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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路數迭出又奈何 人生苦短天自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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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黃宗海自去,黃世海由曲能直陪著來到陳列室,由門外望去,果然屋內外間已有些碎瓶子,「標本」棄置一地。

他奔入內間時,滿地都是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標本」,他最不喜歡看這些東西,因而,他們弟兄從未來過。

現在他以雙手捂面,但仍啟指縫中看到了這些「標本」,他絕未想到有一天這些東西會呈現在他的眼前。

因此,他不敢看,又忍不住要看,因為他曾擁有過而失去,老實說,他不敢看是由於太羨慕這些「標本」之故。

就在這時,「哐啷」一聲,厚重的鐵門閉上,而且下了鎖。在此同時,黃老二帶著「七龍」之三及「十二豹」之四來到,而曲能直也正要離去。

黃宗海獰笑一陣,道:「續命郎中,原來你是個吃裡扒外的血賊!今天恐怕你續不了你自己的命哩!」

曲能直笑笑道:「姓黃的,你們作的孽已經夠多的了,再蠻幹下去,天理不容,姓曲的敢到‘怒堡’來作內應,當然也得憑著點什麼!」

黃宗海拾抬下顎,道:「拿下!」

「慢著!」曲能直正色道:「朋友們,你們想想看,是誰讓你們變成男不男、女不女的?是誰讓你們見不得人,在此受他們兄弟的役使?老實說,他們才是你們的仇人……」

但是,他們不喜歡聽「男不男、女不女」這類的話,他們把說這些話的人當作了仇人,等於是本末倒置。

「七龍」之一撲上,刀芒有如冰屑炸開,出手就是狠極毒極的招式。「七龍」一色用刀。由於他們都是帶藝進堡,加上「怒堡」的絕技,成就不盡相同。

曲能直的醫術高明,武功卻不是一流的,「七龍」之一尚可應付,兩個就不成了,九節鞭已施展不開。

這工夫,黃老二要去開那陳列室的鐵門,突聞有人沉聲道,「黃宗海,還是讓他在內慢慢欣賞吧……」

黃宗海一聽口音,就知道是誰了,只好暫時放棄開門、回過身來冷峻地道:「姓凌的,待會我會叫你也嚐嚐被閹割的滋味……」撤劍攻上。

凌鶴疾閃中,已撤下龍頭麟尾鞭,地不禁暗暗點頭,黃老二尚且如此,黃世海誘可想而知了,他的劍法狂放,乍看無甚章法,卻像是亂針繡一樣,非但有章法,而且一絲不苟。

這種劍法,越是弱手越容易上當,往往三五招即被制眼或擊倒,黃宗海以為凌鶴已著了曲能直的遭兒。

誰知他鞭上的內力、招式的變換以及那從容的態度,都要顯示,他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是個可怕的高手。

這工夫曲能直可就慘了,兩個已支援不住,如今又上來一「豹」,用的是杵,招詭勁猛,逼得他連退五六步,另外一「龍」三「豹」卻撲向凌鶴。

黃宗海大聲道:「你們這是幹啥?以為我黃老二一個人就拾掇不了他嗎?」嚷嚷歸嚷嚷,他可是真需要幾個幫手。

現在「八虎」已經和其餘的「七龍」及「十二豹」幹上了,由於「八虎」已有七人都有了戶頭,在護院中選擇了相好的,此刻她們的相好的自然和她們同進退了。

由「一指叟」和內外總管對付八大家中十六八人,堪稱平手。

原來「白煞」姜子云和郭家駒以及梁士君訂下暗號,緊急時內外夾擊,一舉而擊平「怒堡」,所以「白煞」那天走後,郭、梁二人具名發出武林帖,邀約其餘五家(凌家例外),並在帖上寫明雲夢山莊柳慕塵之妹及西北馬如飛之女都被「怒堡」擄去加以迫害之事。

