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人,也唯有如此,老奴心才能安。」
洗了臉,姜子云叫了飯在屋中邊吃邊談,這工夫曲能直也來了。凌鶴道:「曲大俠用過飯沒有?」
「已經和馬姑娘用過了,馬姑娘吃過飯之後,說是要上街走走……」
姜子云道:「曲兄,你該跟她一起的。」
「為什麼?」
「依我猜想,馬姑娘可能是去找那孩子。」
「到街上能找到孩子?」
「那是個笨法子,大街小巷走走,聽到孩子的啼哭聲,以她和孩子相處之久,啼聲入耳就可判定是不是被搶去的小鶴了,除非那孩子不在此鎮上。」
曲能直和凌鶴同時一怔,道:「的確有此可能。」
曲能直道:「我去看看。」
「待會我也去。」凌鶴待曲能直走後,道:「姜老,聽你的口氣,似乎知道葉伯庭身邊的年輕人是誰?」
「少主人,以你的聰明,且認為他似曾相識,應該可以猜得到。」
「我猜不出這麼一個其貌不揚,身手卻十分了得的年輕高手來。」
「少主人,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如果你往這個方向去猜,就有可能了!」
凌鶴靈機一動,吶吶道:「這怎麼可能?他……他已重傷死亡……早就埋掉了……」
「對了!少主人,想想看,葉伯庭不也是油飛燈幹而亡,而且由你一手把他放入石棺之中,蓋牢了棺蓋後,耽了幾個時辰才離去的嗎?他為什麼會活過來?」
「葉伯庭會‘冬眠大法’?」
「少主人,你要用‘冬眠大法’,比他們還高明,那就是巨書上的‘導引大法’中的一種心法。」
「你是說葉伯庭把‘冬眠大法’傳給了那年輕人?」
「當然,因為他們是父子……」
「什麼?江涵是葉伯庭的兒子?」凌鶴大為驚異。
「除非是父子關係,誰敢信任另一個人,把‘冬眠’中的自己交由另一人作復活工作?」姜子云道:「天竺瑜伽的‘冬眠大法’,高明者能在棺內埋於深坑中一月之久,只以舌尖抵住上顎,使氣道僅有一線相能,所以棺中所有的空氣足夠一月所需。但是,也必須做到下列幾點:一是‘地應潮’(丹田發響),二是‘天應星’(如流星在眼前穿過),三是‘陰蹺’發熱,一股熱流自大腿‘陽維’流下去。‘海底’發熱,衝過閭尾,直達後腦。
‘河東通,神仙一半功’,這自然和打通‘任、督’二脈相似,而且少主的‘任、督’二脈已通。但不同的是,不論生理與心理方面都達到近似絕對的靜止狀態。也只有如此,才僅需要幾近乎無的空氣和熱量。除非如此,沒有人能以棺中那點空氣維持一月之需的。」
「姜老,這是佛家心法,據說道家也有這種心法。」
「是的,道家講究由老而壯,由壯而丁,由丁而童,由童而嬰,然後超脫進入另一個境界。和凡入的由嬰而童,由童而丁,由丁而壯,由壯而老是相反的,因而才有所謂‘順者為人,逆者為仙’的說法。」
「不過道家的所謂‘採戰」,‘栽接’(老幹接新枝)及‘合藉雙修,等等,總是落入旁門之中。」
凌鶴道:「姜老見聞極廣,實在佩服。」
「老奴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所以葉伯庭和江涵若非父子,以葉伯庭的奸詐多疑,怎敢把復活的重任交給別人?須知人在棺中只要超過半個時辰以上,出棺時就要小心地推宮活血,推錯了宮,拿錯了穴即無救,而埋得愈久,復活的手續就愈繁。像一個月出棺的瑜伽信徒,要在絕對無風的屋內,由三至五人同時進行復活工作,有的推宮,有的用溫溼的面中輕擦全身,因為人類在此境界中,僅有生命潛力的律勁(非指心臟),其他一切都近似靜止。」
「姜老斷定那年輕人就是已死的江涵?」
