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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冷家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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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兒與老頭不退反進。

馬上四人跳下,亮出兵器,直撲二人。劍兒一把劍雖未出鞘,但她攻勢凌厲,三招五招已覷個時機,以劍柄捅對方胸口,對方猝然被捅,整個人錯厥地面。劍兒再與第二人交手,這第二人並不好對付,兩人瞪住對方,邊遊身而行,邊刀劍相對。

聽得兩聲慘叫,老頭一根短棒已擺平二人,他順勢迥身、竄步,一棒敲下,自後方將劍兒對手敲昏。

「快上車看看。」老頭說著,急忙忙想跳上車,被車伕攔住。

這瞬間,只看到一個圓滾如球的影子搶先行衝進車裡,一陣乓乓乒乒,滾下三個人來。

不空、馬龍、冷家堡柳管家。

馬龍臉色青慘,氣喘吁吁,不空瞄他一眼,迅速撲向柳管家,一把抓他前襟。

柳管家情急,叫:「您老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他們五人毒發身亡,免您老後悔的。」

「他們五人是誰?」

「武世子與四名侍衛。」

「他們,已中了毒?」

「不錯,喝下加料冰鎮桂花烏梅茶,若不解,頂多七日便毒發身亡。」

不空朝馬龍呶嘴:「他也中毒嗎?」

「是。」

「什麼人下的毒……」

「這……」

不空冷笑:「堂堂一個冷家堡,做這下流勾當。」

柳管家緘口不言。

「送回安南王府,冷堡主吩咐,要贖金。」

「多少?」

「二十萬兩白銀。」

不空忽然哈哈大笑,說:「冷嘯雲打的如意算盤,二十萬兩贖金,可以羞辱武王爺,二十萬兩贖金,也可以充做作亂軍餉,冷嘯雲太聰明了。」

不空倏然再抓緊柳管家衣襟,沉聲喝:「掉轉馬頭,小老兒給冷嘯雲送二十萬兩白銀。」

柳管家掙脫一下,說:「您老請勿誤事,他們五人若不及時解毒,有性命之危。」

「小老兒送二十萬兩白銀,就為了給他們解毒,你懂不懂?」

「堡主有吩咐,要現銀,您老身上方便麼?」

不空猝然伸出一指,在柳管家胸前戳了一下,柳管家一陣暈眩,人向後倒,不空連忙喝道:「掉轉馬頭,咱們去冷家堡。」

冷嘯雲仰天發出一串怪笑,他笑武克文進退維谷。

武克文想必駭怕極了,他既要親躲金錢鏢,又怕劇烈動作導致毒發身亡,只見他愕然僵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惶恐極了。眼見仇人之子如何可憐,冷嘯雲自覺十分有趣,笑個不了。

