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鼓剛過,藥鋪有人敲門。一個壯碩的年輕人閃進屋來,這人似曾相識,金歧黃想了一下,突然想起,不正是富戶沈安家中的護院麼?金歧黃故作不識,說:「小鋪早已打烊,閣下是……」
「我姓程,特來相告,金大夫今夜不許出診,不許解藥救人。」
金歧黃吃了一驚,急問:「為什麼?」
「不必問原因,你若不聽話,殺你全家!」
金歧黃怔怔望他,滿面不解。
「你上有老母,夫人即將臨盆,相信你不會自找麻煩,咱們後會有期!」
「等一等!」金歧黃叫住對方,問:「在下是個郎中,若遇急病,如何不出診?」
姓程的微笑:「你若為難,何不暫避,西街的紅燒嫩排,芳香四溢,佐以醇酒,味道不錯,在下做個小東,金大夫酒足飯飽回來,一切無事,豈不輕鬆?」
金歧黃稍一沉吟,說:「在下忙碌一天,疲累不堪,多謝美意。」
姓程的眼中寒光一閃,說:「好,酒不飲無妨,話不聽可就是……」他聲音低下去,嘴角獰笑:「滅門的慘禍!」
不到半個時辰,長街響起馬蹄,蹄聲旋風般撲至,藥鋪的門扉被敲響了。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緊接有人說話,說話的喘著氣,上氣不接下氣叫:「大夫,開門,救命!救救命!」
金歧黃稍一遲疑,開啟門,一箇中等身個的漢子衝進來,氣喘吁吁說:「我家主人被蛇咬傷,是極毒的蛇,請大夫帶著蛇毒解藥,快馬救我主人!」金歧黃來不及添衣,已隨來人衝出門。
半途,兩匹快馬忽然長聲嘶叫,一陣天搖地動,金歧黃被顛下馬來,未及站穩,兩個人影擋在眼前。
「姓金的,你自己不想活,連你妻子、老母的命也不要了!」
金歧黃一怔,說:「人命關天,豈容袖手!」
對方說完出手,金歧黃稍一閃,旋即撲前,雙掌齊出,在接觸對方身體的剎那,金歧黃由掌變爪,迅速在兩人胸前的膻中穴點了一下,二人立身不住,往下萎縮。
金歧黃把楷遞與那漢子:「這解藥,一半敷你主人傷口,一半讓你主人喝下,要快!」他掉轉馬頭,十萬火急折回家中。
時光匆匆,十七載歲月,轉瞬過去。
這裡,是桂平縣城。清早,官道川流不息。太陽露臉前後,來往客商,行人絡繹於途,總要邁入巳時,才漸趨清靜。
巳時一刻,剛平靜的官道,響起馬蹄,兩匹馬、兩個人,武克文和他的侍衛馬龍。馬蹄閒閒前踱,兩人悠閒極了。
不久,他們後方,另有蹄聲揚響。來勢甚猛,蹄聲紛沓,少說也有五、六騎。後來居上,那夥人很快從武克文身畔掠過,為首的一馬當先,他後面的隨從,以五步的間距,緊緊棚隨。
一馬當先那人,高頭大馬,頭臉微昂,看來驕傲極了,與武克文擦肩而過之際,他一瞟武克文,不屑道:「小夥子,多吃兒碗飯,免得落居人後!」說罷,仰天大笑。
頂頂可恨的,他超越武克文後,又不急急竄去,卻放緩馬步,與武克文保持小段間距。
剛才被那人言語損過,武克文已氣得不得了,偏前面馬蹄踢踏,揚起陣陣塵沙,嗆得他二人無處閃躲,武克文終於忍不住發火:「什麼玩意!盡在前頭放屁,追上去!」
二人急急催馬,一陣風也似的,越過四騎。前面一馬當先的,見武克文迫來,急急忙忙策起馬來,武克文叫道:「看我的!」
