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途非止一日,兩人經過一番跋涉,終於到達白駝山,此後陸羽裳便在白駝山住下,歐陽龍終日設法討她歡心,但陸羽裳心中掂記的人仍然是歐陽鋒,卻始終不見歐陽鋒回來,她失望之餘,自是終日悶悶不樂。
過得半個月,陸羽裳終於盼到了歐陽鋒回來,心下欣喜若狂,待得一見到歐陽鋒,卻是不禁一怔,只見歐陽鋒一臉憔悴之色,雖只半年不見,卻似乎老了許多,陸羽裳幾乎認不出他來,過了良久,才道:「鋒哥,你這些日子究竟到哪裡去啦?」歐陽鋒橫了她一眼,冷冷的道:「我到哪裡去,跟你有什麼相干?」陸羽裳沒料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心中詫異萬分,怔怔的道:「鋒哥,你你怎麼啦?」歐陽鋒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一陣憐愛,哪裡還忍心對她發脾氣,柔聲道:「陸姑娘,我我」陸羽裳的身子一震,撲入了歐陽鋒懷中。
歐陽鋒忍不住將她緊緊摟在懷裡,陸羽裳道:「鋒哥,你那天要走,怎麼也不來跟我說?」歐陽鋒心頭一震,道:「我我有要事在身,來不及跟你說,你不會惱我罷?」陸羽裳笑道:「我要是惱你,那便不會來你家啦。」歐陽鋒道:「陸姑娘」
陸羽裳嗔道:「什麼陸姑娘?我不愛聽。我要你叫我‘裳妹’。」歐陽鋒點點頭,道:
「裳妹,我想問你一件事。」陸羽裳問道:「什麼?」歐陽鋒道:「我哥哥待你怎樣?」陸羽裳心頭微微一動,答道:「他待我很好啊。怎麼啦?」歐陽鋒道:「那麼你
你喜不喜歡他?」陸羽裳心頭一震,道:「鋒哥,你你胡說什麼?我這一生一世只喜歡一個人,不過,這個人不是你哥哥,而是你。」歐陽鋒聽她這幾句話說得十分堅決,心中一陣激動,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的抱住陸羽裳。
但他心中卻是思湧如潮:「歐陽鋒啊,歐陽鋒,哥哥平日待你這般好,你怎可為了一個女人,而教哥哥傷心,那不是太過對不起他了麼?」轉念又想:「但是裳妹從來就沒喜歡過哥哥,倘若讓她跟哥哥在一起,她會有幸福麼?」想到這裡,兀自長嘆一聲。
正在這時,忽聽得門外有人啊的一聲,歐陽鋒心頭一凜,凝目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人,正是哥哥歐陽龍。
歐陽龍斗然見到歐陽鋒跟陸羽裳摟在一起,臉上露出了又驚又怒的神色,半晌說不出話來,歐陽鋒急忙輕輕將陸羽裳推開,向歐陽龍叫道:「哥哥!」歐陽龍兩眼狠狠地瞪著他,顫聲道:「你你」歐陽鋒急道:「哥哥,你誤會啦,我跟裳
陸姑娘」歐陽龍恨恨的道:「好兄弟,真有你的!」說罷轉身急奔而去。
歐陽鋒叫道:「哥哥,你聽我說!」陸羽裳道:「鋒哥,別理他。」歐陽鋒卻不理會,徑自發足向兄長追了上去。
歐陽鋒搶到兄長身前,說道:「哥哥,我跟陸姑娘沒什麼的。」歐陽龍冷笑道:「沒什麼?嘿嘿,你這話騙得過旁人,可騙不過我。」陸羽裳道:「是啦,我喜歡鋒哥,我要跟他在一起,那又怎樣?」歐陽鋒喝道:「住口!」陸羽裳見他滿兇狠的神情,不禁一怔,道:「鋒哥」歐陽鋒道:「你快滾開,我我是再也不要見到你了!」陸羽裳錯愕之際,怔怔的流下淚來,說道:「鋒哥,這真是你跟我說的話麼?」歐陽鋒硬起心腸,道:「不錯,是你害得我們兄弟不和,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陸羽裳道:「你是要趕我走麼?不會的,你不會這般待我的。」歐陽鋒道:「為什麼不會?你現下便走罷,走得越遠越好!」陸羽裳顫聲道:「你心裡喜歡我,你不會趕我走的。」歐陽鋒道:「我幾時喜歡過你了?你不要胡說八道!」陸羽裳身子一震,道:
「你你說什麼?」歐陽鋒心頭一橫,大聲道:「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是你自作多情罷了!」此言一齣,霎時間陸羽裳只覺萬念俱灰,兀自呆在當地。
