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電目一掃,冷厲的目光,盯在阮昭及韋天敖身上,一字一字地說:「你們是至死不悟了?」
「黑手素心」韋天敖切齒冷笑說。「姓田的,你想不想知道那魔頭的醜行?」
「不要!」田青厲喝一聲,龍頭鳳尾筆又撒在手中。
阮昭撒下陰陽扇,韋天敖雙掌一錯,竟搶先發動,欺到田青身邊,當胸劈出一掌。
田青提勁左掌,向掌風迎去,「啪」地一聲,竟被震出一步。
韋天敖本就不服,乍見一掌奏功,第二掌又加了二成力道,攔腰橫切,掌勁凌厲無匹,田青哂然一笑,以八成力道施出一式「如來指」,由上滑下,指力切向對方腕部。
韋天敖怕被切上,撒招左旋半步,兩掌交拍,一口氣遞出十一掌,雄渾的掌力,使數支外的「小霸王」及甘氏父子的衣衫,都唰唰作響。
田青冷冷地說:「姓田的必須叫你相信‘五步追魂判’一旦亮出,不見血絕不收回……」
右手龍頭鳳尾筆始終棄而不用,左手二指疾點,「如來指」
第二式「天竺問路」又告出手。
韋天敖的勁烈掌風,竟被利剪似的指勁切成片片,像一根硬勒的細線拴著豆腐一樣,一提就開,銳不可當。
然而,田青所受的壓力也十分驚人,只感韋天敖的掌勁像吸鐵石一般,幾乎無法拿穩樁步。
「啪」地一聲,指掌暗勁接實,兩人身子被大力一震,各退了三步,田青暗自點頭,心道:「師傅八種絕學無一不精,這正是他老人家的‘迴環八引掌法」,以奇大吸引之力,寓攻於守,而師傅曾說七位師兄之叛離師門,妒嫉你自己是原因之一,因為‘如來指’和‘五步追魂筆法’是師父八種絕學之冠,因而博得‘八奇異叟’的綽號。」
韋天敖也不由驚佩交集,現在他不能不信,若叫七位師兄弟任何一位單獨出手,恐怕都不是敵手。
田青輕蔑地說:「韋天敖,你認為偷襲你的人,有這等功力麼?」
韋天敖厲聲說:「別巧言令色,當今之世,不會有第二個人會‘如來指’,你當時不過是輕敵大意,以為五六成真力就可以得手,可是你忘了我的武功是引拒互相為用,意念一動,可以化引為拒,以護身罡氣化解敵方襲來之力,因此,當時襲到我背後的暗勁,也不過二三成而已!」
阮昭沉聲說:「韋師弟,這件事,會不會另有其人……」
「不,絕不!’驚天敖厲聲說:「小弟敢以人格作保,一定是他!」
阮昭面色一冷,說:「既然如此,我們必須聯手把他除去!」
按阮昭的為人,無論如何不至聯手對付自己師弟,那不過為了一個李詠梅,俗語說:
「情仇大似親仇」,雖然李詠梅並未愛過他,但他喜歡她去是千真萬確的。
況且田青不管李詠梅的生死,毅然而去,在心理上,對阮昭也是一種椰榆和諷刺,那就是說,他喜歡她,她卻不屑一顧,而她喜歡田青,田青卻堅不接受。
這使阮昭的自尊,大受創傷,他也是年輕人,也有年輕人蠻不講理的衝動,覺得田青存在一日就是他的精神威脅,設若沒有田青,他自信以他的條件,可以獲得她的青睞。
一個人情緒不平穩之時,理智非常脆弱,此刻再經韋天敖加以保證,就動了殺機,師兄弟三人,當真要作殊死搏殺了。
韋天敖仍是首先發動,身形飄動,在三個位置上拍出七掌,同時阮昭巨扇一合,也向田青肩頭斜劈而下。
田青肘後藏筆,搏折骨掠,讓過一招,不屑地說:「可惜‘一輪明月’不在這裡,不然的話,三人聯手威力更大些!」
阮、韋二人悶聲不響,屏息搶攻,韋天敖多用引字訣,使田青不得不將真力下沉,拿穩樁步,使阮昭全力攻其中上盤。
這樣一來,田青就窮於應付,展開筆法,仍感十分吃力。
「小霸王」忍無可忍,大聲說:「田大俠,你的師兄怎地如此卑鄙?」
阮昭冷冷地說:「小子,有一天你會知道是哪一個卑鄙下流!」
「小霸王」冷笑說:「現在你們兩人打一人,還不是卑鄙麼?」
田青雖感此戰十分艱苦,但他仍有信心,他只要看看門框上那個「五步追魂判」,就增加了信心。
這玩意自出道以來,可以說無往不利,百戰百勝,所以這面三角金牌,有時是他勇氣的泉源。
三五十招下來,韋天敖越打越猛,他的掌力十分詭異,忽引忽拒,剛柔不定,加之阮昭一柄巨扇牽制,田青已是守多於攻。
