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道:「你這人可真小氣,十兩金子也值得大驚小怪地……」
張不幸道:「凌少俠,這算不了什麼,請不必介意,小翠,起轎!」
小翠連擊三掌,轎伕進入起轎,張不幸道:「凌少俠,咱們後會有期。」
凌鶴道:「張姑娘臨危援手,容當後報……」
彩轎出廟不久,消失山野之間。
凌鶴站在廟處愣了很久,他想不通,不久前為何能在和馬如飛第二次力拼之下未犯毛病?而現在,似乎又有那種雙手微顫,渾身無力的感受了。
這位張不幸姑娘有此身手,應該極為出名才對,為何從未聞其名?
想想不久前十招內擊敗八大家之一的馬如飛,恍如隔世,我真有這等功力嗎?張不幸固然不幸,難道她會比我更不幸嗎?
不幸者遇上不幸的人,多少會產生同病相憐之心。
第二天還未到晌午,他就提早去了丹青館,道:「在下反正沒事,早來一步,先生莫怪!」「不妨,兄臺請看……」展開面部底稿,凌鶴略感失望。因為畫像中眼睛是最重要的,眼睛不傳神,就算其他部位像,也是不成功的。
「兄臺之意我懂,不像是不是?」
「是的,她的眼睛略大些,是屬於細長而略彎那一型別的。」
「好,請兄臺明日再來。」
凌鶴道:「如果先生能畫得傳神,願另加黃金五兩。」
「一定能,兄臺請勿失信。」這人自是喜出望外。
「不會的,只怕先生言過其實,未見其人而能畫得傳神,未免太玄了吧!」
「兄臺不必言之過早,在下如作不到,分文不取……」
出了丹青館,凌鶴以為這人外表懦雅,說話卻不著邊際,未見過面的人如何能為其畫像,而且那論調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嘛……
本來他遇上此人極為高興,現在卻又以為那是作不到的,也說不一定,此人在此租屋而居,明天也許已溜之大吉了。
「凌兄……凌兄……你慢走……」僅聽呼叫聲就知道是誰了,果然是小江呼呼喘著奔來,道:「凌兄……老……老遠我就發現那家丹青館內走……走出一個人很……很像你……
果然不差……」
「江兄,能在此相會那大好了,吃過飯沒有?」
「還沒有,老實說,自和凌兄分手,幹啥事都沒有勁兒,連吃飯都沒有胃口了。」
凌鶴道:「江兄,我也差不多,走,喝一杯去……」
在一家飯館中叫了四個菜,兩人各幹了一杯酒,小江道:「分手這些日子,凌兄可有什麼發現?」
「發現倒是沒有,卻遇上一些可笑的人物以及迄今還想不通的事,江兄,你呢?」
「我倒沒有什麼,凌兄,說說你的奇遇如何?」
凌鶴說了蕭辰的吝嗇,高麗花之醜和善良,以及馬家寨的人和奇女張不幸的遇合,道:
「張不幸這位姑娘,有這等身手,卻是藉藉無名,你說怪不怪?」
小江道:「過去聽家師說,除了八大家;江湖上能人異士多的是,這種人大多對名利淡泊……」
「只是接受她的十兩金子,有點……」
「那倒不必介意,小弟給兄的三十兩銀子已經花光了吧?」
「別提了,蕭辰那老鬼見錢眼開……」又說了收他二十九兩五錢銀子的事,但蕭姑娘送的三十兩,卻又付了畫資。
「凌兄真大方,畫一幅像,就是名家,十兩也夠了。」
「江兄,不瞞你說,我曾答應他,若能畫得傳神,我願再貼他五兩金子。」
江涵道:「凌兄,你的不二色,小弟自是敬佩,但以蕭、張兩位姑娘慨助的盤纏幾乎全花在畫一幀像上來說,我以為對兩位姑娘大不公平了。」
「江兄的責備,小弟不願辯解……」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兩位姑娘解囊相助,也不會限制凌兄作何用途,只是她們一旦知道了這件事,女人心地較窄,恐怕會不高興的。」
「也許會的,江兄,小弟這人不成器,在一些大事都無頭緒的情況下,為一個女人牽腸掛肚,說來汗顏……」
「凌兄不必自責,古人說:‘好色者常為君子,好淫者多為小人;好色者多重感情,好淫者只重肉慾。,重感情的人才能作到不二色的境界啊!」
