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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假風虛凰動真清 不是冤家不聚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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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大俠,早晚都要走,開冬以來,這幾天天氣較好,找個大的鎮甸落腳過年,不是方便些?」

姜於雲道:「少主人,你就交代一下,我們是往南,還是往北?叫車的時候也好講價錢。」

凌鶴道:「不是往北就是往西,反正不是往東往南就是了……」他也知道姜子云是故意說給姜不幸聽的。

車子叫好,馬芳芳下了樓,就站在姜不幸的窗外,大聲道:「小鶴的爹,有一些尿布還晾在走廊上,偏勞你給收拾起來帶走,天氣冷尿布要勤換……」

姜不幸在室內窗紙孔內向外打量,見馬芳芳把面頰貼在孩子的小臉上,此情此意,加上剛才那句「小鶴的爹」,五臟都翻騰起來,心道:「這個花花公子……好濫……」

刻意地把一雙大眼睜大,倔強的她,紹不讓淚水流下來。這工夫曲能直和姜子云也下了樓,姜子云還揚聲道:「曲兄,請告訴馬車把式,往北過黃河要趁早,往西也要過河,似不一定是今天……」

他當然又是說給姜不幸聽的,希望她也往北或往西。

這工夫曲能直已出了大河,外面走進一人,正是那個背劍的年輕人,看他忙得很有勁,到了門外一邊開門一邊大聲道:「小妹,我為小鶴訂做了五套小衣服,兩件斗篷,三件棉褲襪……」

門開了,只聞屋中的姜不幸冷冷地迫:「青哥,小鶴這名字,有點俗裡俗氣地,不好!

我要給他改個名字……」

馬芳芳本已走向前堂,乍聽這幾句對白,不由停下來打量,世上居然有這麼巧的事,自旦的孩子叫小鶴,這女人的孩子也叫小鶴。

姜子云揚揚手道:「馬姑娘,上車吧!世上本來就有巧合的事兒……」

車子一開始是向北走,但出了鎮,凌鶴道:「曲大俠,叫車把式轉向,往南……」

「這……」姜子云道:「少主人,你不是說不是往北就是往西嗎?」

「不錯,現在我改變了主意,為父報仇也好,為了交回這孩子也好,都該往南或往東,在大江南北一帶、必能找到我們想找的人……」

姜子云暗暗一嘆,知道兩個年輕人較上了勁,凌鶴在客棧中說的方向是假的,如姜不幸跟來,必然越追越遠,背道而馳。

兩次被女人出賣,也可以說是無情地戲弄,他絕不再接近女人。和馬芳芳只是暫時在一起,遇上她的親人就交出去。

這輛馬大車很長,曲能直和車把式坐在車轅上,凌鶴和妻子云坐在車後,姜子云語重心長地道:「少主人,你八成已知道侄子不幸也住在那小店之中了?」

「不知道。」

「少主人,老奴知道你的心情,不過,老奴以為,凡事應先弄清楚。有所謂:眉與目不相識,只為大近。所以愈是親近的人,越容易誤會,而一旦誤會,就更不可收拾。這是因為雙方都以為大瞭解對方,事實上也許恰巧相反。」

「姜老,什麼事你都可以管,只有這件事別管!」

「少主人,老奴昔年受過情感之苦,幾乎萬劫不復,所以不能不勸少主人,處理男女情感,必須特別小心。」

「我知道,我已沒有多餘的情感再付出去,別人給我的,我也不會接受。」

「少主人,老奴深信不幸她不是三心兩意的女人。這其中必有隱情,應該問明白的。不能因為她身邊有個男人就以為她已變心,正如少主人身邊有位姑娘、卻和少主人毫無瓜葛一樣……」