陰陽扇一黑一白,翻覆之間,歪風呼呼,像風神肆虐,重重銀浪,裹著一條金龍,飛瀉電掠不已。
田青的身子有時候像一塊鋼片,自難以令人置信的縫隙中滑過,有時軟得像一根麵條,在掌勁和扇浪中,婉蜒流瀉。
這時「毒手西施」已站在甘鳳歧身旁,面色凝重,此前,她認為韋天敖的武功已是上上之選,但現在看來,對手之高強卻無法估計。
數百招過去,阮昭首先發出喘息之聲,因他受傷未愈,真力未復,他的壓力一減,韋天敖可就吃力了。
但田青也不輕鬆,頭上冒著蒸氣,汗水溼透了衣衫。
現在,他不能不下毒手,他不能使那三角牌蒙羞,正如不能使師門蒙羞一樣,咬咬牙,施出追魂三筆第一式。
巨筆上發出數種不同的嘯音,眨眼工夫,向阮昭點出十七筆,向韋天敖掃出九筆。
練武廳中激流回蕩,像龍捲風一樣,巨大的屋頂,似欲脫離飛去。
「當」地一聲,陰陽扇被震了開去,阮昭咧嘴退了一大步,而韋天敖堪堪避過三筆,狼狽地閃出三步。
突然,一聲嬌叱說:「別打了!」
田青持筆退了三步,抹去臉上的汗水,只見虎妞挾著一個屍身,提著人頭,冷冷地說:
「這一頭一身不是一個人!」
田青喘息著說:「其中有沒有你哥哥‘太行劍客’?」
虎妞沉聲說:「沒有!」
「那好!」田青吁了口氣說:「這件事可以了賬了!」
虎妞「砰」地一聲,把怪身和人頭摔在地上,說:「可是事情並不簡單!這人頭是男人,屍體卻是女人!」
「甚麼?」幾乎所有的人異口同聲。
田青沉聲說:「你怎知是女人?」
虎妞啤了一口,說:「揭開衣衫一看不就知道了!」
田青冷漠地說:「這真是怪事!當初你竟能把一個女廠認成你的哥哥!」
虎妞大聲說:「可是她穿的是男人衣衫,又和家兄衣衫相同,我當時情急,沒有仔細察看!」
田青搖搖頭,苦笑著說:「你可知道這女屍是誰?」
「不知道!」虎妞說:「沒頭的女人誰能認出來?」
這時「毒手西施」走了過來,看了一會,最後抓起屍體的右手,不由冷笑一聲,說:
「想不到此人大有來頭,竟是五大門派中的二流高手!」
韋天敖肅然說:「翹妹,此女是誰?」
甘鳳翹仍然生他的氣,哼了一聲。冷冷地說:「她就是衡山派掌門人的師妹‘一朵雲’百里霜!」
「是她?」韋天敖茫然地說:「不可能吧?‘一朵雲’輕功極高,而且很少在江湖中走動。」
甘鳳翹冷冷一曬,說:「試問衡山派的震山絕學是甚麼?」
韋天敖說:「‘種玉掌’!」
甘鳳翹沉聲說:「練‘種玉掌’之人有何特徵?」
韋天敖說:「掌心有一道白線,掌力越雄深,白細越粗!」
甘鳳翹冷冷一笑,說:「那麼你去看看她的手吧!」
韋天敖大步走近,抓起屍體右手一看,不由駭然後退,說:‘不錯!正是‘一朵雲’百里霜!據說五大門派於十年前聯盟,一派有難,另外四派全力相助,是以任何高手,不敢招惹五大門派。」
甘鳳翹輕曬一聲說:「正因為如此,有些人卻偏要惹他們!但這筆賬卻記到我們頭上來了!」
阮昭沉聲說:「以‘鬼手丹青’的身手,敢不敢向五大門派下手?」
甘鳳翹曬然地說:「若說是‘鬼手丹青’所殺,旨在嫁禍,甚有可能,就以本門來說,和衡山派早有深仇,只是紙中包火,尚未爆發開來而已!」
韋天敖冷峻地說:「難道有人要嫁禍甘家?」
「何止甘家!」甘鳳翹說:「目前所有干與這件事之人,恐都脫不了麻煩!」
田青冷冷一笑,說:「這件事由本人引起,你們若怕連累,就交給本人好了!身正不怕影兒斜!田某自會向衡山派交代!」
田青大步走向門旁,拔下「五步追魂判」,大聲對「小霸王」
說:「佟林,扛著屍體,咱們走!」
韋天敖曬然一笑,說:「你就這樣走了?真是笑話!」
田青冷冷一曬,說:「韋天熬,不是田某吹牛,你們兩人聯手,也接不下追魂之筆的第二式!不信就試試看!田某說走就走,誰也留不下!」
阮昭厲聲說:「今晚就非留下你不可!」
甘鳳翹厲叱一聲,說:「你們要動手到外面,別在這裡……」
韋天敖突然抬頭,說:「翹妹,你要攆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