凌鶴笑笑道:「想不到江兄滿腹經綸,能舉例說明嗎?」
「當然……」江涵道:「就以三國志上的趙雲作例子吧!劉備取得荊州後,派他作桂陽大守,前任太守趙節想籠絡他,提議把美麗的寡嫂嫁給他,他婉辭說:我們同姓同宗,你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怎麼可以娶嫂嫂作妻子呢?況且我已成家。很多人都勸他不必固執,說趙節之嫂豔冠群芳。他說:我意志堅,不必多說,趙節被迫投降,心意難測。不久趙節逃走,都佩服他有識有守,尤其不二色難能可貴,可見古人把‘富貴不淫’、‘威武不屈’及‘貧賤不移’相提並論是有道理的。」
「江兄,我真是失敬了。」他對江涵還真有點高深莫測呢!雖然江涵在麥家堡作馬伕,也只是隱蔽其真正的身分。」
「凌兄,這不過是隨便舉例而已,自古以來,凡是不二色的人,都會受到讚歎,凌兄,關於家師所談的巨書那件事,有沒有什麼頭緒?」
凌鶴嘆道:「沒有,江兄有沒有什麼發現?」
「凌兄,不必發愁,終有一天你會找到的,來,再乾一杯……」
飯快用畢時,凌鶴突然震動了一下,顫聲道:「江兄,快看……」
由於凌鶴面向門外,小江打橫,所以向門外望去,只看到一個人的背影,道:「凌兄,你看到什麼了?」
「那不是了性大師嗎?」
「怎麼,你又看到了?」
「不錯……雖是側影,但那身材、面形及破袖等等,無一不像大師……」說完丟下一塊銀子奔了出去。
上了街,由於街上人多,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那個極似了性大師的出家人已轉入了另一條街,二人立即追去。
就這樣一直追到郊外,眼見那出家人己到了一片桑林邊,還回頭看了一下,進入林中。
凌、江二人相距桑林不過兩三百步,又是豔陽高照的大白天,凌鶴道:「是了性大師,快追……」
二人幾個起落進入林中,卻已不見人影。
這片桑林不過一畝左右,而且桑樹不密,一目瞭然,桑林的另一邊是平疇田野,半里內的早稻已收割,哪有大師的影子。
凌鶴張望了一陣,道:「江兄,仙道無憑之說,終於使我動搖了,這位了性大師自坐化後……」
小江道:「不是坐化,而是得道飛昇……」
「對,對,自他得道飛昇之後,我們已經見過兩次了……」
小江道:「應該說他老人家已經顯現兩次了。」
凌鶴回頭一看,小江已跪在地上膜拜,凌鶴不再懷疑,其實他並不太信,只是兩次親眼所見,無法解釋而又非信不可,這就是宗教的肇造之基吧!
在中國,最早的宗教是道教,而道教的前身卻是方士,由於秦始皇和漢武帝都崇信方士,也就盛行幹秦漢了。
在戰國時,屈原曾說過:「貴真人之體德,羨往世之登仙,與化示而不見,名聲著而日延,」所以往仙山求長生不老之藥的不僅是秦始皇,還有漢武帝呢!真到後漢,才和道教合併起本。
拜罷起身,江涵道:「凌兄,依弟之見,家師兩度顯現,是要你相信仙道有憑,只要修習有素,藝業必有大成……」
「是的……」
「凌兄,家師要你到麥家堡臥底學藝,固然旨在印證麥秀是否兇嫌,另一目的則是以血肉之軀來接觸刀劍,一刀一劍地在身上留下疤痕,可自各派武術青英中去蕪存育,並一一改進。毫無疑問,是要你在未獲巨書之前把八本秘瘦學熟,那八本即代表八大家的武功。而第九本可能就是那部巨書,一旦找到巨書,基礎已固,研習起來即可得心應字,事半功倍……」
凌鶴道:「江兄說的和小弟想的正好吻合。」
江涵道:「而武功之研習,最好的方法就是切磋,只可惜弟子的底子不如凌兄。」
「這是什麼話?江兄是了性大師的高足,強將手下焉有弱失兵?」
「既然如此,凌兄如不見棄,就把小弟當作拳靶子吧!」
「這怎麼敢當?自即日起,請江兄偏勞與小弟喂招……」
這天晚上就到那座破廟去研練,劍及履及,說幹就幹,他發覺江涵果然不凡,虧他在麥家堡居然能藏拙不露呢!
