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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刀、縣令、迷魂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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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忽然一推冷傲梅,整個人不但遠離劍鋒,還躍出去一丈遠。

冷嘯雲微微一愣,隨又哈哈大笑:「老不死,你還是沒脫身,毒酒在你體內,馬上發作了。」

「毒酒什麼關係!怎麼進去,怎麼出來。」

不空忽然將口撮起,向外吐氣,冷嘯雲父子三人,先看到一口白霧噴出,緊接一道水柱,源源不絕向外射出……

冷嘯雲一見大駭,驚呼:「老本事,好本事。」

不空笑道:「好說,雕蟲小技。」

這瞬間,武克文、四侍衛、李得旺已衝進。

不空臉色一變,嚷道:「你們快出去,小心上當。」

冷嘯雲、冷傲雪、冷傲梅忽然往門口竄,武克文正覺詫異,聽得轟隆一聲,眾人一陣天旋地轉,人就往下方墜落……

冷嘯雲父子哈哈大笑。

「老不死,你厲害,還是我厲害?哼,你們這兩隻強龍,老夫把你們壓住了,還怕那個地頭蛇梅一明麼?」

大半個晚上,武宣縣令梅一明時而沉思,時而喃喃自語:「冷家堡……眼見它起高樓,眼見糨樓塌了!」

快近寅時,一陣急馬,不到片刻,仇大彪急急奔進東廂房:「大人,三千石糧食,已依約送到。」

梅一明應聲:「好。」看仇大彪臉色怪異,忙問:「還有別的事?」

「有,武世子與他的大師父在永春樓出現。」

梅一明臉色一僵,憂愁道:「送糧給那姓冷的已是不妥,怎地武世子出現?」

「大人,幸虧送了三千石糧食,否則後果不堪。」

「什麼?」

「武世子等人已落人陷阱,被冷嘯雲困住了。」

梅一明滿臉錯愕,又憂又驚道:「你說那冷嘯雲把武世子困住了?」

「是,事態緊急,學生若沒估計錯,那冷嘯雲很快會來到縣衙。」

梅一明臉上一凝,繼之如釋重負:「如此說來,本縣三千石糧食沒有白送?」

「不錯,三千石糧食沒有白送。不過,依學生看,那冷嘯雲對大人仍有怨恨。」

「你如何知道?」

「剛才在永春樓,學生曾與冷嘯雲照面,那冷嘯雲怒氣沖天,嚷著要找大人算帳。」

梅一明大愕:「如此說來,事態不妙。」

外面又是一陣急蹄,梅一明心驚肉跳,衙役急急來報:「大人,祝護衛與那劍兒姑娘來了。」

「祝護衛,是武王爺貼身的祝護衛麼?」

仇大彪忙道:「不錯,另外那劍兒是武世子身邊的丫頭。」

「他們來做什麼?此時此刻,本縣不想見他們。」

料不到祝華與劍兒已衝了進來。

「梅大人恕罪,祝某緊急,不得不來。」

「祝護衛有何大事?」

「祝某有不情之請,請梅大人略施小計,擒拿冷嘯雲、冷傲雪、冷傲梅等人。」

梅一明瞄他,說:「本縣如何擒拿冷嘯雲?」

劍兒忍不住道:「我家世子被冷嘯雲等人困住,冷家父子居心叵測,知縣大人唯有計擒冷嘯雲等人,才能救我家世子。」

梅一明瞥瞥她,不屑道:「姑娘家也懂這個?」

「劍兒雖不懂什麼,有件事劍兒卻非常明白,知縣大人若不計擒冷嘯雲,最後難免被冷嘯雲所殺。」

梅一明臉色一變,不樂道:「你這丫頭,怎會如此說話?」

祝華道:「劍兒絕非胡說,梅大人不只是武王爺的親人,也食武王爺俸祿,此番若能計擒冷嘯雲,武王爺必有重賞,要升官發財,全憑大人了。」