「是的,他當時被你擊傷,必然尚有一息生機而自閉,實行‘冬眠大法’。至於你不認識他,是因老奴深通易容術,教過葉伯庭,而葉自會傳與其子了。所以在來路上,老奴看到馬上的華服少年人,即懷疑是他,利用易容術想瞞過者奴,自然沒有那麼容易。在‘怒堡’中,不幸姑娘易容自稱孔開屏,也是老奴為她弄的。因為黃氏兄弟知道你們之間有誤會,如她以本來面目出現,你根本不會和她同床,即使假鳳虛凰也不屑吧……」
「姜老,說了半天,孩子在他們手中,像手掌中的一隻麻雀,掌一攤是活的,一握就是死的了!」
「不錯。但是,他們搶走孩子,是想擊中你的要害,咱們打蛇也要打它的七寸。」
「姜老有什麼辦法對付那老賊?」
「他搶去小鶴,尚不知那不是你的骨肉,所以要提防他們捲土重來搶這個真的。他搶你的兒子,你也可以擄那老賊的兒子換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只賺不賠……」
「姜老,這個構想雖好,問題是如何找到他們?」
「老奴以為,他們父子必在此鎮附近,甚至就在此鎮之中。老奴有個辦法,不知少主人以為如何?」他低聲說了。
凌鶴想了一下,道:「他果然有那毛病,倒也不難,可以找個人去引他上鉤。」
「老奴以為可以找到這種人才……」姜子云道:「少主人,老奴以為你和不幸的誤會應已冰釋,該去看看她和孩子了。一個年輕女人,父母雙亡,六親無靠,甚至連她的丈夫都不認她,設身處地為她想想,老奴常常為他們母子流淚……」
凌鶴嘆了口氣,他不忘葉伯庭昨夜所說的話:小子,要不是你真的醉了,那就是玩過了想甩掉,賴皮不認賬。老夫的眼睛又不瞎,在暗中監視,難道說一對男女在幹那事兒,老夫也看不出來嗎……。
姜子云望著凌鶴進入西跨院的背影,老眼中淚光流轉地笑了。
柳青外出來回,凌鶴來到院中,屋中的姜不幸道:「是青哥回來了嗎?」
直到內間門外,凌鶴才道:「不幸,是我……」人已走了進去。
姜不幸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目光。冷冷地道:「你是有身分的人,到這兒來不是……」
「不幸,也許我們之間有誤會……」
「我們之間會有什麼誤會呢?你是名滿江湖的豪俠,我只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女人。」
「不幸,這誤會似乎發生在‘怒堡’中,最後一次同床之夜的酗酒上,我的記憶幾乎是空白的。」
「你的腦子被狗吃了吧?依我看,也許不是記憶力的問題,吃膩了魚,再嚐嚐熊掌的滋味也不錯呀!反正你現在是武林寵兒,只要勾勾指頭,自有人投懷送抱!」
「不幸,我並不是那種人!我如果是那種人,要找女人的確「去找啊!我認了,我寧願兒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爹,也不稀罕朝秦暮楚那種男人!」
「不幸,你聽我說……」
「出去,我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聽你說?」
今天他才看清姜不幸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他嘆口氣道:「古人說:求知已於朋友易,求知已於妻妾難,求知已於君臣則尤難。古語誠不我欺……」
「我以為另外兩句話,你更該記住,那就是‘玩人喪德,玩物喪志’!」
「不幸,你太過分了吧?」
「就算我過分好了,出去!」
在院門口的姜子云急得直搓手,本以為小兩口一見面,說幾句體已話幾,一切都雨過天睛了,哪知兩人都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這可怎麼好?