過了良久,陸羽裳忽然向歐陽龍道:「龍哥,你當真喜歡我麼?」歐陽龍心中一動,答道:「不錯,除了你之外,我是不會再喜歡別的女子了。」陸羽裳道:「好,我們這就成親罷。」歐陽龍大喜,道:「陸姑娘,你這話可真?」陸羽裳神色木然,說道:「自然當真。我幾時騙過你了?」歐陽龍道:「那好極啦!」歐陽鋒怔怔不語,心中卻是思慮萬千:「裳妹心中定是恨極了我,她故意答應跟哥哥成親,難道她是在激我麼?」
想到這裡,一陣愁苦之意湧上心頭。
數日之後,白駝山莊張燈結綵,正是歐陽龍和陸羽裳拜堂成親之日,歐陽龍喜極之餘,一連喝了十餘碗酒,待得被人送入洞房之時,已是喝得爛醉如泥,一見坐在床邊的陸羽裳,立即揭去罩在她臉上的紅色霞披,但見嬌妻似玉,不由得神魂顛倒,當即朝她撲了上去,陸羽裳卻側身避了開去。
歐陽龍撲了個空,身子倒在床上,隨即爬起身來,搖搖晃晃地朝陸羽裳走了過來,笑嘻嘻的道:「娘子,來來來,先給你老公親個嘴兒!」說著又向她撲到。
陸羽裳叫道:「你別碰我!」歐陽龍臉色一沉,喝道:「我是你老公,怎麼不能碰你了?」伸手將她緊緊抱住,朝她臉上吻去,陸羽裳伸手用力一推,歐陽龍腳下不穩,登時跌倒在地。
歐陽龍氣往上衝,站立起身,反手便是一掌,重重地打了陸羽裳一記耳光,罵道:「你這小賤人心裡想些什麼,還當我不知道?」陸羽裳怒道:「你知道什麼了?」歐陽龍酒意上湧,說道:「你雖然嫁給了我,你心中卻仍然掂記著我兄弟,你當我不知道麼?」陸羽裳給他說中心思,便道:「是又怎樣?」歐陽龍道:「你現下是我老婆,就要聽我的話,我不許你想著他,你聽見了麼?」陸羽裳道:「我偏不聽你的話,你有本事就殺了我罷!」歐陽龍大怒,罵道:「你這小賤人太也不要臉啦!」說著又打了她一巴掌,淚水從陸羽裳的眼眶湧出,轉身向房外奔了出去。
歐陽龍叫道:「小賤人,快給我回來!」便要出去追趕,那知剛走得幾步,已然醉倒在地下,兀自不省人事。
白駝山莊上下熱鬧非凡,只有一間屋子卻是冷冷清清,這間屋子只有一人捧著酒罈子喝酒,這人正是歐陽鋒。
今天是哥哥的大喜之日,歐陽鋒原該高興,但他此時卻是殊無喜意,愁苦之意卻不斷地湧上心頭:「裳妹當真嫁給了哥哥,從今而後,她就是我嫂嫂了,這‘裳妹’二字,我是再也叫她不得的了。」他長嘆一聲,又想:「沒有裳妹,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味道?倒不如死了快活!」
突然之間,一人破門而入,歐陽鋒凝了凝神,向來人一看,卻不是陸羽裳是誰?陸羽裳叫得一聲:「鋒哥!」一頭撲入歐陽鋒懷裡。歐陽鋒面色大變,輕輕將她推開,說道:「你不跟我哥哥在一起,卻來這是做什麼?」陸羽裳道:「我不要跟你哥哥在一起,他他欺侮我!」歐陽鋒道:「你是我哥哥的妻子,他又怎麼會來欺侮你了?你快回去罷!」陸羽裳垂淚道:「我不回去。鋒哥,我我始終還是忘不了你。」歐陽鋒道:「你現下是我嫂嫂,你不去陪我哥哥,卻來跟我在一起,若是教旁人瞧見,那還成什麼話了?」陸羽裳道:「我不管,反正我是要跟著你的了!」歐陽鋒哼了一聲,但他心中卻隱隱盼望陸羽裳不要離開他。
陸羽裳又道:「鋒哥,你那天說的話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心裡仍然愛著我的,是不是?」歐陽鋒心道:「不錯,那些話都是假的,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我心裡仍然愛著你。」口上卻道:「不是。」陸羽裳道:「是你騙我的,你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不要騙我啦!」歐陽鋒酒意上湧,大聲道:「不錯,我是愛著你,那又如何?你現下是我哥哥的妻子,你你還能嫁給我麼?」陸羽裳頓時怔住,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歐陽鋒捧起酒罈,猛喝了一大口酒,隨即又向陸羽裳看去,見她嬌容如玉,心頭一蕩,禁不住向她的櫻唇吻去,陸羽裳竟不避開,兩人四片嘴唇相接,便再也不開了,歐陽鋒放下酒罈,緊緊地摟著她狂吻起來,陸羽裳的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在歐陽龍的洞房花燭之夜,歐陽鋒做了一件對不住哥哥一輩子的事。