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死了一個人當然是件大事。
正德不在,於是「小帥虎」便告訴了統管所有錦衣衛,負責皇宮禁衛之職的「大檔頭」
秦川。
當然知道「小帥虎」與皇上的關係,秦川對「小帥虎」詢問的方式已到了謙卑的境地。
聽完了「小帥虎」所說事情的經過後,秦川一張老臉皺紋全擠到了一堆。
「你真的沒看見是誰用飛刀殺了章不群?」
「我若看見了還會不告訴你嗎?」
碰了一個軟釘子,秦川不以為意道:「這件事情還請你幫個忙,暫時莫讓皇上知道。」
「為什麼?」
秦川道:「因為死的雖是一名錦衣衛,然而株連卻廣。我怕皇上知道後會大發雷霆,而殺心一起,死的人將會一個接一個。」
「有這麼嚴重?」
秦川苦著臉道:「絕對不假,凡是保薦、介紹、考核,覆審章不群入宮當差的人恐怕一個也逃不過,就連我也會受到牽連。」
「小帥虎」心胸仁厚。
他當然也不希望因這一件事誅連許多無辜的人。
想了一下他道:「那你打算要我隱瞞到什麼時候?」
秦川心中憂戚道:「瞞到瞞不住的時候,說不定這一、二天我會查個水落石出,揪出另一名同夥,那時候皇上說不定脾氣不會太大,受害的人也會少些。」
「我可以答應你,當務之急是要查出另一名同夥是誰,要不然皇宮內隱藏著這麼危險又可怕的人物,簡直讓人會食不知味,寢不安枕。」
秦川點頭道:「謝謝了,我會馬上去偵辦的,依你看這件事真正的原因會與你有關嗎?」
「小帥虎」想了一下道:「應該是有關,那章不群顯然是在偷看我練功,其目的或許和‘大風會’扯得上邊,因為‘大風會’正四處查探我的下落。」
「你的意思是章不群為‘大風會’的人?」
「甚有可能,就算不是,也必然和‘大風會’有非比尋常的關係。」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大風會’的勢力都能伸展到宮裡來,他們要造起反來豈不有了內應。」
「小帥虎」道:「宮中錦衣衛共有多少人?」
「錦衣衛總共有五百七十八人,能在宮中行走,負責安全警衛之責的有一百二十名。」
「我建議你從這一百二十人身上開始查起。」
點點頭,秦川道:「其實這一百二十人中扣除事發當時各處當差的,再加上皇親國戚,和身手平庸之輩,剩下的也只有三、四十人之譜,過濾起來半天功夫也就夠了。」
「那好,如果查出了什麼希望你先不要打草驚蛇,通知我一聲。」
有求於「小帥虎」,秦川怎能不答應?
雖然「小帥虎」的要求已經愈越了他的職位,但秦川卻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不悅的態度。
畢竟他明白「小帥虎」也是有心共同來完成這件任務。
紫禁城的黃昏是豔麗絢爛的。
天際一抹嫣紅,在萬道霞光照耀陪襯之下,更增添了幾許悽豔之美。
晚飯過後,「小帥虎」夫妻四人在樂壽宮裡的庭院中散了一會步,在一座涼亭裡歇了下來。
見到「小帥虎」始終微蹩著眉頭,花中雪不禁問道:「你還在想下午的事情?」
「小帥虎」點頭道:「我在想那隱藏在暗處的人下一步會有什麼行動。」
花中雪道:「我想他既然洩露了行藏,應該不敢再蠢動才對,否則暴露了身份他多不划算,因為能混進皇宮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必須經過長久的鑽營,和費心的潛伏。」
「然而秦大檔頭已經開始著手清查,那個人很快的也會被查了出來,他要有什麼舉動,時間緊迫下應該會立刻進行才對。」
花中雪搖頭道:「那是我們一廂情願的猜想,事實上我不認為能很快的查出那個人。」
