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可不太相信:「你有把握?」
「開玩笑。」阿榮把鼻子一揉,大吹其牛道:「我是沒有賭本,否則的話,憑我阿榮的賭技,不用三天就能把賭場非賭垮,關門大吉不可啦!」
秦逸笑了笑,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他道:「一百兩夠不夠?」
阿榮土得很,從未用過銀票,更沒有機會用過,接在手上苦笑道:「大爺,這兒賭錢是玩真的,又不是辦家家酒,拿張紙條跟誰賭呀?」
秦逸笑罵道:「呆子,銀票不就是銀子嗎?」
阿榮詫異地問道:「什麼,大爺,你說這張紙條可以當銀子?」
阿興接道:「那好,咱們多去找些紙條來,乾脆把賭場買下來自己當老闆。」
秦逸笑道:「你們不信,讓我來證明給你們看吧!」
兩個小鬼寧願相信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也絕對不相信一張紙條可以當銀子用,尤其是在這種認錢不認人的賭場裡,拿上桌去賭不捱揍才怪呢?
他們以懷疑的眼光交換一下,跟著秦逸走向一張長形大賭桌,擠近一看,賭的是單雙,秦逸根本不地賭的,搞不清這張賭桌賭的是什麼,只見一個長髮少女雙手捧著只寶缸,上下搖動幾下,小心翼翼的置於桌子上,一旁有個瘦高中年,口中不斷吆喝著:「下呀,下呀,快下哪,押單有單,押雙有雙,要贏錢的要翻本的快快多下呀!」
就見圍在桌邊的眾男女賭客,紛紛將手上的銀子下注,押在了劃成四格的桌子上,四格中分別寫有「單」、「雙」、「大」、「小」。
秦逸未加思索,隨手將阿榮拿在手上的銀票取過,丟在「大」的格里。
兩個小鬼心裡一陣猛跳,惟恐站在莊家兩旁,手持丁字扒的兩名漢子,朝秦逸頭上就是一扒,幸好這個場面並未發生,賭客們的注已押定,又聽瘦高中年吆喝起來:「各位,高抬貴手,開……開啦!」
只見他將罩杯一揭,托盤中兩粒骰子是一粒麼點及一粒二點,「三點,單,」他扯起嗓門叫道:「押單押小的有了,吃雙賠單,吃大賠小啦!」
賭客們有的歡呼怪叫,有的唉聲嘆氣,兩個小鬼更緊張了,不知負責吃進賠出的兩個漢子,是不是找張紙來賠秦逸的押的注,因為,秦逸押中了,不料一名漢子看清了票面,吃驚道:「哇,大注,一百兩哪!」
但隨即將兩名五十兩重的銀元寶,用丁字扒推至那張銀票面前,接著再賠其他押中的小注,紙條居然真可以當銀子,兩個小鬼簡直不敢相信,直到秦逸將銀票和元寶拿回手上,他們才相這是事實。
秦逸連本帶利交在阿榮手上,笑道:「你們玩吧,我各處看看。」
兩個小鬼喜出望外,忙將元寶換成碎銀,開始賭了起來,也不管他去那裡了。
秦逸對賭並不感興趣,完全是看熱鬧,更重要的是暗中留意,檢視古云保會不會也在賭,他這一身髒打扮,臉上又抹了鍋底黑炭,不用擔心被古云保認出來,雖然走失的蘭強盛,這會兒也許還在到處找他,也可能先去了此地的天地門分堂,但他已顧不得了,既已發現古云保的行蹤,自然以找這傢伙為第一優先,其他的事都可以緩一步去做,反正,那塊土地又跑不掉的嘛!
場子裡到個人頭鑽動,即使古云保真混在賭客,一時也不容易發現,秦逸各處走動,來到另一張賭單雙的賭桌,這一桌更形熱鬧,賭客你推我擠的,不知在爭看什麼,頓時引起男秦逸的好奇,他也往裡看,擠近了桌邊,這才發現大家是為了爭看那搖缸少女,這少女年紀約十八歲,穿一身薄薄的白色輕紗裝,隱約可以看見裡面的小藍兜兜,兩條烏黑髮亮的長辮掛在胸羊,模樣兒長得十分俊俏,比剛才一桌的少女美麗許多了,而更吸引人的焦點,則是她那特別豐滿,又極富彈性的雙峰,隨著她雙手捧起寶缸,一上一下的搖動,那誘人的雙峰也隨著抖顫,震起一波波的乳浪,看了真教人心癢癢的,難怪幾十雙貪婪的眼光,都向她的雙峰行注目禮哩!