雙腿一夾馬腹,那馬一支箭也似的,飛射而去。
很快的,武克文趕上那一馬當先的壯漢,不料,武克文才馳近,就覺得一股勁風竄來,他急忙低頭,一根長鞭在他頭頂盤繞——圈,鞭去復來,武克文再閃,閃罷一把抓住鞭尾,大聲問:「你這廝,為何打人?」
「桂平地方,不許有人比本鎮跑得快!」
「為什麼?」
「堂堂桂平總兵,誰敢超越?」
武克文一怔,笑道:「哦,原來是鎮臺大人,好大的官啊!」
那總兵聽武克文語帶譏諷,勃然大怒道:「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總兵大人,桂平地區最大的武官,不是好大的官麼?」
馬龍忙問:「你是桂平總兵?是馮總兵羅?」
那總兵一訝,瞬間傲然道:「馮總失已經他調,本鎮是桂平新任總兵程萬里!」
武克文似笑非笑,說:「原來總兵大人溜馬,不許別人跑得快,若是什麼大王爺出巡,天下人只怕不許走路!」
說完,武克文縱聲大笑,旋即策馬馳去。
程萬里大怒,忿忿道:「這狂妄小子,捉住他!」
後面的隨從急急衝前。
武克文二人跑了一段路,已狠狠將程萬里甩在背後,二人愉快極了,武克文笑嘻嘻說:「咱們弄點樂子!」
馬龍歡聲道:「好!」躍下馬,腰後抓出一卷細繩,迅速左拴右扎,在路中拉出一條繩索來。不到片刻,聽得牲口嘶叫,四個程萬里手下,被絆得人仰馬翻。
眼看手下如此狼狽,氣得程萬里咬牙切齒道:「李得旺,傳本鎮命令,嚴密管制城門,把這兩個傢伙揪出來!」
「是!」李得旺想了一下,說:「大人明日去不去金郎中那裡?」
「當然去,前日提親未允,明日再去,我看他肯不肯?」
「若是不肯呢?」
「送他禮單,看他受不受得住?」
李得旺會意笑了:「太好了!總兵大人真是厲害,要那金老頭吃不完兜著走!」
程萬里眼色一寒,陰森森說:「姓金的,逃了十七年,我看你還逃不逃得掉?」
新任桂平總兵程萬里,騎著駿馬,大街昂然而過。
他帶了四個前護、四個後衛。正是正午時分,街肆人潮尚未散盡,四前衛一路吆喝,一路揮鞭策馬,人群瞬間讓開一條路。
這條路足以讓程萬里等人,威風凜凜,招搖而過。
今日的程萬里,似乎不是例行出巡,他走過半條街後,將馬頭調向「金氏藥鋪」。
李得旺搶先一步,高喊:「總兵大人到!」
櫃上三名徒弟抓著藥,金歧黃正埋頭診病。總兵大駕光臨,金歧黃不得不撇下病患,虛應故事一番。
「總兵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上次已登門拜望,金郎中想必知道來意!」
金歧黃沉吟不語,李得旺搶著說:「金純純姑娘,美麗聰慧,我們大人十分傾心,再度上門求親。」
金歧黃鎮定道:「婚姻之事,關係小女幸福,一切要看小女意思,我們做父母的,也不刁敢擅自替她作主。」程萬里眼色一寒,李得旺忙說:「我們大人看上你家千金,是你金大夫的造化。」
金歧黃拱手道:「管爺說的是,不過,小女雖是小家碧玉,也還有點見識,她寧可與人做貧賤夫妻,也不肯做富貴人家的小妾,總兵大人的厚愛,小女實在不敢當!」
程萬里氣悶道:「好,金大夫不敢當,本鎮另有厚禮,李得旺,送上禮單。」