這麼一邀集,時間這倉促,八大家主人算是全到了,只是每派中的得力助手,也就是二流高手因外出辦事未歸者甚多,所以只有十七八人。

此刻,只有兩個重要人物未加入纏鬥,一是「白煞」姜子云,一是改了名的張不幸。

姜子云在「怒堡」中巡視一匝,進入黃世海的秘室內,震開小几,在幾面之下夾層中取出一本小冊子,揣起來就走。

而改名叫孔開屏的張不幸,卻出堡而去。

姜子云點上幾把火之後,來到中院,此刻凌鶴已幫曲能直傷了圍攻他的「龍」、「豹」

中人物之三。

黃宗海也受了傷,但他還在苦戰。

這工夫,姜子云大聲道:「黃老二,堡主呢?」

黃宗海道:「姜大俠,快把陳列室的鐵門開啟,只要家兄出來了,就可以擺平。喏!給你鑰匙……」

黃宗海丟出鑰匙,被凌鶴一鞭擲出五七步外,再一鞭補上,黃宗海用劍一挑,差點被震落了長劍,「刷」地一聲,小腿上又被纏住,衣屑紛飛,連皮帶肉去了一大塊。

此刻一「龍」一「豹」左右撲上,凌鶴以為,他們是一些遭遇不幸的人,和黃氏兄弟的自作孽不同,所以鞭下留情,在一串烏光閃爍的鞭花中,銳風呼嘯嗚吟,這一「龍」和一「豹」也退了下去。

「姜子云……不要放他出來……」曲能直大呼著,卻又捱了一杵,但幾乎在此同時,鐵門已開,黃世海伏劍掠出,道:「姜兄和二弟快到各處看看,似乎不僅僅是內賊,可能還有外人入侵,記住!能守則守,如果危急,不必勉強、可自行退走……」

姜子云和黃宗海立刻離開此院。

黃世海只看了凌鶴一眼,卻目注曲能直,一字一字地道:「這次叛變,你不是主角,是誰?」

曲能直道:「反正不是姜於雲就是葉伯庭,黃世海,玩了個花樣,激你殺了黃天和柳順的是我,因為這兩個人妖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黃世海道:「曲能直,我會收拾你的,來人哪!」

「屬下在!」負傷的「六龍」及「十二豹」齊聲應喏。

「快去傳達本座的命令,必要時此堡可以暫時放棄,但孔開屏不能讓她溜了,一定要二堡主和所有本堡中人留意……」

「是!」一「龍」一「豹」立刻前去傳達命令。

黃世海四下打量,火光燭天,殺聲盈耳,又對屬下道:「‘八虎’都叛了嗎?」

「回堡主,‘八虎’已有七個靠上了本堡的護院,像一號,她的相好的就是護院領班振東……」

「去通知二堡主及本堡忠貞之士,對‘八虎’及附從叛變者,格殺勿論!」

「是……」又是兩部下離去。

這工夫,黃世海才面對凌鶴,道:「你的武功似乎並未失去或遜色。」

「這正是你所不希望而我所希望的。」

「姓凌的,我對你相當禮遇,你卻恩將仇報!」

凌鶴冷冷一笑,他不想揭開他的借種陰謀,因為那並非光彩之事,儘管他並未被他所利用。

「姓凌的,只要你跟著我,我的一切就是你的。」

「到目前為止,屬於你的還有什麼?」

「就是‘怒堡’毀了,告訴你,邊陲之地,吾人尚有族人部落,登高一呼,可集合少壯千人之眾,試問中原的所謂八大家合起來有沒有這麼多的人?」

「昔年周瑜三萬人破曹操,謝玄八千人敗苻堅,人多未必是致勝關鍵!」

「姓凌的,老實告訴你,我非常欣賞你,但我必須展示我的實力……」劍出鞘的方式也不同,只見劍身只出鞘一半,劍芒已經冷虹般地當頭罩下。

凌鶴的閃避也如閃電,七個方位的彈跳,等於佔盡了對方攻擊的死角,但是,黃世海的攻擊方位似乎根本沒有死角,逼得凌鶴再次變換了五個方位,才化解了這一招。

「的確名不虛傳!」

「冷……」黃世海放縱地大笑著,別人贊他,他並不重視,只有凌鶴他會放在心上。自孔開屏開始嘔吐時起,他就在心目中塑造了一個形象。他將來會有一個像凌鶴同樣的碩健、矯捷、技壓群雄,但比凌鶴更英俊的兒子。