秦逸雖已擁有好幾年嬌妻,個個嬌豔欲滴,善解人意,使她夜夜春宵,享盡齊人之福,但見了這位雙峰得天獨厚的少女,也不禁為之霍然心動。
可惜他的眼光不能透視,否則這少女的雙峰,定然大有看頭,這桌的莊家,跟那瘦高中年好像是同一個師父教的,不但嘆喝的也是那幾句,連腔調都一模一樣:「下呀,下呀,快下哪,押單有單,押雙有雙……」
秦逸正看著賭客們紛紛押注,忽覺胳膊被人一把抓住,轉頭一看,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壯漢厲聲道:「臭要飯的,想渾水摸魚啊?」
秦逸眼皮一翻:「這裡有魚讓我摸嗎?」
忽聽有人介面道:「有哦,你們瞧,那兒不是有兩條,還在活蹦亂跳呢!」
說時向那少女胸部一指。
此言一齣,頓時引得鬨堂大笑。
少女居然臉都不紅,還自鳴得意,故意把胸部一挺,使雙峰抖動得更厲害起來,秦逸這時把那壯漢的手一揮:「拿開你的髒手!」
想不到這隨手輕輕一揮,壯漢竟向旁一個踉蹌,撞向一名賭客身上,幸好有人一擋,否則壯漢很可能就摔了個跟斗,壯漢不由地怒喝道:「他媽的,你這臭要飯的竟敢動手打人啊?」
天地良心啊,人家只不過是隨手輕輕一揮,他竟說成動手打人,真有夠誇張,壯漢正待出手,那管事的已趕來,喝阻道:「住手!」
這位老兄真行,壯漢一聽,果然乖乖地把舉起的拳頭收回,不敢輕舉妄動,管事認出秦逸是跟兩個小鬼一起來的,上前道:「不賭錢就安份些,一邊涼快去吧!」
秦逸並不感激他出面解圍,眼皮一翻,道:「你怎麼知道我不賭?我就偏偏賭給你看!」
「你要賭?」管事的一臉不屑,掏出兩個銅錢,丟向桌上道:「拿去賭吧!」
秦逸連看也不看一眼,從身上摸出個小袋,這是小花交給他帶著的,袋內有一疊銀票,準備給他付訂金的,他對管事的狗眼看人低的態度很氣惱,一氣之下,把小袋丟向單的一格:「賭了。」
管事的輕蔑道:「你拿擦屁股的草紙下注?贏了咱們可沒草紙賠啊?」
又是一陣鬨笑。
其實秦逸也不知道小花交給他帶著的銀票是多少,剛才隨手摸出一張給阿榮的就是一百兩,袋內厚厚一疊,至少還有十來張呢!
秦逸置之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等我贏了再說吧!」
管事的心想:「諒你這個臭要飯的也不可能有幾錢碎銀,說不定袋內真是草紙。」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一使眼色,莊家又吆喝起來:「各位,高抬貴手,開……開啦!」
罩杯一揭,兩粒骰子是一個三、一個六,秦逸真是瞎貓碰上死老鼠,居然又被他押中,只聽莊家朗聲宣佈:「九點單,押單押大的有了,吃雙賠單,吃小賠小。」
兩個持丁字扒的漢子忙著吃進賠出,負責賠出的先一一如數照賠,最後才開啟秦逸的小袋,看他押的究竟有幾兩碎銀?如果袋內真是草紙,不被轟出門才怪了,那知一看袋內是一疊銀票,每一張票面都是一百兩,這漢子頓時瞪大了眼睛,管事的也看出是銀票了,但未看清票面,忙問道:「他押的是多少啊?」
那漢子拿起一數,咋舌道:「九百兩啊!」
管事的一聽,臉都綠了,沒想到一個臭要飯的,竟然身懷這麼多錢,一齣手就押了個大注,這一來,不但眾賭客對秦逸刮目相看,連他自己也意想不到,小袋內是九百兩銀票,而且被他押中贏啦,在賭場中能混上個管事的,自然不是簡單人物,非但黑白丙道都能罩得住,吃得開,還得有八面玲瓏,隨機應變的能耐。
管事的冷哼一聲道:「小子,你這些銀票很有問題,不是空頭支票,就是來路不明的!」
秦逸道:「你少瞎說,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第一,這幾張銀票是通用的銀票的,到那兒都可以兌現的,絕不會是水票,不信你可以拿去任何一家錢莊兌兌看。第二,說到來路不明,那倒是事實,因為我自己也記不起,究竟是路上撿到的,還是偷來搶來的了,第三,至於第三……算啦,你只有兩個問題,我已經回答了,不必再製造問題,既然被我押中,除非你們存心耍賴,否則就快賠銀子吧!」