李得旺急從胸襟掏出一張摺疊方正的紙張,金歧黃展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吶吶道:「豈有此理,這是什麼意思?」
李得旺笑嘻嘻說:「不成敬意,桂平壽木店長壽屋最好,金大夫提貨,憑此禮單即可!」
金歧黃一愕,冷然道:「如此大禮,老朽受不起!」
李得旺微笑道:「受不起也得受!」
「老朽不肯受呢?」
程萬里頭一昂,說:「金大夫執意不肯受,本鎮有變通方法,本鎮最喜與人較量身子,金大夫何妨與本鎮玩玩,誰人落敗,這禮單就由他享用,金大夫看這方法好不好?」
金歧黃驚奇道:「這是生死之戰,老朽年老體衰,如何有此能耐?」
「金大夫客氣,金大夫若勝我,本鎮就生受這禮單,你我各賭一命.本鎮並無欺凌之意。」
「老朽一把年紀,如何賭得起?」
程萬里眼中一寒,似笑非笑道:「金大夫深藏不露,如何賭不起?」
「老朽……」
「金達人若為難,就把女兒嫁我為妾!」
金歧黃一咬牙,決然道:「好,老朽就拚上這條老命,與你搏上一搏!」
程萬里哈哈大笑道:「好氣魄,三日之後,日出時分,本鎮在東山候駕!李得旺!」
「大人吩咐!」
「去告訴壽木店,二天之後,壽木運到東山備用!」
「是!」
程萬里昂昂頭,洋洋得意看金歧黃一眼,神氣十足道:「走!」
座騎閒閒走過街肆,程萬里正覺快意,忽聽後面有人大叫道:「程萬里!給我滾鞍下馬!」
程萬里先是錯愕,堂堂一個總兵大人,竟有人肆無忌憚呼他名諱,他如何能不發火?猛一回頭,瞥見一個嬌俏大姑娘,剛竄起的氣怒,剎那問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道是誰?原來是純純姑娘,不知姑娘什麼指教?」
金純純杏眼一瞪,忿忿道:「我爹究竟與你什麼過節?你找他生死決戰?」
程萬里先是無言以對,繼而靈機一動,說:「本鎮與令尊什麼過節,此時此地不便說,姑娘有沒有膽子跟我走?」
「做什麼?」
「姑娘跟本鎮走,咱們談個仔細,把事情解決。」
「這……」
程萬里微笑道:「解鈴還需繫鈴人,程某愛慕姑娘,只要姑娘答允親事,本鎮與金大夫山不必有什麼生死之戰了!」
金純純瞪他半晌,決然道:「好,我跟你走,但願你不要耍花槍!」
「好!」程萬里欣然道:「李得旺,侍候金姑娘上座騎。」
眾人走了長長一段路,眼看越走越偏僻,金純純先行勒住馬頭,說:「好了,總兵大人,可以開金口了。」
「什麼?」
「你與我爹什麼恩怨?什麼過節?」
程萬里緊緊盯她一眼,突然放聲大笑。
金純純訝異問道:「你笑什麼?」
「姑娘有備而來,怪不得如此大膽!」
「我大膽?」
「不錯,姑娘孤身一人,我人多勢眾,姑娘一點不怕我,想必姑娘有備而來!」他忽然抬起頭,仰望兩旁的樹木,大喝:「現身吧!」程萬里方說完話,聽得兩聲輕響,樹上竄下兩個人。
程萬里一見二人,立時變了臉色,揚聲道:「李得旺,這兩個人認識嗎?」
「大人,昨日就是他二人撒野!」
這二人是武克文與馬龍。
馬龍笑嘻嘻說:「哪裡撒野,不過較量誰的馬快罷了!」
程萬里瞪住武克文,似笑非笑地瞄著金純純,說:「就他二人給你撐腰,怪不得你如此大膽!」
