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髮著最弱的聲音道:「姓……姓楚的那……那個小子呢?」
「老人家,我在這。」
楚烈雖然還弄不清楚怎麼回事,但已猜出了大概,他俯身望著老白。
湧出一口鮮血,老白嗆咳了數聲,才用失神的眼睛望著楚烈道:「小……小子,咱……
咱家姑娘就……就交給你了,你……你他……他媽的若……若是有半點對不……對不起她,我老……老白做……做鬼也會來找你……知……知道不……」
楚烈亦被老白這份忠肝義膽給感染了。
他流下兩行英雄淚,硬聲道:
「您放心,楚烈不是薄倖男子。」
老白苦笑一下,道:
「我……我看得出……出來,既然……既然這樣,我……我也可以安……安心閉……閉眼了……」
老白話一說完,頭一歪,人已含著微笑斷了氣。
而花揚雪已經哭成了淚人,久久無法停止。
王飛已可確定「火雷堡」的堡主雷明遠,是讓「血輪迴’刺殺的。
江湖傳言總是如水面上的漣滿,一圈圈的以極快的速度散播。
所以在第七天他趕到了「火雷堡」,同時以他特殊的身份受到了禮遇,而能開棺驗屍。
望著雷明遠致命的一劍,王飛心裡簡直有如萬蟻在咬般難受。
因為整個江湖都知道王飛立下了重誓,一定要抓到「血輪迴」不可。
而現在「血輪迴」竟又犯案,這不僅是擺明了要與他挑釁,根本是在恥笑他的無能。
所以王飛變得更陰沉,更讓人不敢與他接觸了。
他研判再研判,卻找不出是誰買兇殺雷明遠,打聽再打聽,就是沒有一點風聲,有誰為了雷明遠的死而大肆慶功?
他失望了。
也更為這一次「血輪迴」成功的殺人而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的線索而懊惱。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自殺人的人怎麼會沒有「動機」?
其實也難怪他理不出頭緒,找不到線索;因為這一次小飛俠殺人是免費的,而且也不是江湖人士所託。
所以無怪乎王飛查遍了各錢莊,也查不出有誰在這段時間有大量的金錢出入,問遍了所有江湖同道,也沒人為了雷明遠的死而鑼鼓喧天。
他一個人無聊的坐在臨街的酒樓裡喝著問酒。
突然他看到了遠處城門口吊著三盞紅色的燈籠。
王飛一怔,已經想起那個神秘的老頭。
「難道這會是聯絡我的?」
王飛起身丟下酒錢,就朝著城門走去。
果然,他老遠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城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紅布。
來到這個人面前,王飛看了對方一眼,道:
「我是王飛。」
那個人收起紅布,丟下一句「今夜二更此地見」,入就轉身離去。
王飛呆了一呆,便又回到酒樓。
這個神秘老頭到底是誰?「
他怎麼有那麼大的勢力,好像每一個城鎮都有他的黨羽?
自酌自飲,王飛更想不透的卻是人家怎麼會拿出這麼一大筆銀子,而要自己去對付「血輪迴」,奇怪的是看那個老頭的樣子,對「血輪迴」似乎知道得很多.卻又偏偏一點線索也不提供自己。
他與「血輪迴」有仇?
他既有這麼大的勢力,又為什麼不自己去對付「血輪迴」?
王飛愈想愈心煩,想到後來他乾脆不想了,只是低著頭喝著酒。
再偶一抬頭的時候,他已看到城門口那三盞紅色的燈籠已經不見了。
今天晚上非得好好盤問一下那老頭不可。
王飛打定了主意,賭氣似的把剩下的半壺酒給全倒進了肚子裡。
就在王飛將醉未醉、半醒半醉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一男一女,男的俊逸,女的豔麗,一同進了這間酒樓。
「小飛俠!」
王飛跳了起來大叫著。
剛上樓,小飛俠猛然聽到有人叫著自己,正循聲去找,王飛已如大鳥般衝了過來。
小飛俠心裡正發苦,王飛已一把摟住他,又是拍,又是打的,好不親熱。
也難怪,他鄉遇故知嘛!