梅一明沉吟一下,說:「本縣哪裡貪圖什麼升官發財,冷嘯雲土匪頭子,本縣擒他也是應該,只是冷嘯雲那人身手了得,本縣如何擒他?」

「祝某手上有藥,無臭、無味、無色,梅大人可略施小計……」

「等等,冷嘯雲那人,善於用毒,只怕有防人之心。」

「祝某手上另有一種無價之寶,只要將此寶置於熱水,熱湯或熱酒中,便有氣冒出,那熱氣可教人昏迷。」

梅一明興致陡增:「此寶什麼名稱,可否給本縣一觀?」

祝華從身上摸出一個鵝卵石的晶瑩石塊,說:「此寶名迷魂石。」

梅一明眼睛一亮,接過一看,不敢置信問:「這迷魂石置於熱水、熱湯、熱酒中,便有熱氣冒出,可教人昏迷?」

「是。」

梅一明稍一沉吟:「如此說來,本縣若在一旁,也會昏迷?」

「不錯,頂多半個時辰,梅大人自會醒來,迷魂石只是手段,咱們先擒冷嘯雲父子,再赴永春樓救武世子與不空大師父。」

「好極了,為免敵人疑心,二位請在旁邊客房小憩,時機一到,仇師爺自會通知二位前來擒人。」

「好,一言為定。」

衙役慌張衝入,說:「大人,冷嘯雲帶了大批人馬,包圍縣衙。」

梅一明微微色變:「剛才未聞馬蹄,冷嘯雲猛然掩至,只怕來意不善。」

祝華道:「大人請善妥使用迷魂石,祝某告退。」匆匆忙忙拉著劍兒,隨衙役走了。

梅一明目視他二人身影,低聲問仇大彪:「迷魂石,可以用嗎?」仇大彪忽然壓低聲音,說:「大人,識時務為俊傑,就憑祝華與那丫頭,能對付得了冷嘯雲嗎?」

「咱們衙役,可管用?」

「大人,衙役只怕大半被收買?」

梅一明暗暗心驚,問:「陸總兵若來馳緩,可有勝算?」

仇大彪斬釘截鐵道:「縣衙已被包圍,恐蝗不待陸總兵前來,咱們已被殺得片甲不留。」

丫鬟氣急敗壞衝進,氣喘咻咻喚了聲:「大人……」

梅一明與仇大彪驚愕相顧。丫環這才聲音顫抖道:「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還有大公了、二公子、三小姐都不見了。」

梅一明臉色鐵青,張口結舌,如失魂魄,半響作聲不得。

「大人,是冷嘯雪傑作,他們意在挾制大人,逼大人就範。」

梅一明心慌意亂,迭聲道:「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仇大彪稍一沉吟,胸有成竹,低聲道:「大人與那冷嘯雲父子既有情分,又何須畏懼?請大人迎接貴客,大傢伙軟盤把酒言歡。」

梅一明匆匆迎出,冷嘯雲父子三人已被簇擁著,奔進來。

梅一明強笑著,作揖道:「冷老爺大駕光臨,本縣……」

冷傲雪二話不說,一把劍已揮向梅一明,梅一明大驚:「本縣究竟做錯什麼?冷兄弟刀劍相向?」

「姓冷的先取你項上人頭再說……」

仇大彪急道:「冷堡主請住手。」

「你也一樣,一丘貉。」冷傲梅劍已出鞘,橫在仇大彪眼前。

仇大彪驚惶道:「冷姑娘饒命。」

「說,為何出賣我冷家堡?」

「柳總管帶信,要三千石糧食,我家大人二話不說,如數運了三千石糧食到永春樓。」

冷傲梅恨道:「你們若誠心運糧,為何還找不空、武克文到永春樓?」

「姑娘,這是誤會,不空與那武克文與我家大人不合,故意攪局,冷老爺子、冷堡主、冷姑娘細想便知。」

「是,仇師爺沒說錯。」梅一明驚魂未定,說:「三千石糧食,如數送到永春樓就是明證,本縣對冷老爺絕不敢欺騙,再說,本縣與冷堡主情同手足,冷老爺要本縣做什麼,本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冷嘯雲爺子對望一眼,旋即微微頜首。