賭客都是幫賭客的,他這一番話又說的振振有詞,立時引起賭客們的共鳴,紛紛起鬨道:「對,押中了就該如數的賠賞!」
「不賠就是存心耍賴,以後誰還敢來這裡賭錢啊!」
「賠賠賠,賠啊……」
管事的臉都綠了,但惟恐犯了眾怒,只好向莊家一使眼色:「照賠。」
莊家在賭場裡只是槍手,職位比管事的小,不得不聽他的,會意地微微的把頭一點:「賠錢!」
負責賠出的漢子應了一聲是,便將十八隻五十兩重的銀元寶,用丁字扒推向秦逸的面前,賭客們起鬨地響起一片歡呼,好像贏錢他們也有份似的,這時,阿榮和阿興也趕了過來,兩個小鬼一見秦逸贏了大錢,不由地振奮地叫道:「哇,贏了。」
秦逸笑問:「你們那邊手氣怎樣呢?」
阿榮一臉黴相道:「我,我們輸掉了。」
管事的一使眼色,莊家又吆喝起來:「各位,下呀,下呀……」
只見那少女嫵媚地笑著,又捧起寶缸,一上一下緩緩搖動,胸前的一對豐乳,也跟著跳動顫抖起來,管事的向秦逸慫恿道:「打鐵趁熱,繼續賭啊!」
「沒有問題的。」秦逸笑了笑,顯然吃到甜頭,對賭已經發生了興趣,但他眼看賭客們紛紛下注,自己卻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下手,阿榮揉揉鼻子,建議道:「押雙。」
阿興卻喝反調:「不,應該押單。」
阿榮順手就給他頭上一巴掌,罵道:「他奶奶的,剛才就是你追呀追的,兩百銀子連本帶利的全追光了,還押單,單你娘個頭。」
阿興摸著腦瓜子,不服氣地說道:「我只是要你追單,又沒有叫你全部把兩百兩都押上。」
阿榮哼聲道:「要不是……」
管事的見他們爭個沒完沒了,怒道:「小鬼,你們一邊涼快去,別在這裡攪和,妨礙別人賭錢。」
秦逸見那壯漢要上前動手趕兩個小鬼,挺身一攔道:「他們跟我是一起來的。」
壯漢剛才被他隨手輕輕一揮,就是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摔倒,正要動手還以顏色,偏又被管事的趕來喝阻,心裡實在癢得很,這會兒壯漢那還能憋得住呢,喝聲:「給你死!」
照準秦逸腹部,就是狠狠一拳,秦逸不願露身份,順手一把將管事的拖至前面,把他做了個箭牌,壯漢收勢不及,一拳打中管事的後腰上,「哎喲!」
管事的捱了一拳,回身就給那壯漢一耳光,破口大罵:「好小子,你這龜孫子瞎了眼啦,快去卷你的鋪蓋,給我滾。」
壯漢沒想到這一拳打碎了飯碗,被管事的當場趕走,心知苦求也沒有用,不禁怒哼一聲,外帶狠狠瞪了秦逸一眼,推開身邊的賭客就擠了出去。
秦逸若無其事,把剛贏的元寶,拿了兩隻給兩個小鬼:「你們自己下注吧!」
兩個小鬼可神氣了,擠到桌前,一個押在單上,一個卻押了雙。
管事的顧不得腰痛,向那白衣少女一使眼色,她又搖動起寶缸來,她好惹眼的雙峰,自然也跟著抖動,莊家繼續吆喝:「下呀,下呀,快下呀!」
眾賭客有的已下好注了,有的在觀望,似乎要以秦逸馬首是瞻,看他如何下注再跟進,其實對賭一竅不通,跟著他下注,那不等於瞎子帶路?
圍著賭桌的幾十雙眼睛不約而同的看著秦逸,使他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秦逸被看得很不自在,說道:「哎哎哎,你們下你們的,看我於嘛?我臉上又沒長出一朵花?」
有幾個被說得不好意思,乾脆自行下了注,其他的人仍在觀望,他說他的,只當沒有聽到,白衣少女放下了寶缸,乳浪也隨之停止波動,莊家忍不住催促道:「老兄,你究竟是下不下呀?」
秦逸朝他眼皮一翻,淺笑著道:「急什麼?你是怕銀子來不及賠出去,還是趕著要去投胎啊?」
莊家強自一笑道:「不是我急,大家都在等著你老兄一個人啦!」
「等我?」秦逸眼光一掃:「他們賭他們的,我賭我的,等我幹嘛?」
白衣少女一直只是展示微笑,這時終於開了腔:「你是大注,不押定了寶,怎麼開呢?」
秦逸笑道:「噢噢,原來是這麼回事,為什麼不早說呢?」
眾賭客一聽,又是鬨然大笑,敢情這小子連遊戲規則不懂,那還賭什麼?居然還讓他贏了!