笑夠了,他發話:「小子,要閃不閃隨你了。」

冷嘯雲的獨臂動了動,蓄勢待發。

武克文忽然高叫:「等一等。」

「小子,你怕了是不是?你怕金錢鏢毀掉你的小白臉,對不對?好,你趴在地上,磕上九九八十一信鄉頭,老夫大發慈悲,饒了你也說不定?」

「老人家誤會了。」武克文說:「老人家既怨恨難解,如今武克文站在你面前,金錢鏢劃我也行,砍斷我手臂也行,甚至取我性也行,只要老人家怨恨能消,武克文無話可說。」

冷嘯雲沉沉看他,說:「話說得好聽,老夫偏不信。」

「只要老人家息怒,武克文無怨無悔。」

「你老子做的事,你來承擔,你無怨無悔嗎?」

「是,武克文無怨無悔。」

冷嘯雲愕了一下,大喝:「好,老夫成全你。」

他拔竄而起,取下牆上一把刀,撲向武克文。

唰的一聲,刀鞘飛出,亮出白森森刀刃,武克文閉上眼,一動不動。

冷嘯雲舉刀揮動,千鈞一髮間,刀停在半空。

武克文驚奇睜眼。

「橫豎你已中毒,老夫不信你插翅飛了。」

冷傲雪滿面困惑:「爹等了十幾年了,為何忽然動了婦人之仁?」

冷嘯雲陰沉一笑:「不是老夫婦人之仁,武克文此刻毀容斷胳臂,對咱們冷家堡不一定有利,你懂嗎?」

冷傲雪稍一沉吟,緩緩點點頭。

冷家堡本來不遠,不空等人卻在二日後才抵達。

大門自然深鎖,柳管家無奈道:「請上稟堡主,客人三名,等著進堡。」

「什麼客人?可有名貼?」

「沒有名帖。」不空大聲道:「去告訴你們堡主,有個叫不空的,奉武王爺之命,帶二十萬兩白銀前來。」

柳管家忽然把手放嘴裡,放出一聲呼哨。

裡面響起同樣呼哨。

哨聲彼此呼應,一串接一串,延傳下去,聲間漸去漸遠。

不空笑呵呵說:「冷家堡如臨大敵了。」

果然進門場面盛大,兩排執刀家丁,從門口直迤進至大廳,不空領著老頭、劍兒昂然而人,大廳上冷傲雪、冷傲梅傲然端坐。

冷傲梅看見老頭、劍兒,先是錯愕不解,繼而冷哼一聲。

冷傲雪瞄不空一眼,拱手問:「貴客從何而來?」

「來也空空,去也空空,問我名號,我說不空。」

「你在門口曾嚷嚷帶二十萬兩白銀,這可不是小數目,帶來了嗎?」

「小老兒帶來了的何只二十萬兩。」

冷傲雪錯愕一下,問:「二十萬兩至少需三輛馬車才裝得下,如今何在?」

「小老兒做事向來不按規矩,二十萬兩又何須馬車載運?」

「冷家堡修書王爺,曾經言明,二十萬兩,要現銀,不要銀票,交付地點,不在冷家堡,而是在貴客居,交銀時間也不對,依車程,冷家堡的馬車,此刻還在路上,你們,從何處進出來?必是挾持我冷家堡管家。」

柳管家臉一垂,羞郝道:「屬下等人的確半路給他挾持,另幾名冷家堡的人,你把冷家堡看成什麼?」

不空笑呵呵道:「冷家堡的確了不得,處處有眼線,小老兒為躲眼線,變來拐去,走了兩天才到冷家堡。」

「老頭,不要打馬虎眼,你到冷家堡,所為何來?」

「小老兒沒什麼了不得的事,我那幾個糊塗徒弟,中了你們冷家堡的毒,小老兒救徒兒來了。」

冷傲梅忽然格格笑起:「二哥,這老傢伙自身都難保,還說要救他徒兒,這豈不有趣。」

不空看她一眼,要笑不笑說:「丫頭說話沒大沒小,想是家教太差,令尊大人何在?請出來一見。」

冷傲梅白眼睨他,沒好氣道:「老傢伙把二十萬兩白銀亮出來,讓你見我爹一面。」

「你的意思,冷嘯雲見錢才肯出來,好勢利一個老怪物。」

冷傲梅一個箭步衝前,喝:「老嘴不饒人,看姑娘打爛你牙。」話未說完,已揮動玉手。

不空胳臂一抬,捏住她手,說:「使不得,老嘴打爛,吃不得飯,還要勞駕這嫩白小手,一口湯汁,一口黃酒,喂進嘴裡。」

冷傲梅怒不可遏,忙舉左手,狠狠朝不空臉上打去,不空略略一閃,先閃過那掌旋即臉頰迎上,他一閃一迎,動作絕妙,冷傲梅不但沒打中他分毫,還抽手不得,她打人的手停不空臉上,不空用他老兄的大手,黏小老兒臉上,好舒服,香噴噴。