「姜老,我現在不願去想這種事……」

「是的,少主人,你歇一會兒……」

馬車後面有一騎飛奔而來,馬是蒙古良駒,馬上的人卻不怎麼氣派,矮矮小小,背插長劍、衣著華麗,一看就是個窮人乍富,得意忘形的人,樣子有點猥瑣。」

這一人一騎傍車而過,還向車轅上的曲能直及凌鶴貓了一眼。凌鶴搖搖頭,似乎沒見過這個面孔,但又好像在哪兒見過,姜子云本在打瞌睡,此刻卻眯著眼打量馬上的人。

這匹馬絕塵而去,不久就不見影子了。

三個多時辰,走了不到四十里路,小鶴餓得「哇哇」大叫,哭聲在原野上傳出甚遠。

「怎麼樣?我說過的話,果然不幸而言中,在這荒郊野外,闃無人蹤之處,到哪裡去找奶孃?」馬芳芳抱怨了。

曲能直道:「是否可以喂他一些點心?」

「不成,孩子不吃,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沒吃過點心,都是吮奶。」

姜子云道:「這樣吧!就讓老奴趕到村鎮去……」趕到鎮甸又如何?要弄個奶孃來此,那要多久?他又不能把她背來,況且此處距任何一方的村鎮還有四十里以上,而天色已晚。

「只有一個辦法。」凌鶴說道:「我揹著孩子,以足快速度到較近的鎮甸去找奶孃喂孩子,你們三位可以坐車慢慢走,三更以前可達。不論是村是鎮,我都會住在最大的客棧中等你們。」

「我也去。」馬芳芳道:「照料孩子你外行,一旦孩子拉了,你會手足無措的。」

「好吧!曲大俠和姜老就不必急趕了……」把孩子捆在馬芳芳背上,二人往東奔去,因為估計往東走距村鎮只有三十里,往南就要四十里,至於往北往西,凌鶴沒有考慮。

「凌大哥,你說天下巧合的事何其多?居然有個孩子也叫小鶴。」

「這有什麼稀奇?叫大柱子、二柱子、小三子及小六子的多得很……」

「凌大哥,巧的並不僅是這一點,我是說也叫小鶴的孩子,就是在鎮上小客棧中住在我們樓下的那女人所生的孩子。」

凌寓看看天空道:「馬姑娘、天要變,恐怕要下雪,我看還是由我來背,急趕一程,早到些孩子也就不必再捱餓了。」

「也好,我不背孩子,「全力奔行,也許還不會落後太遠……」解下孩子由凌鶴揹著,天已落著雪花,但是,孩子是真餓了、餓了就猛哭,這是很自然的事。

凌鶴乾焦急卻不出聲,馬芳芳也不願再埋怨他,當然,讓孩子挨協,凌鶴不免心疼。

原野上暗下來,加之烏雲很低,更是黝黑,就在這時忽然聽到轡鈴、馬嘯以及鞭聲等,當近在數百步之內時,那車中突然傳來三五聲嬰啼,但不久即停。

「真是菩薩保佑,這下子可好了……」馬芳芳道:「凌大哥,孩子可能不必再捱餓了!」

「這話怎麼說?」

「你沒聽到自岔路馳來的馬車上有嬰兒啼哭聲嗎?世上也只有我們才會作這種傻事,別人可不會長途跋涉時,沒有親孃或奶孃照料嬰兒的。」

凌鶴點點頭,道:「的確,咱們為了孩子,也只好去求求這車中的女人了……」

那輛馬車由岔路上出來,去的也是東方,正好在二人前面約百餘步之地:兩人迫上去、馬芳芳道:「御車的老鄉,請停一下好不好?」

車子上有兩個人,一個年輕,一個四十左右,年紀大的看樣子是車伕,立刻慢了下來,由於天黑,雙方也沒注意看對方的面孔,雪越下越大。

「真抱歉!打擾一下,車中這位夫人可否行個方便,代喂孩子一下……」馬芳芳說著就順手撩起了車前的棉車帳。只見車內一個姿容筆代,但有點催悻的年輕女子,正抱著孩子,似乎正在餵奶,聞聲之下,匆匆把衣服掩上。

但是,當車中女子的目光和凌鶴的交接時、突然冷冷地移了開去。而凌鶴卻也感覺,這世界雖大,有時卻又顯得太小了。他故意說是往西、北方向走,就是要和姜不幸背道而馳,永遠也不想再看到她。他猜想,姜不幸可能也有同樣想法、你往西、北,我就偏要東、南。

因而,這種較上勁的行為,卻又鬼使神差地不謀而合,真個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了。

可是馬芳芳卻不知道其中的秘密,道:「我說這位夫人,半路上打擾您可真不應該,怎奈孩子餓了,而奶孃又沒跟來,孩子餓得哭個不停、不知可不可以偏勞夫人代喂一下,我是說您的奶水足的話……」

姜不幸略一籌思,說道?「可以,把孩子抱進來吧!」她本想問馬芳芳,為何不自己餵奶?自己的奶水是否充足,事先該知道的,但她懶得問。

只不過她自己寶貴的奶水不喂自己和那負心漢所生的孩子,而來喂那負心漢和這女人生的孩子,簡直沒法形容內心的感受。

車子已經停下來,而車上的年輕人也正是在客棧中為孩子去訂做衣服的那個。其實他叫柳青,即雲夢柳慕塵柳大俠的獨子。

這工夫姜不幸把她自己的孩子放下,抱過馬芳芳遞過去的孩子,道:「請放下車韓,兩盞茶工夫就好了。」

馬芳芳道:「真謝謝夫人了,不知夫人的芳名可否見告,聽夫人的口音,像是在那小客棧中樓下剛生產的……」她已放下車幃,姜不幸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孩子的哭聲不久即戛然而止。