劍兒踏入客房,眼睛滴溜溜張望一下,掩好門,對祝華說:「乾爹有沒有發覺,氣氛怪異?」

祝華平靜道:「劍拔弩張,這是必然。」

劍兒思索一下,說:「梅知縣這人似乎不怎麼可靠,他若被冷嘯雲挾制,不說世子,大師父有性命之危,就是你我也難逃一死。」

祝華沉沉點頭:「只要梅知縣肯聽話,用迷魂石對付冷嘯雲,咱們還有一線生機,否則……」

「照理說,他不敢不聽才是,只是,他若被挾制,一切難說……」

祝華將聲間壓得更低:「我打聽過,梅一明這人奇貪,貪心之人免不了貪生怕死,貪權位財富,剛才收我迷魂石,他眼睛發亮,我擔心他起更大貪念,世子與咱們只怕要同歸於盡。」

劍兒忽然跳起,說:「不行,咱們不能這裡等死。」

「冷靜點,劍兒,梅知縣若肯用迷魂石,大家都有救了。」

「他若不肯呢,咱們得出去求救兵。」

「哪裡求救兵?」

「我找武宣總兵陸大年,或許有希望也未可知。」

「本地總兵縣令節制,他會聽你的嗎?」

「乾爹身上有王爺兵府,武宣總兵不聽,殺頭之罪。」

祝華「啊」了一聲,忙摸出玉佩說:「丫頭厲害,乾爹只想到梅知縣可救世子脫困,沒想到以兵符調動人馬。只是,如今縣衙已被冷嘯雲人馬包圍,你如何出得去?」

「劍兒能溜則溜出去,不能,只能突圍而出。」

「劍兒……」

「你我分頭行事。」劍兒說罷已躍窗而出。

不久,聽得外面金戈交響,祝華大駭,急開門探看,仇大彪一馬當先,領著冷傲雪、冷傲梅衝進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冷傲雪滿面笑容:「祝護衛哪裡去?咱們坐下來喝兩杯酒,順便領教一下,迷魂石泡在熱酒中的滋味。」

祝華臉孔扭曲,嗔目看仇大彪,恨道:「你們……」

冷傲雪復又哈哈大笑:「就你一個,也想迷昏咱們,祝護衛,你太高估自己了。」雙手一推,祝華稍稍一閃,旋即反擊冷傲雪,冷傲雪一個側身,躲過了,祝華再欺身向前,瞬間拿住冷傲雪胳膊,眼看冷傲雪不得動彈,誰想冷傲雪就地一個翦叉腿,人做了三百六十度大旋轉,迅即反制祝華,料不到祝華渾身一鬆,雙肘一震,碰開冷傲雪。

冷傲雪怔忡著,立即哈哈大笑:「棋逢對手,有意思,有意思。」

他揚聲道:「你們,統統閃開,本座要與這位武王爺的大護衛,分出一個高下,閃。」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聞聲抬頭,見屋外站著冷嘯雲、梅一明二人,冷嘯雲醜怪的臉上,有掩不住的笑意,他不停哈哈大笑,得意極了。

「你們慢慢玩兒,老夫可要赴永春樓,咱們一把火,先把那不空、武克文燒得雞貓子喊叫,梅縣令,咱們走。」

「是。」

祝華大叫:「梅一明,你背叛武王爺,武王爺會把你碎屍萬段。」

冷嘯雲笑哈哈說:「梅縣令不怕武王爺,咱們以後若能成大事,老夫與梅縣令平起子坐,老夫的江山,一半是他的。」忽然他雙手張開,亮出一枚鵝卵石,祝華一見,氣怒填胸,不正是他的迷魂石麼?

