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茶時間後,秦逸換上了白四七的百花衣衫,默默的坐在白字堂餐廳中吃著剩菜及剩飯。
「白四七」的皆音為「白死去」,巧的是以前那兩名編號先後為「白死去」的人皆很快就死去了,因此,一直沒有分配給新進人員。
白字堂堂主小旋風代志與田雅敏密談之後,將秦逸分配給個性火爆的壇主快刀手柯豪傑,並賜給他「白四七」號。當然田雅敏的這一按排,多半原因是想給秦逸一點小小的懲罰,同時也讓古心美對他死心。
秦逸用完膳後,柯豪傑已經在廳中等他,他立即拱手道:「參見壇主。」
「白四七,跟我來!」
秦逸心下狐疑道:「這傢伙準沒安好心眼,放馬過來吧,我秦逸呆在這裡已經夠窩氣的了,給我機會我就讓你們好好嚐嚐我的厲害。」
他默默的跟著柯豪傑走到演武場,突見柯豪傑單掌提起一對百斤重的石輪,沉聲道句:「接住!」立即朝秦逸拋了過來。
秦逸一見它平飛至頭頂,方始墜下,馬上伸右臂一抬,將它接住,然後緊盯著他,真氣卻緩綏的流動起來,柯豪傑右手另外提一個百斤重的石輪,也是單臂高舉,沉聲道:「白四七,道出來歷?」
秦逸一手舉著石輪,嘴裡緩緩地說著道:「是,屬下姓秦,單名逸,今年二十一歲,自幼即在越州長大,七歲那年,先祖仙逝,屬下赴越州女兒紅酒莊打雜至今。」
「你祖父及家人名稱?」柯豪傑冷言盤問道。
秦逸答道:「先父秦日天,在屬下滿週歲那年被仇家殺害,先祖秦飛龍在屬下七歲那年病發而逝。」
柯豪傑單臂舉著石輪,移步走到他跟前,接著問道:「仇家是誰?」
「先祖不願屬下再涉仇報迴圈,並未告知。」秦逸實話實說道。
柯豪傑冷笑一聲道:「難得!你是如何入教的?」
秦逸毫無懼色的望著柯豪傑,朗聲道:「是古壇主帶屬下來的!」
「你願意嗎?」柯豪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道。
秦逸馬上點頭道:「屬下願意。」
「為何呢?」柯豪傑皺眉道。
「本教的弟兄不辭辛勞無徵越州的英勇情形令屬下感動,所以屬下願意。」秦逸神色鎮定的說道
柯豪傑冷哼一聲,道:「哼,你是不是在冷諷熱嘲本教的弟兄不行?」
秦逸面對著柯豪,坦然地說道:「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柯豪傑輕視他一下,不再繼續剛才那個話題,突然問道:「你入教之後,有何抱負?」
「屬下只希望堅守職位,負責盡力,有朝一日能夠替家人復仇。」
「嘿嘿,原來你要本教幫助你復仇呀,行,只要教主同意,大夥兒助你復仇!」說完,他立即陰陰地低笑著。
秦逸心中暗暗冷笑,有心跟他耗下去,兩人又對峙盞茶時間,柯豪傑問道:「是誰傳你武功的?」
說話之中,他的左臂已要接住右臂的石輪,他快挺不住了。
秦逸早知道遲早會有人問這件事,因此,早已決定將一切全部堆給可能已經死去的湯世家身上。
於是,他沉聲道:「老湯,女兒紅酒莊的老闆。」
柯豪傑蠻有興趣的問道:「他是何來歷?」
秦逸輕聲答道:「他從來沒提他自己的事情,所以屬下也不知道。」
「把他傳你的武功使出來。」柯豪眯帶有挑畔意味的說道。
秦逸應聲是,右臂的仍是高舉著石輪,身子卻在丈餘方圓內似鬼魅般使出了「陽拳神功」身法。
柯豪傑只見到一道百花影帶著一個石輪在閃動,根本瞧不出他的五官及身法,大駭之下,左臂一軟,石輪疾砸而下,秦逸喝聲:「壇主,小心!」身子一變,疾閃而至,左掌在柯豪傑的左肩上方寸餘處接起石輪,立即疾掠而去。
柯豪傑嚇出一身冷汗,整個的呆住了,他沒有料到這小子的武功竟然這麼高,自己居然不是他的對手,想到這裡,他
愧疚地咬著牙。
秦逸重又掠回他的身邊,臉不紅氣不喘的高舉著那對石輪,心中暗笑道:「別瞧不起人,嚇出尿來了吧!」
站在第五棟及第六棟各層樓房,等著看好戲的人整個的被秦逸的駭人身法及悠長內力嚇壞了,站在第六棟中的田雅敏朝站在身邊的二女古心嬌低聲道:「嬌兒,你瞧,若讓他知道你爹是殺害他的家人,咱們活得下去嗎?」
古心嬌掩飾好心中對秦逸的佩服之情,轉頭對母親道「娘,你打算怎麼辦?」
田雅敏嫵媚的一笑,冷冷的說道:「騙虎吞狼,建議教主派他去對付白靈教不是很好嗎?」
古心嬌的身子一震,神色立變,她深知自已一家本來就對秦逸有愧,現在還讓他去接觸白靈教,不是往虎口裡送羊嗎?