此刻凌鶴已遠遠走開,他剛才本不想解下孩子讓姜不幸餵奶,但馬芳芳卻非要他解下不可,況且他要是堅持不解下,可能會揭穿他和姜不幸的關係。再說由於大人的過節而使孩子繼續餓肚子,他也不忍那麼做。

朔風在莽林中呼號,鵝毛大雪在空中飛舞,起更了吧?這條路的左邊是莽林,右邊是一片嵯峨的巖從。這工夫柳青跳下車轅,走向凌鶴抱拳道:「在下在那小鎮上的飯館中曾見過兄臺,小弟柳青,不知兄臺高性大名……」

凌鶴有點討厭這年輕人,儘管他也說不出理由來,道:「在下凌鶴……」

柳青激動地道:「真沒想到,一路上數次失之交臂的竟是名滿江湖,大破‘怒堡’的凌大俠,真是太失敬了!」

凌鶴淡然道:「柳兄過譽……」這時數十步外突然傳來了女子叱喝聲,由於天太黑,在凌、柳這邊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何事,只是凌鶴隱隱聽出,剛才叱喝的是車內的姜不幸。

柳青道:「凌大俠,那邊似乎發生了事,我們快去看看。」柳青疾奔過去,凌鶴卻慢慢地踱著。

這工夫忽聞馬芳芳嘶呼道:「凌大哥……凌大哥……小鶴被人搶走了……快點來追賊呀!」

孩子被搶走了?誰會在這惡劣的天氣之下到野外來搶一個孩子?還有,到底是哪個孩子被搶走了,因為兩個孩子都叫小鶴。

只聞姜不幸道:「都是我的疏忽,我當時靠在車內喂孩子,正在閉目思索一些往事,忽感懷中的孩子被人接了過去。由於那人是在車外接走,當我睜開眼時,只看到一個背影,那人矮小,衣著似乎頗為華麗,背有長劍,我……我要去追……」

「不,夫人……」馬芳芳說道:「你剛生產還不到兩天,絕對不能追賊,尤其是這種天氣,我去追!」

「還有我……」柳青道:「是哪個方向?」

馬芳芳說了一聲「西北」,凌鶴已如箭般地射了出去。他還沒弄清是哪個孩子丟了,所以他的心情極為複雜,如果被搶的孩子是姜不幸的,是否暗示搶孩子的人,可能是孩子的父親?。

這想法自然很武斷,也可能被搶的是馬芳芳的侄子,因為在那騾馬店的廢墟中,就有個名叫孫起的人想搶那孩子。

柳青是姜不幸那孩子的父親嗎?他不願再想,全力奔掠,一邊四下打量,由於他耽擱了一會,加上搶孩子的人輕功極高,怕是迫不上了。

但他還是追出了六七里外,忽聽到馬車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啼哩嘩啦」而來,近前一看,竟是曲能直和姜子云那輛車,曲能直道:「那不是凌老弟嗎?」

「正是在下,兩位有沒有看到一個人抱著一個孩子由此路而去?」

曲、姜二人一涼,互視一眼,曲能直道:「怎麼?小孩子在老弟你身上,居然會被人搶去?」

「哎……現在還沒弄清是哪個孩子去了!」

「怎麼?有兩個孩子?居然多出一個孩子?」

「哎……兩位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他說了經過,姜子云面有喜色,雖然還不知道被搶的是哪一個,但依推測可能是烏芳芳的侄子。

姜子云道:「少主人,老奴和曲能直沒看到有人在此經過,是個什麼樣的人?」

「據說身材較矮……背劍……衣著頗華麗……」

姜子云想了一下,突然精神一振,道:「少主人,者奴可能猜出此人是誰了!」

「是什麼人?」

「可能就是今天自我們車旁奔掠而過的人……」

「怎見得是他?」

「那人身材矮小、背劍,且穿了一身華服……」

「姜老,這就能斷定是那人嗎?再說,是他又如何?誰知道他的來歷?」

姜子云欲言又止,凌鶴道:「兩位慢慢走吧!在下要馬上趕回去看看,到底丟的是哪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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