更何況王飛這個人一向沒什麼朋友,能夠在這裡與小飛俠不期而遇,他當然也就樂得像個猴子似的又蹦又跳了。
「好啊,我說你小子跑到那去,滿春園一別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你,原來……」
瞅了一眼薔薇,王飛又道:
「原來有了美人為伴,當然就忘了我這個朋友了!」
小飛俠臉上的表情跟個苦瓜沒什麼兩樣。
他嘆了口氣道:
「這是薔薇,這是王飛,哦!我……我的朋友。」
薔激笑了笑,點了點頭。
王飛也大笑道:
「來,來!咱們一塊坐,我正好一個人喝著問酒,都快憋死了。」
萬分無奈,小飛俠只得和王飛共用一桌。
又點了幾道菜,要了一壺酒。
等酒菜上齊後,王飛舉杯道:
「兩位是怎麼認識的啊?可否說來聽聽,以增酒興。」
王飛本有醉意,他當然沒注意到薔薇的臉色已經變了。
悄悄的在桌下捏了一下薔薇的手,小飛俠笑著說:「王兄,你怎麼連小弟的玩笑也開起來了?」
怔了一下,王飛彷彿也想到和薔薇初次見面,實在不適合說話太過無忌諱。
王飛尷尬一笑,率直道:
「我認罰,我認罰。」
語畢,已經一仰脖子幹掉了杯中酒。
想到了什麼,王飛突然道:「喂!那天你在滿春園,最後怎麼了?那老鴇沒對你怎麼樣吧?」
想不到這王飛還真是那壺不開偏提那壺的人。
好在小飛俠在薔薇面前片沒有什麼隱瞞,否則若碰上薔薇也是個醋罈子,那麼王飛這一番話,恐怕馬上就要引起大戰了。
小飛快想到那天,不覺埋怨道:
「還說呢!王兄一去不返,害得我一陣好等。」
「抱歉,抱歉!」王飛連忙道歉:「那天我在那裡突然發現到一名朝廷通緝的江洋大盜,於是來不及通知你,就一路跟蹤出去,真是罪過,罪過!再罰我一杯。」
說完,王飛又是一杯飲盡。
「王先生是做那行的?」
薔薇忍不住的插口問。
王飛嘿嘿一笑,瞄了一眼小飛俠,得意退:「薔薇姑娘何不問他?」
薔薇轉過目光,小飛俠只好簡單的把王飛的職業說了一下。
這下子可把薔薇給聽傻了。
偏偏王飛接著又道:「我現在只有一個心願未了,如果逮著了那個‘血輪迴’,我就可以退休了。」
一句話,薔薇立刻臉色慘白,怔怔的瞪著小飛快。
小飛俠露出一抹苦笑:「王兄最近可有什麼線索?」
提到「血輪迴」,王飛立刻愁容滿面。
王飛又幹了一杯,方道:
「媽的,這個傢伙簡直存心和我‘標’上了,江湖中人人知道我在緝捕他,他居然不消聲匿跡乖乖的躲在女人褲襠下,竟然還在不久前做了‘火雷堡’堡主雷明遠。孰可忍孰不可忍,我要遇了他,若不拆了他一身的骨頭,我這王字就倒過來寫。」
薔薇的臉更白了。
小飛快卻若無其事道:
「王兄還真會說話,你這王字倒過來寫,還是個王呀!」
一怔,王飛一怔之後竟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之後,王飛正色道:
「兄弟,今天晚上我就有了那‘血輪迴’的訊息。媽的,只要我多知道一點,我就不信那王八蛋還能縮在那個洞裡不出來。」
左一個他媽的,右一個王八蛋,小飛俠被罵得啞口無言,更不能發作。
他只有忍著道:
「怎麼說?」
「奇怪不?前些日子居然有人出了二百萬兩銀子,要我去抓那‘血輪迴’呢!」
「有這種事?」小飛快一顆心簡直要跳了出來。
「怎麼不?」
於是王飛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這下子小飛俠直覺得胃裡一陣翻攪,險些把剛才吃進去的東西給吐了出來。
「兄弟,你怎麼了?」
王飛看到小飛快臉色難看,不覺關心的問。
「沒……沒什麼,大概空著肚子喝酒的關係。」小飛快搪塞過後道:「這麼說那個人和你約好今晚二更了?」
王飛點點頭道:
「沒錯,兄弟,你可願陪我去?」
小飛快差點連杯子都握不住。
他連忙道:
「不,不!那個人既如此神秘,我若在場,豈不惹人疑心。」
「嗯,言之有理。」王飛點頭道。
有個大頭鬼的理!