田雅敏注意到古心嬌的輕微變化,突然神色凝重的問她道:「嬌兒,你不會也已愛上這個小子吧?」
「不,我沒有,我恨他,他毀了我的貞操,我……」古心嬌俏臉一紅,說不下去了。
田雅敏懷疑地問她道:「嬌兒,你真的沒有喜歡他,我希望你不要為他動情,不要像你姐姐一樣沒有出息,這個臭丫頭又不聽勸,真的是沒用的東西?」
古心嬌低頭不語,隨後小聲道:「我……」
「嬌兒,你可以不恨他,不過,你絕對不能愛他,我相信你是能聽懂為孃的話的。」田雅敏愛撫著她的頭,柔聲叮囑道。
「我懂!」古心嬌點頭應道。
「嬌兒,沒事時多去勸勸你姐姐,這個死腦筋的丫頭,真讓我操心。」
「娘,姐姐太剛強了,我勸不了她,午間之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田雅敏嘆氣道:「唉!那就讓你爹來解決這件事吧!」
且說柯豪傑在怔了半響之後,似鬥敗了的公雞般道句:「把石輪擺下,下去休息吧!」說完,掉轉頭走向大廳。
秦逸應聲是,將石輪放在一側,立即默默的回到鋪上。
「白四七」是個不祥的名字,因此,其他的床鋪都離他的床鋪遠遠的,左右兩側各空出好大的空間,這倒便宜了秦逸可以霸佔一塊大地盤。
他自櫃中拿出內衣褲及木盆,向浴洗室走去,他在門外換上木箕推門入內一看,房中雖窄,卻包沐浴及茅坑,壁間接有一個竹管,拔出木塞,立即有山泉水白管中流出,秦逸不由暗贊百花教設計之妙,洗淨身子及洗完內衣褲,穿上衣衫輕鬆的推門出去,先將衣衫晾在寫有「白四七」的竹竿上。
大功告成後,他不理會那些以畏懼目光偷打量自己的三十餘名大漢,往鋪一躺,馬上沉入夢鄉。
***
接連七天,秦逸一直就是吃飯、散步、洗澡、洗衣衫、睡覺,他在無聊之際時常醞釀著該進行的計劃,但因為剛進沒幾天,還不敢輕舉妄動,想要看看古心美,好從她嘴裡多得到一些關於百花教的事情,卻不知什麼原因,反正自那天在膪廳看見之外,就一直沒有她的影子,他當然不知道此時的古
心美同樣的想著他,只是因為家母的看管,她才沒得機會出來。
柯豪傑自從上次比舉石輪敗在秦逸下面,也就稍微收斂了一下那過於囂張的氣勢,只是仍然沒忘田雅敏對他暗中的叮囑,讓他在暗中觀察秦逸的一舉一動,這天他一見秦逸反常的沒有去散步,心中不禁狐疑,於是找到他問道:「白四七,今天沒去散步,有什麼事嗎?」
「是的,屬下對周圍環境不太瞭解,又過於閒聊,所以想去書室裡看看書,不知壇主是否答應。」
柯豪傑點點頭,警告他道:「行,但是你知道教中的規矩嗎?」
秦逸馬上流利的說道:「紅字堂周壇主曾經吩咐過,由側門進出,只准看書,不準亂跑及鬧事。」
柯豪傑點頭道:「你記得很清楚,去吧!」
「多謝壇主。」
說完,他沿著右牆旁邊青石通道走到第一棟樓房旁邊,正好有一名中年人推門進內,他心中一喜,立即也跟著進去,那名中年人自架上取出一本書,坐下來閱讀,秦逸向四周一瞧,只見四周壁前,至少擺著二十幾個大書櫃,每個書櫃以木板隔成八層,上面擺著滿滿的書籍。
廳中擺著六排長桌及椅子,至少可以容納幾百個人同時閱讀,此時只有那位中年人在閱讀,他便繞著櫃前行了一圈。發現關於醫、卜、詩、書、琴、武……應有盡有,尤其武功書籍竟有這麼一大排,相信不用看別的,單看這些書,就知道百花教的雄健了!