秦逸根本志不在賭,只是打發時間,他對這雙峰惹火的少女頗有好感,故意問道:「那你告訴我該押什麼呢?」
白衣少女嫣然一笑道:「押寶憑的是靈感和運氣,沒多大學問,輸贏只有一念之間,你還是自己押吧!」
「那……」秦逸猶豫了一下道:「我押大。」
阿榮急道:「不,不,這回開出的一定是小的啊!」
「秦逸剛才這位姑娘不是說,押寶憑的是靈感嗎?我押大的就是憑靈感的呀,應該沒有錯的。」說時眼光移向白衣少女的胸部。
這倒也妙了,他的靈感竟是由此而來?阿榮尚未會意過來,莫名其妙地問道:「什麼靈感啊?」
秦逸笑而不答,卻向白衣少女問道:「你看我押大,好不好?」
白衣少女把香肩一聳:「我沒意見,你喜歡大就押大吧?」
秦逸兩眼盯住她胸部笑著道:「我當然喜歡大,愈大愈風流啦!」
白衣少女臉上一紅,嗔道:「正經一點。」
莊家似乎已知道這一寶是什麼,忙問道:「老兄,你決定押大呢?」
阿榮已來不及勸阻,秦逸已經將銀票及贏的十幾只銀元寶,雙雙推至大的一格中:「全押了。」
其實他是無意的,將那些銀元寶推出時,輕碰了寶缸一下,這一碰,頓使白衣少女和莊家及管事的三人神情一變,尤其是莊家,剛把衣袖往上一提,伸手準備開寶,竟然怔住了不知所措起來,眾賭富齊聲催促道:「開呀,開呀!」
秦逸得理不饒人,也學著莊家剛才的口氣:「老兄,你究竟開不開呀,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人呢!」
莊家一咬牙,揭開了寶缸。
怪啦,竟是一對六點。
兩個小鬼振奮地跳了起來,大叫:「大,贏了。」
管事的臉越來越綠了,莊家卻不得不照樣吆喝:「十二點雙,押雙押大的有了,吃單賠單,吃小賠大!」
***
城郊大街的春風酒店,是洛陽城的老招牌,以拿手的各種菜類色、香、味俱全而聞名,每天高朋滿座,生意好的發昏。
這時樓上臨街視窗內的座頭,正有兩人相對而本酌,一面輕聲交談著。
其中一人腦滿肥腸,派頭十足,他就是運通賭場的老闆,外號「賭神一財」的鄧一財。
坐在他對面的傢伙,卻有點故作神秘,戴了個大斗笠,而且把帽壓得很低,使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神秘客這時恨聲道:「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無論花多大代介也在所不惜,非出這口氣不可。」
鄧一財勸道:「我看算了吧,反正你現在有的是錢,下半輩子不愁吃喝,不如……」正說之間,忽聽街上一陣騷動,兩人居高臨下,從視窗向大街上看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是個女子正在裸奔呢!
那個女子全身一絲不掛,披頭散髮,形同瘋狂,見了男人就追,嚇得街上的行人四散逃開,而跟在她身後的,卻是一大
群兒童,一路起鬨地又叫又笑,引來了更多的人圍觀看熱鬧,這種難得一見的奇景怪聞,而且是限制級的,誰不以為先睹為快呢?難怪引起如此大的騷動。婦女們起先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見是女子裸奔,嚇得連罵:「不要臉,賤女人!」
於是急忙捂住小孩子的眼睛,拖的拖、抱的抱,扭頭倉惶逃開,以免這種兒童不宜的景象讓兒女看見了,萬一有樣學樣,那可不是鬧著玩的。男人們一個個看得心花怒放的,不亦樂乎。
那神秘客定神一看,不由地失聲驚呼:「啊,怎麼是她?」
鄧一財為之一怔,詫異問道:「你認識這個瘋子嗎?」
神秘客沉聲道:「她名叫蝶丫頭,就是十二紅玫瑰的丫環。」
鄧一財剛「哦」一聲,忽見一名大漢匆匆登樓,眼光一掃,直趕桌前,向他附耳輕聲說了幾句,大概是報告賭場裡出了緊急情況,只見鄧一財神情一變,立即起身,向那神秘客說道:「場子裡有事,我得先趕回去看看。」
神秘客作個手勢,道:「請便。」
鄧一財便同那漢子匆匆而去,神秘客也召來夥計,結了帳急急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