他和弟弟黃宗海的想法不同,自己失去了這種「創造」力,借人之「長」,補已之「短」有何不可?哪知凌鶴冷漠地道:「黃世海,我說你名不虛傳,並非說你天下無敵,你也試我一招……三龍頭麟尾鞭有如烏龍出洞,呼嘯中爆出一串鞭花,而且鞭花炸裂聲竟準確地分佈在黃世海的上身七八介要穴附近。

黃世海疾退三步,道:「厲害!」接著又是一陣狂笑。

曲能直受了點傷,已在一邊包紮好,道:「黃世海,‘怒堡’覆亡在即,你居然能笑得出來。」

「姓曲的,‘怒堡’就算付之一炬,黃世海也不會皺皺眉頭,而我對我自己,卻是越來越欣賞了。」

言下之意,是欣賞他的眼光,找到了武林奇葩。

凌鶴道:「黃世海,你不必做夢,你所想的永遠也不會實現,你再接我一招……」一鞭抖出,竟撤出數十個烏亮的光孤,而任何一個光弧,似乎都有其連鎖性,也就是說,任何一個光弧被化解,另外兩端的光弧都會有所反應。

劍芒像一條扯緊了的彈簧,在疾松回彈時更不可捉摸。一陣懾耳的金鐵交鳴聲中,人影又是一分,兩人各退了兩步。

黃世海咧著血盆大口狂笑,好像他已是擁有這樣一個武林瑰寶似的寵兒,他相信自己未必是此子的敵手,不是任何人的敵手他都無法忍耐,只有凌鶴例外,但曲能直在一邊旁觀,卻不免心頭駭然。

就在這時,奔來一個負傷的「十二豹」弟兄,道:「堡主……由於八大家來了將近二十個高手,加上‘八虎’和一些護承的叛離,情況十分不妙,時間一久……可能死傷殆盡,請堡主定奪……」

黃世海道:「姜、葉兩位貴賓呢?」

「啟稟堡主,這兩個人態度暖味,意向不明。」

「怎麼個意向不明法?」

「回堡主,就拿姜子云來說,他本來開門放出了堡主,表現了對堡主的忠貞,但是,屬下卻眼見他引尋八大家的人到處殺害我們的人,‘八虎’造反對付自己的人,他也袖手不管!」

黃世海厲聲道:「那葉伯庭呢?」

「啟稟堡主,葉伯庭本來行動詭秘,不甚可靠,但他卻像是站在本堡這面,屬下親眼見他傷了‘八虎’一人、護院三人,但在八大家的人面前,卻又喳喳唬唬地似要向我們的人動手。」

黃世海道:「我早就懷疑這兩個傢伙靠不住,二堡主呢?」

「二堡主領導屬下血戰,已經負傷多處。」

黃世海大聲道:「我們馬上走人!帶本座去見二堡主……」

「黃世海,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來,你別走……」凌鶴迎頭一攔,但腦後勁風分成兩股襲到,凌鶴疾閃,黃世海已上屋而去,道:「多謝!」兩片鴛鴦瓦砸在一起,瓦屑激濺。

凌鶴道:「何人施襲?」閃了開去。

曲能直道:「凌鶴,別問是誰,咱們也該去找人了吧?」

「找誰?」

「一是姜子云,一是孔開屏。」

「儘管我對女人已深懷戒心,但我不反對找找她,至於‘白煞’……」

「不要說了,我們要分頭去找人。」

「八大家的人在此,他們未必是黃氏兄弟及其都下的敵手。」

「不妨,還有‘八虎’牽制,凌鶴,你要小心葉伯庭。」

「恐怕我該小心的不是葉伯庭吧?」

「聽我的話沒錯,剛才襲你而讓黃世海脫身的正是葉伯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詳情我也不知道,但古人的幾句名言,足以發人深省;聲妓晚景從良,一世煙花無礙;貞婦白頭失節,半生清苦俱非。人生重結果,種田看收成。好!我們分頭找人去……」

「怒堡」中一片火海,由於黃老二負傷不輕,而「八虎」又叛了,再加上八大家的適對內外夾擊,「七龍」已死了五個,「十二豹」還剩下四個,還都受了傷,見大事已去,二黃含恨退出「怒堡」。