凌鶴一頭火,但要保持君子風度,不能和她一樣地絕,只好往外走,道:「不幸,這可不能怪我無情,一切後果責任由你自負!」
「放心,我不會賴上你的!」
凌鶴氣唬唬地往外走,忽見孩子就放在門旁床頭上,似乎剛醒,也許是被這兩個不懂事的父母吵醒的吧!一雙大眼很活,似乎很像他的母親,但那挺鼻、大嘴,大而厚而且有輪的雙耳,眼、眉及上額幾乎每一部位都是他自己的翻版。
凌鶴看得呆了一下,孩子醒了就餓,餓了就啼哭,凌鶴抱走來,道:「小鶴,看到爹要笑……不要哭嘛!笑一個……快笑……」
「把孩子拿過來,你別自我陶醉,孩子的爹不是你……」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小鶴是我的兒子,我一看就知道……」只聞「撲」地一聲,自尿布中流出尿漿,濺了凌鶴一衣袖。
「活該!這是你自己找的。」
「太好了!我第一次抱我的兒子,他就拉在我的身上,這件衣服就是穿破了,我也不會丟掉,要作永久的紀念。」
「這孩子的父親是個皮厚的野男人,你不怕戴綠帽子?」
「你罵好哩!有子萬事足。我覺得自己的兒子比那個小鶴可愛得多,而且並不是‘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的心理作用。」
姜不幸去接孩子,凌鶴趁機抱住她,她道:「放開,正經點!我的臉皮可沒有你的厚……」
姜子云樂得單腿跳著往東跨院移動,一面雙手抱頭,像個不正常的人一樣傻笑著,他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激動,只知道,對已死的凌翎及哥哥了性,也就是姜子奇,他都有所交代了。
鎮上的「迎春閣」是唯一敞著門作這種皮肉生涯的勾欄院。當然,所謂「半掩門」自然也不在少數。
今天「迎春閣」大門貼了好幾張紅紙條子,每隔五六步就有一張,直到街口,上面這樣寫著:「本閣為服務顧客,新自天津楊柳青、湖南桃花江以及蘇、杭各地精選數位清棺,環肥燕瘦,各具特色,各位舊雨新知,益興乎來……」
的確,自從「迎春閣」貼出這海報之後,客人絡繹不絕。好事者奔走相告,訊息不脛而走。
第二天晚上,來了一個四十來歲,一臉雀斑,還跛了一足的客人,此人背了個褡褳,一看就知道是個生意人。
龜奴扯著嗓門一吆呼,老鴇子就迎了上來,客人道:「聽說貴閣新來了幾位清棺,可有此事?」
鴇母也有四十來歲,一身的竣羅綢緞,在燈光下金飾閃閃生光。道:「有,有!不過價碼比較……」
客人冷冷一笑,道:「放心,在下雖是生意人,只要對了脾胃,可不在乎花錢,可不可以叫出來看看?」
「當然,貴客,不過這幾位姑娘開銷大,身價高,所以貴客看過,不論有沒有意思,依都要意思意思……」
「這個不必叮囑,爺們又不是第一次逛窯子!」為了表示言出必踐,絕不打馬虎眼,自褡褳中取出一個十兩重的金元寶,「咚」地一聲放在桌上。
鴇母見了這個,自然是見牙不見眼羅,立刻扯著破羅嗓子嚷著道:「孫二,叫‘小先生’們下來見客……」
「是……」不一會,只見每個丫頭扶著一位美女,蓮步輕移,進入花廳,首先向鴇母一福,鴇母道:「見過這位……」
「敝姓張……」
「見過張爺……」
姑娘們一一向姓張的客人見禮,一共七位,其中有四個環肥型的。而這位仁兄,對環肥型的女人向有偏好,一隻色眼在豐滿的幾個身上掃瞄不已,的確,其中有兩個,在這客人的眼目中,堪稱絕色。