小飛俠心裡暗自道:「我若去了,豈不弄得張飛打岳飛,打得滿天飛了。
月卜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小飛使此刻當然沒有一點點喜悅的感覺。
因為他來赴的是一個未卜生死的約會,而不是少男少女們偷偷的相見。
月亮剛升起的時候,小飛俠就來到城樓上。
而城樓上面早已有一個人背對著他,望著城外,一身灰衣,個子不高的仁立了一會兒。
‘你來了?」
小飛俠來到那個人的背後,那人就像背後長有眼睛似的。
「我來了。」小飛俠回退。
霍然轉身,那個人竟是「虎爺」。
虎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小飛快,似欲把他看穿一樣。
小飛快低著頭,竟然不敢抬眼看著對方。
「沒想到你還會找我。」虎爺聲音裡帶著冷峻,道:「也虧你還記得組織里聯絡的暗號。」
原來小飛快當知道虎爺就在附近後,他便找到了聯絡人,大一步約了虎爺在此見面。
「虎爺!」小飛快喊了一聲,又猶豫半晌方道:「這幾年我已替你殺了不少人,難道你不能放過我?」
虎爺冷哼一聲道:
「不是我絕情.是規矩,是這一行的傳承。要知道只要一腳踏進了這個組織,那就永遠不可能回頭,更何況你是我們裡面的佼校者。」
小飛快聲音透著哀求,道:
「我可起毒誓,永遠也不洩露組織紙的任何秘密。」
見對方沒作聲,小飛俠接著又迫:
「虎爺,我知道您只要點個頭,我就可以自由了,你何忍?」
虎爺還是沒說話。
小飛俠急了。
他雙膝一屈,人已跪了下去。
眉軒一皺,虎爺冰冷迫:
「你真的要脫離我們?」
小飛俠忙不迭的點頭。
「好,我成全你,不過你得替我辦妥最後一件事情。」
小飛俠心中一喜,連忙迫:
「你請吩咐。」
「替我殺二個人。」
小飛俠涼了。
他惶恐迫:
「虎爺.我就是厭倦了殺人.所以才有離開您的念頭。」
冷笑一聲,虎爺道:
「厭倦了殺人?你當我是白痴?雷明遠不是你殺的嗎?」
‘用卜……那不一樣,雷明遠有該死的理由,而且也不是有人買兇的。」
「是嗎?為了那個叫薔薇的女人?」
小飛俠真正感到恐慌了,因為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做為一個殺手,居然不懂殺手不能談感情不能有拖累的規矩?)
「我已答應了你,要離開這個圈子可以,但必須替我除掉這兩個人,否則你自己或許尚能自保一時,那個叫薔薇的女人可是一個普通人。」
小飛俠現在除了點頭外,面對這麼一個可怕的人,他已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您要我殺誰?」
想了一下,虎爺道:
「現在還沒到時候,到了動手的時刻我自會派人通知你。」
小飛俠站了起來,懾懦道:
「那麼王飛那裡……」
「這你不用擔心,我若要提供訊息,他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還用等到現在!」
「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虎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麼我走了。」
虎爺沒說話,他只定定的望了一會小飛俠,然後擺了擺手。
小飛俠回到客棧,就見到薔薇一臉焦急的仰首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