凌鶴並未找到孔開屏,八大家的人他也不願照面,唯有仇家麥秀他不會放過,他正要去找麥秀,忽聞隔壁院中傳來了呻吟聲。

過去一看;竟是「一指叟」葉伯庭:,一臉血汙,口鼻仍在淌血,而身上的刀劍傷,少說也有五六處之多。

「葉老,你怎會傷成這樣子?」

「你……你是少主人嗎?老奴在此……是想暗暗保護你……後來發現黃世海要借你的種,暫時無殺你之心……老奴也就沒有去見少主人……沒想到姜子云包藏禍心……他向老奴施襲……」

「葉老……我揹你出堡找個地方療傷!」

「不……不成了!少主人……就把我丟到火中算了……不過臨死之前,有幾句話不能不對少主人說明……曲能直和姜子云都不……不可信賴……」

「葉老……我還是先把你弄出去再說吧……」托起他向堡外掠去。此刻火勢越來越大,八大家的人已向前門退去,而凌鶴卻奔向相反方向。

「怒堡」後面是山野。凌鶴託著葉伯庭來到「怒堡」的水源附近,這兒是個小爆布,匯成一個小潭,再由竹筒套成一條約一里長的水管通往堡內。

凌鶴停下來打量,想找個隱密之處救人,他當然未忘記曲能直的話,說是施襲盼是葉伯庭,但由於他沒看見,不便相信曲能直的活,但他卻親眼看到「白煞、’姜子云開啟鐵門放出了黃世海。」

他忽然發現了十八九丈高的瀑布一半處,水簾後隱隱可見一個不太大的洞口,這高度足有六七丈左右。

就算他託著一個人,也能拔起六七丈高,但可以想像,那洞口岩石上的苔蘚至少有一寸來厚,必然奇滑無比。

只是要救人非找隱密之處不可。他神凝土釜,氣納丹田,身子冉冉拔起,穿水簾而入,已站在滿地綠苔的洞口了。

洞口高僅齊頂,但洞卻靈深,向左轉彎,豁然開朗。不但有石床,還有個清可見底的水灣,這真是一個修道參禪的好去處。

在另一角落,還有一具石棺。

他放下葉伯庭一看,不由大驚,好像沒有氣了。伸手一試心脈,似有似無,急忙以他那渾厚的內力為他推拿活血。

盞茶工夫之後,葉伯庭微微睜開眼睛,目光渙散地道:「少主人……老奴……的確不成了……不必浪費真力……」

「不,葉老,我一事實上要盡人力,你說,什麼辦法能挽救你的性命。」

「少主人……老怒死了也會感激……主人的大恩……不行了……人生修短天定……天下有這種絕學嗎?少主人,老奴死後……可否利用……那口石棺……這兒大好了……」

凌鶴想了一下,道:「葉老,我告訴你巨書上的內功心法,這第九本上主要為導引大法、一筆寶藏和半招武功,也許這心法能救葉老……」

「少主人……你又何必……」但凌鶴道:「葉老聽著:丹法取象天地,以人身之小融入乾坤之大,然後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而能超凡入聖。

當煉精化氣時,以我虛寂,感召外來真陽。真陽來時,渾身上下,俱感酥軟而麻木,麻木混沌,有如活死人一般。此刻我心與虛等,心與空等,天地之虛空,即我之虛空;待他一點自歸伏,身中化作四時春,一片白雲杏一陣,一番雨過一番新,終日綿綿如醉漢,悠悠只合洞中春,遍體陰精都刮盡,化作純陽一點金……」

凌鶴冒死救人,但半個時辰之後,卻發現葉伯庭臉上泛出紅光,已是奄奄一息,道:

「少主人……老奴要去了……少主人對……對不起你……」

葉伯庭嚥了氣,原來剛才是迴光返照,凌鶴深深嘆息,他可以說盡了全力。託開石棺蓋後,把葉伯庭的屍體放入,把石蓋蓋好,且在洞中調息兩個時辰才出洞而去。

但是,他剛走不久,洞壁中一塊石板被推開,鑽出一人,如果凌鶴在此看到此人,必然以為他見了鬼,此人走向石棺,移開石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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