冷嘯雲把玩著,笑嘻嘻:「放在熱水、熱湯、熱酒中,都能散發氣息,將人迷昏,這玩意,豈不比老夫的毒藥還有意思?祝護衛,謝謝你羅。」

「冷嘯雲,休想奪走迷魂石。」祝華欲衝前,被冷傲雪兄妹攔個正著。

「奪?這玩意是梅縣令奉送的,梅縣令,你提議立刻放火燒了武克文,這主意好,接下來咱們就要揮軍直搗安南王府,咱們就在安南王府大開慶功宴,剝了武震的皮,喝了武震的血,咭咭咭咭!哈哈哈哈!」

祝華雙掌怒張,碰開冷傲雪兄妹,冷嘯雲卻大搖大擺往外走,祝華急要追趕,已被冷傲雪、冷傲梅和一群衙役攔住去路。

永春樓劍拔弩張,不空等人陷身的小院落,裡一圈刀斧大漢,外一圈弓箭武士,人人虎視耽耽,嚴陣以待。冷嘯雲眼見火勢熊熊燒起,不覺哈哈大笑:「老不死,武克文,你們不被燒死,也要被嗆死,哈哈哈,哈哈哈!」

陷落地下的不空等人,先是聽得上方霹啪作響,復又開得濃濃煙味,眾人頓覺不妙,馬龍道:「不好,他們放火,咱們要被燒死了。」

不空說:「這煙味嗆鼻,再不脫困,準被嗆死。」

武克文急道:「大師父有何妙法?」

「沒有,大家等死,什麼妙法也沒有?」

武克文失望道:「這以為大師父神通廣大,不想陷身機關,什麼能耐也沒有。」

「誰讓你們跟了個沒有的大師父,咱們就瞪大眼睛等著投胎吧。」

李得旺驚惶道:「咱們不能束手待弊,大師父,小的上有六十歲老母,下有妻兒子女,小的不能死在這裡,小的……」

「別哭,別哭,這陷阱如此之高,小老兒沒有能耐,不過笨力方法倒有,你們疊羅漢,克文,咱們踩他們肩上一舉擊破上頭地板。」

李得旺歡聲道:「太好了,大師父為什麼不早講?小的快嚇死了。」

冷嘯雲等人忽聽兩聲巨響,抬頭驚視,卻見不空、武克文等人,掩鼻子竄出來,冷嘯雲吃了一驚,急喝:「弓箭手。」

不空張望一下,怪模怪樣拱拱手,笑呵呵大叫:「好,場面夠盛大,夠熱鬧,多謝冷老兄盛情。」

冷嘯雲沉喝;「站住,你再敢往前一步,弓箭齊發,打得你千瘡百孔。」

不空仍往前去,箭支咻咻射來,不空叫:「克文,箭來如雨,仔細閃躲。」

眾人被煙嗆得咳嗽連連,那箭無間隙,一支支接踵而至,李得旺嚇得蹲身抱頭,嘴裡還哇哇嚷叫:「大師父可千萬別冒險,萬一射中,不是玩的。」

「怕什麼,躲不過,咱們就地滾著玩。」正好箭支撲向面門,不空咕咚一聲往地面一坐,肩膀一斜,人成肥大的圓球,滾向外面。

「大師會,小的不會滾。」

「不會滾?學狗爬啊。」

冷嘯雲見勢不妙,急朝武克文揮手,武克文閃躲,不見東西打來,正覺納悶,聽得沉悶的啪響,手上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已中五鏢。

原來冷嘯雲第一次虛晃一招,第二次才是實鏢發出。

四侍衛見武克文中鏢,齊撲前護他。

冷嘯雲精神大振,連連揮手。他動作奇快,揮一次手,立即人腰袋掏鏢,如此這般,繼武克文之後,馬龍、何槍、郝九、胡天,每人都中了兩、三鏢。

饒是每個人都已中鏢,冷嘯雲仍不放鬆,他單手揮舞,大叫:「弓箭手,射死武克文,射死老不死。」

不空突然拔竄而起,撲向冷嘯雲,冷嘯雲吃了一驚,急要閃避,已被不空抓住又肩,冷嘯雲不甘示弱,雙手抓不空前襟,兩人稍作僵持,不空忽然順著冷嘯雲力勁,將他往後推,這股力量除了不空本身的力量,還外加冷嘯雲揪人前襟的力量,兩股力量太大,冷嘯雲招架不住,連連後退,不空連推帶送,已將冷嘯雲帶至武克文等人身畔,那些弓箭手見形勢如此,立時停止射箭,不空笑嘻嘻說:「冷老兄,若非你助我一臂之力,小老兒可沒本事將你帶進這危險地帶。」