鴇母揮揮手,姑娘們退出,鴇母道:「貴客看中了哪一個?」
張姓客人道:「穿紫色衣裙和鵝黃色的都成。」「「貴客,依要點大蜡燭,還是打茶圍?」
哪知姓張的道:「這兩個姑娘真的是‘小先生’嗎?」
「儂哪能?‘迎春閣’可是大字號,怎麼會以‘大先生’來冒充‘小先生’?」
「拆那!阿拉是怕儂以‘尖先生’冒充‘小先生’的,依以為阿拉是洋盤?不知道已經開了苞的,還經常瞞著客人?」由於剛開過懷經常欺騙客人,冒充‘小先生’,在不大不小之間,所以才叫「尖先生’。
‘大先生,是已經點過蠟燭,有了恩客的,‘小先生’自然是未破身的清信人了。」
「依是老經驗,聽口音大概也是同鄉,本閣信用保證,張爺,穿紫的‘小先生’叫麗紅,穿鵝黃的叫玉燕,儂就選一位吧!」
「就是那個麗紅吧!」
「依是點大蜡燭,還是……」
「爺們沒有閒情打茶圍,當然是點大蜡燭,不過爺們討厭那些窮規矩,一手錢一手貨,多少錢你自管開出價碼,阿拉帶到客棧去,明天一早把她送回來。」
「張爺,本閣有個規矩,‘大先生’可以‘出堂差’,‘小先生’不成……」
「為什麼不成?阿拉先付錢,難道還會拐跑了人不成?儂要是不放心,可以派個夥計到客棧去監視,明天一早把人帶回來。」
「貴客,迭格事體,本閣還沒有過……」
「阿拉就是第一個,非改變你們的規矩不可!殼子寡老,儂是答不答應?」立掌在八仙桌子角上一切,硬木桌子被切下一角。
鴇母為之色變,道:「好,好,就依依的意思,請先付了吧!點大蜡燭要二十兩……」
姓張的自褡褳中取出另一個十兩重的金元寶,道:「夠不夠?」
「夠哩!貴客,明天一早,務必把‘小先生’送回來哩!」
鴇母叫孫二召來麗紅,由一位孃姨陪去。鴇母送到門口,真像煞有介事地,眼淚汪汪,形同嫁出親生女兒一樣,叮囑再三,珍重道別。
待姓張的帶著麗紅和孃姨走過街角,鴇母道:「孫二,盯上迭格殺千刀的……」
「是……」
姓張的早已訂了大來客棧後院中的一個套房,這兒幽靜,不受干擾,而且也不易被人發現。他帶著二女進入套房外間,對孃姨道:「這兒不需要你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另開個房間監視著,要不,你就回去,明天一早來帶人。」
孃姨道:「張大爺,我到前面另開個房間……」出了套房,就見到了孫二。
姓張的閉上門,脫了外面的皮袍,道:「寶貝,把外衣寬一寬,既然來哩!你就是我的人了……」撩開內間的棉門簾一看,不由愣住。
內間一個陌生面孔的漢子,倚在床上,齜牙向他一笑,姓張的道:「你是什麼人?」
「客人哪!你呢?」
「你管我是誰?這是我訂的房間,滾!」
「嘿嘿!這房間我早就訂了,而且還在‘迎春閣’叫了一位紅人。你難道不是‘迎春閣’的龜奴?」
「你他媽的才是龜奴!你是滾不滾?」
「我還以為你是‘迎春閣’的龜奴來送姑娘的呢!那你到底是什麼人?看起來倒像是在勾欄院中跑腿的!」
姓張的一字一字地道:「我看你真是活膩了!媽的,你要是知道少爺是誰,包你腿肚子抽筋。」
「噢?來頭那麼大呀!說出來聽聽吧,是哪個大廟裡的神啊?」
姓張的正要進去揍人,這當口掃他的興哪會不火?但是,這工夫他陡然一驚,一雙白玉似的酥手,搭在他的左後肩處,中指按在他的肩下「曲垣穴」上,拇指按在脊椎正中的「陶道穴」上。
姓張的「嘿嘿」笑道:「原來是個圈套。」
床上的人道:「應該說是張下了捕狐的網。」