第二天紅日上窗,江涵還在睡,凌鶴素知他晚睡晚起,就一個人出棧上街,吃了早點,各處逛逛,好歹熬至!已時未,就來到丹育館中。
「情」之令人牽腸掛肚,夢魂索回,真不是千言萬語可以解釋清楚的,正揚謂:「情必近乎痴始真,才必兼乎趣而始化。」
「在下又來早了一步……」
「不妨,好在已經完成了。」
「先生好快……」接過展開一看,自然是先看面貌了,不禁大聲喝采道:「先生真是神來之筆……」
「只要兄臺不再說不像本人就好了。」
「像,像,簡直神極了,在下萬分佩服,不過在下有點不解,第一次根本不像,為何第二次居然如此酷肖?」
「繪事和其他文事大同小異,也需要靈感……」
可是當凌鶴的目光自麥俐的嬌嫣上往下移動時,突然停留在她的腹部不再移動,而且面色驟變,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兄臺是說……」
「這是一位小姐,你為何畫成有四五個月身孕的樣子?」
「這就是在下與一般畫匠所不同之處了,有的畫家只畫皮肉而不畫骨,所以只能滿足一般鄉愚,高明的畫毛畫皮也畫骨,更高明的才能談到神韻。」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神韻?」
「這正是在下的特別靈感和技巧,與眾不同。」
「你如果不解釋清楚,就是侮辱,我就對你不客氣了,而且要收回三十兩銀子。」
這人笑笑道:「作人難,作個實實在在的人更難,我畫的是完全根據被畫者的實況,那是根據你的描述以及根據被畫者的生辰八字推研出來的面相和目前遭遇及變化……」
任何人侮辱麥俐,凌鶴都無法容忍,他一掌劈了過去,哪知此人一扭一退就是一丈五六,真看走了眼,竟是個練家子。
「原來是線上的,那更好辦!」凌鶴道:「先報出字號聽聽。」
「在下‘鬼手丹青’餘大彩。」
「你就是‘鬼手丹青’?」
「絕對假不了!」
「餘大彩,你為什麼要侮蔑這位姑娘?」
餘大彩苦笑道:「試問兄臺和這位姑娘別離了多久?」
凌鶴歷聲道:「這和你有什麼干係?」
餘大彩道:「關係頗大,請兄臺據實以告。」
凌鶴道:「分手一月有餘,兩月不到……」
「這就是了。」餘大彩道:「一個有孕的女人,要三四個月以上才會嘔吐,有些人要四五個月才能看出腹部明顯的變化。兄臺與此女分手將近兩月,想必分手時才不過一個多月,兩月到的身孕,所以那時不易看出……」
凌鶴實在無法容忍,他和麥俐在一起時,幾乎什麼都作了,就是沒作那件事,而他也絕對不信她會另有男人。
如果說是麥俐在被擄之後被汙而有了身孕,也未超過兩個月,那麼餘大彩說的和畫的都是四個月的身孕,他怎麼不火?
他的攻勢凌歷,餘大彩似乎不敢硬接臧者無意硬接,此人的身手,應該和八大家掌門人不相上下,甚至高些。
「凌老弟,你越是不信,越表示你是個正人君子,但是,越是你這種君子越容易上當,君子可以欺以方嘛!」
凌鶴自信可以收拾此人,可是十招以後,手又顫抖,渾身乏力,而且逆脈上衝起來,長此下去,非但收拾不了別人,還會被人所收拾。
「姓餘的,你不說出侮蔑她的原因,咱們就沒有完。」
餘大彩道:「凌老弟,有些事目前在下不便多言,卻又不能不適時忠告,老弟身在極端危險之中而不自覺,切勿大信任接近你的人。至於敝人所畫之像,日後如有不驗之處,餘某項上人頭可自取去……」
「大言不慚,荒謬無恥,即使你工於丹青,又怎知未謀面之人已經懷孕了?」
「凌老弟,在下如果沒有別走溪徑的玩意兒,這‘鬼手丹青’之名豈非浪得?」
凌鶴越發怒就越是不濟,空有精良招式,施出來卻無威力,而餘大彩也不和他硬於,如果此刻餘大彩真打的話,凌鶴自信討不了便宜。
「老弟,你想想看,我為人畫像,收取費用,目的已達,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侮辱別人?」
「你必然受了奸人的誘惑。」
「老弟,你不妨打聽打聽,我餘大彩在武林中雖不敢自詡為正人君子,一絲不苟,可曾有人說餘某是個無恥的小人嗎?」
不錯,凌鶴聽說過「鬼手丹青」之名,風評不惡,想他這麼作必有原因。
「照你這麼說,這女人對我不貞了?」
「老弟,古人說:‘十邑之內必有忠信,十步之內必有芳草。’大丈夫何患無妻,而我們素日經常會有先人為主的固執,好在不久便知。只是餘某必須再次提示老弟,世道人心險惡,千萬別把餘某的話當作耳邊風,這道理和老弟不信這位姑娘已經懷孕一樣,一個人在你身邊造成了良好的形象,要毀掉這形象是很難的。」
「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如果我所言不實,這頂上人頭願為你保留……」