冷傲梅兩手給他制住,甩不了,抽不得,耳邊還聽他輕薄,氣得她杏眼圓睜,半響出聲不得。

冷傲雪自然看不下去,他沉聲喝道:「老怪物,放開她。」

「可以。」不空滿面笑意:「放她不難,小老兒見了冷嘯雲,自然把手放了。」

聽得大喝:「你這老不死,大庭廣眾,敢對我閨女無禮。」

不空頭也沒回,泰然自若說:「大庭廣眾,小老兒還能怎麼樣?」

「在冷家堡地盤,說話如此放肆,看老夫如何治你。」

不空一串呵呵大笑:「冷老兄架子大,小老兒要不放肆說話,你出來見客嗎?」

他一鬆,冷傲梅悻悻抽回手。

抽回手的冷傲梅,嗔目看不空:「老傢伙,饒不得你。」

「好,這口氣,這姿態,分明虎父無犬女,哈哈哈。」

冷傲梅右手一動,氣得又想打不空,卻被冷嘯雲喝住:「傲梅,退下。」

冷傲梅無奈退至一旁。

冷嘯雲一掃不空背後的老頭和劍兒,似笑非笑道:「老不死愈來愈發達,居然成了武震跟前的紅人。」

「不紅,不紅,不過混點酒喝罷了。」

「二十萬兩白銀在哪裡?」

「小老雖又老又醜,二十萬兩身價還是有的。」

冷嘯雲恨道:「你這老不死,竟敢耍我冷家堡。說:為何攔我冷家堡馬車?又為何敢闖冷家堡。」

「聽說我徒兒在冷家堡作客,小老兒來湊熱鬧。」

「你有沒有聽說你徒兒中了毒,還有四天就毒發身亡?」

「不錯,我聽說了,不過小老兒不相信我徒兒會中毒,小老兒特來瞧個究竟。」

「老不死,你以為自己了不起,敢這般自信,自信自己徒兒不會中毒。」

「小老兒曾傳授徒兒獨門絕技,毒物下腹,半個時內仍能提氣,將毒物逼出,冷老兄請勿沾沾自喜,我那幾個徒兒,中那點小毒,又算得了什麼。」

冷嘯雲父子驚奇相望,冷傲梅哼了一聲,說:「老傢伙老奸巨滑,爹可不要信他的,剛才我見過武世子,他臉色慘綠,額上有紫斑,這是快毒發徵兆,另外三人亦是如此。」

冷嘯雲微微一笑,說:「好!把這幾人押出來,讓這老不死瞧瞧。」

不到片刻武克文和三侍衛已被押出,四人果然臉色慘綠,額上幾點紫斑,不空一見臉色大變,冷嘯雲微笑道:「老不死,你怎麼說?」

不空掃視武克文等人,說:「你們幾個傻小子,小老兒逼毒的獨門絕技為何不用?」

武克文等人微露愕色,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四個人緘口不言。

不空瞪住冷嘯雲,頹然道:「你老兄果然陰狠,小老兒這回認栽了。」

「你認栽也救不了自己徒兒,老夫原以為索取二十萬兩白銀,便可羞辱武震一番,料不到你這老不死出來瞎攪和,老夫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殺了武世子,再直搗安南王府,以洩老夫當年之恨。」