冷嘯雲氣得咬牙切齒,狠狠揪緊不空前襟不空鬆了一隻手,慢吞吞說;「你只有一隻手,我不能欺負你,我也只用一隻手。」

一語刺痛冷嘯雲,他大喝:「弓箭手,刀斧手,不必顧及老夫,你們一千人或射、或殺,割下他們頭顱,老夫有賞,武克文五千兩,其他的一千兩。」

那夥人一聽說賞銀豐厚,人人爭先恐後,撲向武克文和他的四侍衛。可憐武克文等人,早已中鏢,手上使力不得,只好忍不住傷痛,咬牙格擋。

弓箭紛飛、刀斧碰擊聲中,不空與冷嘯雲拳來腳往,這兩人功力奇佳,他們一面要交手,一面還得格擋紛來的弓箭和紛亂的刀斧。

武克文負傷而戰,力漸不支,忽然一把刀朝他背後偷襲,說時遲那時快,有一人竄來,對準偷襲者肩上一拍,當的聲響,刀滾落地面,武克文避過這一劫,一看竟是祝華。

「世子,快走。」

祝華半抱半護著武克文,引著他疾疾外走。

「哪裡走?」

來人是冷傲雪、冷傲梅,兩人一左一右,擋在祝華與武克文面前,這冷家兄妹脖子上各掛一個黑黑的布巾,忽然他二人拉起布巾將臉上一罩,武克文正愕,兄妹倆雙手揮舞,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不空大叫:「克文,龜息,快龜息。」

武克文等人滿面驚愕,紛紛場中游走,依理說,待下去只有更加危險,他們應速速離開才是,果不其然,前後左右,冷家堡的手下們,一個個支撐不住,暈倒地面。

接著,武克文、祝華及四侍衛,恍惚著,搖擺著,也向下臥倒。

不空腦袋搖晃,眼皮漸漸合攏,咕咚一聲,直挺挺跪倒,頭臉趴貼地面。

冷嘯雲大笑,笑聲詭異,先是咭咭咭咭笑了一串,接著哈哈哈哈又笑了一串,前者是帶著仇恨,咬著牙齒,笑聲從齒縫唇隙進出;後者是心情爽快,嘴唇大張,聲音自肚腹而出,這會兒,只怕是心情複雜,他才會笑得如此突然怪異。笑罷他瞪住地面東倒西歪的不空師徒,說:「不空,你這老不死,老夫以為你多厲害,原來不過如此。」

冷傲梅歡聲道:「爹,這玩意果然厲害。」

「不錯,外圍還有上百人待命,他們還沒有上場,老不死就倒下去了。」

遠處一串怪異低吼,冷嘯雲驚愕道:「這是什麼?」

梅一明仔細聆聽,隱約似有大隊來馬奔來,梅一明沉吟著,不敢說話,那冷嘯雲盯他一眼,狐疑問:「梅縣令,告訴老夫,這是什麼?」

「好像是……」

冷嘯雲不樂追問:「莫非你調了什麼兵馬來?」

「沒有,本縣沒有,本縣沒有。」

「沒有?叫我放火燒永春樓的是你,找大隊人馬來的也是你,梅縣令,你這狗官。」

聲音越來越清楚,是馬蹄聲?蹄聲越來越近,萬馬奔騰,踢踏不休。旋即此起彼落的馬嘶,只見眾馬主勒馬太急,群馬才長嘶不已。紛紛亂亂,噪噪雜雜中,金戈大作,喊殺震天,有一人來報:「武宣總兵陸大年率大隊人馬,揚言來效忠武世子。」