「不錯!」武克文道:「我二人給她撐腰又如何!想娶人家姑娘做小,憑你也配!」
程萬里勃然大怒道:「拿下!」
手下人等,立時圍上武克文。
馬龍傲然道:「要拿我家公子,也得有點本事。總兵大人吩咐嚴格管制城門,瞧瞧,我與我家公子,如人無人之境,你們,又能奈何!」
程萬里惱羞成怒,忿忿問:「李得旺,怎麼回事?」
「大人,這二人是狡詐之徒,想是故意與大人作對,挫大人銳氣。」
程萬里不聽還好,一聽怒火更熾,氣悶喝:「好傢伙!我看你如何挫本鎮銳氣!」
「說什麼挫你銳氣,你既把人家姑娘家引到這裡,該給人家交代才是!」
程萬里瞪住馬龍,臉上怪笑道:「你是誰?堂堂總兵大人,為何聽你擺佈?」
金純純按捺不住,冷冷發話道:「你們誰擺佈誰我不管,總兵大人,你與我爹什麼恩怨過節,說不說隨你,橫豎我不嫁你做小,也不許我爹與你做生死之戰!」
程萬里愕然視她半晌,突然放聲大笑。
金純純沒好氣問:「你笑什麼?」
「姑娘真是天真無邪,哈哈哈!哈哈哈!」
「什麼意思?」
武克文插嘴道:「姑娘還不明白嗎?這人與令尊有過節,娶你為妾,好羞辱你父女二人!」
程萬里眼一瞪,不樂道:「小子,事情管多了,惹禍上身!」
「不是在下不識相,在下倒想看看,你如何作弄這位姑娘?」
「看來你是來攪局的,老子不給你厲害,不給你顏色,老子就不姓程!」
說罷,已朝武克文撲過去。
武克文看他來勢甚猛,輕巧一閃,程萬里撲了空,更加氣怒,再撲。
三撲兩撲,一個攻擊,一個閃躲,兩人迅速在地面翻滾起來。
武克文不甘屢遭撲擊,倏地騰身躍起,撲向程萬里。
程萬里連閃幾次,不堪招架,急抓起地面沙石,以「天女散花」之姿,揮灑出去。
程萬里撒盡手中沙石,正欲矮身再抓,武克文拾起地面殘木,朝程萬里扔去。
程萬里大叫:「你若能打中,本鎮不娶金姑娘做小,也不與金郎小作生死之戰!」
武克文稍愕,隨即微笑問:「這話當真?」
「堂堂總兵大人,難道還與你臭小子作耍?」
「好!堂堂總兵大人,但願你不要太狼狽!」
「有本事儘管來,石頭扔我也行,木頭砸我也行!來吧!」
馬龍隨手扔了一根枯乾給武克文:「公子,給他顏色瞧瞧!」
武克文接住枯乾,狠狠拋向程萬里!
程萬里閃躲。
於是武克文不斷抓起石頭、樹枝、樹幹,朝程萬里拋擲,程萬里不停閃躲、閃躲、閃躲,武克文拋得越快,程萬里閃得越急,一轉眼之間,程萬里躲了五、六丈之遙,武克文不肯放鬆,邊追趕邊大喝:「看你往哪裡逃!」
程萬里逃無可逃,遁無可遁,只好攀上一棵樹,武克文一見狠狠朝樹上進擊,程萬里忙忙竄至另棵樹,武克文飛快迫出,瞄準樹上就扔……
只是手上碎石方扔出去,腳下一個踉蹌程萬里縱聲狂笑。
武克文驚覺不妙,已來不及了,他雙足踩空,整個直往下栽……
武克文這才知道中計了,他腳踩下的地方,原來是個大陷阱,好大一個窟窿,不要說一個武克文,十個武克文都會給吞下去。
武克文天旋地轉,惶惶大叫:「馬龍!」
馬龍急要馳援,已無能為力。不只無能為力,還門顧不暇。程萬里突疾撲而至,朝他心窩打出一掌……
馬龍也不是簡單的,他側身一閃,那一掌落在手臂上。
饒是如此,那一掌仍打得馬龍渾身一震,他暗吃一驚,程萬里功力厚實,豈是可以小覷的!