「冷老兄只顧洩當年之恨,就不怕作亂不成,舉家遭殃麼?」

冷嘯雲忽然詭異笑笑:「你以為老夫作亂不成麼?老夫若能成事,就算不濟也能佔據西南半壁。」

「好吧,你佔據西南半壁,與小老兒何干?小老兒只想先救救我這幾個徒兒。」

「這個容易,武震二十萬兩白銀拿來,老夫先替他們解了毒。」

「你想要王爺的二十萬兩,倒也不難,小老兒一個時辰內給你,數目只多不少。」

冷氏父子愕然相對,冷傲梅忙道:「這老傢伙又不知耍什麼花樣,爹別上當。」

不空聽若不聞,眼睛瞪住老頭,問:「祝華,你說那大把銀子埋在何處?」

冷嘯雲看看劍兒,又瞧瞧老頭,好奇問:「他是誰?」

老頭淡淡道:「在下祝華,武五爺侍衛。」

冷傲梅行至他跟前,冷冷瞧他,又瞪瞪劍兒:「你是武震侍衛?你二人假扮父女,在貴客居舞劍賣唱,原來別有所圖。」

「在下奉武王爺密令,來此查探。」

「查探什麼?」

「十年前有位陳總兵,奉武王爺之命剿匪寇,曾在武宣地區埋下大批金銀,陳總兵原本想私吞,故而未曾上報,事後本要前來挖掘,發現原址有人大興土木……」

冷傲雪倏然衝前一步,斥道:「說的什麼笑話?大批金銀埋在武宣,是武宣什麼地方?」

「就在如今冷家堡,陳總兵原以為日後必有方法挖掘,料不到冷家堡固若金湯,無法可想。上月陳總兵去世,遺書王爺,述說當年之事,王爺才派我來此查探。」

聽他言之聲聲,冷傲雪半信半疑:「既在冷家堡,究竟在冷家堡什麼地方?」

「冷家堡三進小院。」

冷嘯驚疑:「你說在我居處小院?」他前行幾步,滿面困惑:「你說真的?假的?」

「老堡主不個,何不派人挖掘?」

冷嘯雲臉色一陰,冷冷掃不空眾人:「你們若欺騙老夫,不等毒發,老夫就把武克文一行人活埋。」

「好主意。」冷傲梅說:「在三進小院挖洞,有金銀便能,若無金銀,就把他們一個個活埋了。」她白眼看不空,狠狠道:「這老傢伙,埋第一個。」

鋤頭迅速下掘,泥土一圈圈被挖開,眾人灼灼瞪著……

武克文、何槍等人臉色更形青慘,汗珠自發際顆顆滾落,領上的紫斑粒粒清楚。紫色原本漂亮,到了他們臉上卻十分晦暗,不雅又狼狽。

不錯,紫色原本漂亮,可不是嗎?抬眼一看,牆面有一整排紫花,色澤鮮豔,賞心悅目,的確漂亮極了。

不空、祝華、劍兒三人突然跳起,撲向紫花。

冷嘯雲等人大吃一驚,不空三人抓了紫花,跳向武克文,和三侍衛,不空分別把紫花塞武克文、何槍嘴裡,祝華與劍兒則分別送與郝九、胡天……

「解毒紫,囫輪吞下。」不空喝叫。

冷嘯雲又是驚愕,又是氣怒:「老不死,竟敢騙老夫上當,原來挖銀子是假,摘取解毒紫才是真的。」

「冷老兄,多謝你放馬龍回王府,小老兄要不是看到他額上紫斑,怎知用解毒藥?」

「可惡,你知道太多了。」

「不多,你先與武王爺同一師門,後來偏離正道,拜在毒老九門下,毒老九的下毒伎倆,小老兒雖非知之甚詳,卻也略略窺門道,冷老兄,咱們多年不見,這一見面就玩起下毒、解毒遊戲,太有意思了。」