「凌鶴,咱們也不必再來片兒湯哩!你怎麼知道我會到‘迎春閣’去找姑娘?」原來凌鶴也易了容。
「姜老當了大半輩子的驢經紀;還不知道牡口的脾氣嗎?他知道你有寡人之疾,也正因為如此,當初葉伯庭才會命令麥秀把麥俐送給你糟蹋。而且姜老還知道你特別偏愛豐滿而美好的女人,所以不應說我們如何知道你會去‘迎春閣’找女人,應該說是我們安排好的局面,貼出海報,請你上鉤的。江涵,孩子在哪裡?」
「原來想以我走馬換將!」
「怎麼樣?你以為還算公平吧?」
江涵道:「凌鶴,這是待客之道嗎?這位紅佰人還是點穴能手,小弟有幸知道她的來歷嗎?」
「告訴你也無妨,聽說過‘怒堡’中的‘八虎’嗎?她是‘八虎’中的三號。」
「這就是了,果然是個好搭檔。」
「如果你挑上了玉燕,她也會像現在一樣,制住你的穴道。」
「玉燕奠非也是‘八虎’中人?」
「五號。」
「這就是了,我是逃不掉的。凌鶴,好歹咱們過去也是朋友。」
「住口!江涵,也只有葉伯庭才有你這種兒子,當然,也只有葉伯庭那種老子才會教出你這種陰詐狠毒的兒子來,葉伯庭既為我的仇人,你也是一丘之貉!」
江涵長嘆一聲,道:「凌鶴,其實我們父子也是為人作嫁,沒吃到魚弄了一身腥!」
凌鶴道:「你不必枉費心機,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你的脖子上被姜不幸用軟劍劃了一條血線,立斃當場,居然又活了,這都是你的傑作。」
江涵道:「其實以你的造詣,來一次冬眠入蟄大法,更是輕而易舉。那都是巨書上所載的。凌鶴,你要如何處置我?」
凌鶴冷冷一笑,道:「從哪裡丟的,自哪裡檢回來。以你來換孩子如何?」
「厲害!這一定是‘白煞’出的主意,對不?這非常公平,凌鶴,男的玉樹臨風,女的天香國色,播出的種子那還錯得了?那孩子真討人喜歡!」
凌鶴不想和他再羅嗦,正要點他穴道把他弄回去。
江涵道:「且慢,凌鶴,我以一個最大的秘密換取你高抬貴手,不廢我的武功如何?」
凌鶴漠然道:「你這種人沒有武功,天下就會太平。」
「如你廢了我的武功,你的孩子……」
「如果孩子被傷及一根毫毛,我就讓你像梁不凡一樣,放心!‘續命郎中’對於閹人,比退隱的太監柳公公還要高明,到那時候,那些環肥型的所謂美女,再也不會纏你了。」
「凌鶴,如你敢廢我的武功,家父就敢弄死孩子。」
「假如在交換人質時,你敢說出武功被廢之事,你就要面對絕子斷孫,變成一個永不能享閨房居室之樂的人了。」
江涵軟了下來,道:「凌鶴,你們凌家世傳仁俠之風,你是知道,廢了武功,生不如死,何況,我還有個極大的秘密,這秘密對你太重要了!」
「什麼秘密?」
「自然與你的殺父血仇有關了。」
這秘密果然能打動凌鶴的心。但他道:「要說就快說,我不會再讓你吊胃口了!」
「家父並不是你的殺父仇人,而是麥老大。」
「有什麼具體證明?」
「因為麥老大未死,他活得比誰都好……」
這一點凌鶴又不能不信,至少麥老大未死是可信的,那次返回麥家堡廢墟,站在水榭邊的人,應該就是麥老大麥遇春。人未死卻裝死,必有其重大原因。
凌鶴還是點了江涵的穴道,只是並未廢他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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