他取下一本劍道書冊,坐在椅上閱讀,一閱讀,立即興趣大生,因為,這本書冊居然是一些介紹劍之種類,構造及各大門派的劍法的優缺點,秦逸全心全意的閱讀著,雙手指尖先後輕輕的比劃著,中途不時的停下來思考,渾然不知廳中還有他人。
時間悄悄的流逝,黑夜終於來臨,秦逸卻仍在思考著,突聽一聲嬌脆的聲音道:「白四七,休息啦!」
秦逸悚然一驚,只見廳中有兩名少女在打掃地面,另外一名少女站在自己的對面桌前,他連忙起身道:「對不起,妨礙你們了!」說完,朝黝暗的窗外一看,趕緊將書本合上,正欲離去,只聽那少女道:「白四七,你如果喜歡看,帶回去吧!」
「我……可以帶回去……」秦逸欣喜的問道。
那名少女微笑著點點頭,不再言語。
「那我就拿去閱讀了,明天早上我就送來!」說完,朝她一鞠躬,興奮的匆匆離去。
另外一名少女見他走遠,忍耐不住的笑起來,道:「小草,你走運了,居然有人向你鞠躬哩,你應該高興吧!」
那叫小草的少女嬌羞的一笑,淺淺地說道:「少胡扯,此處未見過如此用功的人,我必須向教主報告此事,說不定他可是我們百花教的一個人才呢,豈可錯過呢!」
且說秦逸回到餐廳,一見六名婦女正在收拾剩菜飯,他匆匆的走到當中圓桌旁,道:「可否等一下?」
一名婦人冷冷的道:「早幹嘛去了,快點吃吧!」
秦逸因為心情好,也就沒有跟她多計較,只是露出個無奈的笑容,坐下來用膳,略為止飢後,也沒顧得上去沐浴,三
步並作兩步就跑到演武場邊思考邊取出一把木劍亂揮著,他好似挖到寶貝般欣喜的胡揮亂比著,一直到聽見一陣悠揚的鐘聲,他抬頭一瞧天色已經大亮,不由才「啊」了一聲。
膳後,馬上朝書室走去,那名少女已經含笑道:「白四七,你來得真早呀!」
少女自袋中取出一本小冊,道:「這本小冊借你!」
秦逸微笑著道:「真的啊,那就太謝謝你了,只是不必這麼客氣,我只是想看看書架上的書而已。」
少女嬌笑道:「格格,架上皆是皮毛概念而已,你再看看這本小冊吧!」
秦逸沒有再拒絕,本來他就是想多學點東西,因為他知道吳大哥的仇人及自己的仇人都是武功很高強的人,如果沒有一點真本事,又怎能談直麼報仇呢?
小冊封皮已經泛黃,卻寫著《天下第一劍》五個正楷,墨色已談,分明已經存了許多年,秦逸立即忖道:「天下第一劍?好大的口氣啊!」
翻開第一頁,立即看見一個持劍側立之人像,底下另有六行黑字,另外在紙張空白處分別寫著心得,第二面也是此種書面,於是,他一頁頁的翻閱下去,小冊一共有五張紙,六個人像及註解,秦逸不免狐疑道:「小冊怎這麼少呀?根本不用多少功夫就看完了。」
那知,他翻開第一頁用心去思索時,足足的到了黃昏時分,他硬是無法再翻開第二頁,他已經對著書上的招式想痴了!
