘆,心中不知是甚麼滋味!師兄弟一如手足一樣,但為了師訓,不得不忍痛自相殘殺。

本人是「摘星踢鬥」阮昭,他在外面站了半天,已感不耐,聞聲趕來,兩人熱情地擁抱著,充分洋溢著手足的親情,虎目中都蘊著興奮的淚水。

韋天敖掙開阮昭的手,說:「師兄,你怎地這樣瘦?」

阮昭慨然一嘆,說:「愚兄不肖,作繭自縛!不談也罷!師弟你就是甘鳳歧的妹夫?」

「是的!」韋天敖看了田青一眼,說:「一切糾紛都因這個敗類而起,小弟可以說是兩世為人!」

阮昭不解地說:「小兄不知師弟和田青之間有何仇恨?」

韋天敖立即把被人偷襲之事說了一遍。

阮昭沉聲說:「師弟確實證明是他?」

韋天敖正色說:「當今之世,只有老魔擅長‘如來指’,我師兄弟共有八人,他卻僅將此學傳與田青,而今老魔已死,試想除了他還有誰?」

阮昭面色一沉,厲聲說:「田青,此前我以為你的心地不壞,只是對老魔有些愚忠,受恩圖報,無可厚非,想不到你心如蛇蠍,竟想向我七位師兄弟個別下手,因此,我推想到,你一定和大師兄‘一輪明月’動過手了!」

田青冷冷地說:「不錯!師傅臨終遺言,遇上你們,儘量予以感化,若沉溺已深,不堪救藥,就代師清理門戶!‘一輪明月’我已見識過,若非為了李詠梅,大概……」

阮昭沉聲說:「你既和李詠梅的哥哥是死仇大敵,她為甚麼會叫你帶來一綹青絲?」

田青面色一黯,嘆了口氣,默然不語。

阮昭那深陷的雙目中,射出奇異的光芒,厲聲說:「你和她是甚麼關係?」

田青抬頭凝視著阮昭,冷冷地說:「曾經滄海難為水!她和你一樣,都是為了一個人而自尋煩惱!」

阮昭大大地一震,目射奇芒,說:「她……她想的是誰?」

田青暗暗一嘆:「但願她想的是你,可惜她和你一樣的死心眼!」

田青掏出一條手帕,小心翼翼地解開來,託在掌心,說:「紅顏知己,其情感天!因某今生難以報她的摯情,只待來世了……」

阮昭面色灰敗,剎那間,那一雙眼睛瞪得更大,陷得更深,他喜歡她,她卻不喜歡他;他不喜歡虎妞,而虎妞卻死纏不放。

「蒼天哪!你的安排為甚麼總是不合理?」

阮昭看了田青一會,好像突然大徹大悟,臉上神色黯然,慨然地說:「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姓田的,你對她如何?」

田青肅然收起青絲,說:「和你一樣,情各有專,無法勉強。」

阮昭面色一變,厲聲說:「你不喜歡她?」

田青點點頭說:「只是同情,如此而已!」

阮昭切齒說:「你喜歡誰?」

田青悽然一笑,說:「恕難奉告!」

田青肅然地說:「阮昭,你既然喜歡李詠梅,就該趕快前去看看她,現在她……」

「她怎麼樣了?」

田青搖搖頭說;「實難預料,但我深信,她仍活在世上!」

阮昭冷冷地說:「依我推想,她在失意之下,剪下青絲,已有出世之想,現在恐怕早已離家出走!你這狠心的敗類,除了為虎作悵,殘害同門之外,居然不顧別人的死活!姓田的,我和你勢不兩立!」

韋天敖厲聲說:「師兄,把他交給我吧!他既有偷襲小弟之心,證明他和老魔一樣,甚至於更毒,留他不得……」

阮昭沉聲說:「師弟,你一人不行!我們全力把他除去!」

剎那間,大廳中殺氣騰騰,危機四伏,甘鳳歧不便插手,解了「小六子」的穴道,退出數丈之外。

「小霸王」大聲說:「田大俠,我來幫你!」

田青冷然一曬,說:「佟林,你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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