冷嘯雲嘴唇微張,咭咭咭咭笑了幾聲,滿面殺氣,咬牙切齒問:「梅一明,你想怎麼死?」他一個踹腳,梅一明頓時又膝落地。

「冷老爺饒命,梅某對冷老爺一片忠心,否則怎會放著迷魂石不用,獻給冷老爺?」

冷嘯雲咭咭再笑,從口袋裡掏出迷魂石,把玩一下,說:「不錯,這玩意是你獻給老夫,你不是對老夫一片忠心,你是怕老夫把你的老婆、小妾、兒女殺死,老夫沒說錯?可惜啊,可惜,你姓梅的獻給老夫這麼好的東西,老夫偏不領情。」

他倏地一個「玉女穿梭」整個人拔竄而起,迥旋躍起,從一個壯漢手中奪過一把刀,迥旋而返,旋即冷嘯雲一矮身子,刀刃已斜斜送出,一聲怪響,一個頭顱飛了起來,血如泉湧,向四方噴灑。

恐怖極了,晨曦下,梅一明的頭顱在空中盤旋一下,在場眾看到的斷頭臉,先是雙眼圓睜,滿是驚恐,接著圓睜的雙眼下視,約莫發現自己的頭和身子分了家,梅一明嘴唇微張,大眼錯愕,但只是瞬間,他疲累合嘴閉眼,五官歪了,哦,不是,是頭歪了,下墜的速度太快了,梅一明的頭顱如一顆大血球,在半空翻了兩翻,往下滾落……

腳步急急,有兩個人衝進來,一個全副武裝,是個將軍模樣,一個綺年玉貌,正是劍兒。

冷傲雪大喝:「什麼人?不要命,找死。」

「本鎮武宣總兵陸大年。」

「來做什麼?」

「效忠武世子。」

冷嘯雲、冷傲雪、冷傲梅多麼有趣般哈哈大笑。

三人笑夠了,冷傲雪慢吞吞說:「陸總兵,你要效忠的武世子,如今死在地上,還有他的大師父、他的四侍衛、武王爺護衛,現在也都躺地上,陪著他。」

劍兒滿面驚恐,嘴唇蠕動,大叫一聲:「世子。」人就向前衝……

「陸總兵,你想效忠的人已經死了,武世子死在武宣地界,武王爺追究下來,你橫豎要死,何不帶著你的兵,投奔冷家堡?」

陸大年虎目一瞪,厲聲道:「冷家堡已經毀了,還有什麼冷家堡?」

「冷家堡毀了什麼關係,各縣衙門,被我所奪,就是冷家堡,陸總兵想清楚沒有?將來處處冷家堡,你效忠冷家堡,冷家堡不會虧待你。」

「冷家堡是個大匪窟,我陸大年食武王爺俸祿,豈能與你們亂來,你們這些亂賊,我陸大年不饒。」說著已提槍刺向冷傲雪。

那劍兒趴武世子身上,哭得肝腸寸斷,忽然有人拍起手來,劍兒轉頭一看,幾疑夢中,原來不空竟從地上跳起,這會兒還大力拍著手吶。

不空拍手罷,朗聲道:「好一個武宣陸總兵,你就與他們打一陣吧。」他行前幾步,朝陸大年瞧了一眼,說:「小老兒看你印堂發亮,雙眉有彩,眼睛有神,這等好氣色,領軍打仗,必然打勝仗。」