思考至子初時分,方始起身,一見天色已暗,正欲離去,
一見門後有一隻竹掃帚,馬上衝上前拿在手中,緩緩的比出那式「輕劍葉落。」連比百餘次,只覺真氣仍然無法順利圓暢,心知仍有沒做好的地方,於是盤坐在椅上調息著,原因當然是因為他接近三天二夜末合過雙眼,加上進食又少,所以影響了他的功力。
聽到遠處傳來鐘聲,秦逸才緩緩地睜開雙眼,突見門一開,立聽那少女驚呼道:「天啊!你沒有回去睡覺呀!」
秦逸站起來邊活動筋骨邊含笑道;「是呀,還不是被你害的。」
那少女指著自己,皺著眉頭道:「我害的?我怎麼害你啦!」
「怎麼沒有,誰叫你要拿這本《天下第一劍》給我看呢!」說完,秦逸衝她笑了一下。
突然,那少女朝四下看了一下,輕聲說道「噓,小聲點,別讓別人知道此事,否則,我會捱罵哩,你是不是覺得真氣無法順利的透劍而出呀?」
秦逸奇怪地問道:「咦?你怎知此事?」
那少女捂住嘴,笑著道:「格格,不跟你說,我問你,你用什麼工具練習的?」
秦逸紅著臉指著掃帚。
「格格,胡來,劍道何其神聖,豈能以這種掃地的東西代替,這就是你無法將人劍合二為一的原因呢?」
秦逸一想起自己握著掃帚的方法的確與所睹正宗握劍法不同,立即紅著臉問道:「那該如何改度進呢?」
那少女俯在他耳邊道:「很簡單,以指代劍嘛!」說完,立即將右手食中二指一併,其餘三指一扣。
秦逸看著她,心領神會地說道:「真的行嗎?」
那少女抬頭望望窗外,對他說道:「當然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去用膳吧,沒有好身體,怎麼可以練好武功呢?」
秦逸舉著手中這本小冊,衝她說道:「謝謝,這本小冊子再借我一下吧?」
「好呀,不過,不許你在這兒比劃啦,免得毀壞東西,教主又得罵我了。」少女把手靠大背後,笑吟吟地說道。
秦逸點點頭,又躬身道:「我知道啦,謝謝你啦!」
秦逸離去不久,一位相貌清麗,年約三十歲的冷豔婦人後面跟著兩位清秀少女走了進來。
只見這婦人穿著飄著兩條連理絲帶的衣袍,外披一件鮮麗奪目裁剪得印有百花圖案的廣袖合歡衣,頭上梳了個貴婦人頭飾,與纖細的腰肢,潔白的肌膚相得益彰,嫵媚動人之極。
那少女急忙道:「參見教主。」
「起來,你把本座吩咐的話告訴他了嗎?」冷豔婦人用那雙勾魂的眼睛望向少女,啟開小嘴說道。
少女低下頭,輕聲稟報道:「是的,他已經懂了!」
「很好,讓他自由行動吧!從今天起,本館封閉,僅容他進出。」冷豔婦人露出一抹微笑,繼續吩咐道。
「是!」
此人正是百花教大教主慕榮丹,也就是慕榮鳳的姐姐,只見她點點頭,立即離去。
***
且說秦逸在走到白字堂院中之後,剛準備練習一下這兩天學的武藝,老天爺卻無情的下起大雨來。
幾十名百花教弟子進來戴起竹笠衰衣,浩浩蕩蕩往山下趕去冒雨站崗。
秦逸心懸蘭純子,想著自己在離別前對她的承諾,心情鬱結難解,幾次衝動得想掉轉頭下山去找她,不過想起了自己此次冒險進百花教的目的,又頹然而止,他豈是不講信義的人呢?他已答應要幫吳大哥尋找他的仇人,還有自己的仇人。
直至黃昏,雨才停下,秦逸趁機踱出營外散悶。
雨後的荒原一片蔥鬱,空氣清新。
秦逸禁不住大生感觸。
大自然是多麼美麗,眼前的世界是如此動人,到處都是尚未利用的土地,無窮無盡的參天森林,顯得生機勃勃。
「噓!」
秦逸嚇了一跳。
樹葉晃動中,一個穿著袒臂小衣和短裙下露出一雙渾圓大腿的少女跳了出來,原來是古心美。
她興奮的來到他身旁,仰頭看著他道:「人家好久都沒有看見你了,今天還是偷偷溜出來的呢!」
一手拉起他,緊張地道:「我們去那邊。」
秦逸反把她拉人懷裡,一手摟緊她的腰,吻在她的唇上。
古心美熱烈反應著,還摟著他粗壯的脖子,沒有半點畏羞。
秦逸愈來愈相信這個女子,已深深的愛上自己,比蘭純子更直接和不矯扭,自己可以利用她為尋找仇人的突破口,想到這裡,不由心情轉佳。