「為什麼?」
「因為人家既然能混得進來,身世、來歷各方面都一定經過細心的安排。」
想想也是,「小帥虎」道:「如果抓不出那個人來,事情豈不糟了?」
趙小柔挺了挺肚子道:「是啊!那不等於在我們身邊有個隱形殺手一樣,多危險,又多可怕。」
花中雪道:「話是不錯,不過這是皇宮,只要我們多注意些,對方也絕不致輕舉妄動的。」
「小帥虎」道:「不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總不是辦法,我們應該想想用什麼法子能引那個人出來,一勞永逸,永除後患。」
花中雪道:「問題是對方潛伏在這的目的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是對付你呢?還是對付我們那位整日治遊的皇上?」
「小帥虎」道:「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想我一定是他們主要注意的物件,要不然章不群也不會跑來偷瞧我練功而洩露了身份。」
花中雪抬眼道:「你想到了什麼誘敵之妙計了?」
「小帥虎」道:「妙計談不上,我想由我作餌,或許能引出對方來也說不一定。」
「說來聽聽,你要怎麼作餌?」
笑了笑,「小帥虎」道:「暫時保密,等秦川清查完該查的人看看有沒有結果再說吧!」
「討厭。」「小魔女」方琳瞪了「小帥虎」一眼道:「你最死相了,現在說一說又有什麼關係?」
「小帥虎」笑道:「當然沒有什麼關係,不過萬一秦川真查出了什麼,豈不是白說了?」
「稀罕,你不說拉倒;今晚上你也甭想進姐姐和我的房間睡覺。」
「殺手鐧使出來了,老婆大人,我可以睡在小柔那裡,怎麼樣,沒輒了吧。」「小帥虎」故意逗著「小魔女」方琳。
方琳瞄了趙小柔的肚子一眼笑道:「那你豈不是更要難過的睡不著。」
「小帥虎」一怔,旋即明白人家的意思,他也笑出聲道:「解決問題有的時候不是隻有一種方法。」
見「小帥虎」笑裡有鬼,方琳卻傻傻的問道:「還有什麼……什麼方法?你少唬人了,我才不信。」
擠個眼睛,「小帥虎」道:「今天晚上和我睡,我再告訴你。」
她羞紅了臉啐聲道:「好討厭,你滿腦子的邪念頭,鬼花樣……」
哈哈大笑,「小帥虎」道:「閨中之樂沒有誰規定硬要採一定的模式不是嗎?」
這裡正在笑鬧著,涼亭外響起了腳步聲,接著秦川秦大檔頭的身影已出現。
「大檔頭,你找我嗎?」「小帥虎」迎了出去。
秦川一臉晦氣,未語先嘆。
「怎麼了?清查的事情進行得不順利嗎?」皺起眉「小帥虎」又問了一句。
「我查過所有錦衣衛的資料,就連死去的章不群都一絲啟人疑竇的地方都沒有,每個人的背景、出身、來歷都無懈可擊,我……我實在不知該從何著手了。」
秦川的愁容就彷彿天快塌了下來一樣。
「小帥虎」安慰道:「剛才我們還在談這件事,也料到不太容易查出那個人來的。」
「這……這怎麼辦?揪不出那個混蛋來皇上要知道了,一定有一大堆人頭落地不可。」
「皇上去了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回來?」「小帥虎」問道。
「聽說去了大明府,什麼時候回來就說不準了,也許是三、五天,也許十天半個月的。」
對這位皇帝「小帥虎’除了搖頭外,也只有嘆氣了。
他不知道在‘大風會’的蠢蠢欲動和‘安慶王’朱成亮即將謀反的情形下,他怎麼還有心情出去冶遊而離開京師重地。
望了一眼秦川,「小帥虎」明白他這麼急巴巴的跑來找自己,無非是希望等皇上回來後自己能替他說說好話。
一個像他這樣的老人,戰戰兢兢的過了大半輩子才爬到「大檔頭」的地位,他當然希望能有一天告老還鄉,安養天年。