陸大年忙抱拳道:「多謝大師父金言,小將必全力以赴。」

冷嘯雲氣得咬牙切齒:「老夫精心調變的百毒散,你竟能躲過。」

「不稀奇,小老兒幾個徒弟都躲過了。」不空突扯喉吆喝:「天已經夠亮啦,克文,你們別龜息了,起床啦」

地面上的人一躍而起,劍兒眼睛瞪大,看看武克文,又瞧瞧祝華等人,掛著淚珠的臉上破涕為笑。

冷傲雪兄妹急要阻攔武克文等人,不空一把抓過陸大年的長槍,說;「大夥受傷了,別戀戰,小老兒擋一陣。」

長槍橫掃,硬是攔住冷傲雪兄妹。

陸大年手中無槍,這難不倒他,只見他一個箭步,掌擊一個壯漢,搶過他手中的刀,大叫:「小將保護世子離開,快走。」

李得旺抖抖索索從永春樓後園爬出來,斜靠著牆垣喘了一口氣,接著他張望一下,尋得一條小徑,跌跌撞撞向前跑,正當他精疲力竭,氣喘咻咻,忽然有人搭他肩膀,李得旺歇斯底里大叫:「誰?做什麼?」

「小子,哪裡去?」

李得旺回頭,看到一個人正似笑非笑盯著他。

好熟的面孔,李得旺恍然大悟:「你是仇大彪,武宣縣刑案師爺,是不是?」

「不錯,我是武宣縣刑案師爺,去幫我找兩頂轎子,我要翻過這座山出去。」

「哦,我知道你怕武宣總兵把你抓住,你這師爺最壞了,梅縣令聽你的話,今天才會這般悽慘,你還想坐轎子逃走?

我李得旺若去密報,你的命都沒有。」

仇大彪大生警戒,倏地拾起一塊石頭,朝李得旺砸去,李得旺立即抓起兩塊石頭,向前反擊……

仇大彪後退,蹲身,撿石頭,丟、丟、丟!李得旺動作更快,他在瞬間疲憊盡去,精神振奮,且還刻意賣弄身手,不停以弓步、馬步、寒雞步、金雞獨立步撿拾地面石塊。仇大彪見他動作湧稽,不禁皺眉道:「小子,三腳貓功夫,休要賣弄。」

「李得旺身手不怎麼樣,可比你仇大彪要強多。」他猛然蹲身,抓了拳頭般的大石塊,眼底寒光閃爍,身子迅速挪移,仇大彪見他殺氣騰騰,慌亂退避,閃躲,李得旺虛晃幾下,瞄準他後腦,狠狠砸去。

仇大彪臉孔抽搐,硬挺挺倒下去。

李得旺視著,隨即他振奮起來,喃喃道:「對,割了首級,向世子領賞。」

他從後腰摸出一把刀,正要割取,後方有人發話:「好傢伙,做殺人越貨勾當。」

李得旺驚愕回頭,以為自己錯看,來人竟是不空,李得旺大喜,叫:「大師父。」

「好傢伙,小老兒還以為你死在永春樓,原來你腳底抹油,逃之天天。」

「小的不是逃之夭夭,小的眼見世子中了五鏢,小的怕大師父、世子招架不住,所以才逃出,小的打算找武宣總兵來幫忙……」

「你如何逃走?」

「小的先是裝死,然後趁亂,一步步往外移。」

「好傢伙,溜得還真快,咦……」不空看了地面一眼:「這人不就是梅一明的師爺仇大彪嗎?」

「是,被小的石塊砸死了,小的要跟武世子領賞。」

「這麼說來,小老兒也要領賞。」

「大師父領什麼賞?」

「小老兒與冷傲雪、冷傲梅交戰,小老兒雖未殺人,不過小老兒把他兄妹整處落頭暈眼花,最後他兄妹兩花了眼,互相刺殺,小老兒功勞大不大?」

「大!大師父功勞太大了,只可惜大師父沒割下人頭。」

「可不是,你慢慢割人頭吧,小老兒可要走了,那冷嘯雲如今發了狂,手持一把刀,見人就殺,逢人就砍,喏,李得旺,你瞧瞧前面那個蓬頭亂髮,叫得像殺豬一樣的,是不是冷嘯雲啊?」

果不其然,前方有人蓬頭亂髮,揮舞刀刃,嘴裡還罷獸般嘶吼著,那人,正狂奔而來……

李得旺一下雙腿發軟,臉色發白,他丟了那支準備割頭的刀刃,尖叫一聲:「我的媽啊!」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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