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魚家瓢蟲’怎麼那麼多筆畫?」
「什麼‘魚家瓢蟲’?紫薇聽得一頭霧水,伸頭一看,不禁叫了起來:「那是‘鰥寡孤獨’!我的天啊!」
「你別叫天了!這些字,我認得的沒幾個!是誰那麼無聊,寫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讓人傷腦筋,作苦工!寫這個一百遍,能當飯吃嗎?能長肉嗎?能治病嗎?真是奇怪!」小燕子說著說著,一不小心,一大團墨點掉在紙上。「哎呀!這怎麼辦?」
紫薇看看,把那張拿過來,撕了。
‘喂喂!我寫了好半天的!」小燕子急搶。
「弄髒了,就只有重寫。」再拿起小燕子寫的另一張,看看,又撕了。
你怎麼耙我寫的,都撕了呢?我一直寫,你一直撕,我寫到明年,也寫不了一百張!小燕子大急。
「那張實在寫得太難看,皇上看了一定會生氣,只有重寫!」說著,又看一張。
「你別撕!你別撕……」小燕子緊張兮兮的喊。
話沒說完,紫薇又撕掉了。
小燕子大為生氣,嚷著。
「你怎麼回事嘛?你的字漂亮,我的字就是醜嘛!你拼命撕,我還是醜醜醜!」
「你醜醜醜,你就得寫寫寫!你快一點吧,再不寫,就來不及了!」
小燕子一氣,伸腳對桌子喘去,嘴裡大罵:
「什麼玩意嘛!哎喲!」沒料到,踢到桌腳,踢翻了趾甲蓋,痛得跳了起來。
「你怎麼啦?」
小燕子苦著臉,抱著腳,滿屋子跳。
小燕子繳卷的時候,腳還是一跛一破的。
「皇阿瑪!我來繳卷了!」
乾隆抬頭,驚愕的看著小燕子。
「你的腳怎麼啦?」
「我好慘啊!」小燕子哀聲的說,「早知道,給您打二十大板算了!畢竟,二十大板劈哩叭啦一下子就打完了,只有一個地方會痛!這個字,寫了我三天三夜,寫得手痛頭痛眼睛痛背痛,最糟糕的還是腳痛,痛得不得了!痛成這樣子,還是寫得亂七八糟,我管保,您看了還是會生氣!」
「你寫字,怎麼會寫到腳痛的呢?」乾隆驚訝極了。
「因為一直寫不好,紫薇說。這張也不能通過,那張也不能通過,拼命叫我重寫,我一生氣,用力端了桌子一下,沒想到,桌子那麼硬!把腳趾甲都端翻了!」
乾隆瞪著小燕子,見小燕子說得悽悽涼涼,誠誠懇懇,真是啼笑皆非。
「拿來!給朕春看!」乾隆伸手。
小燕子便做賊心虛的,膽怯的把作業呈上。
乾隆一張張的翻看著。只見那一張一張「禮運大同篇」,有各種各樣的字型。有的娟秀,有的挺拔,有的瀟灑,有的工整……只是,最多的一種,是「力透紙背,墨汁淋漓,忽大忽小,不知所云」的那種。乾隆心裡有數,越看,臉色越沉重。
小燕子看著乾隆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一副準備被宰割的樣子。
「你有多少人幫忙?老實告訴朕!」乾隆頭也不抬的問。
「能幫忙的,都幫忙了!可以說是「全體總動員」了!爾康、爾泰、永琪都有。連明月、彩霞、金瑣都被抓來幫忙。可是,她們實在寫得太爛,紫薇說不能用!」小燕子倒答得坦白。
「那些是你寫的?」
「不像字的那些,就是我寫的!像字的,漂亮的,乾淨的…都不是我寫的!」
乾隆抬眼盯著小燕子:
「你倒爽快!答得坦白!」
「皇阿瑪那麼聰明,我遮掩也沒用!紫薇說,只要皇阿瑪一看,就知道我有幫手,逃都逃不掉,叫我不要撒謊!」
「峨?你不止有幫手,原來你還有軍師!」乾隆看到一疊作業中,屢屢出現一種特別娟秀的字跡,不禁注意起來,抽出那張,問:「這是誰寫的?」
「紫薇!」
乾隆一愣,仔細的看看那張字,沉吟。
「就是那天被打的紫薇?」
「是!」
乾隆有點詫異,但,隨即擱下,抬頭嚴肅的看小燕子,聲音驀的抬高了:
「為什麼找人代寫?朕說過你可以找人幫忙嗎?」「可是……可是……您也沒說不可以啊!您要我寫這個一百遍,我覺得還是打二十大板來得乾脆!」小燕子鼓勇說。
「好!現在你告訴朕,你寫了這麼多遍,它到底在說什麼?」
小燕子深呼吸了一下,在肚子裡默唸了幾遍,正色說:「這禮運大同篇,是孔子對這個社會的一種理想境界,它的意思是說,天下是大家的,只要選出好的官員,大家和和氣氣,每個人能把別人的父母當成自己的父母,別人的兒女當成自己的兒女,讓老人啦,孩子啦,孤兒寡婦都有人照顧!不要貪財,不要自私,那麼,我們睡覺的時候可以不要關門,陰謀詭計都沒有了,上匪強盜也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