古心美離開了他的嘴,俏臉泛起動人的豔紅,急促道:「我是瞞著我娘出來找你的,阿逸,你有沒有想我?」
秦逸聽著她出谷黃鶯般的聲音,享受著她溫柔的擁抱,正情慾狂升時,倏地嚇了一跳,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你娘知道了怎麼辦呢?」
古心美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道:「我既然敢出來找你,我就不會害怕,倒是你卻害怕了。」
秦逸笑道:「放心吧,就算你娘發現了我們,我自有方法應付她。」
古心美咭咭嬌笑道:「我知道你聰明,這也是我偏愛你的緣故。」
秦逸一把摟住動人的古心美,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兩人纏綿的聊了一會兒,古心美才依依不會的離去,秦逸也返回宿舍準備沐浴。
他先在櫃中拿出乾淨的衣服,方始開始沐浴,可是,他由那些自管中潺潺流出之泉水,不由心頭一震。
只見他右臂一揚,比出劍決之後,立即吸氣吐氣緩緩的使出那式輕劍葉落,只見指尖一顫,壁上馬上「拍」一聲現出一個指洞,他不敢相信的瞧著指尖,又摸摸指洞,好一陣子後,方始確定這是真的,他不能亂叫,只好用力的搓洗身子,他太高興了,因此在忙完後,快步奔向書室。
入館之後,他一見館中無人,心雖詫異,可是,當他翻開第二頁後,立即又全神貫注的思考起來,萬事開頭難,一條通,就條條通,在黃昏時分,他終於悟出第二式,「橫掃千里」了。他興奮的用完膳後,輕鬆地在院中散著步。
突然他發現兩棟樓房中分別有人在瞧著自己,他心中暗暗警惕,又走了一會兒後,方才回到鋪上,他身子一躺,棉被一蓋,思忖著以後在教中的行為必須小心謹慎,因為教中仍有人對他不信任的盯他的梢,糊思亂想著,後來才慢慢地睡著了。
***
接連半個月,秦逸一直過著沒有時間概念的日子,但令他最高興的是自己的武藝暗暗的在突飛猛進著,他也悟透那本《天下第一劍》的心得及策要,前三式乃是《天下第一劍》的主要三式變化,後面那三式乃是指導練劍者如何隨意的調整那三式順序了。
秦逸在最後的十天中一直在推敲那三式如何玩,倒楣的是那排沐浴間,幾乎每間都有十來個指洞,他在黃昏時分將小冊還給那少女之後,剛走入大廳,立聽站在廳前的柯豪傑沉聲道:「白四七,你隨我來!」說完,逕自朝演武場行去,秦逸跟著他走到石輪旁,只聽柯豪傑低聲道:「白四七,教主要見你,你不會打本座的小報告吧?」
秦逸聽了,一頭霧水地道:「屬下在這段時期間中,一直沉迷於閱書,承蒙香主不降罪,屬下已經感激不盡了,怎可再打你的小報告呢?」
柯豪傑點點頭,拍拍他的肩道:「很好,你去沐浴吧,半個時辰後,堂主會在廳中等你的,走吧!」
秦逸聽了,心下暗暗的驚喜,他知道百花教的人開始重視他了,也就說明他的機會也在一步步的向他走來了,他高聲應是,立即收了衣衫去沐浴。
盞茶時間之後,他已經洗完「戰鬥澡」,並將洗妥的衣衫曬在院中,他又在鋪上整理一下頭髮,倏聽見悠揚的鐘聲,他暗道一聲:「這鬼日子過得沒完沒了的,又吃飯了!」
還沒等他想好是先去吃飯,還是先去見堂主,門外已響起:「白四七,走!」
「刷」一聲,小旋風代志已從外面掠向室內,迅速的將他一帶,秦逸正想讓開,卻見代志已經剎住身子,他暗暗的喝采:「好輕功!」立即快步跟了過去。
代志穩步行到第一棟樓房廳口,立聽站在廳口的兩位青年喝道:「堂主好!」同時躬身行禮。代志頷首嗯了一聲,立即率領秦逸入廳。
廳中的擺飾與白字堂雷同,並沒有因為是教主所在地而顯得特殊,不過,步上三樓之後就不一樣了。
只見從樓梯口開始的每一寸地面皆鋪著柔細的紅色毛毯,秦逸一見代志在脫靴,而且壁前櫃上整齊的擺著十餘雙男女的靴子,他立即也脫靴,代志傳音道:「教主今晚賜宴,總堂主、十幾位堂主皆作陪,你可要謹言慎行。」
秦逸見代志閉嘴不語,又聽見是他的聲音,便輕聲詢問道:「堂主,是你在和屬下說話嗎?」