冷嘯雲咬牙切齒,怒道:「老不死,敢騙老夫,打瞎你狗眼。」

冷嘯雲話未說完,突單手一揮,不空只覺面門風生,本欲閃躲,旋即一想,閃躲容易,只怕殃及後面身虛體弱的武克文

絕大部份人都沒弄清怎麼回事,不空一踮腳,雙唇張開,硬生生把一樣東西咬住。

冷嘯雲大愕:「你這老不死。」

不空伸手人口,拈出一枚金錢鏢,倏然,他一揚手,冷嘯雲看它朝自己揮來,頓生警惕,急忙一閃……

不空地呵呵大笑,亮陋手中金錢鏢,說:「冷老兄何必緊張,小老兒手無寸鐵,這金錢鏢既給了小老兒,咱們,就留下備用吧!」

老不死竟虛晃一招作弄人!冷嘯雲氣怒盯他,旋即咭咭怪笑:「也休想走出去。」

忽有家丁來報:「堡主,桂平總兵程萬里帶領大隊人馬包轉冷家堡。」

眾人大愕,不空呵呵又笑:「冷家堡固若金湯又如何?有人來包圍了。」

冷傲梅行前兩步,說:「老傢伙別得意,冷家堡有的是火炮、炮轟四方,誰敢包圍?」

「好傢伙,你們有火炮,難道官兵就沒有?」

「有火炮,還要他們肯開炮才行!」

不空、武克文相顧錯愕,不空道:「此地是武王爺屬地,冷家堡莫非神廣大,把官府、官兵都賣通了?」

冷傲雪一抬頭,昂然道:「不錯,賄以重金,許以高官,必要時再給點威協,官府、官兵自然命於我冷家你子。」

武克文皺皺眉,氣悶道:「你們,好大的口氣。」

「武世子不信,何不到碉樓看看。」

武克文忽然一聲哀叫,不空急轉身,掌推他後心,武克文臉孔扭曲,嘩啦嘩啦吐出穢物來。

不空大喜:「好了,毒解了,毒解了。」

冷嘯雲怪笑又起:「毒解了?人還要冷家堡,還被捆綁住,老不死,你有辦法救他們脫困嗎?」

「小老兒就不信那程萬里會聽你們的。」

「好!你看他們聽不聽我的?來人,這幹人統統帶碉樓去。」

光看碉樓,就知冷家堡不同凡響。

一行人循階梯而上,經過碉樓,赫然見得一漆黑炮臺,十數名家丁如臨大戰爭守候一旁,看來冷家堡早已警戒,隨時對外開炮。

冷嘯雲父子傲笑著,睨睨武克文與不空。克文滿臉驚愕,原來冷家堡坐擁新式火器,怪不得他父子如此張狂。

不空眼角瞄瞄,半是讚歎,半是譏嘲:「好大一座炮,一炮打出去,死掉八百兩。」

冷嘯雲父子哭笑不得,不空又道:「八百萬少了,一炮打出去,一千八百萬,死去又活來。」

眾人上了樓頂,居高臨下,看得清楚,冷家堡果然被團團圍住。

是敵?是友?武克文等人不免忐忑。

碉樓下,程萬里身著戎裝,高踞馬上。

冷傲雪大聲道:「總兵大人,久違了。」

程萬里仰頭上望,說:「不錯,冷堡主久違了。」

「總兵大人為何帶領人馬,包圍冷家堡?」

「不瞞冷堡主,本鎮奉命包圍冷家堡。」

「奉誰之命?」

「我安南武王爺。」

「本座要你人馬撤出冷家堡,立即撤出。」

「這不是要逼死本座麼?」

「小小一個總兵大人,何須留戀?」

程萬里稍稍一愕,說:「敢問背叛武王爺,莫非時機已成熟?」

不空大叫:「程萬里,你敢背叛武王爺,前程不保?」

他嘴裡說著話,人已衝向武克文,眾人只見一攬武克文腰身,旋即凌空飛起,跳下地面。

碉樓頂一陣喧鬧,金戈作響。

落地的武克文,繩索已鬆開,剛才不空飛躍之際,以金錢鏢斷了繩索。

不空哇哇大叫:「程萬里,安南王世子在此,快上前聽令。」

程萬里睨睨不空、武克文,眼中寒光進射,冷笑道:「冤家路窄,咱們又見面了。」

上方輕響,冷嘯雲、冷傲雪、冷傲梅相斷飛下。

「老不死,你以為跳出冷家堡,就能逃之天天麼?」

「小老兒哪裡逃之天天,小老兒不過傳達武王爺旨令。」

冷嘯雲咭咭怪笑:「傳達武王爺旨令,也要看有沒有人聽?」

「程總兵接武王爺密令趕來,他自然是來聽話的。」

「不錯,他是來聽話的。」冷傲雪說:「他是來聽我冷家堡的話。」

不空大愕,看往程萬里:「程總兵,你聽王爺的?還是聽冷家堡的?」

程萬里微笑:「武王爺親臨,賜我高官厚祿,本鎮就聽,至於你這老不死,你算哪棵樹,哪棵蔥,你說的話不算數。」

武克文沉聲道:「程總兵,我是安南王世子,你若聽話,自有厚賜,我武克文決無虛言。」