然而今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理、法三方面來說,他這「大檔頭」都脫不了關係,按律就算他有十顆腦袋恐怕也不夠砍的。
也難怪他會如此惶悚不安了。
「小帥虎」宅心仁厚,再加上與秦川算是舊識,他不覺道:「大檔頭,你不說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如果皇上回來,我自會替你敲敲邊鼓說說好話。」
秦川求的就是這一句話,他神色激動道:「楚……楚少俠,你若肯大力幫忙,我秦川就有救了……我……」
抬手阻止對方.「小帥虎」道:「別說什麼,站在武林同源的份上伸以援手本是應該,你安心去查案吧!」
道著謝,又和花中雪三人拱手為禮。
秦川才略見精神的離開。
一把短刀,插著一張素箋。
醒目也刺目的釘在桌面上。
「小帥虎」和三位如花嬌般的夫人,一進到樂壽宮的廳堂裡就發現到那把刀和刀上的素箋。
素箋上短短的兩行字。
找你好久,終獲芳蹤。
今夜月圓,天壇約見。
署名竟是管一峰三個字。
四個人全都為這張素箋的突然出現而心中震驚不已。
「這……這是誰留下的?是管一峰嗎?」
趙小柔畢竟世面見得少,她惶恐道。
「是那名隱藏在這的人留下來的。」「小帥虎」把刀放在手上把玩著說。
「敵人就在我們的身邊,這簡直太可怕了。我們要不要去通知秦大檔頭?」
「小帥虎」搖頭道:「不用了,通知他又如何?我們又不知道是誰幹的。」
「那……那你會去赴約嗎?」
「當然,人家已經指名叫陣了,不敢赴約的話豈不讓人瞧扁了。」
「可是……這不是太危險了嗎?不行,我不讓你去。」
趙小柔見到「小帥虎」臉上堅定的表情,她慌了,連忙又對花中雪道:「姐姐,你勸勸他,要他不要去啊,管一峰一定布好陷阱等著……」
花中雪沒有說話,她只是怔怔的望著那張素箋。
趙小柔又轉頭對「小魔女」方琳道:「方琳,你快勸他不要去,快呀!」
「小魔女」方琳輕拍著趙小柔肩頭道:「小柔,別激動,楚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不管什麼理由,我只知道管一峰在等著他去送死,不行,不能讓他去」
趙小柔叫了起來,眼裡竟有著驚悸。
花中雪嘆了一聲道:「小柔,你先冷靜點聽我說。」
對花中雪趙小柔一向言聽計從,因為花中雪不但年齡較長,江湖歷練,思惟謀略也都高人一等。
見對方安靜了下來。
花中雪才道:「楚楚是‘天下第一神刀’的傳人,馬上又要統領著丐幫還有不畏‘大風會’權勢的正義之士,他不能在人家指名後還做一個縮頭烏龜,否則不但會被敵人訕笑,更會被自己人瞧不起,這是江湖顏面的問題,所以他一定得去赴約。」
趙小柔瞪起了驚恐的雙眼道:「難……難道明知危險也要去?」
花中雪道:「他是你老公,也是我和方琳的老公.我們和你一樣也擔心他的安危。但是不幸的,他是一個江湖人,更是身負重任的江湖人,他不能做一個會遭人恥笑的懦夫,因此他有非去的理由。」
趙小柔悲慼道:「江湖、江湖,我現在好討厭聽到這兩個字……」
「小帥虎」上前輕擁著她道:「別這個樣子,小柔你以前從來都放得很開的不是嗎?」
趙小柔滴下眼淚泣道:「以前是以前,以前我從不知道江湖險惡,以前我沒有懷孕……」
懷有身孕的女人,情緒本來就很不穩定,患得患失的心態下她們往往做出來的事情會異於往昔。
「小帥虎」明白這點,他只能哄著對方道:「你別擔心,管一峰說什麼也是個成名人物,對我他絕不會使出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