代志的聲音又飄了過來,道:「正是,你不懂傳音入密嗎?」
「懂……懂得。」秦逸慚愧的點頭道。
「走吧!」
二人沿著紅毯步人大廳,立見已有十幾人坐在長形桌旁,代志連忙上前拱手道:「屬下代志參見教主。」
秦逸忙也拱手道:「屬下白四七號參見教主,總堂主,以及各位堂主,各位金安!」說完,秦逸呼了一口氣,這句話可真夠長的。
端坐在正位的百花教教主慕榮丹脆聲道:「二位請坐!」
兩位少女立即拉開末尾之兩張空椅,秦逸一見代志坐在右側,他也坐在左側,慕榮丹雙掌一拍,十幾位清秀少女分別端著一個方盤自左側房中魚貫行出,分別送至桌前十幾人之後,方始退去。
廳中立即只剩下坐在主位的慕榮丹等十幾人,只聽慕榮丹含笑道句:「請!」眾人立即默默的用膳。
秦逸一見身前之方盤計有六格,一格擺著碗湯,另外四格分別擺著四樣佳饒,左右卻分別擺著銀匙及銀筷,他暗贊聲:「好別緻的方盤!」
他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不客氣的享用佳饒,直到半個時辰,慕榮丹坐在太師椅上坐定,他方始跟著眾人退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那十幾位少女立即迅速的收走餐具及桌椅,不久,那十四位少女又送來了十幾盤切妥的水梨,慕榮丹道聲:「請!」
眾人又以銀叉取用著水梨,好半響後,慕榮丹又輕拍雙掌,十四位少女又送來十四條猶在冒著熱煙的白色毛巾給他們擦拭著。
十幾名少女收走盤子及毛巾之後,立聽慕榮丹脆聲喚道:「白四七號!」
秦逸應聲:「屬下在!」立即起身肅立著。
坐在慕榮丹左側的那位白以魁梧老者自几上取出一個券夾,起身念道:「白四七號,秦逸,越州人氏,今年二十一歲,一歲喪父母,七歲喪祖父,隨即人越州女兒紅酒莊打雜,月前經古心美壇主推介入教。」
慕榮丹一揚右手,問道:「白四七號,這一段有沒有錯?」
秦逸聽後點頭道「沒錯!」
慕榮丹指揮道:「副教主,請再念下去。」
「是!女兒紅酒莊東姓湯叫世家,乃是昔年陰陽雙龍之一,不知何故在越州隱居十餘年,白四七號武功即為其所授,白四七號在越州有一啞巴朋友,據本教前副教主飛鴿傳書表示,由其所經出風雪同吼,系判千臉狂生吳良品。」秦逸聽至此,不由暗駭而已。
「副教主失蹤,敵情不明,致十大殺手,亦慘遭殺身殉職。」
坐在右側首位之俊逸中年人古云保卻神色一喜,秦逸看在眼裡,怒在心裡。只聽老者續念道:「本教十大殺手原本欲與前副教主在越州聯手除去吳良品,卻因前……」
聽到此,慕榮丹右臂再揚,問道:「白四七號,事發之後,為何不見湯世家,反而由你這名夥計出面管理酒莊呢?」
秦逸暗駭百花教查得如此的仔細,立即應道:「稟教主,屬下醒來之後,即已經不見湯世家了,事後一直未返。」
慕榮丹用那雙美目望著他,提高嗓門問道:「喔!他以前曾離開一陣子嗎?」
秦逸不敢看那對勾魂的眼睛,低頭應道:「沒有,他從未有離居兩日以上的情形。」
「他失蹤之前有否異狀?」慕榮丹繼續問道。
秦逸思忖一下,道:「有,當天晚上有一位長得好似黑張飛的丁姓中年人曾來找過他,他們還一起喝酒哩!」
白髮老者立即沉聲道:「教主,很可能是丁世全。」
慕榮丹立即問道:「白四七,形容一下丁姓中年人的樣貌。」
「是,他長得很高很壯,眼似鈴,臉色很黑很黑,獅鼻海口,說話聲音很響亮,對了,他的臉好似黑炭!」
白髮老者頷首道:「不錯,正是他!」
慕榮丹思忖一下,問道:「他們喝了多久?」
「稟教主,屬下當時已入眠,第二日醒來即不見他們的人影。」
慕榮丹神色一變,喃喃自語道:「鳳妹難道會落入他們的手中嗎?」
好半響之後,慕榮丹沉聲道:「副教主,繼續念下去。」
秦逸忍不住開口道:「副教主?副教主不是教主的令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