「總兵大人別聽他的,本座曾經允諾,將來拿下西南半壁,給你兩省總督,總兵大人試想,武震會給這麼大的官做嗎?」

程萬里沉吟不語。

「你家老夫人、夫人、公子已接來,等拿下這二人,咱們喝酒慶功,總兵大人,這二人交給你啦。」

程萬里臉色數變,旋即他咬牙,右手一指不空與武克文,喝:「拿下他們二人!」

冷嘯雲等人早已竄向牆邊。

程萬里大喝:「人牆包圍,不教走脫。」

他剛喝罷,一股小小勁風疾撲而至,他急側身閃避,脖子一陣劇痛,他張口欲喊,已是出聲不得。

不空朗聲道:「冷兄,多承賞賜金錢鏢,謝了!」

樓頂又有人躍下,原來是祝華、劍兒、何槍、郝九、胡天等人。

不空叫:「來得好,冷嘯雲不是好纏的,一齊上,小心他的金錢鏢!」

武克文原本渾身發痛,疲憊不堪,此刻忽覺精神大振,似有新的力量冉冉升起,他張口,鼓丹田之力說:「各位弟兄,在下乃安現王世子武克文,各位聽令,齊心搗破冷家堡,事成之後,每人晉升一級,賞銀五百兩。」

他說完這話,眾軍士沉默。

祝華衝上前,說:「世子,他們對你半信半疑。」

武克文愕住。

祝華大聲說:「我帶來王爺兵符。」

武克文一見祝華手中玉佩,眼眶頓時一熱,祝華高舉玉佩,朗聲道:「各位,在下乃武王爺貼身侍衛,武王爺兵符在此。」

忽然衝出一人,眾人一看,是李得旺,他大叫:「見了兵符,如見王爺,還不聽令。」

冷嘯雲揮舞著獨臂,瘋狂嘶吼:「兔崽子,統統退開,看老夫怎麼治你們。」

他拔竄而起,獨手攀炮口,借力上飛,人已經躍高丈餘,腳下再一蹬炮口,單手展翅,以沖天之姿,直上樓頂。這般身手,連不空也喝采:「冷老兒,了不起,小老兒佩服你好輕功。」

冷傲雪、傲梅已不見蹤影。

碉樓忽然炮聲大作,稍遠處火光沖天。

不空叫道:「咱們快閃,這血肉之軀難抵大炮。」

李得旺道:「大師父別急,咱們也有大炮。」

「紅衣大炮?」

「比紅衣大炮好多,且又精良,又輕巧。」

不空忙道:「克文,你在此督軍,小老兒還有要事。」

「此地緊要,大師父暫且勿走。」

「小老兒不會跟大炮打仗,小老兒溜之大吉。」

「大師父……」

「武宣縣令太混蛋,竟任冷家堡坐大,只怕受他好處。」

祝華說:「王爺亦有密令給武宣縣,一個時辰前專人送達,想必縣太爺已會合武宣總兵,朝此奔來。」

武克文說:「好極了,祝華,派人看牢縣令與總兵家人,免得他二人受冷家堡挾制。」

炮聲轟隆中,不空、胡天、劍兒快馬加鞭,勇往直前。

「丫頭,你可還認得路徑?」

「認得,就在前面空屋,大師父慢走,劍兒一馬當先,先送解毒與馬龍!」她揮鞭策馬,急急賓士。

「回來,小老兒給你解毒紫。」

劍兒勒了馬,回頭,嫣然一笑:「劍兒貪心,下手狠狠抓了兩把,懷裡還藏著一把吶!」

她潑辣辣揚鞭,馬蹄過處,塵土飛揚。

不空搖搖頭,笑呵呵道:「解毒紫一抓兩把,這丫頭可真貪心,將來選丈夫,會不會一把抓一堆,藏在家裡慢慢享用。」

胡天撲哧笑出聲,說:「大師父又胡說八道了,劍兒潑辣起來,大師父一個頭就會變成十八個。」

「什麼意思?」

「一個頭十八個大,這個頭夠不夠大?」

「夠大,夠大,太大了!」

「等等,有事請教大師父,在冷家堡,大師父曾問徒兒,為什麼不用逼毒絕技?大師父什麼時候教過逼毒絕技的?」

不空露出稀疏牙齒,笑道:「小老兒情急,胡說八道的。」

「大師父想必有逼毒之法?」

「簡單。」不空抓下身上葫蘆,咕嚕咕嚕灌下肚,灌完抹嘴,說:「這得發現早,若讓腸胃吸光,就來不及了,瞧瞧。」

他眼睛一閉,吸氣,撮嘴,緩緩吐氣,一道細小水柱立即自他嘴裡噴射出來,水越射越急,水柱越來越亮,晚霞之下,白色的水光,竟被照得五彩炫麗,十分斑斕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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