「餘大彩,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當然也聽說過巨書的事。」餘大彩道:「我相信所謂巨書就是那秘貧的第九本,我也相信當年入洞的三人,令尊光明磊落,他絕不會藏匿了第九本。東海漁樵粗直,也不是貪婪之輩,唯有麥老大麥遇春,為人狡獪,城府極深,那本書必在他的手中,而藏書之法,必然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
凌鶴想想也對,但麥俐在他心目中絕不是那種人,還是忿忿不已,道:「如果以後證明你是一派胡言,別忘了你欠我一顆人頭……」說完掉頭就走。
餘大彩道:「老弟,至少我也把這位姑娘的面貌畫得很像了,那五兩金子你不該照付嗎?」
凌鶴擲出五兩金子,出館而去。
餘大彩掂著手心的黃金道:「這小子和他死去的老子一樣,光明正大,只是有點剛愎自用……」
在華容縣住了三天,每天深夜二人都到破廟去研究武功。
第四天北上,當他們來到河南境內,知道黃河水患,實情到處可見。
凌鶴道:「江兄,人溺已溺,好歹咱們也要盡點心意。」
「當然,當然,不過凌兄你大仇未報,巨書尚無下落,而且強敵環伺,明哲保身,咱也們要留點盤纏。」
「少留點就成了,咱們去看看有沒有賑災的……」
走出不遠,發現牆頭上貼著招貼,大竟是黃河水災,僅山東及河南即有災民數百萬,朝廷已決定賑災,但賑銀還在押運來此途中,遠水難救近火,今有無名氏善人二人出賑銀各十萬兩預賑,在此孟津縣城東西關外即日發放,每口五錢,有一口算一口……
凌鶴道:「十萬兩銀子可以救二十萬人,可見為富未必不仁了……」
江涵道:「的確,世上好人還是不少的,看來我們也不必操這份心了……」
「不,江兄,既然來了,反正不遠,咱們也去看看,是哪一位大善人人?」
江涵道:「那告示上不是寫明是兩位不具名的大善人嗎?咱們怎麼會認識?」
凌鶴道:「善欲人知不是真善,這樣的善行才是難得哩……」
二人來到東關外,果見災民排成三行,迤邐一里之外,領取賑銀,發放賑銀的有五六個漢子,其中一個漢子看來頗熟。
搭了個臨時的小帳篷,裡面有位姑娘坐在桌邊撥算盤,凌鶴望著那個面熟的漢子,想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那不就是洞庭居士蕭辰的船伕嗎?
因而他向帳篷內望去,這才發現這姑娘正是蕭娟娟。
「怎麼會是他?難道吝嗇刻薄的茹辰會……不,不,絕對不會……」他立刻進入帳篷,小江搖搖頭,似乎不同意他這種不顧自己專管別人「閒事」的行為。
「蕭姑娘……」
蕭娟娟微微一震,他的父親交代過,不可暴露身分,怎麼會有人認識她呢?抬頭一看,原來是凌鶴。
「凌大哥,真巧,居然又遇上了……」
「是啊!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蕭姑娘,這預賑的大善人是……」
「凌大哥……我們是代人效勞的……」
「誰呀?」
「凌大哥,何必多問!」
「莫非是蕭前輩?」
「凌大哥……小聲點,家父交代不要宣揚……」
「真是蕭前輩?這……這……」他實在不願相信,但娟娟在此綜理預賑,這善人還會有誰?看來「八臂嫫母」高麗花對蕭辰的看法是對的,這個人不拘小節、緊要關頭作善事絕不後人。
「凌大哥,其實西關外也有人大開善囊預賑哪!」
「蕭姑娘,令尊真正作到了‘直躬不畏人忌,無惡不懼人毀’的境界,在下佩服之至哩。」
「凌大哥,家父每年都有這類賑濟,只是希望你不要說出去。」
「當然……」他取出二兩金子道:「蕭姑娘,我是借花獻佛,也捐二兩吧!」
「不,凌大哥,我知道你並不寬裕,還是留著用吧!如果十萬兩不足,家父說可以再加五萬到十萬……」
凌鶴還是留下二兩金子離去。
「凌兄,捐了多少呀?」
「二兩。」
「二兩。」
「凌兄,盤纏用完,再去找送十兩金子的人可就難了!」
「金錢為身外之物,何必介意,咱們去看看西關外的預賑者……」
哪知來到西關外一看,這主事人也似曾相識。
四個漢子也好像在哪裡見過,而這主持人居然也是一位年輕的姑娘,他猛然想起,這少女正是張不幸身邊的小翠,而那四個漢子,不正是四個轎伕嗎?
「小翠姑娘,想不到你是一位大善人哩!」
「噢,是凌少俠,這可不敢當,善人不是我……」
「是張小姐吧?」
「本來小姐是絕對不許我說的。」
「有你們這些善人,災民有福了,也是十萬兩嗎?」
「小姐說,賑災嘛!雖然我們不是富可敵國的人,但如果尚有少數災民未得到賑濟,小姐會考慮酌加五到十萬兩的。」
凌鶴心想:「兩個為善不欲人知的大善人的意向完全相同。」這時想起小江,回頭望去,不知到哪裡去了。
「凌少俠,我們小姐希望見你一面。」
「張小姐在何處?」
「在興隆客棧的最後左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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