打出一掌的同時,程萬里已躍出丈外。
馬龍正感蹊蹺,上方輕響,一頂網罩白天而降,馬龍急急掙扎,眾人一擁而上,隔著網罩按他手腳,馬龍雙臂胡亂舞動,終究掙脫不得。程萬里看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笑罷喝令:「扔下去!」
金純純奔過來,急忙道:「總兵大人,快放了他們!」
「可以,姑娘答應嫁我為妾!」
「不!」
程萬里滿臉邪笑,說:「好,姑娘就待這裡,看他二人掙扎吧!」
「程萬里……」
程萬里笑望她一眼:「姑娘慢慢欣賞!」他對屬下道:「把這罩頭的也推下去!」囑咐罷,他似笑非笑再看金純純一眼,揚長而去。
他的屬下合力推落馬龍後,也急急走了。
金純純對著陷阱乾瞪眼,想了想說:「武公子不要著急,我去去就來!」
「別理他!」樹上有人說話:「讓他自己想辦法!」
金純純聞聲驚喜:「是不空叔叔!」
不空半臥樹上,笑顏逐開道:「機緣難得,想辦法自己救自己啊!」
武克文狼狽不堪,聞言氣悶道:「大師父,你不能見死不救!」
「這點小陷阱,死不了!」
「大師父不要說風涼話,快想辦法救我!」
「求人不如求己,脫困而出,會不會?」
武克文越發氣悶:「陷阱之中,如何脫困?」
「一飛沖天,像你平常竄樹一樣,平常怎麼竄,這會兒就怎麼做!」
「腳下都是爛泥,站也站不穩,怎麼使力!」
「可不是,心定不下來,使力也無用!」
「大師父眼睜睜看我坐以待斃!」
「坐以待斃大傻瓜,不如靜坐冥想管點用!」
武克文怒道:「什麼靜坐冥想,你存心看我出醜是真的!」
「孺子不可教!馬龍,看你的!」
「我渾身給網罩住,大師父沒瞧見?」
「給罩住算什麼?」不空鄙夷:「臭皮囊罩住又何妨?心不給罩住就行了!」
「大師父……」
不空大叫一聲:「裡面有蛇,一條、兩條、三條,不得了!
其毒無比的雨傘節,克文,快!」
武克文、馬龍頭皮發麻,回頭一看,果真有蠕動的小東西,武克文大叫:「大師父快救我!」
不空不慌不忙道:「跌坐,靜心,冥想置身井中,眼觀井口,意念馳飛,飛出井外!」
情勢緊急,武克文不得不靜心坐好,依言而行,瞬息間,忽然身子飄起,以沖天之姿,飛出陷阱!
「跳得好!跳得好!」不空拍手:「一跳三丈,好功夫!」
武克文如在夢中,臉紅心跳:「弄錯了!不是跳!是飛出來的!」
「不錯!是飛,飛得好!飛得好!」
馬龍已按捺不住,慌張道:「大師父!救我!快救我!」
不空往陷阱一看,驚訝萬分:「好小子,為何還不出來?」
「大師父,我動彈不得啊!」
不空凌厲喝:「心也動彈不得嗎?」
馬龍愣了一下,說:「沒有!」
「既如此,還小準備飛躍而起?」
馬龍如夢初醒,定下心,掙扎一下,在網罩內整理好坐姿。
「坐好了嗎,眼睛上望,冥想自己,騰身飛起!」
馬龍意念馳飛,驀然連人帶網罩,躍出陷阱外。
不只武克文看得目瞪口呆,金純純更為之花容失色,喃喃道:「好厲害的身手!」
不空呵呵笑起:「名師高徒,還有含糊的嗎?」
馬龍急急掙脫網罩,往不空跟前一跪,說:「大師父厲害,不是大師父,馬龍根本不知還有這能耐。」
「小老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些什麼能耐,你這小糊塗,又哪知道自己有什麼能耐!」
金純純忽然笑顏逐開,說:「我爹的難題,想必不空叔叔有破解之法?」
不空呵呵說:「丫頭,你太瞧得起不空叔叔了,破解之法眼前倒沒有,不過三個臭皮匠,湊成一個諸葛亮,總可以想小辦法來!」
金純純喜出望外,忙問道:「不空叔叔的意思,我爹與程萬里不必作什麼生死決戰!」
不空依舊笑容滿面。「你嫁與程萬里做小,你爹自然不必與人生死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